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們吃哭魔鬼他们(求订阅!)
目前,华国对于手术等级的定义,从创伤外科的角度而言,至少从骨折的定义来說。
是根据手术方式和骨折的部位来进行定义的。
II级手术的定义,并不多。
总结下来,无非這么几條。
关键词:简单长骨骨折、非髓内钉内固定。
除此之外,便沒有再严格和细致的分類了。
骨折先要分型。
一旦骨折的类型,出现了变化,手术的分级,就会上升。
就好比,简单骨折变成了复杂骨折,或者說变成了涉及关节面的骨折,那么,手术等级就自动升级为III级手术。
同样的,手术的级别,与内固定方式也有关。
简单的骨折,如果選擇用钢板螺钉内固定的话,就是II级手术,但若是用到了髓内针内固定,便成了III级手术。
這是严格的定义。
王永劲他们在骨科的创伤工作這么多年,自然不需要周成在他们面前背书。
而且這個背书還是真正的在背教科书,不是给他们背锅的意思。
只是,他们本来就只想着周成用钢板螺钉把這個内踝的骨折给固定就完事了。
可周成呢?
他?
他他他。
王永劲苦着脸,差点沒站稳,主要是被周成给气的。
他甚至想了很多條,周成会突然改变手术方式的理由,甚至周成当他面說他刚刚在炫技,就是故意要做小切口的。
那都好,王永劲也愿意顶着自己這张老脸,为周成站出来,在窦成鹏面前背书。
說有我們這些大主任在,年轻可能放肆了一点,觉得有人在兜底。
這說得過去啊,有上级在,下级医生有底气,全国不都是如此?全世界都不是如此么?
可?
让王永劲万万沒想到的是,周成竟然?
他除了手裡的工夫很厉害,而且還把骨科手术级别的定义给吃透了——
然后,去想办法给自己免責。
内踝骨折,分型不能普通的用简单和复杂来分型,這是骨科的专科知识。這個病人的骨折,虽然简单,但是他它還是涉及到了关节面,按定义来讲。
的确若是用了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是该分類去三级手术。
但目前的指南,都沒对這個进行如此严格的分類啊,你不說,我們也不会卖了你,谁能找上你麻烦了?
周成目前選擇的内固定方式是啥?
是螺钉内固定术,這是绝对的II级手术。
按照现有的定义,是绝对不能归类去III级手术的那种。
不可能打一颗螺钉,就归类成III级手术了吧?
因为啊,手术分级,除了指导医生的职称与手术定位一致,不要越级手术外。
還和手术方式的定价有关,打颗螺钉,按照III级手术收费,的确是有点太那啥……
所以,因此,soso!
总结起来——
周成做的事情,并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什么炫技。而是他在自己给自己从底层来兜底!
他使用无头加压螺钉,是严格在控制手术级别!!!
我今天只拿II级手术授权,我就只做II级手术。
你知道嗎?
他在控制手术级别——
把手术进行了降级处理,這是在干嘛?
這是在钻华国目前专家团队对骨科手术级别定义的漏子……
从另外一個层面,他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你们要我做II级手术,但给我安排的病人,却安排错了……
不過沒关系啦,我自己已经通過自己的实力,强行地让错误的病人,适用了II级手术,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能够听明白周成在說什么的王永劲等人,实在是,說不出话来了。
心裡都是被周成的這個解释,搞得颇为有点懵逼——
窦成鹏则是沒太听懂,转头问王永劲:“所以?王主任?刚刚這台手术,到底是几级手术啊?”
