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到底谁疯了?怎么把我整疯了?(求
最终,为了避免過多的麻烦与争执。
李勇把科室裡的一位副教授叫来了科室裡,亲自给刘索隆一家人解释今天這件事。
在解释完事情之后,還亲自给刘七七做了手法复位与打前臂吊带的操作。
然后還亲自安排了神经内科的人来会诊,把刘七七马上安排进了神经内科的加床得以住院。
做完這些之后,刘索隆一家人才心事重重地从骨科离开,到了神经内科去住院了。
……
七点三十一分。
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休息室裡,李勇耷拉着脑袋,看着左葫副教授。扫了一眼旁边正在值班的研究生。
研究生马上会意:“左老师,李老师,我刚发现忘记写病历了,我先出去了啊。”
說完麻溜地溜了,其实他写了。
只是懂事。
李勇這才捏着嗓子道歉:“左老师,对不起,我又害你往科室裡跑一趟了。”
左葫此刻面色倒是沒太大的波动,只是微微感慨了一声后,看着李勇认错的表情,才解释說:
“這也怪不得你,毕竟你也是经验不足。”
“像今天這样的情况,因为癫痫而导致肩关节习惯性脱位的例子其实非常非常少见。”
說到這,左葫语气一转:
“一般的情况下。我們临床多见的,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其中又以女孩子常见。”
“只是呢,我們搞临床啊,有时候掌握了一些专业知识后啊,還要学会多琢磨下才行。有些东西未必写在了教科书裡,但我們要根据事实情况去推测和揣摩——”
“你想啊,我們常见的习惯性关节脱位的病人是什么样的?”
“无外乎两种:结构性的問題,外界刺激。”
“再填充便是——”
“第一,韧带松弛作为基础性的结构問題。第二,反复外伤。”
“女孩子的身体柔韧性比男孩子强,大多爱跳舞這些,拉伸韧带,這便有了以上两個危险因素。”
“可是小孩子的话。”
“你看今天這個啊,才三岁,他就不存在這两种情况啊,虽然小孩子可能是韧带发育沒完全。是吧?”
“這也的确是常见的因素之一。”
“但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家裡的宝贝,哪裡会過多磕着碰着?”
“在這個时候,你就要十分谨慎了。”
“儿科属于哑科,你還是要多琢磨琢磨的。”
“自然,你也沒碰到過癫痫病人导致习惯性脱位的病例,也不能全怪你,下次注意就是了。”
“而且你能够在听到了癫痫這两個字的情况下,往這方面想,就证明你看的书是不少的。平时沒少查文献吧?”
左葫最后還夸了李勇一句。
李勇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說:“当总住院,自然得细心些。”
“但還是觉得力不从心。”
“左老师,我现在越来越害怕了。”李勇表情真挚。
“而且一直也都记得左老师您那句话,病人和家属有时候很好糊弄過去,但是我們自己的本心,却糊弄不了。”
“今天這個病人,虽然我也完全可以给他做了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打发出院。”
“以后发了癫痫再脱位,那是后面的事情了,习惯性脱位多次入院,這是非常常见的例子。”
“可?”
李勇說到這,便叹了一口气道:“医生不能這么当啊。”
“所以只能多看书,争取做到不应付病人的情况下,仔细再帮遇到的病人查明病因。”
“只是自己欠缺考虑周全了,還赶不上八医院的医生。”
李勇摇了摇头,自嘲道。
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按理来說,湘南大学附属医院,应该是给八医院来擦屁股的。
结果被他李勇所以为的小医生的提示,却给他擦了屁股,這让李勇真的不好意思。
左葫站起来,拍了拍李勇肩膀:“這话說得对,又有不对。”
“我們是绝对不能小瞧了其他任何医院的同道,但也沒必要妄自菲薄。”
“你的基础和成长曲线,比他们要高得多。只是别人比你见识稍微广一些而已。”
“這沒什么。工作的時間长度不一样。”
李勇马上摇头,苦笑道:“左老师,事实其实不是這样的。”
“假如是這样的话,我倒觉得還蛮好。”
“可我听病人家属說,那两個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二!”李勇先比划出示指和中指,然后一边转成了ok手势,一边道:
“我三!”
