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掌 中秋博饼(一) 作者:未知 南淇岛派出所集中了全部警力,将云湖山庄保护起来,并拉上了警戒线。這样一来,裡面的人情绪更加激动。郑鹏他们也被调到了A栋二层住宿,却不情不愿,他们觉得自己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现在却被调到A栋這個危险的地方,不停地抱怨着。而除了和章瑶关系比较好的徐子涵陪着她在房间外,其余的几個女生都不敢在屋裡待着,纷纷跑到一楼大厅,坐在沙发上看着警察出出进进,似乎心裡才踏实。 看着這样乱糟糟的情形,我的头有点大。之前我的治疗都是在安静的环境下,而且来访者愿意配合或是主动求诊的情况下进行的,现在這個地方,就是一盘散沙,我对他们說我要进行心理测试,或者是心理安抚,谁理我啊? 杨意泽给我出着主意:“要不我們出面,把這些人召集起来,统一安排?” 我摇摇头:“危机干预倒是不妨事,但心理测试最好在他们放松的情况下进行,否则他们的画裡首先反应的就是对你们的排斥和抗拒。這会影响测试结果。”這些人個個不是富二代就是混迹于富二代圈子裡的傲娇小公举,心浮气躁,谁是好說服的?先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再用杨意泽的招儿,只是那样会让我的判断更添难度。 我走到大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黑漆漆的外面,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开展心理测验。 陆曾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声音沉沉:“外面除了风就是雨,有什么好看的?還是在想心事,想那個心理医生什么是时候来接你?” 我的心一突,直直看着他坦白问道:“你是在吃醋嗎?” 陆曾翰苍白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很快消退,乜斜了我一眼笑得不太自然:“笑话!”转而轻咳了一声,“你怎么還不回去?” “我今晚就待着不走了。”我有种识破他的窃喜,微微一笑。 “不走了?”他略微一思索,一丝了然的笑意漾在眉眼之间,“你现在也是警队的特邀专家了啊。不過,对付這些人,你還真不见得行。” 他說完走到了大厅中间,和坐在沙发上的几個女生不知道說了什么,那几個女孩子立马眉眼都笑开了花,纷纷站了起来围着他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我冷眼看着他,自带招蜂惹蝶属性果然是一招就中。 后来连郑鹏和他女朋友也加入了话题,陆曾翰带着几個女孩子向楼上走去,忽然一转头冲我笑道:“辛老师,你也上来。就缺你一個了。”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但是他既然喊了我,我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顿了一下,我跟着他们一起上了三楼。三楼有一片玻璃墙,玻璃墙边是一個小的客厅,有沙发和茶几之类,比大厅的私密性更好些,空间不算大,六七個人聚在一处還显得比较热闹。 那個叫丁晓晓的拉住陆曾翰的胳膊:“陆哥,你說的要博饼哟,礼品在哪儿啊?” “别急,我先准备准备,你们回去把人叫齐,我数了数,加上辛老师,正好十個。”陆曾翰不动声色地把丁晓晓的胳膊拿了下去,转身找了一個服务生吩咐着,服务生点头应声而去。 博饼?现在玩這個?不過想想也是,离中秋只有一周了。南城的风俗是每到中秋,从初一开始,一直到十五,很多地方都会组织博饼,赢個来年的好彩头。奖品有时是月饼,但大多数已经进化成生活用品或者礼品了。商场,社区,连韩牧之的驿桥都有,只不過我天生对数字糊涂,都在驿桥三年了,也沒搞明白到底是個什么规则,只是随便投個骰子,他们說是什么就是什么,好像领的最好的礼品是一袋洗衣液。 不到一刻钟,服务生把礼物拿来码堆在一侧的桌上,有爱马仕、LV包,化妆品之类的,女孩子们早已经捂着嘴惊叫不停,眼裡冒着亮光。女人对奢侈品真是天生沒有抵抗力。郑鹏本来兴趣不大,但他女朋友周婷早已在他身边不停地扭股着,吩咐他必须赢点东西回来。 我低声问着陆曾翰:“你从哪弄的這些?” 陆曾翰乜斜了我一眼,勾唇笑道:“真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像小龙女似的,睡在古墓的绳子上啊?