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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幕 怒海,风暴汇聚 V

作者:绯炎
_ 类别:恐怖推理 方鸻用脚将悬崖边的石子推了下去,炼金术士厚实的靴子像是一辆无可阻挡的战车向前推进,令细小的砂石顺着街道倾斜的表面翻滚着坠下,于黑暗中发出一阵细碎的声音。 他轻轻拍了拍手套回過身去,目光所及的远处,遗迹的中层区域是一條條扭曲、开裂的街道。有些地方的倾角达到了夸张的六十度以上,犹如墙面耸立,街道的石基承载不了城市本身的重量因而坍塌,呈现出锋利的夹角彼此交错、支离破碎的景象。 古城像是陨石一样坠入山谷中,整体呈一定斜角,翘起的部份成为遗迹的最上层,那儿是太阳时代的神庙区,蛇人的贵族、祭祀与這座城市的统治者居住的地方。 可以想象那些长着鳞皮的贵族曾经身着华美的服饰,使用着优雅而古老的语言,行走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彼此交谈,举行祭祀,为众圣献上礼品,但而今一切都风化成尘埃。 只余无声的殿堂,回响着千年的空嚣。 神庙区庙宇林立,最有可能藏有辛萨斯时代的遗产,那裡耸立着高大的太阳神殿,蛇人在古城之巅建立起熠熠生辉的尖塔,发光的应当是其顶端的水晶方尖。 方鸻還从沒见過发光的方尖碑,但有可能与此地的主人——太阳神塔阿卡有关,有人說它是光明之神欧力的前世,這种說法并未得到光明圣主的认证,但学者确实从歷史上寻得许多佐证。 方尖塔可能皆代表着一位圣主,而這裡的则是塔阿卡的方碑,不過方鸻对此并沒有太多研究,在芬裡斯的地下不過匆匆一瞥,此后便不复再现。希尔薇德也给他看過另一座尖塔上拓下的文本,但上面的字根本认不得。 连姬塔也认不出来。 上层神庙区保存最为完整,所以方鸻留给了天蓝一行人,并让自己的舰务官小姐也留在了那裡,出于一点小小的私心——因为那儿显然更加安全。 不過也不完全是出于這個考虑,希尔薇德眼下掌握了土元素祝福,对于大地与环境有不一样的感知,更适合在复杂的神庙区引路。 方鸻并不太指望罗德裡戈·德安裡斯的秘宝会在上层区,那裡太過显眼了,光彩夺目的方尖碑足以吸引所有觊觎者的目光,那位海盗王应当不至于将自己的秘密宝库设在如此显眼之处。 中层区是平民区,蛇人时代的平民与现今有很大差别,确切的說是负有战争与税赋义务的自由民,就像是蜥人一族中的‘托金’,只有良家子才有在战争中立功获勋的权力。 除此之外還有为数更多的奴隶与贱民,其中大多是蜥人与古代精灵,与其他国度的蛇人战俘,但那些人并不能在城内居住,它们的居所很可能也并未出现在這片遗迹之内。 纵横交错的街巷与密集低矮的屋舍是平民区的象征,那些支离破碎的街道看起来皆千篇一律,区域广大,藏有有价值的事物的可能性不大,但海盗王的宝库若在這片区域应当挺显眼的。 方鸻交给了罗昊一行人,由崔希丝和姬塔负责搜索开阔的区域会很快。 最后是下层区。 方鸻的目光才看向那片黑洞洞的区域,那裡是古城最先坠落的地方,在地下空腔之中砸出一個不见底的深坑,弥漫着无边的黑雾,如同一片汪洋,只有少数建筑的顶部還浮在海面上。 他仅仅是站在這边缘处就能感受到阴冷的气息,刺得他寒毛直立。 金焰之环对黑暗的气息十分敏锐,而体内的苍之辉似也按捺不住,一阵阵示警。如果可以的话,方鸻宁愿就此伫足,不再踏足一步。 女仆默立一旁,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下面是什么地方?” “无人知晓,”奥黛丝答道:“人们认为太阳众圣连同蛇人的帝国一同陨亡了,但陨亡的神祇并不是真正死去,衰亡的强大存在的意志会萦绕在光海之上,如果祂们无法复归,则会为虚无所吞并……” “它们生前曾守护辛萨斯诸国度,死后其意志自然萦绕其中,沒人說得好這下面有什么,或许是一個归亡者的国度,但那也還好,就是死域而已,真正可怕的是衰亡。” “死域?” “按我們的话来說,就是死寂区,”方鸻开口道:“星辉在此无法作用,但对于普通人危害不大,在這裡死亡会导致星辉衰败,因为躯体无法复归,成为亡灵一般的存在。