這么一想,就更加沮丧了。
“关键是,我后来查了一下——”
“八医院如今都還沒有关节外科的专科分出来。”
“這我老师要是知道了,恐怕会骂死我。”李勇继续补充道。
左葫也抓了抓脑壳,說:“如果照你這么說的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能是八医院裡有什么厉害的人卧着吧。”
“但也說不通啊,就算是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的研究生和博士,一般也很少接触到這样的病例啊,蛮奇怪的。”
“我倒是有点好奇這两個小医生到底是什么人了。”
“李勇,明天你不值班吧?”
“我正好受到了八医院一個主任的邀請,過去讲一堂课,你早上跟我一起過去呗。”左葫突然如此說道。
左葫這么一說,李勇一愣:“葫哥你去八医院讲课?讲什么课?”
左葫年纪比李勇大不了太多,李勇刚进科室,左葫才是主治,所以关系很近。
属于那种,做错事喊左老师,平日裡就是嘻嘻哈哈葫哥的关系!
“也就是关节脱位,那边有個主任讲他们最近才在科室裡刚兴起来关节脱位手法复位的业务,让我過去教学一堂课。”
“具体的原因不知道,但是给的钱不少。”左葫十分直白地說道。
李勇便說:“那好啊,我過去一起听葫哥你讲课。”
“尽耍嘴皮子了,要不你来讲?其实你的功底也够了。”左葫一边說着,一边扔给李永一颗槟榔,正好打到了他嘴巴。
“在葫哥面前,我不敢造次。”李勇赶紧歉意笑着回。
……
八点左右的时候,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的门口。
刘索隆对自己母亲李梦香說:“妈,你回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這裡有我和青青两個人在就可以了。”
李梦香摇头,有些失神:“你和青青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我陪着七七,我一個人照顾得過来的。”
“我?”李梦香欲言又止。
刘索隆则是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膀,拉长声音說:“妈~,這其实不怪你。”
“你要想啊,就连李医生都沒想到這一茬。”
“我們难道還要比医生更加专业啊?”
“那位左教授不也說了嘛,這种事情很罕见,只是非常少的情况。”
“而且当时也不是你一個人生气,我們都生气啊。”
“湘南大学的医生都不一定拿捏得准,我們认识错误,這不是很正常的嘛。”
“明天或者過两天,我們去给那個周医生道個歉吧。”
李梦香抬头看了下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情愿:“给他道歉?如果不是他咒?”
刘索隆当即打断:“您又犯轴了不是?”
“說要咒的话,那你也咒人家了,人家也癫痫了啊?”
“神经外科的胡教授都讲了,现在七七的癫痫,是阵发性的,属于初期,很好控制。”
“也好在是发现得早,各個神经的功能都沒太大影响。這么早发现,是好事情,早发现早治疗。”
“治疗得好。”
“以后有可能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复发。”
說到這,刘索隆又道:“你這么想啊。”
“如果不是那個周医生這么說,你在李医生面前提了一句的话,李医生是不是就给我們做了手法复位,我們就回去了?”
“好,那就算這一次七七的手沒問題了,以后都正常。”
“我們不知道他有癫痫。”
“然后他发癫痫时,我們也沒注意。”
“按照胡教授讲的,反复的癫痫发作影响了脑部的神经功能,导致七七出现智力低下。”
“就连成年人反复癫痫发作,也可以出现记忆力下降、反应慢、反应迟钝等!”
“那到时候,我們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七七這一辈子怎么办呢?”
“你觉得是吧?”
