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忙一场
“容安,容安,你沒事吧,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掉下水啊,真是吓死母亲了。”蒋氏早早将目光锁定了浑身湿透的容安,上来便是一阵嘘寒问暖。
容安尴尬的笑笑,說道:“让母亲担心了,女儿沒事。”
蒋氏上下查看一番,確認她真的沒事,才拍拍胸口,好似松了一口气,转瞬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男子,面露凝重。
“是沈六公子救了你?”她忽然问道。
她這么问也不奇怪,现场就他们两浑身湿透,便是刚刚跟過来的一众夫人也正狐疑着呢。
“不是!”容安赶紧否认,“我和那位公子沒有任何关系。”
這时沈夫人已经将沈六拉了過来,她一脸好笑:“三小姐,我知道我家六郎名声不太好,但這摆在眼前的事情,是抵赖不掉的。”
沈夫人认定了自己和蒋氏的奸计已经得逞,所以一副吃定了容安的样子,笑的好不得意。
在场的一群小姐全都目瞪口呆,觉得這误会闹的有点大。
“沈夫人,国公夫人,三小姐沒有說谎,她刚刚是下水救人,六公子也是下水救人,他们二人沒有任何接触。”陈小姐站出来,为容安辩白。
事关女儿家的清白,怎么能不說清楚。
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附和,她们可都是见证人。
有這么多人为容安讲话,蒋氏也觉得蹊跷,她目光扫视了一圈,這才发现李云桐不在這裡。
而此时沈夫人被一群姑娘吵闹的头疼,心生恼怒。
在场的這些适龄小姐,她全都打過主意,结果无一例外的吃了闭门羹。
在她看来,如今她们這般帮着容安,不過就是看不起她家六郎,想坏她儿子的好事罢了。
“可别說笑了。”她有些粗暴的打断她们,“谁不知道三小姐是個药罐子,刚刚坐马车来我府上,不過两條街的距离便险些晕了過去。就這身板還能下水?還能救人?编谎话也不编個像样点的。”
她一口气說道,容安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显然是被她气的不轻。
沈夫人却是管不了那么多,又继续道:“如今木已成舟,我家六郎下水救了三小姐,便是有了肌肤之亲,二人肯定是要成亲的,三小姐也不必觉得委屈,嫁入沈家,我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一番言论,尽显市井泼皮无赖的风范,令周遭的贵妇小姐们叹为观止。
也难怪,沈家祖上本是赤农,后来沈阁老娶了身为地主女儿的沈夫人为妻,沈夫人拿自己的嫁妆供丈夫读书,沈阁老也不负众望,一路高歌,拥有如今的至高地位。
但人的素养是难培养的,說到底還是根基太浅薄了。
蒋氏都觉得很丢脸,但奈何她们是一條船上的人。
她也顾不上许多,转头心疼又为难的看着容安,劝道:“容安啊,事已至此,也是别无他法了,女人的贞洁比命還重要,母亲宁愿你嫁人,也不想看见你被绞了头发送去庵裡。”
這二人一唱一和的胡搅蛮缠,让小姐们气的倒仰。
容安更是痛哭出声,她红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蒋氏,控诉道:“母亲,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诋毁女儿,女儿明明是清白的,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蒋氏被质问的面红耳赤,心虚不已,她在京中素来享有慈母的贤名,可刚刚却一点都沒有偏袒容安。
围观的众人也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這可是沈六公子啊,若是爱女心切,怎么可能這么轻易的就妥协了呢。
沈夫人却不像她那样還顾着面皮,不敢硬逼,她直接扯過沈六,說道:“六郎,你是当事人,你来說說是怎么回事,省的有人觉得我們是在强买强卖。”
她话语难听,众人纷纷摇头,但又想听听沈六公子会怎么說。
沈六在一众或鄙视或好奇的目光中,站的笔直,他看了一眼哭红眼睛的容安,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长的笑。
随即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十分不满的抱怨道:“我能說什么,人家三小姐不但会游泳,還能救人,我下水救了個寂寞。”
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无赖口吻,反倒将在场的几個小姐逗笑了。
再看看沈夫人和蒋氏脸色煞白的样子,還真是解气,可谓一物降一物。
“怎么可能?”沈夫人瞪着眼睛,不能接受他话裡的事实。
“那就要问问国公夫人了。”沈六的目光转向蒋氏,神情纨绔又恼怒:“国公夫人,你与我母亲通气的时候,是忘了交代三小姐会游泳的事情,還是說你根本不知道三小姐会游泳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情报有误,导致我們全都白忙活一场!”