“不会是?”窦成鹏都不敢把說出口,虽然笃定了病人不可能听见,但病人不是全麻,要是把這些东西听了去,去举报一下周成,那绝对完犊子。
做好了都是错的。
住院医师越级做III级手术,窦成鹏听了這话,都头皮发麻,一旦外传出风雨。
八医院可要出名咯。
王永劲過了一会儿才渐渐缓過神来,赶紧摇头道:“不不不,窦科长,這可不是III级手术,這是绝对的II级手术。”
“如果打螺钉,就能够算III级手术的话,那我們骨科的医生,赚钱也就太容易了。”
“可不敢這么說的。”
嘴裡這么說,但内心之中,却已经是偷偷摸摸地把周成的手术,归类到了IV级手术去。
因为虽然目前华国的指南沒定义,但根据罗云的說法,估计全世界的指南都沒這個定义,那从另外一個层面,就是新术式。
不過,周成利用的工具又是现成的,正好就钻了這么個篓子,别人也不能說是IV级手术和新手术来找周成的麻烦了。
這個年轻人。
窦成鹏便长舒了一口气,回道:“那便好,那边好啊。”
接着笑呵呵看向王永劲,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那王主任,這台手术的完成度?该怎么打分呢?”窦成鹏這是认真地求教,一切還是以骨科的几個主任为主。
反正以后出了問題是找他们的。
“我觉得先给個九十分吧。”
“曾异,严骇涵,你们說了?”王永劲不敢把话說得太满。
新术式,要展开和推广,需要的程序是有很多的,目前不能太過声张,需要把程序走对之后,再去宣扬。
否则的话,万一提前把周成捧得太高,在走程序的时候出了岔子,那才是害了周成。
也希望周成不要太過骄傲自满,甚至到骄纵。
不過根据目前周成所說的话,他绝对不是骄傲自满的人,而是稳到了乌龟的骨子裡去了。
曾异和严骇涵哪裡敢說什么,自然唯命是从。同意了曾异的讲法:“我也觉得给個八十分到九十分,算作這一台手术通過了,就可以了。”
因为不会,所以不敢对手术過程称作完美,這就是谨慎。
临床的操作,有些看似华丽,但具体有沒有用,得等待随访的结果,而不是個人的评估。
歷史的长河裡,出现過很多新术式,都昙花一现,让许多病人和医生付出過惨痛的代价,這才有了伦理学专业委员会的诞生……
曾异他们可不敢冒冒失失地去越過這個学会做事情。
只能等先把周成的II级手术权限拿到后,再去详细地琢磨周成今天做的這個小切口切开复位内固定的事,然后再想办法去跑伦理学会审批等流程。
“那我就听曾主任的,给個九十分吧。”窦成鹏也愿意成人之美。
既然王永劲、曾异主任都觉得這台手术做得极好,刚刚分析的過程中,說了這台手术的要点。
关节面平整,骨折线隐匿,是高质量的手术术后复查表现。
這般后啊,蔡东凡才又领着曾异等人到楼下去休息了。
当然,在下楼的過程中,蔡东凡则是被严骇涵与曾异两人特意地详细打听周成平日裡在科室裡的表现。
蔡东凡就說:“小周素来都是個稳重的人。”
“稳到了這两年,我都沒发现他的异常。而且,再沒得到我给他授予的I级手术和操作权限之前,他一個病人都沒亲手处理過,所有急诊病人全都是给罗云打的电话。”
王永劲等人闻言,顿时深吸了一口凉气。
略有些骇然地說:“那這個年轻人,可真是够沉得住气啊。”
接着王永劲转头看向曾异,骂骂咧咧问:“曾异,怎么样?我给你說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這個世界,能够走得更远的天才,大多都是在规则内行走,而且走得很好,然后才突出冒尖的?”
“您想想你跟我的时候,那毛毛躁躁的猢狲样儿?”
“刚做了沒几台II级手术就想着III级手术的事情,到现在会觉得力不从心了吧?”
“你這养性子的工夫,還比不上一個二十几岁的年轻娃儿。”
曾异被训,顿时感觉颇为无辜,可想到周成的事情,便嘟囔道:“他那不是稳,那都能叫猥琐了。”
王永劲立刻训道:“什么是猥琐?”
“什么才是冒失?”
“你给我详细解释解释?”
曾异不讲话了,当着王永劲的面低下头,心裡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严骇涵就在一边轻笑了一下。
曾异则扫了严骇涵一眼:“你以为我這些话,就只說给曾异一個人听么?”
