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酒精灯 作者:安化军 小窍门:按→键可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作者:下载: 第二天起来,徐平先找徐昌,让他去买煤,這個时候多称为石碳。一问才知道,金水河裡就有运石碳的船,实际上徐家酒楼煎酒就用。便托人给酒楼带信,让刘小乙送一车回来。 今天是四月庚午,十三,明天就是当今皇上的生日天辰节了,想起過了节就要接着读书,徐平就头疼。他倒不是烦上学,而是对教的东西沒兴趣,也觉得从裡面学不到自己需要的任何知识,這就是折磨了。 吃罢了早饭,徐平带着徐昌和高大全在野地裡乱转,他要看看這裡到底有哪些作物是可以用的,這個世界在植物品种上有点乱。 果然发现了不少紫花苜蓿,长得正盛,徐平叹了口气:“這苜蓿正适合庄裡种植,可惜现在沒有种子。” 高大全道:“官人何必为這個烦恼!這种苜蓿原来马监收集不少,都是要撒在草地裡的,现在不少群长牧子手裡都有,只管去买就是了。” 徐平喜道:“還有這事?” “那是自然,這草马最爱吃,只是牛羊吃多了要生病,牛羊司接手的地方就不种了。說来也怪,我也走了许多地方,這种苜蓿也只是這個地方才有。還有其它几种草木,都是其他地方见不到的,甚至出了中牟县就不见了。” 徐平听高大全這么說,心中一动,问他:“那落花生呢?” 高大全笑道:“落花生就只产在這個地方,其他地方根本沒有。若不是我到淳泽监牧马,绝想不到世上竟還有這种东西。還有一种水果,也沒听人說起叫什么,個头颜色与柿子差不多,却是草生,也沒那样甜,但也酸爽可口。” 徐昌在一边道:“那是草柿子。” 徐平看了徐昌一眼,心道,原来你们叫草柿子,那明明是蕃茄,或者叫西红柿,把原产地点出来啊。心裡却安定下来。這些东西只产在這裡,与自己来自同一個地方,必定是有联系的,看来真是自己穿越的福利了。 又转一会,除了那天在菜园裡看到的品种,竟然发现一片甜高粱,不由狂喜,问道:“這個也有人种嗎?” 徐昌道:“芦粟嗎?种倒是有人种,就是很少,只能当孩童零食,产的粮食不多,品质又差,农人都不喜歡。” 徐平走上前去,左看右看,差一点就要仰天大笑。這可是从自己前世来的品种啊,就是在那個世界,這也是個开大挂的物种,适应性和经济价值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惟一可惜的就是,這品种的两大优点对现在的徐平沒用。一是可以高效生产酒精,比红薯什么的都厉害,但此时酒是专卖的。另一個就是這种植物产糖,像這种优良品种含糖量快赶上甘蔗了,可徐平不知道从裡面提取糖的具体工艺,也不可能研究出来。剩下的惟一作用就是作饲料了,但就這一项用途也可秒掉除苜蓿外的其它作物。 看了一会,徐平踢倒一棵,掰下一截在嘴裡嚼,果然甘甜无比。想起在家裡无聊的秀秀,便多弄了两棵,带回去给她解馋。 最后转完,又发现了柽柳和紫穗槐,這都可以种在沟渠和路边,既能防风治沙,又可以治盐碱。 等到回院裡已经快到中午了,徐平让徐昌两人各自去忙,自己回了小院。 秀秀坐在树底下做针线,见到徐平进来,急忙行礼。 徐平把甜高粱给她:“尝尝,甜不甜?” 秀秀笑道:“我以前也是经常把這個做甜秆吃,甜倒是甜,只是嚼起来太也费牙,后来就不吃了。” 徐平奇怪地看了看她,在前世的小女孩最喜歡吃這些零食,怎么秀秀就不喜歡了?对她道:“牙就是要经常磨一磨的,越磨越好。” 秀秀低头笑道:“官人說笑了,我又不是老鼠。” 徐平摇摇头,也就不再理她,找了一坛昨天蒸出来的白酒,一個人想怎么提高酒精浓度和做酒精灯。 坛裡的白酒大约有五六十度,這是因为甑和甑裡的酒糟本来就有冷凝的作用,不用冷凝器也可得到高度白酒,但要想再进一步提高酒精浓度就有些难了。前世用的什么复杂的塔式蒸馏想也不用想,只能用土办法。 高度的白酒是酒精和水的共溶体,很难說是酒精溶于水還是水溶于酒精,与低度酒有根本性的区别,這也是传统的中国白酒都是五六十度高度酒的根本原因。白酒一旦降低酒精度,就会有杂质析出,变得混浊,特有的香味也会迅速消失,不堪饮用。至于前世清澈透明的低度白酒,那是用特殊工艺才得到的产品,在這個世界想都不用想。 