表现在原住民身上是死亡会消耗更多星辉,但若是选召者——” 谢丝塔回头看向他:“你们会如何?” “這裡是星门的盲区,”一道身形显现,弥雅出现在两人之侧——她抖了抖尖尖的银色耳朵,目光注视着下方,“如果死在這個地方,就会被遣送回另一個世界。” 女仆看了看狼少女,但想了一下并未再开口。 希尔薇德令她来此,目的自然是为了看护某人,但她很清楚面前這個女人的实力如何,有些事用不着自己插嘴。 弥雅看向方鸻道,口气不容拒绝:“這下面太過危险,接下来我会陪同你。” “弥雅小姐,”方鸻叹了口气,他原意是让弥雅也留在船上,因为帝国方面也可能有人能认出她身份来——但不久之前接到梅伊通讯,告诉他這位女士已经下了船。 或许从一开始弥雅就一直跟着他们,只不過先前沒有遇上任何危险,因此她一直沒有现身罢了。 方鸻看了看奥黛丝,他相信這位女神不至于连保护好自己与谢丝塔的能力也沒有。但狼少女也一并看向這位女神,目光中充满了不信任,那眼中的意思也很明显—— 她不放心。 “好吧,”方鸻意识到和对方讲道理沒有多大意义——就如同在黎明之星那时一样,“你和我們一起吧,弥雅小姐。” 狼少女点点头,显然谁占主导地位她并不在意。 “什么又是衰亡?” 谢丝塔又问。 希尔薇德让她保护好方鸻,因为不管身边有谁,她也必须弄明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比死寂区更高级的概念,”弥雅主动开口道,但她想了一下,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词来解释,“那是一個与我們所处世界法则不同的国度,它通常不在主物质界,而是一個介于物质界与灰界之间的区域。” 奥黛丝平静地解释道:“生与死的交界处。” “初始,我們的世界并沒有死亡這個概念,所有的生命皆在星辉之中流转、往复,构成循环。但由于死亡本身太過纯粹,因此当第一個神祇归亡时——或许是因为神祇与神祇之间的战争,也或者是因为星辉本身就会衰败的缘故……” “总之,当第一次死亡降临,归亡這個概念就出现在了這個世界上,并固定成法则。” “其后的时光中越来越多的死亡诞生了,甚至连星辉本身都会为之黯淡,在漫长的时光中,這個世界上一切的衰亡之物和死亡的概念本身构成了一個界域,亡者的国度。” “在那光海之下,死亡的水和死亡的冰构成一個壳体,壳体之下永不见天日的区域——因为太阳在這個世界也死去了——也就是灰界,壳体之上,是元素的衰亡之地,一片横亘着的死寂之海。” “渊海,”方鸻接過话头,“归亡者的河流,一切浮空大陆的终末之地,文明的歷史和辉煌之地皆沉沦入其中,生命随之衰败,星辉在其中会自然流失。” 方鸻拿出绳索,用火箭飞拳砰砰将铁钉钉入地面,然后套上索具,将绳圈丢下去,绳索垂下近百尺长,沒入黑暗之中。 他同时起身向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打了個比方: “那裡就好像是……” “如同時間在加速衰败,人们会短暂地走完一生,从出生到衰老,”弥雅终于找到那個准确的描述,“只有古海的石板能在其中永恒,其他一切皆尽化作尘埃,如果那下面的法则支离破碎真与渊海相连的话……” “那你们的确得小心一些。” “无妨,我会保护你们,”奥黛丝看着方鸻的行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用不上這個。”她說,同时另一只手则伸向谢丝塔。 女仆小姐表现有些不适应,但也沒反对。 另一边的弥雅看着這一幕,则心领神会地伸手握在方鸻的手上,此时一道光芒从那位女神大人身上显现,下一刻三人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了黑雾之中。 传送令方鸻有些头晕眼花。 但那一刹那之间他還是察觉出什么,不由回头看向一旁的弥雅,正对上那双银色的眸子,后者有些了然地向他点了点头,眼中闪過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两人看再向奥黛丝,那位战士装束的女神已经收回手,正打量着這黑雾之中的一切。