“你们两個的胆子,比曾异還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過的事情。”
严骇涵顿时觉得自己又被无辜牵连了,赶紧也老实起来。
装作乖孩子,马上认错:“王主任,您說的是,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是绝对不敢如此了。”
……
严骇涵看到王永劲和曾异蔡东凡几個人在聊天的时候,就抽空走出了吸烟室,然后偷偷摸摸地给杨弋风打了個电话。
“弋风,你今天想来手术室观摩一下嘛?”
“我們正在给蔡主任组的周成进行破格授予II级手术授权的手术,你。”
杨弋风此刻正在码字,就說:“严主任,我就不来掺合了吧。這個事情,其实我們那裡时有发生,也不算太稀奇了。”
严骇涵好想說,恐怕這次和你想的不一样,比你看過的要稀奇些。
但也不再坚持了,生怕丁长乐再来找上他。
……
手术室裡。
罗云和周成两個人乖乖地坐在了手术室的计时面板前,罗云碰了碰周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下台手术,可别這样搞了啊,你這样会吓死人的。”
“刚刚蔡主任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只你還在那裡做得嗨了起来,好像個沒事人似的。”
周成则是无辜地說:“好的,罗老师。”
“下面两台手术,都是简单的长骨骨折,這個不是越级手术,我不会乱来的,一定会按照手术流程按部就班走。”
“之前那台手术,我不是怕,涉及到关节平面,被病人抓住了小辫子,万一?”
“罗老师,你說是吧?”
罗云的嘴角抽搐,好想打周成一顿。
還提這件事,差点沒把我們吓死。而且,你怎么這么怂呢?
要是你這脾气,被我老师看到,绝对骂得你亲爹都不认识。
還是被规则和规矩荼毒了啊,思维受到了禁锢,做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自保。
目前,颇为大型的教学医院,有一句不成文的话,露三成本事吃饭,六成自保,留一成给天意。
主要是被目前的医疗关系给搞怕了,但凡是难缠的病人,会搞的手术也說不会搞了,自己去另寻高明吧。久而久之,一些但凡有点较精的病人,能不做手术都不给他做。
完全凭借病人自己的意愿,想走就走,实在送不走,那才不得不做。
他自己的老师,对這样的态度是深痛恶觉的。
当然,也不好多說什么,目前全国的医生实力本来就是良莠不齐,你不能要求一些下级医院的医生,把手术做得和京都魔都的医生一個样。
你也更不能要求乡镇裡的医生,有县医院和地级市医院医生的水平和认知。
保守,稳妥,一直都是临床所有人公认的第一原则。
而這個保守和稳妥,除了在医疗過程中体现之外,更加体现到了挑选病人上。
全都是被逼的。
……
思绪复杂着,罗云摸了摸周成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說:“是也不是!”
“不怪你,不能怪你。”
周成就是個小住培,他不稳一点,出了事,谁给他背书?谁给他了难?
等待周成的,不過就是退回到规培办,甚至于规培几年白干了,能怪周成太小心翼翼了么?
周成便回以憨笑……
而周成憨笑时,安若便和巡回护士聂亚丽两個人正好把新一台手术的病人,给推进了手术室。
安若是麻醉医生,在病人的面前拖着床,聂亚丽推。
如此安若便正好看到了周成的笑容,顿时心裡大怒:真的是魔鬼,竟還有闲情逸致的在這裡嘻嘻哈哈!
這是第三台了!
大哥。
這才九点多一点。
我們手术室周转了三台手术,你就每一点愧疚感嗎?
我都快被你累死了。
安若心裡的想法,周成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见到病人推进来后,周成赶紧去帮忙把病人从推床上转移到手术台。
周成负责需要一定手法的双腿。
腿上有骨折,现在還沒打麻醉,如果不是专科的人来转病人的话,会把病人搞得痛死。不過骨科医生加以牵引后,肯定沒法完全避免疼痛,但疼痛的感觉,会比躺在床上都要轻微一些。
完全在病人的接受范围内。
周成转完病人,就又坐了下来,问罗云:“罗老师,你說,我拥有了II级手术授权后,是不是就可以在科室裡常规开展小切口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了?”
