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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厨娘

作者:锦若
自然,家父宠爱,并不让臣女下厨,只是臣女想着为王爷尽心,所以特意做了此食送来。若王爷能喜歡,那臣女必然心生欢喜”說着,她還眸含秋波楚楚动人的看了一眼萧清朗,那话欲言又止,虽然含蓄却也将女儿家的心思表露无遗。

  可惜,萧清朗所有的心思都在许楚身上,莫說赞赏她了,就连目光也舍不得分给她一個。

  许楚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說道“那倒是辛苦小姐的一番心意了,只是我倒奇怪,小姐亲手制作小食不会伤了指甲上的蔻丹嗎?哎,我素来不爱妆扮,却不知道小姐的蔻丹是何制成的,若是吃入腹中,是否会对身体有碍。”

  “小姐也莫怪,实在是我家王爷饮食精细惯了,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我得问清楚不是?”许楚见田婉儿刚刚舒缓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才轻笑着說道,“又或者,小姐不妨說一說這小食的做法,也好让我学一学,免得王爷吃的高兴,身边之人又不会做,岂不是让我們跟随王爷的人为难?”

  萧清朗眸色微暗,心裡却觉得好笑的紧。自家小楚算不上牙尖嘴利之人,可要真挤兑起一個人来,就算不至于咄咄逼人,却也让人有口难辩。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也不开口,自然谈不上责备许楚,更說不上要帮衬田家一把。

  那田婉儿的脸色煞白煞红,最后涨成紫红色,可就是无疑反驳许楚的话。她甚至不敢任性动怒,盖是因为那個被自己当作禁欲久了对女人来者不拒的男人,看過来的冷飕飕目光来。她隐约觉得,自個要是敢指责那女子,许是真就看不到明日了。

  意识到這一点后,她心裡的不甘也就化作怨怼,虽然不敢发作,却也难掩对许楚的愤恨。

  “呵,看来這小食并非田小姐亲手所做啊。又或者,田小姐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既然這般,那這份心意岂不是显得有些可笑了?”她說完,就直接取了那小食,捻了一块放进嘴裡,片刻后說道,“不過味道還不错,王爷合该赏一赏厨娘才对。”

  萧清朗好笑的看着她,又挥手吩咐田县令跟田婉儿退下。当然,期间他也不忘让人去赏了厨娘。

  就在這個空闲之间,许楚取了一块豌豆黄递到萧清朗嘴边說道“我不曾吃過京城正宗的豌豆黄,可是却觉得這味道有些不对,好似故意错放了盐巴”

  萧清朗顺着她的动作咬了一小口,只是须臾俊秀的眉目就皱了起来,神情也有些不好了。

  “這何止是错放了盐巴,就算是放糖,按這個量只怕也過于甜了。”說到這裡,他顿了一下,看向许楚說道,“可是厨娘所做的饭菜,味道却很正宗,不可能会在做小食上出错的人。”

  正当二人相视默然,心中暗自揣测的时候,就见前去打赏的下人匆忙回来,說那厨娘非要亲自见了王爷才肯接赏。

  事及此处,他们也猜到只怕那厨娘是有什么冤情了。

  因为事出突然,那下人也沒来得及向被萧清朗赶出去的田县令禀报,就直接把厨娘带到了门外候着。得了萧清朗的准许后,他才赶忙去跟那妇人传话,许是念着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他還特意嘱咐了许多,唯恐那妇人行为粗莽冲撞了贵人。

  其实那厨娘也并非沒有形状的山野村妇,只看她进门口,虽然面容凄惶,可却還是强忍着哀戚给萧清朗磕头行礼。如此,足以看出,她虽然为妇人,可還是有些规矩的。

  萧清朗看了一眼那厨娘,沉声问道“你执意要见本王,是有何事?”

  那妇人還未言语,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她哽咽道“启禀王爷,民妇的确是有冤情要诉。民妇的丈夫原本是京城鲜味居的掌厨,在京城十几年,也攒了些银子。如今年纪大了,且儿女都到了成家的年岁,就想着置办些产业。只是京城之地,寸土寸金,又其实我們寻常人家能买房置田的地方,所以他与民妇商量后,就回到了老家就是清风镇。”

  “因为他有做饭的手艺,所以我們一家就在镇上开了酒楼,生意虽然不能說日进斗金,却也算红火。”

  “八天前,他說要到县城进些调料,顺便要为家中添置些物件。可是那日天色都黑了,依旧不见他归家。民妇心裡担心,就让儿子陪同一道寻找,最后去碰上了去家中传信的衙役,說是民妇的丈夫杀人劫财,還還”她說到此处,早已泣不成声,哽咽道,“還說他将那人的头颅割下,丢尽了湖裡。”