诚如她所言,神情之间显得有些陌生,显然也是第一次来這個地方。 方鸻看向后方,下来的那面悬崖大约在百米之内,从上面垂下来的绳索可以作为一條后路,倒也无伤大雅。 一旁的女仆小姐已经穿上臂甲,并令上面的水晶发出柔和的光来——她举起水晶,但光照进黑雾的范围,像是撞上一堵厚实的墙,不過将雾气驱散了十来尺,便再氤氲不前。 方鸻拿出一只发條妖精,向前方掷了出去,构装体的外壳映着水晶的幽光,表面散发着金灿灿的光泽,但那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像是生了一成绿锈,驱动膜翼的铰链也不再顺畅,发出一阵咔咔的声音,在半空之中解体,一头坠落下去。 方鸻倒吸一口冷气。 “我們在第二世界时,曾不止一次对渊海下展开勘探,”弥雅看着這一幕开口道,“那裡同样与衰亡的国度相连,魔导器和战具在裡面如同蒙上一层灰,无法使用,甚至侵蚀导致损坏。” “依赖魔导炉的战斗职业者在裡面与普通人无异,每一次各大公会都是费了很大代价,才从渊海下取回一些有价值之物,石板,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她看着那個雾蒙蒙的世界,仿佛想起了過去的经历,“整個世界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灰尘之下,所以才会被人们叫做灰界,但渊海不過是灰界的一隅。” “這個地方的确很像是渊海深处,不過从元素层往下深入渊海是一個渐进的過程,越往下,那個衰亡的世界就越是死寂,”弥雅又道:“但這裡生与死的边界如此分明,這层弥漫的雾气像是两個世界清晰的界线一样,连我也沒见過這样的景象。” 方鸻却想起了一件事,意识到什么:“……等等,那或许并不是真正的雾气,而是死寂的星辉构成的,衰亡的元素和以太在這裡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区域。” 他话语一停,忽然反应了過来—— 由于选召者的星辉并不是来源于自身,而是与星门相联系,在星辉死寂的区域,他们自然无法与星门取得联系。 這就是死寂区的来历,而凡人的一切装备都是由魔力驱动的,而星辉正是构成以太与元素最底层的要素,沒有星辉,自然失去一切。 他第一次在精灵遗迹遭遇死寂区时,对以太与星辉的本质還缺乏认知,更重要的是,沒有真正见過死亡的星辉是什么样子,因此還无法认识到死寂区的本质。 只是…… 這裡的星辉为什么会侵蚀魔导器本身? 方鸻忽然之间想到了那枚漆黑的水晶,与影人描述的它们的世界的遭遇。 空寂的星辉会本能地吞噬世界的存在性,就像是一個欲壑难填的黑洞,即便是最后影人们意识到了灾难的来临,但大量的空洞還是将他们的世界吞噬一空。 所以這裡的星辉……其实更类似于某种虚空…… 但在辛萨斯时代的遗迹之中,怎么会存在如此之多被消耗殆尽的星辉?它们彼此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個冰冷的充斥着死亡的星辉的世界,难怪這样的地方会被称之为生与死的交界。 這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死亡,而是概念上的寂灭。 反過来說,這裡与渊海相连,那渊海之下是不是還存在着一個更加广泛的,死寂的世界? 但渊海的存在甚至比蛇人帝国本身還要古老,在第一祸星,第二祸星降临之前,這些死寂的星辉又是谁造成的?在影人的世界殒落之前,艾塔黎亚就已经存在着一個死寂的世界了? 但渊海为什么沒有吞沒整個云海之上的国度? 方鸻心中疑窦丛生,但奥黛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的世界,“小心那些雾气,它们会让這個世界上一切物质衰败,甚至是世界本身,只有在我的领域中可以庇护你们安全。” 她又专门对方鸻道:“我可以让你的发條妖精飞出這片领域,并维持一段時間,但只有不到一刻钟時間,如果你不想失去它们,要在那之前让它们返回我的界域。” 方鸻点了点头。 他可以感受到女神奥黛丝身边那片无形的‘国度’,正随着她的步伐徐徐向前,那其实是充盈的星辉,汹涌而出的无穷的以太的力量甚至一时压制了周遭的死亡与寂灭。 