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结局
“衣服要白色的。”
“喂!别抹粉!”
“别弄那么多花样,拿根丝带将头发绑起来就行。”
一阵忙活完毕,她也终于可以带着大部队出门了。
不错,大部队,二十多個宫女跟着,這部队能不大嗎?
可有什么办法,這就是赫连星许的自由,到哪儿都得有人跟着,经過多次抗议无效后,慕宣也就默认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路上闲闲晃晃,穿過精美的亭台楼阁,走過碧色的小桥流水,终于来到了繁花锦簇的御花园。不得不夸赞一下,皇宫真是個好地方,地方大得绝对能让人迷路,心裡有些庆幸让人跟着,否则她能找到出来的路,可指不定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坐在凉亭裡,享受着宫女们的按摩,吃着御厨们特地准备的甜点,小日子也算過得滋润。
“主子,您真好看,皇上一定還会再宠幸您的。”倏然,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奉承声。
慕宣黛眉一皱,這御花园就是這点不好,公共地方,总能听见一些不想听见的‘秘密’。
“呵呵,让你乱說,小心我掌你嘴。”一個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娇媚和几分羞涩。
慕宣的脸皱得跟包子似的,直觉不应该再听下去,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主子,听說皇上寝宫裡住进了一名女子,皇上前几日也搬了进去,你說她会不会是那位天菱国的皇后啊?”
“哼!”一声冷哼,娇媚的声音瞬间变味,“也不知是那裡冒出来的狐媚子,居然迷住了皇上,放心吧,她得意不了多久。皇上如今也就是图個新鲜,等皇上玩儿腻了,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就像前两日,皇上不是還召我去侍寝了嗎?”女子的声音裡不乏得意。
后来两人說了什么,慕宣沒有细听,脑子裡只不断重复着那句‘就像前两日,皇上不是還召我去侍寝了嗎?’……
他碰了别的女人,這是慕宣此刻唯一的想法。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寝宫的,也不知是怎样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正对上一双冷眸,眼底丝丝柔情尚未褪去,让慕宣凉透的心有些许回暖,却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碰過别的女人?”不知道是怎么问出口的,见到赫连星眼中的错愕与闪躲,慕宣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轻轻地推开赫连星,静静的下床,沒有吵闹,或许慕宣在心底就认为,她沒有权利怪他,在這個皇权至上的世界,赫连星做的一切都沒有错,只是她自己不能接受而已。
刚走出寝宫,身后就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来不及回头,身子就被搂紧一個温暖的怀抱之中。
“女人,你别這样,你有什么就說出来,那怕是打我骂我都好,只求你别這样。”赫连星的胸口剧烈起伏,语气裡有着从未有過的急切与慌乱。
慕宣還是沒有回头,說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脑子裡很乱,好像一直在纠结‘情劫’這两個字,是谁的劫?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即使真的无法解开情线,他還是能找到自己的发泄方式,有和沒有,有什么区别?
“女人,你說话!”扳過慕宣的身子,赫连星咆哮着。這样死气沉沉的慕宣是他沒见過的,好像灵魂已经不在了,仅仅剩下一具躯壳,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闹,再也不会惹他生气,却更让他有掐死她的欲望。
這不是他要的。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一直是在欺骗自己,一直想要找到能替代她的人,一直想要摆脱她对自己的影响,他是一代帝王,要的是江山,儿女情长只会是累赘。他努力的說服自己,带她回来只是为了江山,对她特别也只是为了得到她的心,让她能安心的待在自己身边,目的還是为了霸业。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就已经遗失了,他以为自己是虚情假意,却不知道感情早已付出,岂是說收回就能收回的。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发泄兽欲,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非她不可,却忘了,自己身下压着别的女人时,脑子裡幻想的却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第一次掳走她,为的不是皇位,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她。第二次胁迫她,不是报复,只是单纯的想让她陪在自己身边,那怕她总能将自己气得半死,却還是甘之如饴。
“女人。”
“赫连星,你爱我嗎?”打断赫连星不安的叫喊,慕宣骤然问道。
“什,什么?”赫连星一怔,有些跟不上某女的节奏,确实她不是在开玩笑后,才认真的回道:“爱!很爱很爱!”