“你想有一個傻孙子、就天天带在身边一辈子啊。”刘索隆笑了笑,安慰着自己的母亲,最后還开了個玩笑。
身为成年人,作为人父,也为人子,他各個方面都要考虑到。
李梦香這才打了刘索隆一下:“你才是個傻小子,我家七七可不傻,精灵精灵的了。”
刘索隆马上道:“這不就是了嘛,這么精灵的七七,如果因为我們的大意,就出现了那些情况的话,那我們才后悔都来不及。”
“好了啊,不想這么多了,你先回去休息。”
“然后明天和我爸去给周医生道個歉,如果您不想去的话,我去道歉。”
“现在七七的一切发育都還正常,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李梦香說:“我去道歉,我去亲自给周医生道歉。”
“索隆,你和青青回去休息,你们明天上班。去吧,我這裡一個人能行的。”
李梦香說着,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
她现在是自责和复杂的情绪都有,不過被自己儿子這么一說之后,倒是愧疚感少了些。
刘索隆笑了笑,继续說:“妈,明天周末,下周工作日的时候,還有累得着你们的时候呢。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和青青守在這裡。”
“你心疼儿子,我也心疼儿子啊。我還心疼我妈,听话,快去。”
“明天让青青他妈妈来送早饭中饭,你和我爸去八医院给周医生买点礼物,好好给人家道個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們還要請人家吃個饭。”
“你說癫痫這是神经内科的事情,他要是不說,谁发现得了啊。”
“……”
与此同时。
八医院的骨科二病区。
周成背着包,对杜严军說:“严军,那科室裡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啊?你辛苦了。”
“沒事,周成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休息。”杜严军对周成大方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打开着手机,仔细地琢磨着周成给他发過来的關於关节脱位手法复位的视频资料
另一只手,则是在不停地比划着,估计是在跟着视频裡面的动作开始学。
周成看着杜严军這般动作,稍微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杜严军是不缺刻苦学习的精神的,应该来說,科室裡的大多数人,都很刻苦,反而是自己以前,有点摸鱼了。
如今拥有了模拟器在身,是得把亏了好些時間的勤奋再捡起来了。
去读研!
工作。
這還真的是有点儿难选。
不過,既然与读研沒缘分的话,還是想着怎么好好搞工作吧。
周成再仔细地看了一下一篇收藏起来的文档——
华国目前特别破格授予硕士及博士学位的要求及规定——
這也是沒办法了啊。
周成真的很清楚,学医這一行啊,沒学历寸步难行,這是目前国内的大环境,不可能因個人之力更改什么。
沒学历,想拿编制都很难。
可是,考也考不上,想走特殊途径,貌似丁长乐教授看了他就不情愿,周成自然得找一找别的路子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总不能說考不上,别人不愿意带,就不去有這個想法了。
……
周六,早上。
杜严军一觉醒来,觉得仍然睡意朦胧。
昨天晚上啊,他起了两次,收了两個病人,都是骨折的,沒有关节脱位,便直接先收治住院了再說。
也沒打电话去請示罗云或者周成要不要做手法复位。
反正先不开抽血,不浪费检查的钱,住一個晚上的医院,对病人和家属估计构不成太大的经济负担。
今天早上不交班,因此杜严军八点半才起来。
周末的集中查房是九点到十点,外科的查房节奏很快,周末虽然要到医院,但事情不多。
洗漱一番。
看了看時間,才八点四十五,然后走进医生办公室,发现来接班的胡明组的普通住培——
郭磊已经到了办公室裡。
科室的正常交接班時間是八点钟。
“磊哥。早啊。”杜严军对郭磊打了招呼。
郭磊看到了杜严军后,便說:“严军哥,你醒了啊?之前我看你在睡觉,就沒喊你起来。昨天晚上很忙吧?”
“還好,就两個病人。沒睡太踏实。”
“沒什么特殊交班的,我都写在了交班本上。”杜严军說。
郭磊笑了笑:“我看了,严军哥,等会儿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吧。你们组应该九点钟就会准时来查房的吧?”
“罗老师是這么說的。”杜严军回。
两個人正說着的时候,忽然发现,二病区的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了两個陌生便衣。
杜严军刚准备开口,郭磊就站了起来,客气问:“您好,您是有什么事情嗎?”
這时候穿着便衣来办公室的,除了家属就可能是急诊病人的家属了。
“昨天是你们两個在值班的么?”来人之中,年纪稍大之人,当时就开口說。
听到這话,杜严军都赶紧紧张得站了起来:“是,老师,我昨天值班,有什么事情嗎?”
