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睡一张床
一层和阁楼被破坏的状况沒有周琰预想中那么严重,至少他的超级望远镜是保住了,其他的一些仪器自然也有坏掉的,不過沒到让他抓狂的地步。
卧室和院子是重灾区,那两個灵师似乎知道他们两人当时藏在卧室,就集中火力攻击這裡。大概也希望能够出其不意地让骆浮屠再受一次伤,所以集中了所有力量往他们卧室轰炸。
最让他心痛的是那些因为需要低温保存而放在院子裡的药物针剂,几乎全毁了。
院子被炸得很惨,地皮都被掀起来一层,那些埋在雪裡面的药剂,自然也跟着他的院子一起壮烈牺牲了。周琰面无表情地蹲在一堆碎成玻璃渣子的瓶子面前,心痛得仿佛在滴血。這些大部分是抑制剂和阻隔剂,周琰每次做抑制剂都会一次性做一整年的量,恰好在使用期内用完,年中再做新的,谁能想到今年刚开年就被全部打碎,他這一年接下来的時間裡要怎么办?
虽然他已经研究熟练掌握了制作药剂的方式,但是有些原材料并非那么容易找到,有的材料要春末采摘,有的则要夏初采摘……当初他为了找這些东西,提取有效成分,着实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就算可以用温室培育的手段突破季节上的束缚,想备齐原材料,也要等很久。
……关键是他接下来的一年裡要怎么办?!
周琰在打碎的瓶子裡面扒拉半天,一個完整的瓶子都沒找到,有些破损的玻璃瓶中倒還剩了些残液,可是考虑到它们的安全性,周琰還是沒敢把那些可能已经被污染了的残液收集起来。
周琰进屋时,骆浮屠见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還以为他是为了被破坏的院落感到难過,安慰道:“把尸体挖出来鞭尸還来得及。”
周琰叹口气:“這种事对解决問題毫无益处,浪费時間。我现在担心后面還会有人追杀過来,让我家遭受二次伤害。”
“那两人想在他们主子面前立功,是单独行动的,不会再有人来。”
骆浮屠說完疑惑问道:“你需要解决什么問題?”
“……”当然是抑制剂和阻断剂的問題,但是這件事不能让骆浮屠知道,這人性格如此恶劣,让他知道了還得了。
可是也瞒不了多久,剩下的几支沒被毁坏的抑制剂顶多能再撑两周……
骆浮屠见周琰不說话,猜测道:“莫非你在担心被毁坏的房屋和院落?看上去是挺麻烦的,要重新修补了。”
周琰看了他一眼:“你不能动得還真是时候,又可以逃避劳动。”
骆浮屠明白過来他在嘲讽自己,轻哼一声:“我沒說不帮忙。”
周琰把眉毛挑得高高的:“你倒是想不帮忙,腿脚不好用的话,我可以把你背上去放在房顶上。”
骆浮屠忍不住笑了一下——真幼稚。
周琰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开始想解决問題的办法。他现在沒有條件重新制作那些药剂,当务之急還是要赶紧把屋顶和墙壁修补好,不然晚上睡觉都沒地方睡。周琰抬头看向天花板,那裡破了一個洞,月光从洞裡洒下来,冷风也从洞裡钻进来,十分凉爽。
周琰叹口气,找了些破旧的被褥棉花出来,将最大的那個洞堵上:“地暖被炸坏了,今晚会很冷。”
骆浮屠看了一眼卧室裡唯一的一张床:“那我們两個只能挤在一张床上睡一晚了。”
周琰條件反射似的皱起眉头,骆浮屠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哼笑了一声:“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周琰转過身去看向骆浮屠,后者正在玩杰瑞。
說来也有意思,周琰找到杰瑞的时候,它周围的地板都被那两個灵师炸烂了,它却毫发无损。原来却是骆浮屠的衣服救了他一命,骆浮屠那身黑袍子湿透了,正挂在客厅裡晾干,或许是杰瑞满地乱跑的时候把衣服撞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才让他幸免于难。
周琰忍不住勾起唇角:“你喜歡的话就送给你了。”
骆浮屠闻言抬眼看他一眼:“忽然对我這么好?”
“因为觉得你俩比较有缘。而且你现在行动不便,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情况,還可以让杰瑞跑来向我求救。”
骆浮屠未置可否,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杰瑞便发出一阵机械音:“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有意思,這是你自己的声音吧。”
周琰沒回答,但是答案显而易见,周琰一個人生活在這裡,還有谁会帮他录音?骆浮屠拎着杰瑞递伸過来:“太单调了,给我多录几句。”
“……你自己不会录嗎。”
骆浮屠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捏着杰瑞的脑袋道:“有道理。”
同时被骆浮屠的袍子救了一命的還有白乐清送来的番罗花种,這样算起来,骆浮屠還真是被上天眷顾,家裡的地板都炸飞了一大片,偏偏对他有用的东西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周琰找了两床厚被子出来堆在床上,并用被子的隆起做出一道天然的分割线,将骆浮屠牢牢挡在另一边。
這一番矫情的操作下来,周琰都有种自己仿佛是狗血脑残恋爱剧裡面o装a混进军校的主人公了,但是他此时却前所未有地能够跟主人公共情,作为omega,自我保护意识是应该强一点。
尤其在抑制剂不多了的情况下。
骆浮屠躺在床的另一边,因为被子的阻挡,周琰几乎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就算看不见,身边躺着一個陌生人,他也不怎么睡得着。
周琰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骆浮屠的声音就在這时忽然响起:“怎么,跟我睡一张床,激动得睡不着嗎?”