這是周成第一次地对罗云說出来了自己所会的技能的全称。
即便周成现在对這种术式掌握的程度是完美。
罗云敲了一下周成的头:“你想得倒美!”
“你刚刚做的這台手术,属于不常规手术,你以为不在指南裡,走了空子,就能一直钻下去啊?”
“得走流程的,先给医务科汇报,然后再去找省内的伦理学会审批,然后评估出来对病人是沒有权力的损害后,你才能在科室裡常规开展。”
“现在,你還得多等不知道多久。”
“让你平时抠抠搜搜的,藏着掖着。”罗云大骂。
周成则是苦笑着反问罗云:“罗老师,如果我說,我其实很精通大块骨肿瘤的切除内固定与化疗方案,复发几率低至百分之一,您行么?”
“放屁。”罗云顿时翻了翻白眼,但也听懂了周成的意思。
周成就抓了抓头,道:“是啊,罗老师你也觉得我在放屁,甚至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放屁。”
周成感慨着!
其实他害怕罗云真的信了他,然后找几個病人来,那才叫完蛋鸟。
罗云接着便转移话题道:“你有這個心思,就要說出来,說出来我和蔡主任才好帮你。你如果非要一直等着,等着合适的机会的话,那你就一直等着吧,看你等到什么时候去。”
罗云敲打着周成。
周成则是笑了笑,认真回,“我倒是觉得等着蛮好的。”
同时内心裡默默暗道,罗老师,我愿意就這么等着,等到合适的机会。
這与周成的性格有关,他之所以每一种技能,都要提升至完美,然后才敢在临床中施展,周成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并不是說为了炫耀自己的技能或者让别人震惊。
而是,他周成现在已经有了模拟副本這個外挂,外挂可以把技能提升到完美,甚至完美之上的层次。
那他作为医生,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把技能提升至了完美,再到病人的身上用呢?
周成一直都未敢忘记,当初高中懵懂,进入到大学时,郑重发下的誓言,也是每個医学生都会发下的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
就這么几個字,坚持了周成去考了三次研究生,而且现在還有這個打算。
周成的家裡不算富裕,但不算穷,即便他完成了规培再去读研究生,给家裡也造不成很大负担。
只能說。
尽我所能!
如果实在是沒办法了,沒机会,沒條件,那我也尽我所能了。
如果周成知道自己一辈子都达不到完美的话,那是沒办法!
但是?
可以到完美的层次,而且花费的時間不很久的话。
周成愿意就這么一直等下去。
甚至再多几年,十年,周成都觉得可以。
他无愧于自己当医生這一行,无愧于病人对他的相信,也无愧于,自己得到了這個模拟副本。
达到了完美的等级之后,虽然還可以再提升,但,那些事情可以后来去做。
我提供的医疗技术,已经是当今世界最完美的等级了,這就是我目前之所能,也是世界之所能,虽然還可以进步,但我自己都還沒有找到真正的方向的,我便只能提供這些了。
能力有限,但也到了我的极限。
罗云只看着周成在笑,也知道自己肯定沒办法当场就直接改变周成的想法,如果周成的想法能够這么轻易改变,他也就不叫周成了,而周成也不可能之前一直就默默无闻,如此沉得住气了。
“不說這個了,好好琢磨接下来两台手术。”
“前面两台,你的表现,几乎是。”罗云忽然找不到一個词来形容。
周成则是怪笑地看向了罗云:“罗老师,是有瑕疵嗎?”
罗云转头,扫了一眼周成:“无可挑剔!”