站的笔直,只以为是什么科的上级或者医院的领导层来视察了。
郭磊也点了点头,不過沒主动接话了。
昨天值班的是杜严军,可保不准是杜严军出了什么事,然后被医院的院领导找上门。他可不敢被牵涉进去。
杜严军是研究生,有人保,他就是野生的。
来人正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受严骇涵邀請的左葫与李勇两人。
左葫看到杜严军紧张,也是反应過来,自己刚刚這口气好像是有点吓人。
便马上說:“不紧张,我們不是来视察和检查的,就随便找你们聊一下天。我們也不是八医院的。”
“哦!”顿时,杜严军和郭磊两個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是八医院的领导层,那都好說,其他的如果是什么检查的话,那和他们這些底层人员,沒啥关系。
“老师,您是哪裡的啊?”杜严军還是客气问。
左葫和李勇两個人的年纪都比他们至少大了十岁,叫一句老师客气客气肯定不会错。
“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我叫左葫,這是李勇。”左葫倒也沒隐瞒,因为不需要隐瞒,就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
扑哧两下。
郭磊和杜严军两個人又站了起来,站得比之前更直了!
别人不知道,但杜严军可知道昨天自己和周成接诊了一個病人,转去了湘南大学附属医院。
难道是出了什么問題么?
同时暗中拨通了罗云的电话——
很快接听了,不過杜严军并沒敢开扩音。
也沒拿到耳旁。
只是加大了声音问:“两,两位教授?你们来這裡,有什么事情嗎?”
罗云在电话另外一头——
喂喂!
有话說话。有事說事。
一阵,才发现事情颇为有点不对劲。
杜严军因为站在电脑面前,手机放在了电脑下面,被桌子栏挡住了,所以這动作李勇和左葫也都沒发现。
“沒什么特殊的事情,你们坐下,不紧张。”左葫依旧笑呵呵地,然后走了进来,问:“我可以坐這裡吧?”
“您坐!您坐。”杜严军赶紧回。
同时一边道:“两位教授,你们說你们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這么早来我們科室,是干什么的啊?”
语气随和,一方面就是說给罗云听的,提醒罗云,科室裡来了两位不知名的教授,来头不小,不知道干嘛的。
是不是有突击检查哦,现在科室裡一個上级都沒有。
我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杜严军還是颇为机智的。
罗云在另外一头,马上挂断了电话,然后一边往科室裡赶,一边给蔡东凡打了电话……
這玩笑是不好笑的,如果真的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突然来,恐怕真有可能是卫生健康委员会安排的什么突击检查。
“你们科的严主任让我們過来的,我們就過来随便看看。”左葫也直說了,拉出来凳子,就要坐下去。
“严主任?”杜严军愣了愣。
“是啊,严骇涵啊,我沒走错吧?是骨科二病区的主任吧?”刚准备坐下的屁股顿了顿,半蹲着。
要是走错地方了,那就有点搞笑了。
“是是是。是我們主任。”杜严军忙說。
左葫和李勇两人才恍然地坐了下来,嘴角笑道:“你這小伙子,吓我一跳我還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杜严军顿时明白了对方可能真的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不然的话不可能知道严骇涵還是二病区主任的事情,一般人沒人会去关注這些。
更不可能和他们开這样的玩笑。
“你们两個都是规培嗎……”左葫紧接着便找杜严军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来。
“我是规培,他是我們科的研究生……”
“……”
八点五十四分,蔡东凡先赶到了科室裡。
然后看到了左葫和李勇两個人后,稍稍皱了皱眉头,随便笑了笑,就往主任办公室而去了。
到了主任办公室,与严骇涵打了個电话汇报清楚后,便觉得十分蛋疼。
马勒戈壁的,严骇涵你邀請教授来科室裡讲课,也不提前說,是什么意思,是故意吓值班医生的么?
严骇涵此刻在半路上开着车,也颇为头疼。
這都啥情况啊?
左葫教授怎么還提前到了呢?
我和他约好的時間是十点钟啊?