大酒店,会所,都有礼品店,裡面就卖這些,云湖山庄门口就有一個精品店,裡面全是奢侈品,每次那些有钱人带着二奶小三来,哪個不得买点什么。” “這些——都是你买的?”我无暇顾及他嘲笑我活在古墓裡,這一堆要买下,得多少钱啊。沒有二三十万下不来。有钱人的日子,真是远远超過了我的想象。 “不是买的,难道是抢的?”陆曾翰轻笑,“放心,我有办法。” 不多时,所有人都聚集了来,章瑶精神恢复了些,连邹昱凯也被丁晓晓拉来凑热闹,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是博饼需要的人数,十個。 “哇,”徐子涵看着码起的会饼叹道,“连秀饼都是LAMER面霜啊。”秀饼是最低的奖品。我听了心一颤,這么算下来,二三十万是打不住了。陆曾翰可真是下了血本。 “扛個状元回家。”丁晓晓摩拳擦掌。 六颗骰子,点有红色有蓝色,静静躺在大瓷碗裡。每個人依次投骰子,根据六颗骰子的点数颜色,级别从低到高依次是一秀,二举,四进,三红,对堂,状元等。而状元又根据点数分为好多种。不同的级别对应不同的奖品。 十個人按次序坐好,我的左边是丁晓晓,右边是陆曾翰。邹昱凯先拿起两颗骰子扔了個八点,从他逆时针方向数八個,是林桦,由她先投。林桦性格比较沉稳,第一轮就得了一個“对堂”,即六個骰子从一到六,依次都有。大家一阵惊呼,林桦也笑眯眯地拿了相应的奖品,一套CPB护理装。 按逆时针方向,林桦右手边的周婷投了一個红“四点”,一秀,也不错,有LAMER面霜拿。周婷的右手边是章瑶,现在章瑶看到名牌包来了劲头,神神叨叨的样子一扫而空,两眼泛光,一個劲嚷嚷着:“状元,来個状元插金花。”状元插金花是最高级的,四個红四点,两個红一点的点数才能获得。周围的徐子涵她们也拍着手给章瑶加油。 章瑶捧着碗,用力地摇了摇,把碗掷在桌上,几颗骰子滴溜溜地在碗裡欢快地跳跃着,让人的目光跟着蹦跳的骰子,心也跌宕起伏。 我看着全被骰子聚焦的众人,不仅有点佩服陆曾翰。他真是個操纵人心的行家,完全不像我和韩牧之那么学究,他知道因材施法,什么人用什么招。对于這帮整天爱吃爱玩闹的富二代群体,玩来消解他们的恐惧也好压制他们的锋芒也好,是最有效的。看這会玩的劲头,白天被肖岩冰失踪受到的惊吓早已抛到脑后了。 我不禁看向右手边的陆曾翰,黑色的衬衣把他的脸衬得格外白皙,他就那么悠游地翘着二郎腿坐着,看似沒正形,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早已蕴含了洞悉一切的笑意。难怪他能在邹士钊父子那混得风生水起,以他的情商,邹昱凯完全玩不過他。察觉到我在看他,陆曾翰转眸看了看我,浅浅笑了笑,又把头转向别处。 “啊!中啦!”章瑶大叫着,我看過去,四個红“四”,但是另两颗骰子掉出了碗外面,這轮就作废了。大叫之后章瑶捶胸顿足,“难得一次,怎么這样?”說完看着陆曾翰,“陆哥,好陆哥,让我這一次吧。” 我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她的男朋友现在還生死不明,她不仅有心情在這裡投骰子,還有心情向另一個男人撒娇。這些人的感情,我是真的看不懂。难道說,男女朋友之间的爱情還沒有一個名牌包重要嗎?還是說這群人裡,情分真的比纸薄? 陆曾翰笑着摇头:“愿赌服输。赌有赌的规矩。”看章瑶噘着嘴不高兴,又补了句,“待会你要是赢了,给你双倍礼品。” 章瑶這才转怒为喜:“谢谢陆哥。你最好了。” 我抽了抽唇际,陆曾翰对女人的心理可真是摸得透透的了,怎么拿捏怎么恩威并施。這家伙要是生在古代,家裡十几個老婆都能摆平。想到這裡,我的脸却不知怎么的红了。 左边的丁晓晓推了推我:“该你了。”我回過神来,拿起碗,随便摇了摇,果然,我的手气总是不那么好,什么也沒中。轮到陆曾翰,他摆了摆手:“你们先投。” 這可奇怪了,都是按顺序来,他怎么不投呢?邹昱凯精神不太好,但是淡淡說了句:“不用管他,你们先投吧,否则待会该哭了。” 大家不明就裡,但陆曾翰不投,又少了一個竞争会饼的。便又开开心心接着投了。玩了几轮,奖品也赢得差不多了,我仍然一无所获,又轮到我了,我刚要拿碗,陆曾翰把手压在了我的手上,笑道:“辛老师,我都看不下去了。别人多少都有点收获,你怎么就颗粒无收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会玩。” “這样吧,我带你玩一次。免得說我叫你来又不罩着你。”陆曾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