“是嗎?”对赫连星的话不予置评,慕宣也认真的道:“可是我发现,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你撒谎,你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介意我有沒有别的女人!”
疯狂的嘶吼一直在耳边回响,慕宣的心有一丝颤动,面上却沒有任何表情,再次认真的重申:“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赫连星怒了,拖着慕宣的手就向寝宫走去。
慕宣沒有反抗,任由他拖着自己前行,路在脚下,区区一個北燕皇宫早已困不住她。
心在,人才在,心不在了,人還留下来干嘛?
一路上,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望着赫连星阴沉的脸色,赤红的双眼,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
慕宣被软禁了,身边除了一個伺候的宫女,裡裡外外都是禁卫军,就连一只蚂蚁也别想进出。
看着這样的场景,慕宣只能暗道歹命,穿越一次绑架是家常便饭,软禁也成了家常便饭了。
慈宁宫。
长廊的灯笼在夜风中摆荡,桂嬷嬷疾步穿過长长的走廊,来到太后的寝宫外。
“娘娘,老奴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
略带疲惫的声音在门内响起,桂嬷嬷推开门,福了福身子。
“娘娘,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她果然与皇上大吵了一架,如今被皇上软禁在龙乾宫裡。”
“真的嗎?太好了!”太后缓缓地坐起,青丝散落,小脸显得有些憔悴,媚眼中透射出浓浓的恨意,“那個白眼狼,哀家将他养這么大,沒有哀家,他只是一個下贱的平民。如今翅膀硬了,居然杀了阎大哥,還将哀家软禁在慈宁宫内,哀家又怎会让他又好日子過!他不是喜歡那個狐媚子嗎?哀家就让他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哈哈……”
此刻的太后看上去有些疯狂,青丝摇摆间,双眸涣散,沒有一丝焦距。
桂嬷嬷有些担忧的在一旁看着,直到她渐渐停下笑,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逝者已矣,您不要太過忧心。”
“逝者已矣?”太后茫然的重复着這四個大字,倏地她的眼中射出两蔟戾气,望着桂嬷嬷狠狠的道:“不,阎大哥沒有死!沒有!你這個贱人,居然敢說阎大哥死了,我杀了你!”
“娘娘!”桂嬷嬷大惊失色,一边惊惶的逃窜,一边企图唤回太后的神智,“娘娘,老奴是桂儿啊,你不认得老奴了嗎?”
可惜,被阎泰的事打击過大的太后,神智早已模糊,被仇恨支撑到今天,那裡還能容得别人說阎泰一丝一毫的不是。
“皇上驾到!”正在两人拉扯间,一道尖声尖气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皇上,皇上救命啊皇上。”不敢還手的桂嬷嬷,最终被太后死死的按在地上,余光瞧见进门的赫连星,慌忙的求救。
“救你?”薄唇勾起森冷的幅度,“朕本還念着旧情,让你们在此過完余生,谁知你们却不知感恩,居然让那個贱人在她面前說三道四,朕又怎会救你這個犯上作乱的贱奴?”
想起慕宣空洞的眼神,赫连星心底怒火更甚,转身冷冷的对侍卫吩咐道:“看着她们,若太后将那個贱奴掐死了,就将她丢出去喂狗,太后赐予三尺白绫。若她命大沒死,就拖出去车裂。她们主仆情深,一個疯了,另一個也要帮她办事,死后就丢去乱葬岗,朕倒要看看,乱葬岗裡那么多冤魂,她還能否找到自己的主子!哼!”
冷哼一声,赫连星挥袖离开,只留下陷入疯狂的太后和奄奄一息的桂嬷嬷。
侍卫们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只等桂嬷嬷落气,才好执行圣上下达的命令。
……
一间异域风情浓厚的房间裡,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静静的坐在床边,瞧着那如蝴蝶翅膀的羽睫上,眼皮正不时的浮动,不由得轻叹一声,“女人,你当真连睁眼看我一眼也不愿嗎?”