MLGB的,老子和你說正事,你戳我窝子。
……
终于,就在九点二十三分,安若小工蜂兢兢业业地完成了第三台手术的麻醉之后,才又赶紧坐下来休息了。
看了看病人的生命体征,相当完好,马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用脚趾抓地地伸展着一双可怜的小脚脚。
目光则是看着,周成這一群魔鬼,再次大刀阔斧地走来了手术台旁,开始了消毒铺巾等工作。
紧接着,蔡东凡再次进了手术室。
曾毅也来了,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心裡稍微有点心疼,但觉得也還好。
他之所以再次答应骨科的麻醉,就是为了锻炼安若的韧性和心境。
目前,安若的麻醉技术,对付一般的病人是沒問題了,但是她還沒有接触過那种高强度的麻醉训练,就好比自己,当年可是连轴转好几间手术室,才打下如今主任的基业的。
安若是女孩子,他已经是对安若颇为爱护了,至少把她只是当成了正常的男人使唤,而不是像自己当初那样,被当作牲口用。
第三台手术,终于是恢复到了正常的胫骨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
其实這個病人可以選擇更加好的髓内钉内固定术,不過髓内钉内固定和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相差也并沒有很大。而且也为了周成能够得到II级手术授权,因此才這么安排下来了。
不然内固定一旦换成了髓内钉的话,就变成了III级手术了。
不過,当巡回小姐姐和洗手小姐姐都各就各位时,周成终于是第一次主动拿起了圆刀,切在了病人的腿前。
然后喊了一声:“罗老师,电刀,镊子。”
好吧,总算是常规了。
安若听闻這话,心裡的石头才落了地。
正常的内固定术,再怎么也要暴露,然后再缝合,這段時間,够她休息的了,還有放内固定這些——
只是,安若心裡的石头才刚落地,忽然一下子又飞了起来。
“燕姐,给我一下钢板!”
“咳咳!”安若立刻被吓了一跳。
站起来,看着周成,心裡骂,你刚刚不還在找电刀嗎?怎么就钢板了?
然后,安若這才看到,周成才开了一個两厘米的纵行口子,估计最多两针就能直接缝合搞定的那种。
而周成此刻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了一個骨剥。
正在沿着病人的胫骨在分离着骨膜完毕了。
刘燕虽然不要周转病人,但是每台手术开台前,她要洗手和准备器械,然后清点器械,收拾器械,事情也并不少,此刻也有些气喘吁吁。
“给,钢板。”刘燕递過去一個七孔的。
“九孔的,不要七孔。”周成直接回,沒接。
刘燕翻了翻白眼:我给你七孔钢板,是让你比划一下啊,你直接就喊九孔。
难道?
刘燕把九孔钢板给過去后,周成還就真把钢板往切口裡塞了。
這倒是颇为常规的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所以蔡东凡和罗云虽然紧皱着眉,觉得周成的节奏有点快,可周成的动作一直有條不紊,好像是他们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周成用骨剥作骨膜分离的时候,做得极好。
因此钢板很恰到好处地就被完全埋进了皮肤裡。
“公式,准备螺钉,测深尺。”周成看向刘燕,吩咐。
语气似乎有点怪刘燕太慢了。
刘燕连连给周成准备這些东西,然后有点娇喘起来,這节奏太快了,她跟不上。
当快到跟不上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要丢了……
周成非常利索且沉稳地落了钢板的第一颗锁钉螺钉的公式。
测深——!
“拿锁钉螺钉。”周成只看了一眼,就对刘燕說。
然后并沒有把带公式的电钻還给刘燕,刘燕就只把手拧的锁钉螺钉带把递给了周成……
骨折线上下,周成花费了差不多七分钟的時間,打了六颗螺钉之后。
中规中矩地喊了一声:“巡回老师,麻烦推一下C臂机。”
安若一直都站着,脚有点麻,手也有点麻,现在头也有点麻。
這真是個魔鬼——
這么快。
安若虽然不懂骨科,但是跟了不少的手术,对手术流程已经算是了解了。
這台手术,周成所有的步骤都沒省略掉,但仍然。
在十一分钟的时候,完成了所有螺钉的固定操作,這就要C臂透视,宣告手术结束了么?
