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不要趁我动不了的时候亲我
右护法的牺牲对于周琰,乃至于整個机甲队伍来說,都像是一個晴天霹雳,来得猝不及防,让人手足无措。
這次的兽潮入侵倒是很快便被控制住了,机甲战队沒什么伤亡,除了右护法,其他人都好好的。
就仿佛……這次兽潮的爆发,单单只是为了将右护法带走似的。
周琰回到实验室之后,径直走到实验台那裡看了眼,用来做实验的老鼠已经僵直不动了,回头,看到仍然躺在躺椅上动不动的骆浮屠,心情莫名很糟糕。
周琰深深吸了口气,再缓慢地吐出来,将這個动作循环做了几次,才走到骆浮屠身边慢慢坐下,然后犹豫着,轻轻握住他的手:“用来做实验的老鼠也昏厥過去了,看来你不能动就是那把花的小刺造成的。”
骆浮屠那边先是沒什么动静,随后从他脑海裡传来对方略显惊愕的声音:“幕炼出事了?”
——哦,怎么忘记了……他现在能直接跟他通過心灵感应說话,类似于读心,能直接看到他想的事情。
周琰本来十分纠结,该怎么把這個噩耗告诉骆浮屠,他想先說点不是那么冲击的话题,然而开口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慕炼牺牲的消息,骆浮屠自然先读到了這层消息。
這对周琰来說是十分艰难的。
其艰难犹如报丧之人对于死者家属,骆浮屠平日裡表现得对他這两個护法不咸不淡的,他看得出来,其实他很在乎這两個人。
而周琰的艰难比起报丧人還多了层“责任人”的因素在裡面,不论是机甲战队還是白乐清,从某种意义上来說,都是他将他们带到了幕炼的生命裡,若他们从未出现,幕炼也不会出事。
但是也好……他实在不擅长說這种事情,现在在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骆浮屠直接看穿,也省去那些他想要找的借口。
“外面……外面的混乱已经平息了。”
“机甲队,沒有多少牺牲。”
“這次的兽潮规模不大。”
……
周琰胡乱地說了些關於鲁
力安的消息,心情却复杂到无法言表,表达也破天荒得混乱。骆浮屠许久沒說话,周琰下意识抓紧他的手,盯着他许久,才默默吐出一句话:“对不起……”
是的,他說的這些都不是重点,唯一想說的只有這句。
对不起。
但是周琰也明白,他的对不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骆浮屠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裡,好似睡着了似的,他如果沒有主动与周琰进行脑电波对话,周琰也听不到他說的话。骆浮屠平日裡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关心左右两位护法,其实是個重感情的人,他不過是嘴硬罢了。到现在,周琰已经很了解他了,可是越是了解,他就越不舒服。
周琰很想把手抽回,這样他就不会听到骆浮屠的声音——不论听到什么样的声音,他都不好受。
不過周琰终究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遇到任何事情,他第一選擇還是面对。他用力握紧骆浮屠的手,不知是想安慰他,還是想让自己得到一些救赎。
骆浮屠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說话:“我现在动不了,又不能抱你,自己别胡思乱想。”
周琰凝视着骆浮屠的脸,许久,他低下身抱住他。周琰低着头,额头抵在他胸口处,手从骆浮屠腰间穿過,将他抱紧:“我有些后悔……如果沒有去结界外面,你就不会莫名其妙被封印住,兽潮来了至少能给他们做個帮手。”
“不让你胡思乱想,你還想,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周琰咬了咬牙,刚想說些什么,忽然听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他看過去,见泷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他看了他们一眼,慢慢走過来。
“左护法,有什么事?”
泷在周琰身边站定,然后小心翼翼从怀裡掏出一串纱衣裹着的银铃:“我只追回這些东西。”
周琰心下微微紧——他见過那串铃铛,是幕炼平日裡戴在脚上的。她被鲁力安整個吞下去,除了那片衣服的纱,什么都沒留下了。
他看出泷還有话想說,便道:“你有什么直說吧,他听得到,只是身体无法动弹,我与他有身体接触便能
听到他說的话,我来给你们做翻译。”
泷将信将疑地看了周琰一眼,见他正紧紧握着骆浮屠的手,也不再犹豫,看着骆浮屠說道:“我用法术做了结界,将這铃铛护住,或许,還可以尝试……在铃铛上找一找她的残魂。”
又是這种寻找残魂的說法,周琰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上次是加百列死的时候……加百列的魂魄并沒有被养出来,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发生第三次。
周琰低头看向骆浮屠,他的声音便从脑海中传過来:“把幕炼的命牌取来。”
周琰急忙问道:“命牌放在什么地方?”
