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你說得对 作者:未知 有些事情是白鹭汀成年之后才慢慢回顾起来的。 十五年前,垣桥惨案发生。事实上在那之前,东林区三大家族就已经准备了很久。要不要跟皇森区谈判,谈判要谈到什么样的程度…… 谈判从来不是关键,关键姓問題通常都会在谈判前解决,只要不出现意外,事前沟通的结果就是最终的谈判结果了。 在最关键的問題上,三大家族意见不合。 白家最倾向于跟皇森区合作,西门家最反对,林家原本比较倾向于西门家的意见,但自从联姻之后,两边的关系合作越来越紧密,林家也就渐渐改变了倾向。 白行香的妻子病重在床,他在外忙碌,不全是因为在逃避家庭,关键還是因为身为白家家主,他必须要协调這些事情。 好不容易,三家达成了统一意见,准备前去与皇森区谈判,垣桥惨案爆发了。 上次谈判像這次,三家只派了代表,而是家主亲自出马。 惨案突如其来,出乎意料,西门家家主惨死,林家家主惨死,只有白行香被死士护着逃了回来。 白行香原本就比较支持两边谈判,這样的事件一出,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的质疑。为了摆脱這种质疑,他不得不改变自己以前的态度。 皇森区和白林区在几十年前,并不像现在這样保持割据状态,各顾各的,相互之间還有几個城市交流。那时候,两边势同水火,内战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结下了血海深仇。 正是因为有這样不可调和的過往矛盾,垣桥惨案一出,即使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是青木王室干的,局势還是最终滑向了东梧州人谁也不想看到的情况。 “父亲那個时候,应该很难受吧。如何在不损失白家利益的情况下让东梧州统一,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大的梦想。结果……” 白鹭汀提起白行香,倒不如想像怨恨,還有些理解与仰慕的样子。他小时候受母亲影响极大,但越是成长,了解的东西越多,心裡的想法也随之渐渐有了一些改变。 白行香活着回来,林家家主却死了。林家家主是谁?正是白鹭汀的外祖,他母亲的亲身父亲。 白鹭汀的母亲缠绵病榻多年,精神也受到了很大影响。知道去谈判的结果是丈夫回来,父亲横死,她对白行香的怨恨一時間达到最顶点。 最严重的一次争吵因此而来,白鹭汀在旁边目睹了全過程,当时九岁的他险些被吓坏了。他毫不怀疑,当时如果母亲身体康健,她能拿起刀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父亲捅死! 即使如此,她也艹纵着从娘家带来的护身机关,重伤了白行香! 說到這裡时,白鹭汀沉默了下来。父母之间发生的這些事情,他当然不会对常鸣详细說明,他只是含糊地带了過去:“母亲不能原谅父亲,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从那之后,母亲被父亲幽禁了起来……” 白行香虽然重伤,但不管是出于自己的名誉還是与林家之间的关系……或者還有一些過往的夫妻之情吧……他把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对外沒有透出一点风声。 好在白鹭汀的母亲一直病得起不来身,林家当时家主横死,一团乱,根本沒人怀疑這间有什么不对。 白鹭汀的母亲被他的父亲幽禁,两人至此直到他母亲濒死,白行香也只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受到這件事情影响最大的,還是只有九岁的白鹭汀。 白行香重伤的原因对外封锁住了,内部還是有不少人隐约得到消息的。有一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人沒办法直接针对被禁闭的主母,白鹭汀却从此开始過得磕磕绊绊。 他小时候,姓情還算开朗,但周围环境恶劣,他又无人教导,渐渐地越来越自闭。他整個人就像长满了刺一样,紧紧地蜷缩起来,无论谁要接近他,都会被扎得一手刺。時間一长,他孤僻古怪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白鹭汀只說了個大概,但常鸣已经基本上了解了前后经過。 白鹭汀面色苦涩,說:“渐渐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說话,跟人相处了。有时候,明明我想的是這样,话一出口,就被别人理解成了那样。有时候,我是真心想接近一個人,但对方最后還是避之唯恐不及……” 這固然有他不擅处事的原因,跟他的身份也有关系吧。 一個嫡子,還是独子,却不被家主父亲看重,旁人有的厌恶他,但更多的应该還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常鸣点点头:“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出来了?” 白鹭汀說:“我想,我這样是因为跟人打交道打得太少了。如果多见些人,多跟别人打打交道,或许会好一点?” 常鸣說:“你想的是对的。但是有一点你沒想到嗎?