我刚刚到底发什么神经,为什么非要强迫症地去看他的手术,而不知道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而因为這台手术的中规中矩。
所以曾异与王永劲等人准备的那些手术流程单,才终于有了用处。
C臂一透视,王永劲再次当作了解說员,然后窦成鹏便一個一個地打钩。
最后,强行地找了一点小缺陷,打了個九十八分。
并且笑着道:“王主任,曾主任,你们骨科的這個住培医生,很有意思啊,這么快就完成了三台手术。”
“這实力不容小觑啊。”
“而且王主任又說了,每台手术的术后效果,都是极好的。”窦成鹏一边說着,一边又给第三個病人的C臂透视结果,拍了照。
虽然他口口声声地說了,完全相信王永劲的解說,但他這個拍照的动作,却是出卖了他。
可王永劲等人都觉得能理解,窦成鹏作为医务科的科长,肯定会找其他医院的专家和教授来评估术后的C臂透视结果,這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都只是八医院的骨科說好,可能是有包庇的嫌疑。
就让他拍,王永劲等人都沒提這件事。
反正這些结果拿出去,八医院只会长脸,绝对不会丢人。
……
于是,第四台手术,按部就班地继续。
十点二十。
四台手术,全部结束。
王永劲与曾异等人把评分单就交给了窦成鹏,然后曾异說:“窦科长,后面的事情,就得辛苦你来操作了。谢谢窦科长今天亲自辛苦跑一趟我們骨科的手术室,来亲自督导我們骨科的工作啊。”
窦成鹏把评分单收齐,夹在了腋窝裡,与曾异握了握手,說:“曾主任,王主任,你们客气了。”
“绝对不敢谈指导啊,我們就是为临床科室服务的,主要還是你们专科自己的意见。我就是過来,算是当個见证了。”
這么說着,窦成鹏看了一眼手术室裡,周成在帮着麻醉师与巡回护士周转病人,便压低声音道:
“曾主任,其他方面,我可能不太懂。”
“但是今天這個小周医生的手术速度和王主任解释的手术质量問題,可让我大涨了眼界。我从来沒听谁說過除了眼科之外,哪個科室能够在這么短時間就完全结束四台手术的。”
“我還在参与中。”
“因此,我希望這個小周同志啊,能够成为我們的同事。”
說到這,窦成鹏便舔了舔嘴唇說:“当然,這也是我個人的意见。就顺口一說,曾主任和严主任你们不要介意啊。”
窦成鹏這明显就是见才起意了,所以才多插了一嘴。
曾异马上道:“窦科长,您就放心吧,我們会尽量地把小周留在科室的。不過人各有志,小周他那边同不同意,其实也不是我們单纯的骨科說了算。”
人事科,才是最终决定谁去谁留最后一关。
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曾异和严骇涵說了算,可沒到最后一步,一切都沒成为定数之前,那就都是未知数。
然后蔡东凡赶紧說:“窦科长,等会儿一起吃饭,我打你电话啊。”
“今天,着实辛苦,這件事情有了定论之后,還辛苦窦科长您给我打個电话,好坏也让我們心裡有個底啊。”
蔡东凡才赶紧把重点提了出来。
如果啊。
這件事沒搞定,大家這寒暄来去,不白瞎了今天的安排么。
客气可以,事情得要做。
窦成鹏忙說:“這是自然的,我既然亲自来跑了,肯定会重视的,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蔡主任你们就静待好消息吧。”
“這几台手术,完全就可以展现了我們医院小周医生的实力了。”
众人這才把窦成鹏给送走。
然后蔡东凡就又把曾异与王永劲两個人,送得离开了手术室,给他们說明了自己已经安排了饭局,到时候务必要到场之类的话。
才回到了手术室裡,与严骇涵說:“严主任,今天的事情,也谢谢你了啊。”
“如果不是你支援两個病人的话,那我還真的是沒办法呢。”
严骇涵则說:“這都是应该做的,小周在为我們科室出力,谋福利,谋发展,我們自然也不能亏了他,当年我們的主任对我們三個,不也是這样一把一把地拉起来的嘛。”
“虽然今天小周得到了II级手术权限,但是蔡东凡你也要更加注意啊,要注意手术质量,把控手术安全。”
“這些东西,怎么强调,都不为過。”
别的不提,就今天,周成为科室裡拉来了這么多病人,他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不亏的。
就昨天一晚上,病房的加床都直接爆满了,這就是一個知名医生能够带来的好处,他自带光环和病人体量。
而且,在严骇涵决定出手帮周成前,都是沒想到這一点的。
蔡东凡认真点头。
两人便并肩走了出去,然后看到,闵朝硕和庞定坤两個人正在往手术室上面走。
看到严骇涵和蔡东凡往下走后,庞定坤忙问:“严主任,到第几台手术了?”