  “后来民妇寻到县衙打听,得知他当日回去时候,带着所买的调料,還有两把菜刀。民妇曾询问過丈夫,据他所說当时他偶遇那珠宝贩子,還在他手裡挑选了半天首饰,想要帮着民妇置办一件做生辰礼。后来许是欢喜,他走的时候,竟然将帮着菜刀的包袱丢了,等官差找到时候,那菜刀上沾了血。”

  “县太爷查访之后,知道那死者原是一名卖首饰的贩子。恰好那日,民妇的丈夫身上也带了一支金钗。如此一来,更坐实了他劫财杀人的說法。”

  “而且,在湖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也报官說亲眼得见他杀人逃走。”

  她面色惨淡,虽然担心萧清朗怀疑自家丈夫,可为了翻案,她還是不敢做一丝隐瞒。

  “如此人赃并获,民妇的丈夫就被下了大狱。听說,县太爷往刑部报了秋后处斩,只等刑部复核了。”

  为此,她的一双儿女抛家舍业的往州城去了,只求能寻到一個上告的门路。哪怕是倾家荡产,总好過看着丈夫白白丧命的好。

  也正是如此,她才离开镇上,在县城中寻了一品楼做厨娘。只求能在此地,遇到一位权贵之人,为丈夫伸冤。

  其实在此期间,她也曾往衙门中送過银子,去狱中看過自家丈夫。只是,每一次相见,二人都只能抱头痛哭。

  一個被日夜不休的审问,羞辱,甚至被用刑的普通人,如何能熬得住扛得住,自然在百般喊冤之后“招供”了。他最初還曾与厨娘诉說冤屈,可等到县太爷定了案,他就再不肯多跟厨娘說什么,甚至不愿让她再为此事奔波。

  许楚沉默不语,她听得出厨娘话裡的悲戚跟绝望,也想象得到一個遭受了刑讯招供的人,若真是清白的却被定罪,那该对朝廷跟衙门如何失望。以至于,担心家人奔波遭到报复,继而生了认命的心思。

  虽然說,這件事他们现在只听了厨娘的一面之词,真相如何還不知晓。可是,遇到家属申诉冤屈的案子,于情于理都该再查。

  听完那妇人的叙述,萧清朗跟许楚心裡有略略有了计较。俩人彼此看了一眼,见对方眼中皆有暗色,就知道他们俩人又想到一处去了。

  萧清朗相比于许楚,对京城之事更加熟悉。京城中鲜味居虽然并不如饕餮楼那般名声显赫,可也算得上屈指可数的酒楼,裡面对厨子厨艺的要求极高,自然待遇也极好。

  而从那裡出来的厨子,在京城各大酒楼饭庄,可谓是香饽饽般的存在。就更别說,是在一個小小的清风镇了。

  如果這妇人沒有撒谎,那能在镇上置办起产业,且买了房产田产之人,又怎会为了区区一跟金钗而杀人?而一個珠宝贩子,随身之物,又怎会只有一根金簪?

  “那死者的头颅,可否寻到?”萧清朗皱眉询问。

  那妇人抹了抹眼泪,抽噎一声說道“原本就因为沒有头颅,所以县太爷迟迟不能定案。只是后来,县太爷發佈悬赏,說若有人能打捞出湖中的头颅,则赏银十两。两三日后,就有一对在湖边以摆渡为生的兄弟,拿着那珠宝贩子的头颅来领赏了。”

  “虽然那头颅已经面目全非,可是本县仵作還是凭着断颈上的痕迹断定是死者的头颅。”

  案子的来龙去脉,那妇人俱已說清,至于其中不尽详实的地方。一是她实在也不清楚,二则是她也百思不得其解。就比如,为何丈夫曾說他未曾杀人,却有人看到了他行凶的场景。

  萧清朗眉头微拧,面色肃然的看向领那妇人进门的下人說道“让田县令携带此案的卷宗過来,并将参案的官吏文书跟官差一同寻来。”

  那下人原本只是以为厨娘想瞻仰一下皇家王爷的风采,却沒想到她竟然是来告状的,当时脸色就难看起来。不過他却不敢发作,尤其是听到萧清朗的吩咐后,更是擦着冷汗一溜烟的出了门。

  一直在责备训诫田婉儿的田县令,此时得了消息,眉头一跳,心裡慌的厉害。现在的他,也顾不上什么怜惜不怜惜女儿了,直接将人交给夫人管教后,就匆匆忙忙的去前衙调取卷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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