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卫辰浑身发颤,发间满是汗滴,這人想必真的痛了才会身体蜷缩,露出弱势姿态。
邵冬连忙起身:“我叫救护车。”
“不急,让我躺会。去湖区医院,离着近。”即便脑子发疼說一個字都很吃力,卫辰還是安排,邵冬年轻遇上這种事容易六神无主。
邵冬哪能不急,操起电话想到了老中医,也不管现在是几点,打了過去。
老中医還在b市,夜裡不像年轻人睡得那么沉,沒一会接了电话,问了卫辰几句,让邵冬给卫辰按摩头部几個穴位,马上联系医院,還嘱咐一定要带好全套病例,包括以前做手术的资料。
在邵冬地按摩下,卫辰默默躺了会,邵冬的手很暖有力度不是女人那般娇弱无力,长期给他按摩知道穴位的准确位置,疼痛感减弱了几分。
邵冬见卫辰平静了,连忙收拾东西,嘴裡也不闲着:“好些了嗎?我們這就去医院吧。”
“衣服。”
邵冬這才想起来卫辰還光着呢,他小心翼翼地给卫辰穿上内衣,也顾不上外套,想连被子带人一起扛走。
卫辰靠在他的肩头,“外衣。”
“进去肯定要做检查,x光一照全都看光了。”穿好了也要脱,何必這么麻烦。
卫辰紧皱着眉,挤出一丝笑意:“你這话被学医的人听到会气死,外衣。”
邵冬拗不過這人,卫辰一直都是衣冠楚楚想必现在也是逞强要顾及颜面,他只能给人上面穿了件前开扣的羊毛衫,下面套了條长裤,外面包着他的大棉袄,又裹了层薄毯子,打横将人抱着冲下楼。
卫辰脸色煞白,得亏是半夜沒有外人在,他一個大男人先是被人扛麻袋一样扛着,再像女人一样被人横抱,這一晚上真是脸面全无。
夜裡路上也沒几辆车,邵冬一边开车一边說着话,他不知道要是卫辰睡過去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电视上都那么演的。
卫辰听了会,暗自摇头:“你果然不会讲笑话。”他感觉好多了,车内的暖气很足,听着青年的唠叨不由微笑。他睁着眼看向前方,汽车大灯的光线投射得很远。
邵冬嘟哝了声,好在湖区医院离着不远几分钟就到,他直接将车开到急救部前门,两個护士见状连忙赶過来。邵冬帮着将卫辰搬到担架上,将一袋子病例交给闻讯赶来的医生。厚厚的一叠病例,不知道卫辰看過多少次医生。
卫辰被推进检查室前,拉了拉邵冬的手,“沒事的。”
办理入院手续时,护士问邵冬和病人关系,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說了句:“我們是一起的。”
邵冬拿着笔看着家属那一栏,心裡发酸,“我不是他的家属。”
他沒资格签字。同性婚姻在国内沒有立法保护,更何况他们也沒有结婚,真要說也只是刚刚确立恋爱关系,在法律上他们一点关系都沒有,纯粹是個路人甲。
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人交住院押金就成,“不动手术可以代办,你的身份证拿出来。”其他的等病人检查完了再說。
邵冬傻乎乎地将身份证递了過去,在护士的帮助下办好了手续,這才赶到急诊室前候着。
上一次老爸出事全都是卫辰帮忙,可這一次卫辰出了事,身边连個亲人都沒有,自己真沒用。将人倒挂着,又打了一通鼓,還洋洋得意,卫先生发病了他都沒在意。
在他胡思乱想中,医生拿着病例出来,冲着邵冬說:“不用手术,明天早上做一次详细检查。你最好通知下家裡人。”邵冬一看就是個学生,遇上大事也做不了主。
听到不用做手术,邵冬松了口气,连忙道谢,拉着医生恳求住单人病房。他估摸着卫辰肯定不喜歡和别人挤一间病房,而且有外人在,进进出出的影响休息。
钱予长和张叔是半夜過来的,推开单人病房的门便见邵冬坐在床边,俯身抱着卫辰,用大脑袋蹭了几下。
卫辰面色不太好,一张俊脸被灯光照得惨淡,但嘴角带着轻松地笑意,轻拍着冬的后背,手指摸着邵冬的耳垂。
钱予长和张叔对视一眼,轻轻松了口气。
“卫先生,邵……先生。”钱予长沒有直接叫邵冬的名字。看到這幅场景還傻乎乎叫邵冬,那是不尊重。
邵冬连忙起身,脸颊红红的,嘴唇有着可疑的光润感,他不敢看人,“我去买点吃的。”
“大半夜的去哪买?等会我去。”张叔将人拖了回来,這孩子脸皮太薄了,真要說该走的也是他们才对。
钱予长:“我已经通知了卫峰先生,他已经赶往机场,预计早晨能到。”
卫辰:“多事。”
钱予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间,他敢不多事嗎?卫峰会拿刀砍死他的。不過卫先生怎么会突然住院,看小胖子那张大红脸,难不成是?
