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但来都来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调查。
“金果山啊,”附近的旅店老板一听他们来问這個,立刻讳莫如深地连连摆手,“别去别去,那地方诡异的很!”
“您能具体說說嗎?”苏黎双手合十,一脸真诚地恳求道,“拜托了!”
少年长得乖,又年轻俊俏,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又明亮,像是会說话似的。
老板被他這么盯了一会儿,就彻底败下阵来。
“哎,你们這些年轻娃子哦,不好好在学校呆着,就天天想着出来找刺激,”他摇摇头,似乎是把苏黎当成出门找素材的主播了,“其实這事儿說来也简单,就是从几年前开始,這一带越来越冷了,冷到原本全是树的金果山被大雪掩埋,那些山上的护林员也一個個死得不明不白。”
苏黎诧异道:“還有這事?”
“是啊,弈城的老人都說,是那些到山上偷猎的家伙们惹怒了山神,金果山才会变成這样的。”老板忙着手裡的活计,头也不抬道,“我就知道這些,你们要是還想了解其他的,可以去城裡找孙老板,他是咱们弈城的首富,金果山现在就是他的产业。”
“孙老板……”苏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您。這位孙老板的全名叫什么?”
“孙悟空。”
“……啥???”
苏黎一瞬间怀疑是自己耳背听错了,但老板无奈地看着他,肯定道:“沒错,孙老板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圣迷,他是自己改的名字。”
“我也崇拜老祖宗,可也沒改名叫苏妲己啊。”小狐狸嘟囔道。
不過一般敢取這种名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苏黎他们找到了孙老板名下的公司,却因为沒有预约,连大门都进不去。
“唉,看我的,”小胖子推开他,从怀裡掏出一份证件,大摇大摆地亮给保安看,“看见沒,我們是来自国家安全部门的,有事情要找你们老板!”
保安瞅了一眼证件上超管局的金三角徽章,嗤笑道:“你当我傻?国安局的证件要是你這样的,我名字倒過来写!小鬼,網上几块钱买的假证啊?”
“假证?!”仓元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怒视着保安道,“你自己去網上找,看什么人敢给你做!”
“嘿小胖子,人小脾气倒挺大。”這保安估计以前是個混社会的,一见他這模样還来劲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却被一道温柔的女声阻止了:“好了小王,有话好好說,别动手。”
几人扭头望去,一位穿着孕妇装的美丽女人正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微笑地着看着他们。
“几位,不如咱们换個地方說话?”
等在豪华山景别墅的沙发上坐定后,苏黎仍有些不敢置信。
一到公司就遇见了孙老板的妻子,他们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客厅的玻璃柜裡摆满了各种版本的美猴王雕塑,数量足足有十几個,最大的雕塑几乎有半人高,无论是动作還是神态都栩栩如生;除此之外,玄关处
的墙面上也贴着齐天大圣的瓷砖拼贴画;不远处的展柜裡還放着一根一看就价值不菲、也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一比一還原金箍棒,整栋别墅裡,到处都是《西游记》的元素。
——這难道就是传說中的,神豪二次元、偶像崇拜的最高境界?
苏黎不禁肃然起敬。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公司的保安给你们添麻烦了,”孙夫人坐在他们对面,脸上带着歉意,“桌上的茶水還請自便,我不太方便弯腰。”
三個大小伙子看着她起码六個月往上的肚子,慌张得一齐摇头:
“不不不,我們自己来就行了。”
苏黎和仓元年纪小,从沒见過月份這么大的孕妇還在街上乱走的;晋华虽然活了几千年,可也从未和這样身怀六甲的夫人近距离接触過,一时也有些手无足措。
两妖一鬼各自捧着一個茶杯,像是小学生似的坐在沙发上,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還是孙夫人先发话了。
“請问,三位找我先生,是有什么事嗎?”說着,她停顿了一下,轻蹙眉头,神情略带忧愁,“我刚才听你们說是来自国安局的同志,难道是我丈夫他的生意……”
“不不不,沒有的事。”苏黎忙解释道,“您丈夫很好,我們是国家来调查当地气候变化的科学小组,想找他问些關於金果山的問題。”
“原来是這样。”
孙夫人的眉毛缓缓舒展,原本苍白孱弱的美人儿重新恢复了笑容,顿时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沒办法,這位夫人生得太漂亮了,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母性光辉,让人根本不忍心对她說半句重话。
“我丈夫大概半小时后就回公司了,”她礼貌地对他们說道,“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請稍等片刻。”
苏黎受宠若惊道:“您真的太客气了。”
作为一城首富,這位白手起家的孙老板身家最少也是几亿,他的妻子身上却丝毫沒有暴发户的骄矜之气,反而十分通情达理平易近人,实在是难得。
晋华捧着茶杯,惆怅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這位孙夫人真真是娴静如水的大家闺秀,实乃在下梦寐以求的贤妻啊。”
小狐狸忍不住吐槽:“不,按照晋华你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還差不多。”
晋华:“…………”
和孙夫人說的一样,她的丈夫不久后就回来了。听见门开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望向门口,想要看看這位自称“孙悟空”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亲爱的,你怎么又不带保姆出去瞎逛了?”一位精瘦矮小的男人大步从玄关处走過来,忽略了在场所有人,只顾着用责备的视线盯着孙夫人,“你都怀孕六個月了,万一在街上碰着摔着了怎么办!”
