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缘由
他怀疑地看向龙君,“不会是你让涨的吧?”
龙君矢口否认:“不是。”
“我觉得是。”贺荀澜凑到他面前,指了指地上,“不然他们怎么会在潮水会漫到的地方修石板路?”
龙君面色如常:“這裡已经沒人住了。”
他瞟了食神一眼,食神心领神会,立刻帮腔:“沒错,我們這儿自古以来就涨潮涨到這一块!从我祖爷爷开始就是這样了!”
龙君看向贺荀澜,虽然什么都沒說,但微微扬起的下巴似乎在說——“你看”。
贺荀澜:“……”
他懒得跟這俩一伙的神仙斗嘴,无言看向白虎将离开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龙君站在他身旁,若有所思,“你想跟他走?”
“他是個凡人,身边的那個神仙也很弱。”
“那倒是沒有。”贺荀澜摸着下巴,“我只是有点好奇,在想一件事。”
龙君看向他:“什么?”
“你說……”贺荀澜摸着下巴,“白虎将的裤腰带也是什么神兵利器嗎?他就把那把一百八十斤的剑挂在腰带上啊,居然不会断也不会往下坠!”
龙君:“……”
食神哼哼唧唧,拍拍屁股站起来:“你刚才怎么不问呢?问一声說不定白虎将连裤腰带都送你了。”
龙君和贺荀澜一起看過去,食神面色一变,又立刻老老实实地蹲了回去,谄媚地笑道:“龙君,你看我,就管不住這嘴,嘿嘿。”
贺荀澜觉得好笑:“白虎将都走了,你怎么還這么怂啊?”
“小的走了。”食神哭丧着脸嘀咕,“更大的這不是来了嗎。”
贺荀澜疑惑的看了眼龙君:“你說龙君?”
“啧。”食神对他招招手,“你過来說话。”
贺荀澜蹲到他身边,食神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說:“我的小少爷,你到底知不知道龙君是什么来头啊?”
贺荀澜想了想說:“我家供奉的神仙?”
“就這样?”食神一脸震惊地看他,“你就知道這点?”
贺荀澜眨眨眼:“知道他跟我是一伙的不就行了?”
“哎,天真。”食神连连摇头,“我跟你說,白虎将手中至少有三條仙命,而你那位龙君更是杀仙如麻,一怒之下,伏尸百万——伏的還都是仙尸。”
贺荀澜狐疑地眯起眼:“真的假的……”
食神瞪他:“当然是真的!”
贺荀澜不信:“你们這儿有百万神仙?也太多了吧!”
食神噎住了,结结巴巴地說:“以前,以前古仙庭尚未坠落的时候,应该有這么多吧?”
贺荀澜更加迷糊:“古仙庭?”
食神无奈:“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贺荀澜诚实地說:“我以前是個傻子啊,你不能对一個傻子要求太高。”
经過這几天,他已经坦然接受了這么自我介绍。
食神:“……”
他讪讪笑了笑,“也是。”
“而且,你们那些坊间传闻,我看都不太准。”贺荀澜蹲着抱住膝盖,“你看,之前還說我娘跟白虎将有一腿呢,龙君的多半也不准。”
“他也不凶啊,脾气還挺好的。”
他扭头招呼龙君,“龙君龙君。”
龙君走到他身侧,迟疑一下,撩起衣服后摆蹲下来,问他:“怎么?”
贺荀澜对他伸出一只手:“握手,龙君。”
龙君看了他一眼,面带不解地把手搭了上去。
“嘿嘿。”贺荀澜握着他晃了晃,对食神說,“你看,龙君很好說话的嘛。”
“你当你在驯……”食神噎了一下,沒胆子把“狗”字說出口。
贺荀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食神大人,你到底想沒想好啊,要不要跟我們走?”
他诚恳地說,“虽然白虎将让你跟我們走,但我也不喜歡强人所难,而且我們的船也很小,现在還在逃亡,兜裡也就這么一点钱,你跟我們走,可真算上了贼船了。”
“走吧。”食神忧郁地望着天空,“你還是就叫我‘时少爷’吧。”
“我答应跟你们走,也不真是受他们威胁……”
食神对上贺荀澜的视线,有些恼怒,“你什么眼神?我好歹也是個神仙,這事我要是真不想干,我也是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的!”
贺荀澜微微扬起下巴:“哦——”
他完全沒把食神的话放在心上,招呼十六一块過来,“十六也别站着了,一块蹲過来,我們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好的少爷!”十六连忙蹲了過来,跟他们凑成一圈。
“我說真的!”食神拔高了音量,“墨甲仙跟我說了,白虎将沒抓住一個贺家人,皇帝要他收兵回王都,估计要怪罪他!替代他追捕贺家的皇帝近卫贪狼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别扭地缩了缩身体,“我跟带领贪狼军的那個童脸狼,有些過节。”
贺荀澜好奇地问:“什么童脸狼?”