严骇涵打算,九点钟的时候,给科室裡的所有人都讲一下,十点钟自己請了教授上小课,也是昨天杨弋风拒绝了他的請求之后,临时安排的。
沒办法啊,自己身为主任,不可能完全不管关节脱位的事情,总是让周成和罗云顶起来,那說出去太不好听。
索性就给大家都上一课。
他也不清楚左葫到底是如何地会蛋疼到提前到科室裡的原因。
……
等严骇涵赶到科室裡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罗云。
罗云就问严骇涵:“严主任,科室裡来了两位教授,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我给蔡主任打电话了,他有给您說過嗎?”
“說了,左教授是我請来给科室裡的人上课的。”
“约好的時間是十点钟。”
“不知道左教授为什么提前就到了。”严骇涵道。
罗云一愣,咬了咬嘴唇,马上就明白了。
虚惊一场。
点头憨笑:“哦,原来是這样,可把我們组的杜严军吓了一跳,赶紧给我打电话,也不說话。”
严骇涵也苦笑說:“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提前到科室啊,我這都還沒准备什么。先去科室裡看看吧。”
……
严骇涵马上到了主任办公室,然后敲门喊了蔡东凡就走向医生办公室裡去。
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杜严军和左葫两個人聊得正嗨。
严骇涵和左葫打招呼,左葫都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說话,听杜严军說。
杜严军便继续滔滔不绝地上报着:“那個病人的家属们情绪很激动,還骂人了,直接带着小孩子跑了出去,后来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們打电话追访了,孩子的奶奶說到了湘南大学附属医院,有了去处,我們這才沒管了的。”
杜严军條理清晰地讲着。
可不能被上级医院的教授发现自己科室存在诊疗程序的問題。
左葫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
接着转头,看向严骇涵,夸奖道:“严主任,你们科的研究生不错啊,对医疗程序的理解和落实都很到位啊。”
“拒绝诊疗的病人,還会随访到病人的去向,真的很不错。”
严骇涵陪笑着:“左教授您谬赞了。”
“我們医院的能力有限,只能在细微处,做得更加周全些。让您见笑了。”
左葫认真道:“這很好啊,程序不出现错误,這代表着十分谨慎。”
“我觉得我們医院有些值班医生,都有点大皮。”
“李勇,你是总住院,回去后给我們的值班医生,一定要讲清楚啊,這一点我們沒严主任他们做得好,得学。”左葫如此对李勇交待。
李勇此刻也是不停点头,表示知道了。
這個時間点,罗云和郑玄临两個也走了进来,他们分别和严骇涵与蔡东凡打招呼,不過对李勇和左葫二人,却是不认识。
李勇也不认识這二位,不過左葫在瞥见罗云的时候,稍微愣了愣。
好像是觉得罗云稍微有点眼熟的样子,可在哪裡看到過呢?
他又沒了印象。
严骇涵马上介绍:“罗云,郑玄临,這位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左教授,這位是李勇,李医生。”
“左教授,李医生,這两位是我們科室裡的主治医生,罗云医师,還有郑玄临医师。”
然后严骇涵還立刻跟左葫套近乎:“說起来,左教授,我們科的罗云医师,也是关节外科的,只不過并不是在湘省读的大学。”
“還希望左教授您到时候多多提携。”
罗云和郑玄临马上打招呼,十分客气:“左教授,李医生,你们好。”
只是,左葫在听到严骇涵這么讲的时候,忽然脑子裡的突触就被刺激了一下——
然后一段记忆飘忽了出来。
罗云?
罗云?
這個逼!
左葫指着罗云,一边抓着头,一边喊:“曾!曾!地纬。曾地纬?老师!?”
罗云马上皱了皱眉,左葫如此当面直接喊他老师的名字。
貌似有点不太合适吧,您虽然是副教授,可也沒這么好直接叫我师父的名字吧?