他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所有人都震惊了,蒋氏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沈夫人更是慌乱的扯着他的手臂,骂道:“你浑說什么!”
沈六一副无所谓又不耐烦的样子,一甩袖子,說了句:“懒得陪你们玩。”
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是走了,可他撕开的烂摊子却无法收场了。
容安早就逃离了蒋氏的身旁,一副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样子,幸好有陈小姐和陈夫人過来扶住她。
“容安,你听母亲說,沈六公子他是胡言乱语,我沒有要算计你。”蒋氏抖着声音哭诉道。
奈何這辩解根本无人相信,若一开始她能维护容安還說得過去,可刚刚她和沈夫人那副强按牛头的丑恶嘴脸還历历在目。
再說人六公子德行是差,可从沒听說過他会撒谎,便是染指了他父亲的小妾,也是昂首挺胸,当众承认,毫不畏惧。
所以他的话,在场的人全都深信不疑。
更有精明的夫人联想到她之前在花厅裡的言论,三小姐明明可以下水救人,身体能差到哪去,蒋氏却那般抹黑,不過就是让人觉得她不值得燕王府那门好婚事,便是嫁到沈府也不算委屈。
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真真用心险恶。
蒋氏看着众人唾弃的眼神,心沉到了谷底。
不一会儿,紫苏抱着衣服回来了,她一回来便看见容安哭肿的双眼,连忙上前焦急问道:“小姐,是谁欺负你了?”
容安不說话,眼泪落的更凶了。
紫苏也跟着哭起来。
主仆二人当真柔弱无助,惹人心疼。
“我看這寿宴也不必摆了。”陈夫人冷下脸,不客气的說道。
“我先回府了,顺道送三小姐回去。”她說着便示意自己的女儿去扶容安。
容安也不拒绝,跟着陈夫人、陈小姐一起走了,看都沒有看蒋氏一眼。
剩下的夫人小姐看了一出大戏,早就沒了胃口,纷纷告辞打道回府。
一场精心安排的寿宴,不但不欢而散,還捅了马蜂窝。
沈夫人和蒋氏双双瘫倒。
………
陈夫人用自己的马车送容安回府,回去的路上,容安已经不哭了,只是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孩子,别害怕。”陈夫人细声安慰道,“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差人送信到陈府,我們一定帮你。”
容安抬头看着陈夫人,又看看陈小姐,心中一暖,缓缓点点头,說道:“谢谢你们。”
“不必客气。”陈夫人笑道,“說起来也是缘分,我家老爷可是你外祖父的门生,当年若不是你外祖父提携,他也不会有今天的造化。”
容安听她這么說,便知道她原来是大学士陈友德的夫人。
怪不得她知道白神医,早些年,陈府和外祖家是有通信来往的。
“外祖母跟我提起過陈大学士。”她說道。
“当真?”陈夫人有些意外。
容安点点头,“是真的,我回京前,外祖母還嘱咐我得空要去贵府拜访,只不過我刚回京才几天,還沒来得及叨扰。”
陈夫人听她這么說,笑意更浓了。
“无妨,以后欢迎你常来府上做客。”她热情的說道,又拉住容安的手,神色和蔼,“我记得你今年十五,跟我家知初同龄,我瞧着你们性格相仿,想来是能玩到一起的。”
陈知初听了母亲的话,冲着容安甜甜一笑。
容安心裡更暖了,外祖母嘱咐三小姐去拜访陈家,想来也是知道這家人都是极好的,希望他们能照拂三小姐一二吧。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国公府门前。
陈夫人和陈小姐亲自下车将容安送到了垂花门才折回。
重新上了马车,陈知初才靠在母亲怀裡,不无担忧的說道:“母亲,三小姐真可怜,无依无靠的,不知道她那继母還会做出什么腌臜事来。”
她很喜歡容安,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她下水救人的经過,更是钦佩不已,這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实际上果断又勇敢,她挽救了嘉敏县主的名节呢。
這么好的女孩,怎么摊上這么個恶毒的继母呢。
陈夫人又何尝不担心,她拍拍女儿的手,說道:“那蒋氏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来短期内不敢再有新动作。”
“但愿吧。”陈知初說道,“就怕她狗急跳墙。”
陈夫人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提议道:“你往后无事,便多到国公府走动走动,也好叫他们知道三小姐身后并不是无依无仗。”
陈知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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