“就是长得一副乖张模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白眼狼。”食神咬牙切齿,“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白虎将是赫赫凶名,他就是以奸诈狡猾、喜怒无常闻名的!”
“他要追捕贺家人,尤其是追着你来,肯定会到你曾经出现過的珍馐镇来。”
“我要是碰见他……”
他嘀咕一声,“打又打不過,认怂做小我又气不過,不如直接跑路。”
贺荀澜撑着下巴问他:“那你不怕童脸狼拿你的徒子徒孙泄愤?”
“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這样吧?”食神坐直了身体,“我已经交代過他们了,之后不管谁来占這块地,都别管,埋头做自己的饭就行,谁都要吃饭的吧?”
“而且……”他指了指内陆方向,“珍馐镇毗邻丰饶良乡,那是土地娘娘的地盘,我给她写了信,把今年的收成连着仙牌都一块交给了她,請她帮忙看管珍馐镇。”
“娘娘心善,又法力高强,更何况武定大陆的粮食九成都要靠良乡产出,哪怕是皇帝也得对她礼让三分!她那有過禁令,土地娘娘治下,不许军马进入,亦不许佩兵刃。”
“只要娘娘肯管,童脸狼也只能认怂!”
贺荀澜看了眼龙君,问:“仙牌?”
“仙牌可以說是神仙的本命。”食神解释一句,“既然为仙,哪怕躯壳破碎,也有可能以一丝魂魄回归仙牌,但如果仙牌断裂,那可就是彻底沒救了。”
“拿着仙牌用处可不小,能借用仙牌法力,還能召請神仙从天而降,用处可多呢。”
贺荀澜眯起眼:“所以你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留给了土地娘娘……這不就是认人家做老大的意思?”
食神噎住了。
贺荀澜搭着他的肩膀:“小时啊,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嘿嘿。”食神干笑两声,“我這不是,多一份保险嗎。”
“你就当神仙有两條命,我愿意跟你们一块豁出去一條,就是、就是留一條在别处……”
龙君颔首:“原来如此。”
贺荀澜好奇问:“龙君你懂什么啦?”
龙君目光漠然:“他心不诚。”
“不如杀了。”
食神尖叫一声躲到贺荀澜身后:“龙君饶命啊——”
贺荀澜惊讶看向龙君:“真杀啊?”
“假的。”龙君动都沒动,“我开玩笑的,不好笑嗎?”
食神:“……”
贺荀澜:“我觉得挺好笑的。”
食神大概不觉得。
龙君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說:“商量好了,走吧。”
贺荀澜连忙站起来跟上:“去哪啊?”
龙君疑惑看他:“你沒想好?”
“听我的?”贺荀澜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十六,“那就……”
“少爷。”十六连忙站起来,“听你的,去哪都行!”
“那你就去洗澡。”贺荀澜沒忘记自己上岸的初衷,“我已经洗上了,不能委屈了你,今天我一定得让你洗上這個热水澡!”
十六呆呆张了张嘴:“啊?還洗啊?”
“洗啊!”贺荀澜理直气壮,“我水都帮你舀好了,說不定還热着呢!”
贺荀澜看向两外两位神仙,“然后咱们仨去集市,买点船上要的东西,然后上船往黄金国去!”
“去集市?”时少爷有些鬼祟地摸了摸脸,“那我得做点伪装,你等等。”
他忽然整個人蓬松起来,“砰”地一声宽了一倍,变成了個五官還算优越的……胖子。
贺荀澜:“……”
“干嘛?”时少爷理直气壮地說,“這是厨子正常体型!”
贺荀澜神色复杂:“你干嘛非得偷跑啊?就不能正常点离开,然后顺便交代你的徒子徒孙,把我的通缉令给撤了?”
“早撤了,我就沒打算帮皇帝抓人。”时少爷摆摆手,“你不懂那群家伙有多黏糊,到时候一說要走,一群人围着你哭是多麻烦的事,我可见不得那种场面,還是悄悄地走好。”
“走吧,走不走啊?”
“走!”贺荀澜回头交代,“十六,你一個人能洗澡吧?洗好了就去船边等我們,少爷给你带好吃的啊!”
“少爷我不馋!不用浪费钱!”十六连忙回应,“早点回来啊!龙君,拜托照顾好少爷!”
龙君背对着他,微微颔首。
十六挠了挠头,嘀咕一声:“其实我也不用洗澡嘛……”
他笑了笑,“不過好歹是少爷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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