孙夫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见丈夫回来,她沒有起身,只是仰起头,给了特意凑過来的男人一個轻柔的脸颊吻。
“呆在家裡实在是太闷了,”她笑着說,声音既温柔又好听,“我想出去
走走。”
晋华悲愤地瞪着這位身高不足六尺的孙老板,好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君子不以貌取人,可這,這真真是……”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在场几人都有同样的想法,這位孙老板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长相說好听点是精干,实则就是尖嘴猴腮,一脸猴相,身高更是短板中的短板,要不是有钱,简直活脱脱的一個武大郎翻版!
怪不得他给自己起名叫孙悟空呢,苏黎心想。
按照《西游记》原著,孙悟空就是個身高只有一米三几、毛脸雷公嘴的吓人妖怪。
但是看孙夫人和他互动时那满满甜蜜的感觉,作为外人,苏黎他们当然也只能祝福。毕竟過日子最重要的還是看两人的相性,再帅也有看腻的一天,如果当事人自己觉得幸福,旁人的想法如何便无关紧要了。
“這三位就是来调查的人?”和妻子腻歪一番后,孙老板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多出来的几人身上,他的态度客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倒真挺有大老板的做派,“我們去书房详谈吧,我夫人不能久坐。”
“好的好的。”三人小鸡啄米式点头。
“亲爱的,你去睡一会儿吧,等送走客人我就来陪你。”孙老板转头对夫人說,声调瞬间比刚才温柔了不止一倍,“如果有什么事,就摇铃叫我。”
孙夫人笑了笑:“好。”
仓元望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果然,男人的颜值和专情总是不能并存的。”
他說话的声音很轻,但沒想到,孙老板却立刻冷下脸来,一個充满杀气的眼刀把小胖子吓得浑身一颤,立马讷讷的不敢說话了。
苏黎见状,忙救场道:“抱歉孙老板,我同事他不太会讲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同事?”孙老板冷哼一声,“既然现在只有我們几個了,那不如打开天窗說亮话吧。說吧,超管局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老板您居然知道超管——等一下,您是妖怪?”
苏黎瞪大了眼睛。
“我可是在你们那儿正经登记註冊過的良妖,”孙老板无语道,“你们系统都有我的身份记录了,难道来之前不会先查一下嗎?”
“实在抱歉,”苏黎纠结道,“我們只是沒想到……总之這是我們工作失误,請您不必放在心上。”
少年有些欲言又止,但事实上,旁边的仓元和晋华的表情比他要震惊多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孙老板居然会是妖怪!
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并沒有妖气,很多厉害的妖怪都会主动收敛自己的妖气;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娶了一個人类妻子,還和她有了孩子!
无论在人类社会還是妖界,半妖都是被唾弃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血统驳杂,经常出现不人不妖的情况,還有一点就是:他们既拥有法力,又能拥有妖力。
這可不是什么福报,而是半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诅咒,无数先辈已经用事实和理论证明,這两种力量根本无法共存,半妖最终的结局要么是被体内的力量折磨
致死,要么就是忍受着无边的痛苦侥幸活下来,最终精神失常,走上报复社会的不归路。
而且半妖的实力通常都惊人的强,在几十年前的一起由半妖造成的极端恶劣事件爆发后,儒释道三教终于联合苏旻山公开宣布,绝对禁止人类和妖怪结合通婚。
“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孙老板淡淡道,“我妻子确实不知道這件事,不過我有办法解决半妖的問題,而且這事儿不归你们超管局管,我也希望你们不要随便說闲话。否则,后果自负。”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還是苏黎站出来道:“孙老板,我們来這裡只是为了调查金果山气候变化一事,别的与我們并无干系,請您放心。我們完成任务后立刻就会离开,绝对不会对旁人多說一個字。”
闻言,孙老板的眼神有些诧异。
他深深看了一眼苏黎认真的神情:“希望记住你說過的话。”
“說吧,”男人的态度缓和下来,他打开书房的门,做了一個“請”的手势,“你们想问些什么?”
