第97章 丁烈 作者:未知 這段時間以来,陆鲲难得主动抱她。 徐白心裡小鹿乱撞,柔声儿问:“那么是惊喜多,還是惊吓多。” 陆鲲一愣,随后低声笑出来。 他說:“都多。” 徐白喃喃自语:“听你的意思,我不仅是一部喜剧片儿,還是一部恐怖片儿。” 她声音太轻,陆鲲沒听清:“什么?” “沒。”徐白說:“你說那批文物失踪了,难道找不回来嗎?盗墓贼出手了流出国外或者卖给国内的有钱人,等接盘人想卖的时候很可能想要高价而拿去拍卖,一拍卖,线索就来了不是嗎?” 陆鲲說:“問題是,伏中译說這十年来沒有一個拍卖会拍出過当时失踪的文物。在沒有线索的情况下,想找回来就是大海捞针。” “這样啊。”徐白皱眉:“原先我见那文物的地方是一個古玩商人的仓库。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不過在那开店的人曾经应该都有登记,如果能找到当时仓库的主人,是不是就有可能把這批东西找回来?” 陆鲲皱眉,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天佛塔下放置的极有可能就是那批文物。 可如果是,老头为什么還要他去考古所找资料? 徐三多几次三番都在强调,他需要两批文物的资料。 一批是十年前的。 而另外一批则是三十年前的。 這两批文物之间,一定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但究竟是什么关联,现在的陆鲲根本猜不到。 “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嗎?”他手臂紧了紧。 徐白心裡暖,笑着說:“如果见了照片应该能认出来。” “哦。”陆鲲突然把徐白推到一旁。 徐白這才反应過来,這家伙抱她其实就为了问话而已。 一问完,這秃瓢又成了冰块脸。 “要不要报警?”徐白问。 陆鲲說:“先不用。” 徐白疑惑:“你一個考古博士,一听到文物有线索为什么不报警?如果失踪了十年的文物被你找回来,那你的考古地位可就不同了,搞不好還能给你来個专访什么的,肯定名声大震。” 陆鲲眼一斜,反问:“你很希望我名声大震?” 徐白脱口而出:“你站得越高,那站在你身边的我也跟着长脸不是?” 陆鲲紧住眉:“那万一我不但沒有名声大震,還遗臭万年,你会觉得丢人嗎?” 徐白手一摆,笑出来:“怎么会。” “我說万一。” 徐白答:“那我陪你一起臭呗。” 陆鲲终于勾起嘴角:“挺有良心。” 徐白說:“那是。” 陆鲲沒再吭声,点根烟抽。 徐白见他心情好,用手指戳戳他手臂:“明天帮我和伏中译說一声,给我安排点工作吧,我都快闲死了。” 陆鲲往她脸上吐口烟,逗趣道:“自己搞定。” 他起身。抱着笔记本往楼梯方向走。 徐白一抱枕扔向他,落在他脚步。 陆鲲偏头,說句:“我应该工作到很晚,今晚别梦游了。” 徐白:“……” —— 城市的另一头。 有一只手直指到卢佳影鼻子上。 “好啊,我們家人怎么你了,居然還跑去和你哥告状。你一個外地人能嫁過来還不知足嗎?”婆婆瞪着眼睛骂,随即還回头瞧眼儿子:“我怎么和你說的,外地女人娶不得,都不是什么好货。” 卢佳影目光潮湿,辩解道:“妈,我哥沒什么恶意,他就是来看看我。” “呵呵,看看你?当我傻的嗎?沒听见你哥刚說的那些是什么话?什么叫狐朋狗友少来家裡玩?我儿子难不成和你结個婚朋友都得断了?他工作都是那些個牌友找的。還有啊,家务你不想做就和我們直說,别让你哥来讲。你要不想做就放着,就当我家养個闲人。” 卢佳影难受得快疯了。 其实婆婆对邻居和朋友都很好,平时人缘相当不错。 结婚之前,卢佳影根本不晓得婆婆在暗地裡嫌弃她是外地来的。 所以說不凑一块過日子之前,谁也不知道谁骨子裡到底是人是鬼。 卢佳影有些不服,轻声說:“妈,你要是去了我們那,你也是外地人。再說你怎么能說假如我不做家务就成闲人這种话呢?平时水电和买菜大部分都是我承担的。” “呦,听你這意思。是我和我儿子吃你用你了?說的什么混账话。” 卢佳颖眼泪都快掉出来,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 她巴巴望着角落裡的男人:“沈海东,你說句话。” 沈海东犹豫了很久,上前搂住卢佳影的肩說:“佳影啊,妈說的对。你心裡有什么委屈你就和我說,别老和娘家人說什么。结婚前你不就知道我不会做饭嗎?你要是觉得累,偶然咱们吃点外卖也行啊。你哥那流氓的样子,說话确实不中听。”拍几下卢佳影的肩,他又对自己妈妈說:“妈你也少說几句。” 卢佳影的心彻底凉了。 她沉默地拿掉丈夫的手,鼓起勇气說:“既然妈不喜歡我,趁着我還沒孩子,咱俩散了吧。” 這话一出,丈夫和婆婆都急了。 沈海东說:“你闹着玩嗎?结婚才多久?” 婆婆說:“儿子你看看你看看,外地女人就是沒有家庭观念,屁大点事就把离婚挂嘴边。搞不好结婚的时候就想离了,目的就是为了骗彩礼!” 卢佳影悲伤到极点时笑出来:“骗彩礼?我一個大学毕业生,自己有工作,在河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四万块我值得我自己给卖了?” 婆婆說:“那谁知道呢?” 卢佳影的眼泪终是掉下来。 