令人几乎以为,它们可以填平黑雾之中的虚空。 “那只是一個错觉,”奥黛丝却道:“我的力量還不足以填平這裡的虚空,令死寂的星辉重燃,一位死亡的神祇造成了這片区域,它昔日的力量远甚于我。” “所以,”她严肃地提醒道,“留给你们的時間不多,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找到罗德裡戈的宝库所在。” 方鸻沒那么悲观,摇摇头道:“那位海盗王的宝库也不一定就在這下面,我們還可以退回去再重整,也說不定罗昊他们那边会传来好消息,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但奥黛丝摇摇头,并不作答。 方鸻放出更多的发條妖精,在女神神力的加持下,向着黑暗之中飞了出去,那位海盗王一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的宝库不会是一個小地方,在這片满是废墟的遗迹之中应当相对显眼才对。 也一如他所预料,一刻钟已足以令发條妖精飞過广阔的区域,何况是他的银蜂——他并沒有打算让這些构装体返回,比起這点损失,眼下還是時間更紧要一些。 很快,他就找到了第一個目标。 撞击摧毁了這個区域几乎一切事物,坍塌的建筑也早已碎成瓦砾,又在死寂的侵蚀下化作尘埃,只剩下稀少的断墙残垣——這還是因为固体之中元素力并不活跃。 而越是活跃的魔力,譬如魔导装具,在這裡越容易被死亡的星辉同化与侵蚀。 在那片瓦砾之中,他发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犹如一座尖塔矗立在废墟的中央,尖塔下方有一扇巨门,对开的大门尘封在静滞的时光中,门与尖塔的外立面上皆覆盖了厚厚的一尘灰。 方鸻心中却想到另一個细节,奥黛丝有能力带他们来這最下面一层,但海盗王罗德裡戈還有阿德妮的父亲不過是一介凡人而已,他们怎么能来這下面? 而且那位海盗王将他的宝库放在這下面真的好么?死寂的星辉会侵蚀一切,对方的遗产中——尤其是阿德妮的父亲留下的遗产中应当有大量的魔导相关的产物存在,更不用說那裡說不定還有一座他的专属工坊。 如果宝藏只是金银财宝這些死物,那也沒有這么吸引他们了。 他收回眼线,对奥黛丝与弥雅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那位女神大人听闻之后,想了一下道:“你說得不无道理,但小心无大错。” 方鸻点点头,他会亲自来這裡,自然也是存着這样的心思。不過他看了看奥黛丝,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总觉得這位女神大人似乎有些過于笃定了。 她显然对這裡怀着一些特殊的看法。 “我有一個疑问,女神大人,”方鸻犹豫了一下,终于還是开口问道,“您曾亲眼见到過罗德裡戈登上這座岛屿么,当他在這座遗迹之中建造自己的宝库时,他是否曾见過您?” 奥黛丝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我不能立即告诉你们,”良久,她才开口道,“但我可以保证不会欺骗各位,事实是,我沒有见過那個凡人,因为我复苏的時間在那之后。” “复苏?”方鸻有些意外,“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从沉眠的状态下醒来,”奥黛丝答道:“我和你们的诞生不同,凡人需要经历幼年期才能成熟,但我甫一醒来就掌握着法则与权能,仿佛是属于自身的一部分,与生俱来。” “就像是一位神灵的诞生?” 方鸻知道那些强大的自然灵,因为受人的崇拜而诞生,无论是蜥人的神祇、鱼人的神祇,皆是来源于此,它们甫一诞生就因为概念的缘故而掌握着某一方面的权能。 這样的权能多半是庇护,就像是奥黛丝可以庇护這座岛屿不受风暴的侵袭一样,祂是抽象的概念具现化的表现,从强大的意念聚合之中诞生,自然而然表现出强烈的倾向。 或者說,岛民们共同的意愿催生出了這样一位次级神灵。 但真的有可能么?风暴群岛上加起来才不過几千原住民,如果這么点人的意念就可以催生出一位神灵,那帝国和考林—伊休裡安王国岂不是遍地是神灵? 