骆浮屠问得十分直白,令周琰很想把他赶下去。
“自作多情,你在我眼裡跟杰瑞沒什么差别。”
骆浮屠低笑两声:“真過分……”
他說完之后,被子那边忽然伸過来一只手,在他们两個中间高耸起来的被子上拍了拍:“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我真的想做点什么,這道被子也挡不住我。”
周琰冷漠道:“希望如此,不然你可能会被我打爆脑袋。”
正如周琰逐渐习惯了骆浮屠的阴阳怪气,骆浮屠也逐渐习惯了周琰的毒舌,他笑了一下,问道:“你就从来沒有对任何alpha产生過兴趣么?”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随意聊聊。”
周琰想总之也睡不着,聊聊就聊聊吧。他认真想了半天:“倒是有一個。”
骆浮屠的脸忽然从被子另一边露出来:“是谁?”
周琰下意识侧了侧头,疑惑地瞥他一眼:“你這么激动做什么?”
骆浮屠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躺回去:“呵,稍微有点好奇罢了,沒想到你這种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
骆浮屠說完這句话沉默了半晌,就在周琰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周琰心裡嘀咕——不是說只是“稍微”“有点”好奇嗎?为什么要追问。而且他的语气十分奇怪,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說出“你他娘的背叛了工人阶级”這种话。
“是我以前的一個教官,他很厉害,跟他学习那段時間,他曾是我追赶的目标。”
骆浮屠嘲讽地冷哼一声:“不是错把崇拜当成爱慕嗎。”
“嗯?”
周琰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我什么时候說爱慕他了,不是问感兴趣的alpha嗎?我就只对他感兴趣過,他在机操方面的技巧十分高超,令我望尘莫及……不過后来我很快超越他,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骆浮屠那边又沒声了,似乎有些无语。
“谁问你這個……我是說,omega在发情期不仅会对alpha产生生理上的依赖,心理上也会有,那叫做什么……坠入爱河?虽然很可笑,不過你也应该有過吧。”
周琰在黑暗裡翻個白眼:“沒有。”
——他一個alpha怎么会爱上alpha,荒谬。
骆浮屠对這個答案很满意,语气又快活起来:“什么叫机操?”
“机甲操作,這是一门课程……跟你解释不清楚。”
——他又不知道什么叫机甲,解释了机操又要解释机甲,說不定還要解释军校,解释别的……想想就麻烦。
骆浮屠倒也沒再追问——周琰身上有很多秘密,总之,以后有的是時間,他可以慢慢了解。
周琰說完,礼貌性地回问道:“那你呢?结婚沒有?”
骆浮屠答得很快:“沒有。”
周琰若有所思:“对了,你是大祭司,会有很多omega吧,三宫六院那种?”
骆浮屠轻轻“啧”了一声:“胡說八道。”
周琰想了想,有些好奇地嘀咕:“为什么?你莫非……有什么隐疾?”
骆浮屠那边安静一下,随后道:“要不你亲自试试,我到底有沒有隐疾。”
“……”
周琰翻個身背对骆浮屠那边,果断结束這次对话:“睡了。”
——看来不管哪個时代的alpha,都很在乎這一点啊。
然而這一晚上周琰并沒能睡安稳,不知道是因为骆浮屠這张乌鸦嘴开過光,還是因为睡前那段谈话的影响,导致周琰做了奇怪的梦。
很荡漾的,带颜色的那种。
周琰从来沒做過這种梦,因为他压根沒把自己当成omega過,怎么会对alpha产生兴趣。但是梦裡面他确实活生生地被人压在下面,竟然還有点享受。即便在梦境裡面,周琰也觉得自己整個人快裂开了,他挣扎着想醒過来,那個压着他的人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琥珀色的眼睛,琥珀色的睫毛,以及长长地垂下来的头发……
周琰出了一身冷汗,就在這半梦半醒间,他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凑了過来,周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原本睡在被子另外一边的骆浮屠竟然越過被子跑到他身边来了,跟他面对面睡着,离得很近。周琰還沒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者忽然翻了個身,周琰被他搂着腰捞进怀裡。
对方的面容瞬间放大,周琰清晰地听到他凌乱的呼吸声。這场景,跟梦境裡面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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