沈海东见状,把她拉进房间,两人大吵一架。 最后的最后,他妥协地哄卢佳影,說自己以后会慢慢学做饭,等存够了钱就和他妈分开住。 卢佳影深知结婚不是儿戏,情绪過了也就平静下来。 可谁知就在這时,沈海东平常老来打牌的几個朋友今天又来了。 婆婆在门外叫沈海东出来。 卢佳影拉住她:“就不能不打牌嗎?” 沈海东說:“最后一次。” 卢佳颖信了。 后来的几天,沈海东的朋友确实沒再来,可沈海东也经常很晚才回来。 因为夫妻俩是同一個单位。 平时单位裡早有传言,很多同事在背地裡說卢佳影是個饥渴的女人,所以老公白天上班的时候总沒精神,還老打瞌睡。 一些猥琐的同事以为卢佳影真是個骚货,经常趁沈海东不在的时候骚扰她,导致她的工作和生活全都糟糕到了一定境界。 周五那天,沈海东說朋友請客出去喝酒,到了晚上十一点還沒回来。 她无聊翻看着朋友圈,竟在一個老同学的小视频裡看见了梁栋。 镜头虽然只扫到两三秒,但画面裡的男人绝对是梁栋无疑。 他喝得烂醉如泥。 不仅如此,在酒吧裡,他摇摇晃晃地拍住一個男人的肩。 男人回头那瞬间,卢佳影当场捂住了嘴。 她抖着手,问发视频的朋友在哪個酒吧。 对方說了酒吧名字。 卢佳影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向徐白求助,报下地址后立刻打车出去。 两個女孩几乎在同一時間到达酒吧门口。 卢佳影看见徐白,很是难为情地說:“我老公和我一個单位,所以沒法让同事出来帮忙。我哥脾气不好,他来了可能场面更糟,所以我……” 徐白說:“沒事。” “陆鲲沒說你吧。” 徐白說:“死光头今晚被伏中译喊去家裡吃饭了。” 卢佳影沒敢再聊,和徐白一块进酒吧找人。 因为時間太晚了,酒吧裡的客人沒高峰期那么多。 两個姑娘很快就望尽了。 “人不在。”徐白說。 卢佳影皱眉:“我也沒看见。” 他拉来一個服务生,把视频发给服务生看。 服务生說:“被保安丢到后门去了。這会儿還在打呢。” “還打你们不报警?万一打出個好歹怎么办?” 服务生讥讽地笑笑:“我就一打工的,谁爱报谁报,关我屁事。” 俩女孩听后心都是一凉。 人心已经冷漠到這种程度了嗎? 沒敢耽误,两姑娘立刻跑后门去。 在后门的一條小巷中,果然有打斗声传来。 她们循声跑過去。 沈海东的狐朋狗友们正在对梁栋拳打脚踢。 卢佳影见状,不管不顾地冲进人群,抱住梁栋吼:“你们干什么?” 一群人都惊呆了。 “海东,你媳妇怎么来了?” 有人对卢佳影說:“嫂子啊,是這個酒疯子上来就打海东。他先动的手,還上来就骂海东不是男人。” 卢佳影气得发抖說:“就算他先动的手,你们這么多人,把人打坏了算谁的?到时候是不是把沈海东推出去,說你们是为了他打架。” 沈海东早就听說過一些她和梁栋的事,可众目睽睽下,自個儿媳妇当着朋友的面抱着另一個男人,沈海东的脸上瞬间五光十色。 梁栋的脸上多处淤青,可看见卢佳影来了,因为疼痛而狰狞的脸竟然露出短暂笑意。 這個四十一岁的老男人,从小到大都沒打過什么架。 徐白大概能猜到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個是借酒浇愁,一個是和狐朋狗友寻欢作乐。 前任和现任相遇,梁栋酒精一上头就发疯了。 “佳影,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沈海东咬牙切齿的。 沈海东的狐朋狗友一听都开始愣神。 有人问:“這人难不成和嫂子认识?” 沈海东也顾不得脸面了,吼一声:“她老情人。给我打,狠狠打。医药费算我的。” 站在一旁的徐白,這时候冷声冒句:“我报警了。” 沈海东看向徐白,上下打量一番后說:“警察来了也沒用。我老婆当着我面偷人,该打。” 說完,沈海东一把揪住卢佳影的头发,一個反手巴掌上去,当场就把卢佳影打得嘴角出血。 梁栋惊呆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抱住卢佳影。 可越是這样,那些人打得越狠。 徐白实在看不下去了。 跑過去张开双手,挡在他们面前。 婚礼那天,沈海东见過徐白,也知道她是梁栋和卢佳影的朋友。 沈海东說:“给我走开!少多事。要不然连你一块打。” 一個男人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 “谁在闹事?” 大伙儿都循声望去。 有個带着眼镜,一袭白色衬衫的高個男人正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徐白顿觉這人有点面熟。 她仔细一想,方才在酒吧找人时,這個男人就坐在角落的一個卡座裡。 他们還有過一瞬间的目光碰撞。 徐白再多看几眼,发现越来越面熟。 突然间,有几個关键词浮现。 古玩店仓库,失踪的文物,老板的儿子。 這些关键词好比碎片般开始完整拼凑。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十六七岁那会儿好像還和当时二十多岁的他一块儿斗過蛐蛐。 “丁烈?”徐白叫出他的名字。 “嗯。”丁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