他隐约猜到這岛上或许還有什么别的特殊之处,而它无疑是与三件事物是有联系的——海盗王的宝库,帝国人所搜寻的以太节点,剩下就這座遗迹的秘密了。 方鸻忽然意识到什么:“女神大人,你认为你的复苏,和那位海盗王的宝库有关?” 虽然這個推论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一位海盗王的遗产,会催生出一個神灵,這听起来怎么都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 但奥黛丝对于罗德裡戈·安德裡斯的宝库所表现出的关切,她指引他们来此地的种种,怎么都像是超出了一位神祇应当感兴趣的范畴。 而且這位女神大人也从来沒有掩饰過這一点。 何况罗德裡戈·安德裡斯的宝库中究竟有何限制,令她這样一位神灵都无法靠近,需要依靠他们带她来這個地方,她才可以得以进入這座遗迹? 方鸻可不相信那位海盗王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真要如此他也不应当将這样的东西放在秘宝库之中,而是用来对抗帝国,否则也不至于落個兵败身死的下场。 仔细想来,也只有因为宝库之中存在的某种事物与這位女神大人有着深刻的关联,才会导致這样的情况——让他不由想起了神话传說之中的灯灵,事实上艾塔黎亚也有类似的传說。 或许是某個契约? 奥黛丝摇了摇头,并不作答:“我們必须尽快找到那個以太节点,进入這片遗迹之后,我的感知能力就有些混乱,或许是因为受到此地死亡的神祇的影响,我可以屏蔽来自于黑暗中的窥视,它自然也能屏蔽我的。” 方鸻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說,找到那個以太节点都是当下的要务。 他收起残存的‘银蜂’,带着两人一神向先前确定好的方向走過去,如果奥黛丝的诞生真的和罗德裡戈的宝库有关,這倒也能說明为什么這位女神会知道這座宝库的所在。 虽然越是强大的神祇,其认知能力就越强,但這位女神显然沒有表现出那种全知全能的能力,受岛民所崇拜的這位女士,也仅仅是对這片海域有所了解而已。 四人很快就来到那座尖塔之前。 奥黛丝一看到那座塔楼便摇了摇头:“不是這裡。” “女神大人,您认得出那位海盗王的宝库?”方鸻一怔,立刻问道。 “我不知道,”女神摇摇头,“但我知道不是這個地方,别靠近這座塔,我能感到它裡面有些潜藏的危险,和那位神祇无关,那下面是……” 她话沒說完,方鸻手上的通讯水晶就亮了起来,从裡面传出的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流:“艾德哥哥,是娜迦,她们過来了!我、我我看到她们进入神庙区,从另一個方向……希尔薇德姐姐正带我們前往神庙区内部,想办法避开她们……” “你们要小心,想办法提醒一下罗昊哥哥他们,我們联系不上那边,两界通讯好像出問題了。” 方鸻一怔,沒想到娜迦们来得如此之快。不過娜迦会找到這片遗迹,总的来說還在预料之中,而且果然如他所想,上面那座方尖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娜迦一族也先向那個方向去了。 他并不是很担心希尔薇德那边的安危,元素祝福的感知能力用在其他方面還好,但用来躲避危险实在是绰绰有余,神庙区内部错综复杂,她们想的话,随时可以下降到中层区域。 但两界通讯怎么会在這個时候出問題了? 方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已经不是两界通讯第一次出問題了,虽然過去它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歷史上還是出现過那么几次大范围的故障。但艾尔帕欣之战才過去了半年不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内两界通讯再一次瘫痪,這在星门港的歷史上也从未发生過。 方鸻一边暗自腹诽,一边打开了社区,果然显示一片空白,星门網络這一边并沒有脱机能力,因此连過去的歷史都看不到了,整個社区都显示报错状态。 