“泷知道,让他去取。”
周琰這才恍然大悟,便对泷說:“左护法,你快去把幕炼的命牌找出来。”
泷立刻点点头,然后离开了实验室。周琰皱紧眉头看向骆浮屠:“命牌是什么?我记得你說過那两個闯进我家裡的黑袍人也有命牌。”
骆浮屠的声音变得有些愉悦,似乎在为他记住了自己的话感到开心:“嗯。”
“有什么作用?”
“留在门派内的命牌是为了监察本门派弟子的性命安危,我给他们定制的命牌,上面附着着幕炼的魂魄。”
骆浮屠說完,顿了下:“而且因为他们两個都曾与我签订過契约,想找她的魂魄要比找加百列的魂魄容易很多。”
周琰听得出,骆浮屠在說到加百列时语气還有些微妙,似乎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說来奇怪,骆浮屠现在无法动弹,周琰倒是觉得与他更加心灵相通似的。
周琰便微微松了口气:“那太好了,能救個是一個。”
泷也急着救幕炼回来,便很快取来了命牌,周琰還是第次见到他们的命牌,是一块紫水晶一样的牌子,巴掌大小,成人手掌厚薄,它的正面刻着幕炼的名字,整块牌子散发着幽幽光泽,好似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看着這块牌子,周琰忽然有种感觉,他觉得觉得……或许真的可以将幕炼救回。
骆浮屠的声音便传過来:“我现在不能施法,你来口述,教泷操作。”
周琰急忙应下,并将骆浮屠的意思转达给他,泷自然也无二话。
“第一步是……去找两個土豆。”
周琰說完,有些惊讶地看了骆浮屠眼——回来之后,周琰已经开始着手推广高产作物的种植,其中就包括马铃薯,在都城中,土豆已经是挺普遍的东西了。
泷对于骆浮屠的命令向来言听计从,不论他的命令是对是错,都会照办,所以即便周琰說出土豆两個字,泷還是很快便去找了两個来。
水灵灵的。
周琰還沒想好怎么吐槽,又听骆浮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這個土豆削成娃娃,用来放幕炼的魂魄。”
周琰顿了顿,看了泷一眼,又回头看向骆浮屠,轻声问道:“确定要用土豆?”
——其实他如果需要這种娃娃,他完全可以用木头或者铁皮……找专业人士做個精致点的,用土豆削是干嘛,幕炼這么爱漂亮,她肯定会嫌弃的。
骆浮屠看透了周琰的想法,轻轻“嗯”了声:“虽然精心做出的玩偶会好看,但是用木石這类死物做原料,她沒办法长大。土豆這种切块放进泥土中就能长大的生物,倒是合适。”
——原来是考虑了個生命力的問題。
泷听不到骆浮屠的声音,见周琰沉默半天不說话,有些着急地问:“灵主說什么?”
周琰回過神,看着他叹口气:“接下来我們要把這两颗土豆削成人形,给幕炼的魂魄做容器。”
“……”
這件事說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非常难了,因为周琰和泷都不是手艺人,個只会拿手术刀,個只会拿砍人的刀,怎么能把土豆削成小人儿啊!骆浮屠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就唠唠叨叨吐槽:“還是我心灵手巧,业务熟练,你们也太慢了。”
骆手艺人浮屠发来嘲讽。
“……”這人真的欠揍。
抱怨归抱怨,为了幕炼的魂魄能有個栖身之所,他们两個都努力了,费了半天劲,终于弄出来一個還算体面的土豆人。
接下来的事就是泷去做了,骆浮屠教他
又是念咒又是画符,后面還放了大摊血,总算弄好了。泷這种身强体壮的男性,脸色都明显变白了。這件事放在以前,周琰大概又会忍不住吐槽,放血施法這种事分明沒有科学依据,也不明白在神学中,为什么血液会被赋予這么多神奇的功效。不過现在他已经学会接受了,神学的世界本来就是不科学的。
他们现在可是在召唤魂魄呢。
周琰紧紧盯着那個血画的符号,等待奇迹的发生。
過了沒多久,被放在血符中央的土豆人竟然忽然动了下,然后慢慢坐起来。周琰下意识抓紧骆浮屠的手,小声道:“它动了……”
他刚說完,发现被他抓在手裡的手有些湿润,再仔细看,骆浮屠满头都是冷汗——他此时虽然還在昏迷着,但是显然正在经历着什么很费力的事情。周琰急忙抬起袖子帮他擦拭额头:“你沒事吧?”