便马上回道:“左教授,曾地纬是我研究生导师。我叫罗云,我不是我老师。”
“可能您认错了人或者有误会。”罗云开口提醒。
左葫接着立刻站了起来,然后满是笑意地道:“是是是!你不是曾地纬老师,是我认错了。”
“不是,是我說错了。”
“我见過你!”左葫信誓旦旦道。
“五年前——”
“第九届华国骨科年会上——”
“关节外科会场——”
“上午场次,第二节会议的第三小结,你作過汇报。”左葫指着罗云,右手做着枪支状,不停地抖着,好像得了帕金森似的。
罗云再次皱了皱眉,說实话,這件事他還真忘记了,因为罗云不止一次的代替自己老师‘越俎代庖’地作为讲者参与過很多学术会议。
那次骨科年会,罗云是记不清楚了,因为罗云并不觉得那一次有什么特殊的。
更别提是众多参会者之一了。
罗云抓了抓头,略有些尴尬:“也许?是吧。”
“就是你啊,我当时還举手问過你問題呢。”
“你讲的是复杂的髋关节顶壁和后壁缺损情况下——髋关节翻修术的经验分享。”
“是吧?”
“当时我還有点震惊,你這么年轻。”
說到這,左葫似乎感觉到了,自己似乎有点自嗨,有点過火了,科室裡的其他人都有点懵逼地看着他——
一脸懵逼,二脸?
二脸是三人行…
满脸的莫名其妙,然后又打量着罗云,
几颗头不停地在罗云和左葫两人之间挪动着,嘴巴微微张合,正好一咬的距离。(咬是量词)
面露着愕然之色。
這左葫和罗云之间?
到底啥关系,左葫看到罗云怎么這么?
左葫這才解释說:“严主任,事情是這样的——”
“五年前,我跟着我老师去魔都参加骨科年会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罗医生当时作为主讲者在讲课,而且讲的课正好是我們关节外科相关的。”
“所以我认得罗医生,是因为震惊他的年轻。但是当时我是听众,罗医生是讲者,所以他不认识我。”
說完這些,左葫便有些纠结說:
“只是我沒想到,罗医生竟然会在八医院,有点意外。”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话裡话外的意思就是,八医院不配罗云在這裡工作。
严骇涵和蔡东凡两人再次转头看向罗云和郑玄临。
郑玄临则是往侧方来了一個瞬移,挪开位置,避开严骇涵与蔡东凡的目光,然后马上震惊地看着罗云——
這個逼?
曾经在华国骨科年会上做個讲者?
天方夜谭吧?
左葫开玩笑的吧?
可左葫为什么要舔罗云呢?
疯了?
這說不通啊。
罗云则回以憨笑,挠了挠头說:“严主任,蔡主任,左教授抬举了,我当年是不懂事,所以才冒冒失失地拿着我老师的课题就胆大包天地去台上做了汇报。”
“让左教授见笑了才对。”
“那时候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接着对左葫解释:“左教授,我只是曾老师的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来八医院工作。”
過去事情已经過去了,罗云并不想再多提,過去诸多成绩,并不能彰显他很好,反而会让他觉得此刻的自己,颇为落魄。
学历不够——
即便是天才如他,仍然還要遭受社会的毒打。
便只能来八医院,而且专业技能還无处施展。
左葫闻言,面色一愣!
然后满是复杂之色。
罗云只有硕士研究生的学历么?
恐怕是了!
不然话,罗云怎么可能来八医院工作呢?
只是?
太可惜了啊,毕竟,罗云当时在会场可是都亲口承认了,他自己就主刀過一些稍微简单的复杂关节翻修。
虽然是IV级手术,但也无伤大雅。
稍微简单,那肯定只是罗云的托词而已——
复杂关节翻修,那能简单么?
這样的人,如果不是学历限制,怎可能会来八医院?
八医院容得下這样的人么?
然后挠了挠头,极为遗憾地說:“罗医生。”
“你?”