介于两界通讯的团队联络能力自然亦同时失去效用,难怪天蓝会用水晶联系他们,在沒有团队频道的状况下,水晶只能一对一单向联络,罗昊那边的联络水晶也只有他才有一枚。 方鸻立刻拿出那枚水晶并点亮,但還沒来得及說话,水晶那头就传来一声仿佛失了真的爆鸣声,接着是大量砂石滚落的声音。 “什么情况?”方鸻一阵紧张,立刻追问道:“罗昊,帕克,听得到么?” “沒什么,呸呸,”那边很快传来罗昊沉稳的声音,“是帝国人和娜迦们干起来了,我們本来打算先提醒一下天蓝她们那边注意避开,但好像两界通讯出了毛病。” “应当是這场风暴导致的,”方鸻想了一下道:“我們应该已经被笼罩在风暴之下了,瀚瑞那外海的风暴是以太之海的波涛引起的,眼下光海熄灭,狂暴的魔力可能影响了這一地区的两界通讯。你们不必担心天蓝她们那边,希尔薇德已经带她们前往神庙区深处了,倒是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帝国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带了几门魔导炮进来,他们正在向娜迦一族开炮,有几发炮弹落在了中层区域,差点命中了我們這边,”罗昊有些晦气道,“帝国人的魔导炮威力還不错,就是炮术实在太差劲了,等一下,娜迦们似乎要展开反击了。” 這個来自军方的胖子话语中忽然透出一丝意外:“那是什么……?” 方鸻還想再追问,但忽然之间,天空中亮起一道闪光,那光甚至盖過了方尖碑的光芒,令光源四周的一切皆黯淡下去。耀眼的光矛像是一刹那之间刺穿了整個地下世界,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這座古代遗迹的每一個角落。 声音的洪流盖過了一切說话的声音,甚至连方鸻手中的通讯水晶皆裂开来,像是经历了某种地震一般,一阵战栗沿着那個方向传来,泥土像是波浪一样翻涌,方鸻立刻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但一只手从后面托住了他,這点儿晃动对于弥雅来說像是不存在一样,她稳稳地站在地上,看着那個火球升起的方向,犹如一轮太阳在黑暗的地下炸开,整個空间之中皆只剩下那爆炸的闪光。 连谢丝塔都忍不住回過头去,但只有狼少女无动于衷,仿佛那光映在她眼中毫无影响一样。 接着冲击波接踵而至,但這时女神奥黛丝伸出手去,一道光芒从她手心绽放,转瞬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气浪从那道屏障上扫過,只不過微微闪烁了一下微光。 随即平息。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未波及太远,遗迹的最下层翻动的黑雾仿佛活了過来,气浪像是一道利刃一样扎入其中,但转瞬之间便被其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鸻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本想再问些什么,但手中的通讯水晶早已裂开成两片,落在地上。他再拿出天蓝的那枚通讯水晶,但根本无法点亮,另一头也袅无音讯。 他抬头看向那個方向,那场不知名的爆炸令整個神庙区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尚還保存完整的神殿而今大多已经坍塌,大大小小的金字塔群而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只有太阳神塔阿卡得那座金字塔尚還保存完好,只有边缘区域受到了波及,而矗立其上的方尖塔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响,在爆炸的闪光淡去之后,其上仍旧向四周辐射着不竭的辉光。 方鸻看着一片狼藉神庙区,心下一紧,虽然远远看去神庙区的核心区域仍未受到什么影响,但他并不知道天蓝一行人是否真的抵达了那個地方,眼下通讯无法使用,他也无法得知希尔薇德究竟如何了。 