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9
邵白的身体一天一天的恢复,人很虚弱,但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每天能醒過来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长。
在卫辰的安排下,两名特护帮着邵冬照顾邵白,让邵冬也有空处理自己的事,他抽空回了一次学校。
公认的好学生突然失联,学校到处找,好容易得到消息,也无法過多苛责邵冬。
家裡就只有父子俩個,父亲出了车祸,孩子年轻处理事情自然会有欠缺之处,老师们不会不通情理,眼看就要放暑假,学校期末大考来临,推薦邵冬保送的老师却犹豫了。
邵冬沒听說過保送的事,也不会纠结。只是這次事故,让邵冬打消了考研的念头。老爸住院算是捡了一條命,想要康复需要长時間的细心照顾,家裡沒有了生活来源,他怎么可能安心念书。
带邵冬的老师有些失望,却也无法說太多,只让他在好好考虑一下,无论邵冬怎么做,人生這條路只能靠自己去走。
邵冬在医院裡也沒干坐着,该练的都在练,如今有了空闲時間,也会看着远处的湖景尝试自己写曲作词。
程勒這几天不知是不是有了好事,神清气爽,找到医院抱怨邵冬不讲义气,出了這种事竟然不先通知他,随即拿出了一万块。
“拿着花,别跟哥客气。”
邵冬知道程勒家裡有條件,一下子拿出三五万不成問題,可他们只是学生,又沒有收入来源,這钱多半是从家裡要的,他怎么都不好意思接。
程勒大手一挥:“哥自己的,拿着用。”
邵冬愣了下:“小酒吧都是免費表演的,你跟着人去商演了?”
程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神神秘秘地說:“我签了‘雅蝶’,暑假要去b市总部那边训练,就不能陪你了。”
邵冬捏了捏手裡的钱,塞回去:“你要去b市总得用钱,這该不是你家给你的生活费吧。”
程勒死活不能收回来,“笨冬瓜,你是嫌钱少?”
邵冬头摇成拨浪鼓:“不是,到处借钱不如找一個人借,免得账目太乱,到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還钱。”這话是钱先生說的,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挺对。
程勒瘪了瘪嘴,“合着你以为這是我借给你的啊!”
邵冬只是干笑。一两千块的红包也就算了,上万他真不能收。這些天他自己就沒什么开销,花销都是在刷卡。钱先生给了他一张卡,让他不要用现金,免得到时候算不清到底花了多少钱。
邵冬觉得這是個好办法,不然像以前那样,赚到的钱不马上存起来,就莫名其妙的花沒了。
程勒和邵冬同寝這么久,也知道邵冬的脾气,說不要就不会要,不是不知好歹,就這么個性子。当下也只能抽了十几张递给邵冬,還补充一句:“這叫放贷啊,等哥那天结婚了,你要送個超级大红包才行。”
邵冬随口问了句:“艺人能结婚?那得等多久啊。”
程勒咳嗽了声,伸手掐着邵冬的脖子:“老子放個几十年的债,真有结婚那天,你送我套房子!”
邵冬沒理会,趴在茶几上涂涂画画。
病房是套间,裡间裡有专门的人在看护,两边的门都敞开着,邵冬平常就坐在会客室裡看看看电视,写些东西。
程勒看见了一把抓了過去,看着看着嘴裡开始哼哼。
邵冬:“别看了,還沒成型。”
程勒:“這曲子,作词了嗎?要不我写词,我們班的期末正好要交,你谱曲我填词演唱,到时候署咱俩的名。”
邵冬犹豫了下,上次那件事始终是根刺,他本不想计较,但总听人說那歌多好曲子多棒时,心慢慢地无法淡定。
“真不行,上次那首歌……”
“得了,上次那事我都记得呢,吃一堑长一智,不過要是沒那事‘雅蝶’也不知道我。”
邵冬左右为难,這歌若搁在以前程勒要就给了,可现在他不得不多個心眼。
“那好,這歌作曲编曲是我,歌词你来填。”
程勒咧开嘴笑着揉揉邵冬的脸。窗外的阳光正好,树叶褪去了青黄,张扬的绿缓缓铺开,风吹過,树叶上的光斑摇曳。
室内的俩個小伙子挨在一起,一個大谈日后的美好星途,另一個默默地涂涂写写,时不时点头附和。
护士推着车敲了敲门,“量体温。”
程勒拉着邵冬出去,低声问:“邵冬,你爸住這裡得花不少钱吧,我听說湖区医院都是老干部住的地方,沒路子连普通病房都住不进来。”
邵冬:“卫先生安排的。”
程勒:“卫先生就是你那個瞎眼的学生?”
