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劫难逃 作者:未知 “要开棺了么?” 见野毛一副谨慎的样子,我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接下来似乎很危险。 此时的野毛一点也不像我印象中的模样,老东西一向都是個二流子,沒有一個正形,這一刻却严肃、认真无比。 以我十二岁的眼光来判断,今夜的老家伙真有一副高人的风范。 只见野毛先死死地盯了红棺材一小会,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一句废话也沒再說,反而双手一扬,并迅速舞动了起来。 我十分肯定,老东西這种速度,就是退伍回来的国子也做不到。 “原来老东西也会武,而且還這么厉害!” 我可不知道,野毛這并不是摆的武架子,而是一种神奇的妙法,但依然忍不住佩服不已,虽然心中還在暗骂。 “咦?” 随着老东西的动作,一股阴冷的风平地而起,只吹得地面上的白蜡烛一明一灭,像是鬼舞,又刮得我小脸生疼,于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最令我惊疑不定的是,原本红棺材上的鬼画符,竟然活過来一样开始流动起来。 鬼画符的图案太复杂,我看不懂,直觉中竟然像是一幅山河,棺材是山,我的血是一條條弯弯曲曲的河。 “嘿嘿……老东西,我不信几十年的時間,你還沒有魂飞魄散。” 野毛咬牙切地骂道。 我本能地向后挪动了一点位置,野毛這幅狰狞的模样,比起抓住我放血的时候,還要令人感到恐惧。 “哼,就是你能坚持到现在又如何,老子一生的時間都耗尽了,难道還斗不過你?” 野毛一边继续舞动,一边恶狠狠骂道。 我又悄悄向后挪动了两步距离,老东西似乎顾不到我的小动作了。 可惜還是不能逃,鬼打墙還在,但這不妨碍我离可能出现的危险远一点。 “难道红棺材裡,還有一個老东西,并且裡面的老鬼与野毛是相识的?” 我猜测着,并暗暗诅咒,最好两個老东西狗咬狗一嘴毛,斗個两败俱伤。 “噬魂炼魄,山河镇狱咒,成!” 野毛叱喝了一声,随即就见流动不已的鬼画符蓦然就是一顿,随即便燃烧了起来。 “嘿嘿……成了!” 以我的鲜血书写的鬼画符,随着這一燃,一阵阴风過后,一些灰尘簌簌而落。 但野毛弄出来的鬼画符竟然沒有跟着消失,反而如光晕一般在夜空裡闪了一下,随即融入到了红棺材之内。 “起!” 野毛对此似乎早有预料,隔空对着红棺材就是一掌。 “吧嗒!” 棺材盖移动了一下。 “厉鬼要出来了么?” 我也紧张了起来。 沒什么动静,但一股阴寒、邪恶的气息蓦然出现,我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颤。 野毛双手顿在半空,一动也不动,看起来老东西更加紧张。 “吧嗒,吧嗒!” 脚步声响起,野毛终于动了,一步步前移,动作的幅度比我后挪的小动作還要缓慢。 白蜡烛在风中摇摇欲灭,乱坟岗间一大一小两张脸,苍白无比,也紧张无比。 一张干枯的,犹如僵尸般的手,缓缓放在了棺材盖上,轻轻推了一下,野毛小心翼翼。 “吧嗒!” 棺材盖被野毛推开了一大半。 還是沒什么动静。 “呼哧!” “呼!” 两道粗重的喘息,在幽静的夜裡十分清晰,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白白担心了一场,我松了一口气,都是老王八吓人,哪裡来的厉鬼呀? 野毛也松了一口气,這次再不犹豫,上前一步到了近前,一张脸探到了棺材之内。 “嗬,嗬,终于到手了。” 野毛的声音,沒有一丝温度,虽然很明显带着一股兴奋。 “老王八要的东西,藏在棺材裡,不知是什么宝贝?” 我暗道,同时又松了一口气,沒有危险最好。 野毛一只干枯的手,探入到了红棺材之内,似乎去抓一件东西。 “啊……” 不料,就在此时,剧变突发,野毛蓦然发出一声惨叫,同时胳膊急缩,似乎要抽身而退。 “鬼!” 我脱口而出。 同时,惊恐的感觉从心底直向上窜,毛发似乎都竖了起来,厉鬼抓住了野毛。 棺材裡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只见野毛奋力在挣扎,但一股吸力,或者是拉力,拖着他的身子,一步步向红棺材裡靠近。 “红棺材這么小,不知老东西能否塞进去,但愿厉鬼抓他一個就够了。” 恐惧到极点,我的思维又开始活跃了。 “噗嗤!” 眼看野毛挣扎得厉害,红棺材吧嗒吧嗒一阵摇晃,蓦然一团浓雾从棺材内喷出。 我紧紧盯着,烛光的映照下看得明白,浓雾血红无比,一下子隆罩在了野毛的头上。 “厉鬼的血?” 我的牙齿咯咯作响,身上却瘫软如棉,一個动作都做不了。 “嗬,嗬,嗬……” 野毛嘴裡发出不似人类的声息,红红的鬼雾中,一张脸狰狞无比,痛苦无比。 “啪!” 危机关头,野毛单手乱舞,手掌中一個东西拍在了红棺材上,同时有一道白光闪了一下。 野毛另一只手裡早就准备了某种东西,不知为何早先沒动,反而在慌乱间,无意识的动作起到了作用。 這是我的猜测,因为随着白光一闪,红棺材拉扯的力量顿了一下,鬼雾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野毛顺势脱身后退。 老东西沒事吧? 我紧张无比,死死盯着红棺材,却沒注意到野毛一张脸已经扭曲成什么样了。 野毛十分不正常,苍老的一张面孔,狰狞、扭曲无比,同时一双眼睛裡全是恐惧与迷茫,老东西似乎失魂落魄一般。 厉鬼肯定伤了他的神魂。 我的心神全在红棺材之上,鬼雾缓缓缩了回去,棺材盖一点点移动,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吧嗒!” 棺材盖终于合了起来,厉鬼似乎沒有继续害人的打算,但我的眼睛依然盯着那棺材,似乎冥冥中有一种呼唤,在与我回应着什么。 “啊……” 一声嘶吼打断了我的那种感觉,蓦然回头,一道身影狂奔而去。 野毛似乎忘记了原本的目的,踉踉跄跄中出了乱坟岗,一次也沒有回头,消失在了黑夜裡。 “呃……老东西疯了?” 我一個念头冒了出来,這形象十分熟悉,外婆村裡的疯子,就时常有這举动。 “啊,鬼打墙消失了,我也可以跑了?” 忽然,我心中一個激灵,想起這件很重要的事。 “红棺材怎样了?” 鬼使神差之下,在逃跑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啊……” 就是這一眼,让我的恐惧感到了极点,因为红棺材动了,正向我扑来。 红棺材不可怕,裡面的厉鬼才是重点,沒见野毛都被弄疯了么? 我一动也动不了,事实上什么动作都晚了,红棺材的速度飞快,只是一瞬间便到了眼前。 “红棺材变小了?” 這是我被吓晕前最后一個念头,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最后想的,竟然不是如何被厉鬼嚼碎了的問題。 似梦非梦,我模糊中感觉前额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红棺材一掠而入,這是個什么情况? “嘿嘿……曹天宝,你個孽徒,你们两個孽徒……” “姓白的那個孽徒为什么沒来?” “嘿嘿……看来是曹天宝手段更高一筹,做掉了姓白的。” “呵呵,一场内斗,几败俱伤,谁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啊……” “传承啊,传承,地府剧变,搜魂炼魄的手段啊……可惜了。” “老夫也错了,错過了呀错過了……瞎了眼,不但看错了徒弟,也看错了至宝……可惜悟到這一点时已经迟了,沒了肉身還能如何……” “原本要收拾了這個孽徒的,沒想到他還算学了点皮毛,山河镇狱咒总算用对了一点点……” “可惜最后的魂力,也将耗尽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只是……便宜了這個小子。” “嘿嘿……這小子平白得了個大便宜,但也有的罪受了,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子,能得到阴气缓解并度過這個适应過程么?” “难!难!难!” “多半是熬不到那一天……可惜,最后這些东西也不知会便宜了谁……又要惹出多少风波……” 我只觉脑袋裡乱哄哄的,一会胀痛无比,一会又有人在叨叨叨,不停地窃窃私语,自言自语。 “今晚沒回家,不知家裡人着急了沒有?” 我乱糟糟的思绪,忽然想到了這一点,顿时一個激灵,清醒了過来。 幽暗的柏树下,一座荒坟,一個盗洞,白蜡烛快要烧到了尽头,静,非常的静。 “红棺材呢,厉鬼呢?” 我忽然摸了一下自己的前额,因为忽然想到一点,红棺材与厉鬼似乎钻进我的脑袋裡了。 前额光滑无比,什么洞也沒有,嗯,头也不疼了,之前撞在柏树上的伤,似乎也好了。 难道是一场梦,可地上的白蜡烛是怎么回事? 一阵风吹来,柏树上哗啦啦响了一阵,火光一闪,白蜡烛烧到了尽头,也熄灭了,林中一团黑暗。 我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林外倒有一些光,黑夜中的亮。 一步步挪出乱坟岗,沒有鬼打墙,远处曾被误认为是女鬼的白影子,還在风中摇曳、作响。 一切都很正常,白影子也可爱了起来。 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急匆匆向家中赶去,只是……依然不敢回头,鬼這种东西,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