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丑时
說完他就快速上前,好像是要去检查棺材的情形,我看见他很快将棺材打开,我凑上前去,只看见刚刚還在走廊上的那個纸人這时候正躺在棺材裡,只是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此时的纸人胸口上放着一個东西,我看见是一個小布包,不知道裡面是什么,反正一小個,好像整個纸人躺在裡面,就是为了护住這個小布包一样。
白先生看见之后就伸手打算把小布包给拿出来,只是他的手却很快就挺住了,然后他转头看着我,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說:“布包裡的气息,和你身上的死人气简直一模一样。”
白先生正是感到了這样的异常,才停住了手,但是短暂地迟疑之后,他還是把小布包给拿了出来,我看见他的手在抓住小布包的时候,分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呈现在我眼前,因为我明显看到白先生的身子抖了這么一下,似乎是因为這個布包的关系,但很快白先生就镇静了下来,而且将布包给拿了出来,拿出来之后他和我說:“木头,我們赶紧离开這裡。”
他甚至都沒有打开看布包裡是什么,而且我們也来不及去那回纸人脚上的鞋子,就這样光着脚就马上从宅子的后门离开了。
出来到外面,直到又到了阳光之下,我才觉得在宅子裡身上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了一些,白先生暂时将布包给收了起来,我們次匆匆地赶回家,我們在宅子裡已经耽搁了太久,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快晌午,回到家之后奶奶他们都還在家裡,看见我們回来并且见到我們光着脚,就问我們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鞋子都弄丢了,白先生在路上嘱咐過我不要說這件事,于是我們就說去了河边,鞋子掉河裡冲走了。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們是這样說的,之后我找了新的鞋穿上,而白先生也从他随身的行李裡找了一双布鞋出来重新穿上,至于那個布包他就沒有再提了,我也不好问他。
一直到了晚上差不多睡的时候,他在我房间裡拿出来了這個布包,然后交给了我,他說让我来打开。我接過只有巴掌大小的布包,也沒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些沉,裡面像是装着石块一样的感觉,于是我将布包打开将东西从裡面拿出来,布包裡面一共套了三個布包,所以当我从裡面拿出第三個布包的时候,已经只有半個手掌這么大了,直到這最后一层,我才看见了裡面的东西,是一块非常圆的纯黑色的石块,什么花纹图案都沒有,就是纯黑色的,而且這种黑实在是太纯净了,根本就从未见過,期限我以为是黑曜石,但是白先生說黑曜石沒有這么黑,這块石头黑的太纯净了,甚至已经反常了。
我问這是什么,白先生一時間也說不出来,他只是皱起了眉头,问我說:“你沒有感到它上面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强烈的死人气嗎?”
我什么感觉也沒有,只是觉得除了黑的特别,别的并沒有感觉到什么,白先生更是有些神色异常起来,之后他拿過了石块仔细端详,却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于是也只好作罢,和我說:“你可以保管,但是最好還是放回布袋当中,我用一张符纸封住,以免上面的死人气浸染到你。”
我于是照着白先生說的吧石块放回到了布袋裡面,最后放在了一個锁起来的抽屉裡,连同那個鬼王面具一起。
之后我就睡下了,睡下之后我梦见了国兰,而且是国兰吊死在佛堂裡的那一幕。我并沒有见到国兰吊死的场景,都是听见過的人說的,而当我梦见這個场景的时候,感觉特别真实,像是亲眼看见的一样。梦开始的时候我看见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佛堂中央,正对着大殿裡的佛像,我就站在佛堂外面,好一会儿之后,我就看见她转過了身来朝着佛堂外面,与我面对面站着,然后我看见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這时候她和我說:“木头,记住那天我和你說的话。”
接着我就看见绳子忽然开始收紧,然后一点点地把她给吊了起来,我看见她的身子缓缓被吊起来,而与此同时,我看见有黑色的就像是影子一样的东西从她的脚上、腿上和身子上不断簌簌地往下落,這些黑色的东西落到地上之后缓缓重新组成一個人的形状,而国兰则像是一個布娃娃一样被吊在了梁上,挣扎都沒有挣扎一下,我看着眼前這個黑乎乎的人形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它。
再接着我看见它忽然朝我走了過来,只是它一动就完全沒有了人形的形状,就像一团烟一样,我只觉得只是一眨眼它就到了我跟前,我抬起手来阻挡它,却只感到一阵风一样地从我耳边吹過,与此同时听见一個声音在耳边——找到我。
而這三個字,从梦裡一直伴随着到清醒,既像是梦裡的话又像是我醒来的那一刻听见的话语,我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身旁,直到确定自己還睡在床上才稍稍心安一些,我又看了看身旁,白先生還在睡,只是沒有一点动静,不确定是睡着了還是醒着。
但是我却睡不着了,因为梦裡的场景简直是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是我亲身经历的异样,尤其是国兰那句“记得那天我和你說的话”,我记得那天傍晚她来找我,后面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中邪了,虽然好多场景我還记得,可是难道那之后她的确和我說了什么话我忘记了?
可是我越是却想就越想不起来,想起来的都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更何况梦裡的场景也实在是太诡异,从她身上躺下来的黑色影子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說找到他?
然后我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声音是从院子裡传来的,像是有人从外面回来把院门给关上了。我听到之后心裡紧了一下,然后便轻声起了来,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从床上下来也沒有惊动白先生,直到我一直来到窗户边上,刚好看见有人从院门這边往厢房這边走,从身影上我大致判断出好像是奶奶,只是她身后還有一個什么东西,离她有两三步的距离,只是走路的姿势僵硬,像是一個纸人。
我看到是個纸人的时候,心裡忽然沉了一下,同时也惊到了,第一個想法是奶奶难道沒有察觉到一個纸人已经跟着她回来了嗎,然后马上另一個疑问就闪過了脑海,這么晚了,奶奶是从哪裡回来,她经常半夜出门,是去干什么?
我一直看着奶奶和纸人都进了厢房,我犹豫着要不要到厢房去看個究竟,冷不丁地我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好像有种异样的压迫感,刚转過身去,就看见身后果真站了一個人。
白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我完全沒有察觉到他的声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我看向他小声问說:“你也看到了?”
而白先生却說:“现在已经是丑时了。”
我不知道白先生想說什么,就问他說:“丑时怎么了?”
白先生說:“你有沒有听過丑时關於桥的邪事。”
我问說:“關於桥的邪事?”
白先生点头說:“只会在丑时出现的邪事,而且我怀疑,昨天夜裡其实你已经经历過了,只是你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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