邵冬瞪眼:“他就是眼睛不好使。”
程勒吹了声口哨:“乖乖,当老师還能遇到這样的学生,早知道当初你找我過去教声乐我就答应了啊。卫先生家裡有沒有想学声乐啊?他家有沒有漂亮的女孩子?”
邵冬翻了個白眼,推开程勒的胳膊:“沒有。”
“长得只要能看的也成。”
“真沒有。”
程勒死皮赖脸地挂在邵冬的肩头,揉着那张脸,“小样,瘦了点变帅了,知道你還沒谈過恋爱,我绝对不和你抢。”
邵冬想了想,无比正直地說:“真沒有,卫先生家裡有漂亮的,但你肯定不喜歡。”
“谁?”
“卫先生最好看,他们家就两個人,還有一位是司机大叔,沒有女的。”
程勒闭了嘴,這是损人還是在夸人,怎么听着会替那位卫先生心酸呢。
……
這天是邵冬考完最后一门的大日子,他来不及等成绩单,先和老师請假,收拾了行李回了医院。
卫辰给他找的病房现在就是他的家。邵白感觉精神可以的时候,還能躺在病床上听邵冬练习下节奏,指点一二。
只是今天他背着大包走到校门口时,便见一群同学们正指着辆豪车說着什么。
音乐学院门口停豪车并不稀罕,只是這辆车旁边站得人十分显眼。精致的深色西装,斜靠着车身,默然注视着音乐学院的大门。
邵冬出门便看见站在车边的人,心裡顿时发慌,钱先生怎么過来了。他疾步跑了過去,“钱先生,我爸出事了?”
张叔从来不会来学校接他,這次過来难不成是老爸出了事?刚才考试他沒敢开机,医院联系不上他就打电话到卫先生哪裡去了嗎?
邵冬想不出对方来找他的理由,只能一通乱琢磨。
钱予长辰来的有些早,只是临时出来透透气顺便看下有沒有长得顺眼的小美眉,他可是未婚快要大龄的男青年。
邵冬已经习惯坐在车后排,弯腰钻了进去,“钱先生,是不是我爸有事?”
钱予长点点头算是打了個招呼,伸出一只手。
张叔翻了個白眼,从口袋裡掏出一包烟拍到钱予长的手心。刚才他和钱予长打赌,邵冬第一句话是不是会提到卫先生……闲着无聊么。
钱予长将烟放进兜裡,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邵同学,的确是關於你父亲的事。上次给你父亲主刀的哪位金教授已经回b市,他建议你父亲去b市的仁爱医院,這個月他只是在w市开会,他比较了解你父亲的病情……”
邵冬沒等钱予长說完,急切地问:“去b市我爸的身体可以過去嗎?”
钱予长:“坐飞机去b市也就2,3個小时,去之前联系仁爱医院,他们会派车去飞机场等着。”
邵冬:“什么时候去?”
钱予长:“等你处理完這边的事务,随时可以动身。”
邵冬:“那就今天過去!”
钱予长:“医院那边還要安排,最快是明天。”
卫辰拍了拍邵冬的手背,扬了扬下颚,让张叔开车:“過去后你住哪?”
邵冬愣了下,“医院。那边要多少钱?”
提到钱,邵冬才想起去b市的开销比w市要大,他目前還真不清楚到底欠了卫先生多少钱,扣了扣手背上的肉,邵冬轻声說:“钱先生,我可以和你们公司签约嗎?”
钱予长回過头惊异地盯着邵冬,想起卫辰早上說起根本无需签约邵冬也会进入他们公司时,那一脸的理所当然,顿时心感佩服,卫先生真够阴险,不,是机智。
邵冬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也是看到那张名片才想起来,钱先生上次咱们在小酒馆见過面,问我要不要签约。”
钱予长怕邵冬想歪,连忙說:“卫先生借给你的钱是個人行为,和公司沒有关系。你要是签了经纪公司,你父亲会不会……”
邵冬乐呵呵地說:“我爸那边我自己說,就是我只是個学生,怕一时半会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钱予长:“這点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合约我們会尽快做出来,不懂的可以问,我們会有律师专门负责给你解释。”
他說完转過身恨恨地将香烟掏了出来放在驾驶台上,瞪了张叔一眼。张叔果然比自己更了解這小胖子。
他本以为邵冬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傻。真傻那就很好办,直接砸出账单,這胖子就会乖乖签约。装傻就有点难办,自抬身价狮子大开口的人他也不是沒见過。
只是邵冬這人真不好說,說他傻,人家机灵着,根本不需要他们开口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办,得了便宜還卖乖。說他不傻,可是什么要求都不提就同意签约落了下风……他是不是见過太多人的阴暗面,将邵冬想的太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