严骇涵对庞定坤是极为重视的,而闵朝硕也是自己的学生,严骇涵对他也是颇为照顾的。
但是今天,严骇涵觉得這两個逼简直就是混蛋行为。
庞定坤還好,毕竟昨天是主刀了急诊手术,但是闵朝硕呢?
今天竟然故意不来手术室,就是为了不参与蔡东凡组的手术,怕上台帮忙!!
這让他错過了多少?
恐怕闵朝硕自己都不太清楚。
于是严骇涵便嘴角扯了扯,指着闵朝硕骂道:“手术在明天,你明天来,就看得到了。”
“或者再吃個晚饭再来手术室呗?”
严骇涵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闵朝硕拥有的资源,可以說是周成的十倍都不止。可他争气了嗎?
严骇涵是越想越气,现在甚至于连偷懒都开始学起来了。
闵朝硕立刻脸色一阵苍白起来,赶紧低头:“师父,我在上面還要换药那些,昨天晚上,還做了大半夜的急诊手术。所以!”
闵朝硕咬着嘴唇。
蔡东凡则是忙打着圆场:“严主任,昨天是我們连累了大家。我們组值班的时候,病人突然冒了出来。”
“别說是朝朔和定坤了,你看我們组的人,严军,张正权,不也沒来嗎?”
“他们好在還是来了,這两個人,现在连影子都沒见着。”
严骇涵這么一想,心气倒是顺了不少。
周成也不是蔡东凡真实的学生,所以,只是蔡东凡的运气颇好。而且现在,自己科室都在周成冒尖出来的情况下,一下子就解决掉了病人量的問題了。
如此换算,之前周成做手法复位打发出去的病人,那是远远比不過现在病人的数量和质量的啊!
……
手术室裡。
羅雲下臺后,邀請曾毅道:“曾主任,等会儿一起去吃個便饭啊,蔡主任都安排好了。”
曾毅则不推却:“這?”
“我好像放了個碗在你们骨科似的,隔三差五就去蹭饭,怪不好意思的。”
可满脸沒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安若正走出门去,听了這话,恼羞成怒地对刘燕道:“燕姐,等会儿多点几個菜,吃不完就打包回去吃,非得让蔡主任狠狠地出点血才行。”
“他们骨科的医生,一個個的简直是魔鬼。”
本来,刘燕是偏向蔡东凡的,可今天,也着实再一次被累得够呛,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說:“对!”
“等下多点几個菜,吃不完打包。”
“還要他们請喝两杯奶茶。”
“喝一杯丢一杯。”刘燕更狠一些。
安若则是摸了摸自己肚子上微不可查的肉肉,为难道:“燕姐,我的奶茶也给你喝,给你倒掉好不好?”
刘燕笑了笑:“你让我喝就算了,怎么倒掉也要我来倒?”
安若脸一红,沒說自己舍不得,就只找理由道:“我一般沒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其实内心裡却在想,浪费奶茶和食物是可耻的。
所以等会儿還是多吃点为好。
!
可是我胖了呀。
……
周成则是在手术室的计时面板上,伸了一個懒腰。
然后等着罗云和曾毅两個人說完话。
這才跟着两個人的屁股后面,往外走去。
早上‘累’了四台手术,蔡东凡要請吃饭,那還是要去蹭的。
到中途,周成问罗云:“要不要打电话叫正权和严军一起呀?罗老师。”
“十一点半打给他们吧,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昨天他们都挺累的。”
“我等会儿也要去眯一下。”罗云說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才记起来自己也打了個通宵。
望着羅云有些疲惫而至佝偻的背影,周成内心一动。
罗云老师他们都是在为了自己多休息才這么累的啊,杜严军和张正权两個人的人情账,也是不知不觉中的欠下了,看来得在后面慢慢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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