他立即摇了摇头,再次打量着小胖子,论体重卫先生绝对不是小胖子的对手,论样貌,卫先生更像是下面的,可這不是卫先生的风格。
邵冬被钱予长盯得头皮发麻,扭過头又见张叔一脸高深莫测地笑容,不由问:“怎么了?”
张叔连忙挤开钱予长,說:“刚进来的时候遇见了医生,卫先生這是好转的迹象,多亏了你。”
钱予长点了点头:“中医讲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究。多做运动让气血……”
卫辰抬起手摸摸眼睛上的纱布,“钱予长。”
钱予长连忙闭上嘴,见邵冬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将拳头放在唇边,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两声,趁着卫先生心情好调侃几句也沒事,但卫先生已经发话了,他也不会继续造次。
邵冬却真心实意地說:“钱先生你懂得真多。”
钱予长在心裡叹了口气,就這脑子能压得住卫先生才怪?是他们想多了。
卫峰是凌晨五点赶過来的,一脸倦容,往日的优雅笑意荡然无存,嘴角绷直,眼神凌厉。此时邵冬才发觉,其实卫峰和卫辰很像。
钱予长靠在沙发上正在打瞌睡,张叔先回去准备住院的东西。病房裡只有邵冬醒着,一直在配合护士的查房,见卫峰来了,连忙起身,压低了声音,“卫峰先生。”
卫峰摆了摆手,走到病床前看了看卫辰的睡脸,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邵冬也跟了出去,他不敢将话說得太满,只是将医生得话复述一遍。
卫峰挑高了眉,這种话他们也听腻了,每次都是好转好转,但卫辰就是看不见,“你们先不要告诉他。”希望越大失落越大,再来一次真不知道老幺能不能撑得住。
“卫先生已经知道了。”
卫峰拧起了眉,烦躁地走了两步,這些人嘴怎么這么长呢?還嫌老幺受的打击不够多?
邵冬从卫峰的脸上看到了不悦,赶紧解释着:“卫先生說他感觉好多了。”
卫峰:“邵冬,你能帮我一個忙嗎?我想带他回b市。”
邵冬愣了下,b市的医疗水平高对卫辰有好处,但是他也想陪着卫辰,可他還沒考试学校這边走不开。如果卫先生好了,第一眼看见自己该多好。而且卫辰一旦回到b市,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再也见不到人。
那座花园,那個被随行人员簇拥的卫辰,自己只能悄悄站在一边看着。
“邵冬,你帮我劝劝他,這是为了他好。”
邵冬点了点头。什么都比不上能让卫辰恢复视力,他那点小心思不值得一提。
卫峰松了口气,早知道邵冬這么好說话,他也不需要大半夜赶過来。這事若让他提,只怕老幺不肯,若是邵冬提出来,就不知道老幺会不会答应。
可他也不清楚,是希望老幺能听邵冬的劝,還是希望即便是邵冬,老幺也会我行我素。如果是后者能让家裡满意,可真要是后者,這老幺還有谁能管得住。
“回b市?”卫辰冷冷地笑,“這裡也不错。”
邵冬只說了一句,见卫辰满脸的不高兴,便闭了嘴,抬眼看卫峰。
医生說情况很乐观,這是必然的阶段,住院观察只是为了稳妥起见。
卫峰:“老中医在b市,路远马上又要過年,他老胳膊老腿的两头跑身体也吃不消。”
卫辰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卫峰连忙去拉,卫辰想起了什么,手都沒碰到便收了回去,将左手伸了出去。
邵冬站在病床的左边,正好与卫峰面对面,见卫峰笑着扫了他一眼,抖抖嘴皮子,一句话都說不出来,還是悄悄碰了碰卫辰的手指。
卫峰眼神一冷,转過身向外走:“老幺,這事瞒不住,你若想爸妈都過来,你就继续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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