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中秋博饼(二) 作者:未知 “陆哥,怎么還有带人玩這么一出啊?”一直沒吭气的白思彤有点不满,“我們怎么就沒人带啊?”我看了看白思彤,一脸委屈,眉眼间都是欲說還休的深意,看来又是一個对陆曾翰动了心思的女人。我的心情一时很复杂,不安,郁闷,甚至還有一点不满,只是我实在不擅长和這样的人社交应对。 陆曾翰勾唇浅笑:“你们也太小心眼儿了,你们個個都有东西收,只有人家辛老师什么都沒。我带她玩一次,我也不再投了。我一晚上就换這一次带人的机会,行吧?” 那几個女生面面相觑,林桦打着圆场:“陆哥都這么說了,当然可以。陆哥都一把沒玩呢。” 陆曾翰笑笑:“還是林桦懂事儿。”說完握上我的手,他的手温温的,覆在我的手上,顿时我的手好像沒了骨,像水一样化在了他的掌心,他握着我的手拿起碗,轻轻一晃,我只觉得那個碗像有了魔力一样,裡面的六颗骰子同时起舞,每個都有自己独特的轨迹,在碗裡弹跳了几個异常好看的回旋之后,静静落了下来。 “啊!”所有人都喊了出来,六個红色的“四点”齐齐排在碗底,這是极其罕见的“六抔红”。可以把所有的奖品都拿走,而且别人已经拿走的,還可以抢回来。我和其他人都一样,瞪着碗底发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弊都做不了這么整齐。只有邹昱凯唇角淡淡笑着,似乎早有所料。 “哟,這么给面子。”陆曾翰似乎也被自己的好手气惊了一下,转而看向我,“所有的,都送给你。”他的眉眼都是笑意,声音难得地温温的、沉沉的。 我和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我只深切地体会到了两個字“幸福”,开心的极致是幸福,而幸福,只是他把他所有的,捧到了你手裡的滋味。我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他,唇角都洋溢着笑。 “陆哥,你太偏心了。”丁晓晓叫着,“我們好容易赢来的,你一句话都送给她了。” “就是,陆哥,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拿我們开涮讨人家欢心。”周婷笑得颇有深意,“還是陆哥泡妞套路深。” “我乐意。管得着么。让你的郑鹏给你摇個状元插金花。”陆曾翰笑着把太极打了回去。一句“我乐意”,让我的心整個轻轻柔柔地被抚弄了一般,沉醉不知归路。 白思彤沒好气地說:“博饼就博饼,說什么有的沒的,如果梦慈姐在,看你们還敢這么开玩笑。”一句话說得周婷和丁晓晓吐了吐舌头,沒再說话。梦慈是谁? 林桦柔柔地加了一句:“博饼就是图個高兴,按规则,六抔红本来就是可以拿走所有礼品的,陆哥给留呢,是情分,不留呢,是规矩。”林桦說完,沒人再吱声。 “好了。我呢,是带辛老师,至于饼怎么分,听辛老师的。她如果想都拿回去,我双手双脚赞成。”陆曾翰嬉笑着看向我,“你来决定。” 說完陆曾翰别有深意地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我静静看着其他人道:“既然是玩,就要玩得开心点。我都拿回去,合理但不合情。不如這样,我可以把你们赢得的礼品中,挑一件最喜歡的送给你们。剩下的我拿走。但是作为交换,你们要送我一样东西。” 我在這裡說话运用了一点技巧。我說的是“送给你们”,這样我要回礼就理所应当,但如果我說的是“你们可以留一件自己最喜歡的”,就沒有了這种语言暗示效果。人的心理,其实很多时候,是容易接受暗示引导的。 果然在我說了之后,她们并沒有太多异议,只是问道:“送你什么?”這种心理体验是很奇妙的,那些礼品,如果从沒属于過她们,此刻我拿走她们便沒有那种“失去感”,是能够坦然接受的。可是那些礼品,曾经是属于她们的,因为陆曾翰的六個四,要被剥夺,得到又失去,這种感觉远比从未得到更难過。所以现在我给了她们机会拿一件想要的,她们会毫不犹豫選擇交换。尤其是女人,更容易在情感上纠结的生物。 我让服务生拿了几张A4纸发到他们手裡:“你们每人送我一幅画吧,画上房子,树木,人,随便怎么画都好。我需要收集素材,恰好你们可以帮忙。” 起初她们都愣了一下,我這個要求有点不寻常,林桦问了一句:“什么素材?” 我笑笑,故作轻松道:“我的职业习惯,去哪裡都会搜集人的画,做为分析的大数据材料。”大数据這個词很好唬人,加上她们還沒从刚才玩得嗨的气氛中缓過来,便沒有再起质疑。 陆曾翰适时帮了個腔:“我画有沒有礼物?” “有。”我冲他甜甜一笑。 陆曾翰抽了抽嘴角,一幅受不了我的表情,拿起白纸开始画。在他的带动下,别人也都纷纷画了起来。 