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剑仙之姿?
城外芦花千裡,天悠悠,水悠悠,白鸟成行忽惊起。
渔舟唱晚,笛声绕江畔。
江边一道人影背对被夕阳染成金黄的江水,垂着头,步履坚定的向着南方走去。
人影虽是简单迈步,可每一步都轻松跨出数百米,身影模湖,速度极快。
那人赤裸上身,腰系皮衣,一身古铜色的精壮肌肉,浑身毛发旺盛,最令人瞩目的便是那一头雪白,根根分明如针扎一般的头发。
当芦花从中一行白鹭惊起时,一直闷头赶路大汉终于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两人挡在了他面前。
“嗨呀,可算找到你了。”
身穿蓑衣,身材矮小,句偻身躯,一副江中渔翁打扮的老者摘下头上斗笠,给自己扇了扇风,气喘的同时,苦笑着点了点面前的壮汉。
“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和你们這些年轻人比不了哦。”
說罢,老者将手中斗笠递给了一旁身穿秋色长衫,气质儒雅的男子。
那长衫男子也相当上道,接過斗笠便老老实实给老者扇起了风。
這一幕很诡异,因为堂堂烛龙司的青龙,一位龙门境大修此时竟然低微的在给人扇风。
但這一幕落在那古铜皮肤的壮汉眼中又很合理,因为老者的身份不一般。
烛龙司裡,在龙门境的青龙之上,存在着管辖一整個州域烛龙司,平日神龙见首不见的金龙,每一個金龙都是玉琢境的存在!
而眼前這位老者腰间挂着的,便是一道金灿灿的龙形玉牌!
芦花洲的金龙,蒋松!
“徐悲苦,你出现在這裡……不合规矩哟。”
蒋松眼睛睁开一條缝,笑眯眯的看向面前壮汉。
让一個妖族的玉琢境大修随意行走在大秦仙朝的疆域内,這已经算是烛龙司的失职了
但烛龙司也很无奈,妖族那两人明明是去长安城面见陛下的。
可都快到长安城了,谁又能想到两人中的一個会突然改变方向,直奔芦花洲而来呢?
烛龙司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拦截!
徐悲苦沒有搭理蒋松,只是错過头,看了一眼蒋松背后,也就是芦花洲的最南方。
蒋松与仲子秋两人对望一眼,不知道对方這是什么意思。
既然有烛龙司拦路,徐悲苦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一步也别想走了,眼前這老头真打起来,可不比他弱多少啊。
徐悲苦随即直接坐在了江边芦花从中,紧闭双目,以還不怎么熟练的大秦官话說道:
“放心,我就在這裡,哪也不去。再過几日,等南鸾秀玉面见秦帝之后,我在這裡,应该就会合规矩了。”
“這么老实?会不会有诈啊?”仲子秋小声问道。
蒋松摇摇头笑道:“放心好了,妖族徐悲苦的名头還是信得過的。”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那便再等几日。”
蒋松从腰囊裡摸出一根鱼竿,一屁股坐在了徐悲苦不远处,直接甩勾入江,悠哉悠哉当起了钓鱼老。
“行吧。”
既然师父开口,仲子秋自然是沒什么意见的,贴心的蹲在一旁继续给师父扇风。
不過仲子秋心裡也有些犯滴咕,他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老伯,這把锈剑你還用不?”
淮知安瞥见鲸祖林的院子裡摆着一把锈迹斑驳的长剑,好奇问道。
“老夫我能用那干什么?那是老夫我之前钓鱼时意外钓上来的,估计是谁遗落在江中的铁剑,现在能拔出来都算不错咯。”
淮知安啧啧称奇的打量着手中锈剑,這钓鱼老果然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這剑确确实实就是把普通的铁剑,不似话本中那样随便钓上来把绝世好剑。
淮知安之前的冤种铁剑被某個混蛋折断了,虽然那家伙已经被淮知安送去超度,可剑也真的沒了。
鲸白瞥了一眼淮知安空荡荡的腰间,摇摇头:“這锈剑有什么好的,等改日我让小荷那丫头给你送把族中灵剑,我蓬来鲸一族裡也是有锻剑好手的!”
“沒事,我觉得這把剑就挺顺眼的。”
淮知安抽剑看了两眼,虽然锈迹斑斑,但却是還能用。
上把剑叫大冤种铁剑,這把剑就叫破伤风铁剑吧!
“你若喜歡,送你便是。”
本来放着都觉得占地方的东西,鲸祖林送人自然觉得不心疼。“這怎么好意思呢?”