用土办法提高酒精度,有两种方式。一是低温蒸馏,酒精溶液的恒沸点是八十度左右,在這個温度蒸馏可以得到九十五度的酒精,更高就沒办法了。再一個是加入吸水的物质,比如石灰和无水胆矾,有实用价值的是加石灰。 徐平记得七八十度的酒精才有最好的燃烧效果,也就不想再麻烦去蒸馏,便出去找了一包石灰回来。 把酒倒进大碗裡,徐平放了一大把石灰进去。 秀秀觉得好奇,過来蹲在一边看,问徐平:“官人,你做什么?” 這种事情徐平也沒有做過,心中沒底,便不回答秀秀,只是看着。 石灰一加进去,白酒变得混浊,然后,然后還是混浊。 徐平才想起来還要過滤的,但拿什么過滤?這個时代的工具实是有点匮乏,一时竟沒有顺手的东西。难道就這样放着慢慢澄清?可不能這样开玩笑,酒精会挥发的。 想了好一会,徐平叹了一口气,对秀秀道:“秀秀,我們来蒸酒吧。” 秀秀笑道:“官人不是让庄客在外面蒸完了嗎?怎么還要蒸?” 徐平神秘一笑:“這次可有些不同。” 秀秀也是小孩心性,便随着徐平找了块篾片,剪了蒙在那個倒了酒的大碗上,仔细蒙严实了,又和了泥巴涂在上面。旁边再放一個空的大碗,依然用蔑片和泥巴糊了。 又找两個陶盆来,把碗放进去,两個碗用竹管连起来。 徐平便让秀秀去烧水,自己打了凉水倒在空碗的盆裡。 等秀秀烧好了水,便倒进装酒碗的盆裡,徐平怕温度太高,急忙加了一碗凉水。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是多少度,只要不到水的沸点就好。 一切做完,便与秀秀蹲在一边看,觉得热水温度降下去,便让秀秀加水。 過了一会,空碗裡便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出来。徐平心中一喜,又找一個空碗来,把接酒碗的蔑片去了,裡面小半碗酒,发出浓烈的酒味。 徐平倒了一些在手裡空碗的碗底,对秀秀道:“你到灶下拿根烧着的柴来,带着火星就好。” 秀秀拿了柴来,徐平接過,拉着她退后几步,手裡的柴远远伸到碗底,那酒便忽地着了起来,发出蓝色的火焰。 秀秀吓了一跳,奇道:“原来這酒会烧!這就是烧酒嗎?” 徐平大笑:“当然当然,這就是烧酒!” 心中大喜,果然是成了,只是不知道這酒精到底是多少度。這些复杂的問題不用管它,只要能烧着就好。 等了一会,碗裡的火熄了,過去一看,碗底一滴不剩,连水都沒有。 见做出来的酒精合自己心意,徐平便与秀秀又蒸了一会,直到凑足了大半碗才住手。 依然用蔑片和泥巴把這大半碗酒精盖住,這次不插竹管,徐平让秀秀找了一條长长的灯芯来,就用這碗做了一盏酒精灯。 把灯点起来,徐平望望天,明亮的阳光洒满天地,根本不知道這灯的火光到底有多亮。只好等到晚上再试了,老天保佑要比油灯亮,不然可有些丢人。 要把酒精灯弄熄,徐平才发现无从下手。這可是酒精灯,裡面装的是高浓度酒精,把火星吹进去可了不得。 想了好一会,才找了一截竹筒,截短了噗地套在火炎上,過一会才灭。 见秀秀在一边满脸好奇,徐平对她道:“秀秀,你可记住了,這灯只能這样才能灭,万万不可用嘴去吹!” 秀秀奇道:“为什么?吹了会怎样?” 徐平扳起脸来吓唬她:“你别管为什么,如果你去吹了,世上可就沒有秀秀這個人了。” 秀秀看着徐平,過了一会“噗嗤”笑了出来:“官人看我年纪小,便拿這种话来吓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徐平见她不信,有些无耐,不让她见见厉害,恐怕以后会惹出事来。 找了一條细长的竹管,裡面弄通了,拉着秀秀远远离开点着的酒精灯,把竹管对准,徐平鼓起嘴去吹。 這竹管有些长,一下竟然吹不灭。 秀秀看着徐平两腮高高鼓起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对他道:“官人不要哄我了,累成這样。我去吹给你看。” 徐平一急,踮起脚来,竹管从上到下对准火苗,猛地一口气吹過去。 只听“嘭”的一声,酒精灯炸了开来。 好在粗瓷大碗皮糙肉厚,结实非常,只是炸成了几大块而已。 秀秀在一边捂着嘴,早已吓得呆了。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