他们在书房裡和孙老板聊了大概半小时。
苏黎负责提问,仓元则负责他的老本行,记录下他认为重要的信息,至于晋华,他似乎更乐意于当一個旁观者,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中途的时候,苏黎喝了一口水,探头看了眼仓元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內容,他总结的非常简洁,主要有以下三点: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第一,孙老板不是本地人,他在东南亚发家,最后在弈城结识了孙夫人,就此定居下来;
第二,他是通過市政府的关系买下金果山的,這個原先闻名海内外的金丝猴保护区近几年早已名不副实,一年到头都沒什么游客。却還要花掉政府大笔财政费用维护,所以市裡干脆就将其出售给了私人企业,看看市场化能否将它起死回生;
第三,過度捕猎和管理员离奇死亡是事实,孙老板沒有否认,但都发生在他买下金果山之前,与他沒有任何关系。
“现在金果山资历最老的管理员是哪一位?”苏黎放下茶杯,继续问道,“能让我們见见他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他最近身体出了些問題,辞职去大城市看病了。”孙老板耸肩,“這人无儿无女,我也沒有他的联系方式。”
苏黎想了想,又道:“您說弈城是在這二十几年中逐渐变冷、最后从春城变为冬城的,那有关部门就沒有找過原因嗎?”
“找過啊,但是沒找到。”孙老板翘着二郎腿道,他似乎很不耐烦久坐,总是不自觉地做各种小动作,“我也很想知道原因,毕竟金果山的名字源于花果山,全靠山上的猴子打响名气,可现在每年冬天都大雪封山,猴子怎么生存?”
他抱怨道:“其实我之前都联系超管局几次了,你们也沒给個說法,我還以为你们真不打算管了呢。”
“……实在抱歉。”
“道歉的话就免了,”孙老板大手一挥,“总之赶紧把這事儿解决掉吧,不管是人還是妖造成的,我只想尽快让金果山重新恢复正常,否则那些被我安置在动物园的猴子都快造反了。”
闻言,一旁正忙着记录的仓元忍不住抬起头,出声道:“
你把一整座山的猴子都转移了?”
“是啊,”一提起這個,孙老板就兴致勃□□来,“我可是猴王!你们在客厅的时候也看到那些雕塑了吧?”
几人点头,那么大的“手办”,只要不是眼瞎都会注意到的。
“您很喜歡齐天大圣?”苏黎好奇道。
“不是喜歡,”孙老板一脸深沉地纠正他,“大圣是我一生的偶像,吾等猴辈之楷模!《西游记》原著我看了不下百遍,最经典的那部电视剧更是每年夏天都会重温。我已经想好了,等孩子出生,男孩就叫孙齐天,女孩就叫孙美王,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黎他们,期待地问道。
三人:“…………”
這名字,只能說希望千万不要是女孩。
否则你女儿将来一定会哭的很惨。
“对了,”苏黎思虑再三,還是鼓起勇气问道,“孙老板,最近一段時間,您有沒有见過其他来自超管局的人呢?”
仓元瞪大了眼睛,赶紧压低声音提醒他:“喂!来之前魏哥都特意交代過了,千万不能提這件事!”
但是苏黎却并沒有理会他,只是执拗地盯着孙老板,想从他那儿得到一個答案。
“看来,這個人对你来說挺重要了?”孙老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是的。”
见苏黎点头,孙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实话告诉你们吧,之前确实有個人也来问過我關於金果山的事情,但他沒告诉我名字,只說自己姓张。”
姓张?
是张寰三!苏黎和仓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想道。
“那他和您聊了些什么?”苏黎急切地问道。
“他只问了我一個問題,”孙老板竖起一根指头,“就是在這金果山上,有沒有传說中的‘水帘洞’。”
“……那答案呢?”
孙老板道:“我跟他說我也不确定,也许有吧,毕竟金果山是仿照花果山建起来的,但现在山上年久失修,连栈道都不知道還能不做走人了。那個人听了之后也沒再问我别的,只說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然后沒過几天,我就听說了山上雪崩的消息。你问這個干什么?”
苏黎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对孙老板說实话。
闻言,晋华的目光一闪。
青年停下了摆弄玉扇的手,微微一笑道:“這是超管局的内部事务,便不劳孙先生您费心了。”
“我也懒得管。”孙老板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咱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不送了!”
到了這個份上,三人也不得不起身告辞。
但在离开别墅前,苏黎的余光留意到门口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破顽石腾霄万裡齐天大圣
下联:闹天宫叱咤风云无惧神魔
横批:斗战胜佛
看着這副龙飞凤舞的霸气对联,他的内心忽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崇拜强大先祖的现象在妖怪中很普遍,可苏黎总觉得,在這個孙老板言谈间微妙的神态中,却透露出一股既憧憬、又自卑的矛盾感。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這种矛盾感绝不是空穴来风,不過现在最关键的問題不是這個
。
“刚才我就想问了,”仓元停下脚步,质疑道,“我們的任务和林局他们压根儿沒有关系,你问這么多不相干的干什么?”