现在是家族的关键阶段,你跟白原行也都不年轻了,你的位置本来就不稳固,這样跑出来,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拱手让给他?你可不要說,你从来沒想過要跟他争。” 要是真的不争的话,他面对白原行就不会是那個态度了。而且了,這十几二十年来,就算父子关系僵硬,白行香就他一個儿子,旁边的人也都是拿他当继承人看的。這十几二十年的心态,怎么可能扭转得過来? 白鹭汀說:“白原行回来之后,他为人长袖善舞,善于处事,父亲有很多下属倒向了他那边。不過,家族裡支持我的人也不少。” 這一刻,他终于抹去了初见以来的平庸不起眼,目光裡闪出了锋芒,“不要說白原行只是擅长伪装,就算他真的强大,這個位置,我也绝不会让给他!” 常鸣看着他笑了起来:“对,就是要有這种气势。放心吧,白原行拉不走我的。咱俩同天进厂,這是多大的缘份,一直以来相处得也挺好,哥儿们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抽起!” 白鹭汀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他为什么会拣在這时候跟常鸣說這样的话,的确是出于這样的不甘心。 他的脑子裡出现了一抹娇俏的倩影,那双亮晶晶的明眸在看着白原行的时候充满了柔情,转向他的时候却立刻变得冷淡下来:“鹭哥哥,我們俩青梅竹马,但是我只有在看着小行的时候,心才会跳得這么快……” 她一只手捂住胸口,眼神裡充满了向往:“他明明比我年纪小,可是,可是……” 喜歡的女孩子、朋友、下属,自从白原行出现之后,就一個接一個地投向他那边。白鹭汀受够了身边的人一個個倒戈,而常鸣,是他一個人出现之后交上的朋友,他不希望再看到同样的情况发生! 常鸣压低了声音說:“你觉得,你這边的优势在哪裡?” 白鹭汀挥去心裡的激荡,勉强冷静下来,总结說:“现在支持我的,主要是家族裡的一些长老和骨干,他们当初就不赞成父亲把白原行接回来,但后来還是被父亲說服了……” 常鸣喝了口饮料,說:“這些人对白家的事情更了解,应该很看重白家和林家的关系。你母亲過世后,你就成了两家之间联系纽带……這样一個人,未必真的适合成为家主,但一定要放在继承人的位置上。” 白鹭汀一凛,沉默片刻后,缓缓說:“……你說得对。” 难怪這些长老和骨干近两年来,越来越沉默,很少再主动出面支持他。父亲不可能废掉自己继承人的位置,但如果自己只是干占個位置,再不表现出家主的素质的话,即使一直都是继承人,也未必能坐上那個位置! 常鸣說:“白原行缺就缺在名正言顺四個字上,他必须要更多的展示出自己的能力,甚至为白家立下大功,才能慢慢取代你的位置。我猜,這次谈判,他是主动申請代表這個位置的。” 白鹭汀又是一阵沉默,常鸣說:“不過你最大的优势也就是這四個字。你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這個位置上的资源。包括人脉、包括物资、包括名衔……” 白鹭汀仔细听着他的话,凝神细思,缓缓說:“……你說得对!” 他的眼出现了一些明了,虽然不是他的努力,但他打出生开始就占了身份的大便宜,天生就站在比白原行更有优势的位置上。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這种优势,根本不需要跟对方勾心斗角,设法缠斗。他只需要堂堂正正地出击,這就是胜過一切的阴谋! 他只是不会处事,不是头脑不好使。相反,从小就呆在白家,各种内幕消息他不想听也会知道,自然而然就接受了一种更深入的教育。這时常鸣一句话把他点醒,他的脑子裡自然而然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手段。他大脑裡的迷雾逐渐散去,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常鸣看了沉思的白鹭汀一眼,望向人群央。罗小莉已经把该說的都說完了,大伙儿惊喜赞叹,看着常鸣的目光已经有些敬仰了。 一看常鸣跟路丁谈完了话,立刻有几個人拥了過来,笑着說:“小常,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未来如果当上了大机关师,一定要记得提携我們啊!” 大家纷纷应和,食堂裡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老板趁热打铁,宣布說:“之前我就许诺過,如果小常能拿大比武的优胜,为工厂争取到這笔订单,我就奖励他一千金币!现在,到了兑现這個承诺的时候了!” 一千金币! 众人纷纷哗然,這可是個够一個人生活一辈子的巨款!不過,沒一個人嫉妒常鸣,他不仅在大比武上获得优胜,還连续打破大比武的歷史纪录,连高级机关师也为之赞叹!這种能力,谁能嫉妒得起来? 大家纷纷真心恭喜常鸣,就在這热烈的气氛裡,白鹭汀站了起来,举杯对常鸣說:“小常哥,我有一個請求……” 常鸣回头看他,他目光灼灼,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 常鸣郑重地点头說:“你說。” ———————————————————————————————— 感觉不材疯子的打赏~~~~另外从今天這章开始,修改一下固定更新時間,改成午十二点一章,晚上六点一章。以后如果沒有特殊情况的话,固定更新就放在這個時間段了……請大家支持我,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