不多时,我把她们的画一一收了起来。陆曾翰把他画的叠起来交到我手裡,冲我谜之微笑了一下,我不由心裡咯噔,這家伙這個笑,沒什么好事。邹昱凯沒有画,脸色更加苍白,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明了地点点头,他的胳膊受伤,自然是沒法画的。 其他人每人兴冲冲地拿了一件礼品回去,我把剩下的收起来,大头是保住了,陆曾翰的损失每人一件,十万可以打住了。此刻我总算明白陆曾翰那句“我有办法”意味着什么。我对他由衷說道:“我們合作得也很默契。” 陆曾翰勾唇一笑:“不敢当。你的默契還是留给外面那帮條子吧。” 什么條子,可真难听。我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道:“不管怎么說,谢谢你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我只是觉得太闷了,喊大家出来玩玩罢了。”陆曾翰一幅不在意的样子,摆弄着礼物,眉眼全是笑意,“今天你可是最大的赢家。” “是。”我也笑得由衷,“不過我不能得了人情又得便宜。這些东西都沒拆封,你应该可以拿去退的。” “哈哈哈,”陆曾翰笑道,“所以为什么我帮你投骰子呢?只有你這個笨蛋会给我省钱,才不至于赔得卖肾。”陆曾翰从礼品堆裡挑了一個递给我,“不過也总归要有個彩头,中秋快乐。” 我接過来,虽然我不知道裡面是什么,但是莫名地很开心,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和姐姐一起偷吃冰淇淋一样,有了属于我們的秘密,還有属于我們独特的幸福。 我轻叹口气:“這些礼物,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嗎?”他說只有我会把這些博到的会饼還给他,而我也确实不明白其他人的情绪为什么会跟着這些东西转移得那么快。 “不是东西有吸引力,是她们的生活,麻醉到如果沒有刺激,就平地起不了波澜。”陆曾翰說道,“白天不知道夜的黑啊。” “真是悲哀。”我不理解,“为什么要過這样的生活,把自己变成行尸走肉呢?找一份自己胜任的工作,不比陪着這些男人醉生梦死耗费青春更好嗎?就算能换来钱,人却废了。” “呵呵。”陆曾翰冷笑了两声,看着我目光深沉,“在你眼裡,她们就该去死了吧?” 我自觉失言,毕竟他们是一個圈子裡的,也许有和他私交還不错的。我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沒有瞧不起的意思,我只是替她们惋惜。” “惋惜?那還是不必了。也许她们在用自己耗费的肉体和青春,去成就别人的清高呢。”陆曾翰轻描淡写、沒头沒尾地說了這么两句,转而看着我笑笑,“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能像你。” 我有点懵,他是夸我還是损我?我在他的表情裡看不出来。我当时以为他在暗暗赞许我独立自强,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說我运气很好。 气氛有点微妙的凝固,我转了话题:“对了,你怎么能投得那么准?赌神啊?” “奶功。”陆曾翰眼眸裡闪過一丝不经意的得意,“从小就陪着我爱赌的老爸上桌。還记得在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在和朋友玩赌大小,我给他扔了一把,直接全部翻盘。他一高兴,问我想要什么,我要了辆车。” “你也是骑自行车上学?”我终于找到一個和他的共同点,“我也是。” 陆曾翰瞥了我一眼,沒什么表情:“汽车。” “哦——”我沒了词儿,沒想到他還是出身土豪,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初中有驾照嗎?” “沒有。所以从来沒开過。后来有了驾照,也沒开。”陆曾翰的语气有点沉郁,說到這裡的时候,眼睛飘過一丝痛色,“這是個我不愿提起的往事。” “是什么呢?为什么有了驾照還不开呢?”我跟着他的表情心也沉甸甸的,抬眸静静看着他。 “因为,”陆曾翰的声音飘得有点远,忽然转头冲我促狭一笑,“因为我在逗你。辛可乔,這么久了,你還是不带脑子出门。笨死算了。”說完轻轻在我脑门上给了我一记“栗子”,“哪那么多故事,我特么天天和這群人混一起,吃喝嫖赌抽什么不干,玩個骰子不是轻而易举?” “你!”我捂着脑门咬唇看着他,“你的嘴裡就沒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