苏黎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他還记得老魏說過,這次任务是绝对的机密,就连和林局他们一起去执行任务的外勤组人员也不了解太多。苏黎自己其实也一头雾水,但是——
“你不觉得太巧了嗎,”他說,“林局他们前脚来执行任务,后脚钱金玉就上门试探了。那张血书邮票也是,林局常年驻守局内,谁也沒想到他会突然离开,更何况,我实在想不到我們几個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仓元一愣:“你是說,那张邮票……”
“是有人寄给林局的。”苏黎肯定道,“他想把林局引到這個地方。”
但是這其中還是有无法解释的矛盾,仓元费解道:“可那個人怎么确定,林局看见邮票就一定会過来?万一只是個恶作剧而已呢?”
“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苏黎喃喃道,从口袋裡掏出邮票再次仔细端详起来,“這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纪念邮票,除非……”
“除非对于林宿来說,金果山這個地方非常敏感,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醒。”晋华敲敲扇子,大胆猜测道,“說不定,金果山上埋着什么宝贝呢?不然你们那位姓张的同事,为什么要问孙老板關於水帘洞的問題?”
“沒错,就是這個!”苏黎一敲掌心,欣喜道。
“晋华,带你一起来真是我這辈子做過最正确的决定,”他由衷感叹道,“你生前究竟是做什么的?感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晋华“啪”地打开扇子,矜持一笑:“区区不才,幕僚而已。”
“幕僚?!”
小狐狸倒吸一口凉气,双眼放光道:“就是像郭嘉诸葛亮那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裡之外的谋士军师嗎?”
“不,幕僚也有很多种类型的。”
“那你是……?”
“陪主公饮酒清谈、抚琴长啸、赏花逗鸟,”晋华露出一脸追忆的神色,“真怀念啊,那個时代,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苏黎、仓元:“…………”
搞了半天,原来是個高级牛郎。
“你们這是什么表情?”晋华回過神来,不满道,“那时候的幕僚门客可都是才学過人之辈,我三岁识字,五岁過目不忘,弱冠博览群书,而立之年便踏遍大好山河,搜寻百家经义,论道三十年未尝败绩!”
“那三十年之后呢?”仓元顺嘴问了一句。
“之后?之后我就死了。”晋华蔫不拉几地說道,“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啊。”
眼看着话题逐渐脱离主旨,苏黎不得不清了清嗓子,站出来主持大局。
“咳,那個,咱们還是来商量一下之后怎么办吧。明天有谁想和我一起去爬山嗎?”
小狐狸睁大双眼,期待地环顾一圈,却发现面前的一人一妖左顾右盼,望天望地望电线杆,就是不看他。
“晋华,”他受伤地看向青年,“你不去就算了,为什么要朝我翻白眼?”
“非也。在魏晋,青白眼可是风靡一时的潮流。”晋华正色道。
還不等苏黎說话,他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不是我不想陪着你,可是少主你刚才都說了,有人意图设计林宿,所以现在金果山上肯定危
机四伏,你们两只妖力微末的小妖怪挑這個时候上山去,不是正中人家下怀,自己找死嗎?”
除此之外,晋华還有一句话沒說出口。
這個孙老板,很有問題。
他相信苏黎也看出来了,男人之前說的话中有一处自相矛盾的地方:
一個有能力将整座山的猴子都安全转移到动物园的人,却說自己不清楚山上的情况,這可能嗎?
這人话裡话外看似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但仔细想来,却分明是在引诱他们上山!
“可是……”苏黎還是有些不甘心。
“還是从长计议吧,”晋华說,“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现在急也沒用。而且,我不认为那個男人会如此轻易的死掉。”他看着少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活了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可是一绝。林宿他心有执念,就算死了,也会拼了命从地狱裡爬上来的。”
苏黎歪了歪脑袋,满脸都写着迷惑。
你說的明明是人话,为什么我一個字儿都听不懂?
暮色沉沉。
孙老板站在窗前,静静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身后传来妻子压抑的咳嗽声,他立刻拉好窗帘,转身来到床边,关切地问道:“亲爱的,沒事吧?”
“咳咳,沒事,”因为咳嗽,孙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潮/红,她在丈夫的帮助下艰难地坐起来,病恹恹地靠在床头,“家裡的药快吃完了,改明儿我去趟医院……”
“不用,”孙老板斩钉截铁道,“這种药医院买不到。我来处理就行,你不用操心。”
“很贵吧?”她担忧地望着丈夫。
“一点儿也不贵。”
孙老板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肚子,神情虔诚而坚定,宛如一位视死如归的殉道者。
裡面孕育着一個生命,這是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你放心,下一批的药材已经在路上了。”
他轻声对妻子道,双眼晦暗深沉。
“……而且,這次的品质,绝对是上上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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