而比他更加着急的是谢丝塔,女仆小姐立刻就向来时的方向折返了回去,只是她還沒走出两步,弥雅就一個闪身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小心。”弥雅开口道。 谢丝塔微微一怔,一道风刃便从前方飞来,分开翻卷的雾气,正中她脚下的尘土。 锐利的气流将街道一分为二,但令人意外的是只扬起一片尘埃,灰尘落地之后,地面又恢复得完好如初。 “啧,”雾气背后传来一声轻哼,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那個地方,那是個在方鸻看来有些陌生的年轻人,不過他倒是认出了对方的战袍和徽章—— “普罗米修斯兄弟会?”方鸻一怔,他知道帝国执剑之庭的人在這座岛上,此外還有娜迦一族,但沒想到這裡竟然還会有第三方势力。但他灵光一现,立刻想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在七海旅团进入风暴之门前,七海旅人号就不止一次侦测到有一股势力在尾随他们,联想到在抵达安德琉斯港之前的遭遇,他马上意识到這支人马应当是从坎帕一路尾随他们而至的。 只是沒想到对方竟然一路追着他们进入了风暴群岛,還穿過了暴风圈,也同样登陆到了這座岛上。 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时候追上他们,并和他们一齐进入到這座地下遗迹之中的,方鸻不太相信对方能跟得上七海旅人号,要在那样的天候下穿越山脉大概是只有塔塔小姐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那這些人也应当是从另外一处祭坛进入到這地下世界之中的了。 “外界都认为你们在坎帕戏弄了我們所有人一次,”那個年轻人看着他开口道,“但我却并不這么看,AOA和猎鹰团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是冲着方尖碑去的,岂能分辨不出真货和假货的区别?” 敏米尔摊了摊手:“所以只有一可能性,你们真见過方尖碑,而且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帝国其实早知道在北境可能会有一座方尖碑存在,也投入了大量人手找寻,”他慢條斯理道,同时回头看了看神庙区那座光芒万丈的方尖碑,“既然你们见過真正的方尖碑,又出现在這個区域,那么我合理猜测,你们应该也是冲着它而去的。” 他指了指那個方向,“现在,果然。” 方鸻也抬头看向那座方尖碑,再看向对方,忍不住道:“所以你们是冲着方尖碑来的,不去那個地方,来這裡干什么?” “因为沒人会上同一個当两次,”敏米尔自以为聪明道,“方尖碑就在那裡,但你们偏偏不過去,反而向遗迹深处而来,如果不是跟着你们,我甚至都不知道這遗迹下层還别有洞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渊海的气息……我也不是什么傻子,如果這還猜不到真正的方尖碑在這下面,那我干脆立刻退役回老家种红薯算了。” 敏米尔指了指方鸻身后,“我沒猜错的话,方尖碑就在那后面对吧?” “啊对对对。” 方鸻一头黑线,心想你還不如真回家种红薯,這联想能力未免太丰富了一点。不過他实在沒心情和這脑子有点問題的家伙纠缠,直接向对方开口道: “如果你认为那是,那這個地方让给你了,现在請让开,我要去和自己的队友会和。” “那可不行,”敏米尔摇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帝国人和那些长鳞的怪物還在上面,你想把他们引過来驱狼吞虎?” “神经病。”方鸻实在忍无可忍,他现在满心担忧希尔薇德一行人的安危,沒想到会遇上這么一個纠缠不清的家伙。不過他也沒打算和這家伙废话,直接一手按上了信息化水晶。 同时在心中呼唤起塔塔小姐和方妮妮,方鸻虽然有些恼火,但也看出来的人至少是個上位者,不是铜之阶上位就是银之阶,至少伪龙骑士的实力。 如果他不动用那台至高者,多半不是对方的对手。 