“沒事,你去看看它怎么样。”
骆浮屠的声音听上去也是累极了,原来這個過程中,尽管是让泷来操作,真正施法的還是骆浮屠。
周琰還沒来得及凑近看,原本躺在地上的土豆小人却站了起来,发出一阵打哈欠的声音。
……很像幕炼。
再看幕炼的命牌,那紫水晶的命牌上面,已经沒有幽幽的灵光了,变得跟普通牌子差不多。
周琰以前只听說過用莲藕代替肉身的神话传說,還沒见识過用土豆代替肉身的事情,如果骆浮屠也知道哪吒闹海的故事,他肯定会与太乙真人很有共同话题。
周琰看看土豆,又看了泷一眼:“這算……成功了嗎?”
泷的表情难得有些激动,他微微点一下头,看向骆浮屠,似乎在求证:“灵主……”
“若是能自己行动自如,那說明已经成功,接下来只需好好温养她的灵体。”
周琰便道:“能动能动,她刚刚還打哈欠。”
他们這边正议论着,桌上的土豆人忽然說话了:“咦?我在哪裡?”
它的声音并不是他们熟悉的女声,但是语气与幕炼很像,泷立刻在桌前蹲下,紧紧盯着
那颗土豆人:“幕炼,是你嗎?”
土豆人安静下来,周琰也紧张地屏住呼吸,但是好久,那颗土豆沒有說话,周琰便忍不住安慰:“或许她听不到……”
结果他话音刚落,便听土豆啜泣了声:“你怎么也死了?”
周琰愣了下,随即忍不住露出笑容,他回头看向還躺在那边的骆浮屠:“看来是真的成功了。”
——原来命牌這么好用,這可相当于灵师的第二條性命了,怪不得大家都想加入门派……如果当初加百列也制作了命牌,也不至于到现在還在温养他的魂魄。
泷表现得比周琰更激动,把将土豆人抓起来,捧着她用力摇晃:“我沒死!是你被灵主救回来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哎!别晃别晃!我晕了!”
“咔嚓。”
正在這时,周琰听到清脆的声“咔嚓”,泷一下子就僵在了那裡,周琰也沉默了,他循声看過去,只见土豆人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样子,掉下啦一條胳膊。
“……”
“……”
泷這手也真是不知轻重啊。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說话了,我现在看不见,只能听個声音,忽然安静下来怪吓人的。”
只有幕炼土豆不知所措地在那边发问,似乎想晃晃胳膊,但是她刚变成土豆,对四肢的支配完全不在行:“怎么觉得好像轻了点,发生了什么?”
泷急忙把那條小手臂给她按上去:“沒什么,沒什么,你刚醒過来,该休息一下。”
但是土豆断了根本装不回去,他试了几次沒成功,急得满头大汗,周琰见他狼狈成這样,忍不住抽抽嘴角,递给他根短针。泷如蒙大赦,用那根针把幕炼的胳膊给钉了回去。
……总之现在她也沒什么感觉,钉回去也无所谓。
骆浮屠道:“接下来的時間便由泷温养幕炼的魂魄,让他回去吧。”
周琰便五十将骆浮屠的意思转达给泷,后者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便小心翼翼地捧着土豆人离开了。他两人离开实验室之后,骆浮屠那边慢慢吐出口气,语气不
忿:“你现在该关心关心我了吧。”
周琰看着他动不动躺在那裡,盯着他看了半天,忍不住低头凑過去,在骆浮屠额上吻一下。
周琰沒說话,不過骆浮屠却感觉他的呼吸声很近,顿时着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会在趁我动不了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吧?”
周琰微微挑眉:“如果你觉得這算奇怪的事的话,那我以后都不做罢了。”
骆浮屠反应倒是很快,马上道:“你怎么能在我沒知觉的时候亲我?我不是吃亏了嗎?”
“那怎么办啊?”
“快点帮我解除封印,我要亲回来!”
周琰忍不住翻個白眼:“我现在觉得你安安静静当個睡美人也挺好的。”
——求他帮忙還這么理直气壮,真欠揍。
作者有话要說:我最近在写一個剧本,一晃神已经這么久沒更新了……
不過也快完結了!!!
感谢在2021-04-11~2021-0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临渊1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吸一口奶茶、噗噜噜、沁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