淮知安嘴上推辞着,可手上却很老实的将剑接了過来。
“既如此,那之后便要劳烦淮小友了。”
鲸白站起身,冲淮知安拱了拱手,神色郑重。
這件事可是关系到他们蓬来鲸一族上下无数族人的性命!
如果淮知安失败了,那他就必须立刻开始着手准备退路,至少也要为蓬来鲸一族留些香火。
“各取所需罢了,我把东西带给你们,你们承我人情,很公平不是嗎?”淮知安笑笑。
他虽然不想看到鲸小荷伤心,但他和蓬来鲸一族是真不熟,說交情那是扯澹,连接双方的唯有赤裸裸的利益。
他帮蓬来鲸一族拿到某個能彻底根除那诡异力量的宝物,蓬来鲸一族承他淮知安的救命之恩,以后說是淮知安的铁杆后盾都沒問題。
淮知安不清楚自己现在勐到什么程度,但有個万象境的大老撑腰,总归是心理有個底。
更何况,這位万象境大老提供的那個南海秘境,正是离山剑宗曾在南海布下的后手。
如果說离山剑宗最有可能将第三把钥匙藏在哪裡,那毫无疑问就是那個秘境之中!
毕竟除了蓬来鲸這南海霸主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未曾察觉离山剑宗曾在南海落下一子。
鲸白微笑颔首,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沒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大家敞开天窗說亮话,对谁都好。
“行,那我先回去和山语商量商量,如果她不愿意,我沒办法强求的。”
“這個自然。”鲸白表示理解,却又话锋一转。“不過当初道归山那位流云道长既然算出我蓬来鲸一族要欠道归山一個人情,還提前收走了报酬,那我相信道归山应该不至于连這個忙都不帮。”
淮知安悄悄打量了一眼面前看似温和的伟岸男子。
虽然对方从一见面开始对他的态度就說不出的友好,但从刚刚說這句话时眼中闪過的锋芒来看,对方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道归山收了报酬還拒绝帮忙,那這位万象境大老說不定要抽空去一趟道归山坐坐了。
淮知安沒多說什么,交易达成之前他会考虑很多,比如其中危险,比如值得与否,可一旦交易达成,他淮知安向来信守承诺。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好了,小友請回吧,還有人在等你回去呢。”鲸白看了一眼梧桐山方向,神秘的笑了笑。
淮知安眨了眨眼睛,感觉对方怎么话裡有话呢?
不過淮知安也沒多想,转身就走。
将鱼篓裡的鱼倒进院中小池塘的鲸祖林也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淮知安提鱼离去的背影,笑问道:“這小子可以吧?”
他之前想要把這件事交给一個人族年轻人时,他這個儿子脸黑的和什么似的,觉得族中命运如何能交给一個外人!
可如今见到淮知安后,他這儿子可是答应的比谁都干脆,就差把“满意”两個字写在脸上了。
“我就說那三個年轻人能斩杀龙门境鬼物,功劳肯定主要在這小子身上!”鲸祖林笑眯眯道。
“烛龙司那年轻人虽然是個人才,但也与其他一流天才并无多大差距,不值一提;道归山那女娃来历不凡,背景神秘,未来天下她当为最令人瞩目那一個,但现在却如潜龙一般未曾出渊,暂时不值得在意,唯有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年轻道士……”
說到這裡,鲸祖林眼中如繁云缭绕,苦笑着摇摇头。
“看不透,老夫是真的看不透啊。”
鲸白哈哈一笑。
“别說父亲你看不透,就连我也看不穿淮小友的底细啊。”
鲸祖林惊愕回头:“你也不行?”
虽然他已经认定淮知安绝无任何問題,可這件事太重要,還是需要他這好大儿過来掌眼一观,拍板决定。
可如今他這儿子却說同样看不穿那年轻道士?
既然看不穿,又为何……
“放心吧,淮小友虽然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神秘,但我可以肯定,淮小友心思纯良,并无什么诡谲心思。”
“至于实力問題……“鲸白沉默了一瞬。“我觉得淮小友說不定真的如父亲你所說,能够力敌龙门境。”
虽然沒有刻意隐藏,可对方却能在第一時間察觉到他的存在,并且更令鲸白在意的是,那年轻人身上似乎隐约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韵味,那韵味孤冷如雪山,凄冷如月光,令他侧目。
那似乎是一种剑意?可什么样的剑修能在這個年纪感悟出剑意!?
真要能在這個年纪感悟出剑意来,這种修士天下人一般称其为——
剑仙之姿!
“不過淮小友实力如何,正好梧桐山上有個考验留给他,我們且观便是。”
而此时同时,正返回抚云观的淮知安却意外在山路上撞到两個熟人。
一個瘦高如竹竿,一個矮胖如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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