只是他還沒来得及出手,一旁的弥雅便先一先一步拦下他,冷冷地向对方开口道:“沒听到他的话么,让你让开。” 狼少女的语气有些冷,因为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缘故,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個银之阶跟踪了這么半天還沒发现,之前還信誓旦旦在方鸻面前夸下海口,要护他周全什么的。 一想到方才說得有多么斩钉截铁,弥雅就有些羞恼难当,以至于看面前這家伙也极度不顺眼起来,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龙骑士能力被限制了的缘故,要不是這样,自己绝不至于丢這個人——她心想。 “你又算老几?” 敏米尔看了過来,但他還沒来得及把话說下去,那边狼少女就已经忍无可忍,直接一记手刀向他挥了過来。 這记平平无奇的手刀令敏米尔神色一变再变,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出乎意料之外,再到震骇,最后化为一脸见了鬼的神色,他忍不住瞪大眼睛:“等等,你是海——” 但后半句话已经出不了口了。 纵使是沒有龙骑士能力,但海之魔女的含愤出手岂是一個银之阶可以拦得下来的,何况敏米尔自己也沒召唤自己的伪龙骑士构装,以至于直接吃了一個结实的,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 方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不過是眼前一花的当口,弥雅就已经退了回来。他看着前方升腾的灰尘与雾气,接着一道高大的影子从那裡显现。 敏米尔虽然沒有防范,但魔导炉自动触发的护盾還是为他挡下了這一击,而他一落地便顾不得魔导炉的负荷状况,直接召唤了自己的伪龙骑士构装。 那可是海之魔女,在她還沒有失踪之前,那是货真价实的顶尖龙骑士之一,他怎么可能在這样的对手面前托大。 不過敏米尔大概也沒想到的是,自己会在這样一個地方撞到這個失踪已久的角色,不過他先是一怔,但立刻就大喜過望。這可是一條大鱼,其价值不逊色于一座方尖碑,对方在第二世界干的那些事情,眼下不知有多少公会正在追捕她。 敏米尔顾不得胸前裂开一样的剧痛,立刻召唤出自己的主构装,他也不指望可以对付海之魔女,但只要拖一点時間让他联系上公会的人就可以了。 但他才反手拿出通讯水晶,立刻就意识到不对,這水晶怎么点不亮。 打开社区一看,第一赛区的社区一片空白。 敏米尔一愣。 而這一愣之间,便让弥雅再一次捕捉到了机会。狼少女一伸手,一把星匕首已经浮现在掌间。 而這时候方鸻终于反应了過来,他知道正常状况下弥雅要对付面前這家伙不過易如反掌,但在沒有龙骑士能力的情况下,要制服這家伙恐怕還得费一番功夫。 他倒不担心弥雅会败,但他担心的是对方会联系上其他人,普罗米修斯不可能只有派他一個人来追踪他们,其背后至少是有一艘甚至多艘浮空舰。 只不過普通人沒办法进入這片近似于渊海的区域之中,而两界通讯虽然沒办法使用,但对方還是可以通過通讯水晶联系上其他人的。 他和谢丝塔都沒办法短時間内制服一個银之阶,但眼下這裡還有另一個存在,方鸻立刻看向一旁的奥黛丝:“女神大人,你——” 方鸻的话忽然卡了壳。 他发现奥黛丝正皱着眉头看向他们身后,那座黑雾之中尖塔所在的方向。 沒来由的,一阵不安的感触忽然袭上心头,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中的某個部分正在疯狂示警,而同时他胸口的金焰之环也正在变得滚烫。 “骑士先生!”一個声音从他心灵世界中传出,塔塔的语调前所未有的严峻,“快逃!” 正是那一刻,一片阴影忽然从黑雾之中升起、 ……(本章完) 注:如你看到本章節內容是防盗错误內容、本书断更等問題請登錄后→→ 其他书友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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