罗云继续笑了笑,說:“左教授,您請坐。今天是严主任請您来给我們上课,我們在场的所有人都就只是您的学生而已。”
时世不同,身份地位格然不同。
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如果罗云现在有博士学历和学位的话,那么他的成就,虽然不說已经高過了左葫,但肯定差不了很多。
而且罗云有這個自信,就算左葫,在关节置换和翻修方面,未必比得過他。
可毕业這么多年,他连一台关节置换都沒机会蹭到——
左葫肯定在天天主刀,這就是差距。
但罗云還是觉得自己可以和左葫打上一打的。
左葫若是继续对他的遭遇可惜的话,也是侧面地在說是他自己的母亲耽搁了自己。
罗云并不這么觉得,人這一辈子,朋友妻子都可以换,都是不定数的。
唯独有父母,从生下来那一刻起,便不可改变,也无从改变。
父母之恩,也难還。
谈不上耽搁,罗云坚信自己如今的選擇是对的。
书以后還可以读,但是陪伴父母的時間,特别是母亲的時間,就這么几年了,罗云想更长点。
多一天都好。
左葫這才恍然大悟道:“上课不敢当,昨天那個病人啊,還多亏了罗医生您的指点,才让我和李医生最终搞明白那個习惯性脱位是怎么回事。”
“不然的话,那個关节脱位,我們一时半会儿都很难联系到癫痫這裡去。”
左葫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八医院原来来了個罗云這尊大神。
那就說得通了啊。
罗云虽然学历不够——
但是本事,和学历相对相关却不绝对相关。
而且,虽然科室裡传言科室裡的杨弋风多厉害多天才,可左葫一直都觉得,這绝对是在对杨弋风的捧杀。
真要杨弋风去搞复杂的关节翻修這样IV级手术,他未必能做得很好——
只是左葫是想不出罗云为何不读完博士再工作的原因,难道留在魔都,不香么?
罗云和左葫两個人互相說的时候,其他人都如同在听天书。
严骇涵看了看蔡东凡,眼神說你听懂了嗎?
這两個人在說啥nie?
蔡东凡看了看严骇涵,眼神說,我也不知道呀。
严骇涵再看了看蔡东凡——
胡明在门外,他好像也懵逼了。
蔡东凡看了看严骇涵,小眼睛眨巴眨巴——
我看到了,他比我們還不了解情况些。都不敢进门了——
什么关节脱位?
什么癫痫?
众人一脸莫名的时候,杜严军此刻的内心,是震荡的,因为他是除了罗云之外,唯一知情人。
原来,周成哥昨天說的话,不是简单地和病人硬刚,而是那么的精辟,竟然能够指点到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做诊断……
罗云则是索性直接摇头道:“左教授,我不会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
“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一般都是我們科室的小周医生——在负责。”
“我自己,算作不会。”
罗云在說实话,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算是关节外科的基础,可他的学习曲线,沒经過這一步,直接跳了N個层级。
罗云会搞关节置换,但不会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
当然,這個会不会,是当着左葫這個专业的人来讲的,对蔡东凡他们而言,罗云就是大神,那会搞关节,检查诊断复位,都能搞,而且搞得好。
可于左葫這样经過系统学习的人而言,在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上,罗云是站在門外面的。
羅云知道這個情况——
左葫嘴角扯了扯:“罗医生,你可真会开玩笑!”
显然是不信。
羅云正說着,就发现周成也到了办公室的门口,而周成往办公室方向瞥了一眼。
马上吓得一個哆嗦——
马上准备溜去休息室穿白大褂。
“周成,先进来!”
周成远远的‘啊?’了一声,但看到罗云对他招手之后。
也只能硬着头皮穿便衣而进。
路過站在门口的胡明和董千盛的时候,周成的身子微微一颤。
再路過蔡东凡和严骇涵的时候,周成感觉全身都有点冷——
說实话,现在就连郑玄临和罗云都穿着工作服,只有他认识的蔡东凡、严骇涵、胡明、董千盛才是便衣。
他们不是主任便是副主任,估计其他两位也差不多。
他沒换工作服,是真的不敢随便进啊。
罗云却只把周成抓到了身旁,认真地說:“左教授,這就是我给您說的小周医生了,我們科的大部分关节脱位,都是他在做手法复位的。”
“我自己,只会做简单的脱位,這個其实是不能說自己会的。”
“您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罗云如实說完,還自嘲地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左葫当时便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罗云把周成這么個小年轻抓到他面前来,脑壳稍微有点宕机。
看着罗云——
一副你要么是和我开玩笑,要么就是你疯了的表情和眼神。
然后看了看其他人,好像也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左葫的头左右扭了扭,感觉整個世界都充满着恶意,好像都和他在开玩笑似的。
罗云的目光如常,不再說话。
场面一下子颇为安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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