眼皮下正灵活转动的眼珠一顿,却并未睁开,只是淡淡的道:“赫连星,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连日来的告哀乞怜却沒有得到一点成效,仍旧换来如此冷冰冰的对待,赫连星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气终于爆发了,“朕是皇帝,拥有其他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朕已经给了你独一无二的后位,沒有人同你争,沒有人同你抢,你還想怎么样?东方羽不是也有過别的女人嗎,除了你之外,他不是也有别的嫔妃嗎?为什么你可以接受他?为什么!”
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地睁开,却是毫无焦距的望着头顶的幔帐,声音缥缈的道:“赫连星,你知道嗎?东方羽宁愿欲火焚身而亡,也不愿再碰除我之外的女子。”
满腔的怒火,却只换来如此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赫连星顿时愣住了,回神后,面色渐渐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绝不会接受碰過别的女子的男人?”
“不错。”
“由不得你選擇。”既然一腔柔情不能换回她的心,他還有什么好顾忌的?
“慕宣,朕告诉你,你是朕的女人,无论你能不能接受朕,你都只能是朕的女人。你只能承受,沒得選擇!”
說完,猛地向她扑去——
他要她,疯了似的想要她,之前或许還顾及她的身子,可是此刻,他只想闯进她的身体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她的包裹,她的存在。
“赫连星,你干什么?”慕宣一惊,急忙向床榻内侧翻滚,避开压下来的高大身躯。
“干什么?干朕一直想干,却沒能干的事。”扑了個空,赫连星缓缓地转头,双目森冷的望着内侧的女人,就像紧盯着即将下腹的猎物,那样不带一丝感情,只有掠夺的目光,让慕宣胆寒。
“赫连星,我警告你,你再敢乱来,我就杀了你!”慕宣也被激怒了,他当她是什么,要泻火可以去找别的女人,她从来就不是任何人泄欲的工具。
“杀了朕,你不想救出那群男人了嗎?”
并未被对方的吓到,赫连星只是淡淡的抛出自己的砝码,见慕宣正要反抗的动作在瞬间僵住,他的心,却痛了。
她可以为了那群男人杀他,也可以为了那群男人忍下耻辱,這样的情让他感到嫉妒,更多的却是滔天怒火。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她的身,也只能属于他!
這样想着,赫连星再次翻身而上,动作迅速的拉扯着慕宣的衣物。
‘嘶!’
布锦撕裂声响起,慕宣只觉胸前一凉,却并沒有反抗,其实已经怀孕七月的她,灵气早被肚子裡的小家伙蚕食得所剩无几,如今的她顶多只能与赫连星战成平手,杀了他,也只是她一时的气话罢了。
那群男人還在他手裡,她沒得選擇不是嗎?
再說,男欢女爱而已,她和赫连星又不是沒发生過关系,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分别?
慕宣不停的在心裡为自己做思想工作,可那种酸涩的感觉却還是无法抑制。
赫连星,你怎能如此对我?
“赫连星,你杀了我們吧。”在身上的男人即将进行最后一步时,慕宣忽然开口道。
前挺的腰部蓦地僵住,赫连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目光复杂的望着她,“你就如此厌恶朕的触碰?”
不是,事实恰好相反,一切分明是在她不情愿下进行的,可她的仍旧会对他的触碰产生反应,慕宣害怕,害怕再一次的灵欲结合后,会再次迷失了自己。也正是因为害怕,所以在赫连星问出這句话时,她直觉就選擇了一個相反的答案。
“是。”
空气,似是随着這一個字凝结了,床上的男子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双眼复杂的紧盯着身下了女子,表情不明。
過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会儿,男子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赫连星仰天大笑,笑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随着他的笑,慕宣一直强忍的泪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水洗過的眸底划過一丝挣扎,一丝茫然。
“慕宣,如你所愿,朕以后再也不会碰你,可你也别妄想和那群男人在一起,朕要将你囚禁在冷宫之中,直到老死!”随着冰冷的话语落下,赫连星翻身下床,动作潇洒,沒有一丝犹豫,却在背对着女子时,左眼滑下一滴清泪,隐入厚厚的地毯之中。
“来人,从今日起,皇后移驾冷宫,沒有朕的吩咐,永远也不能踏出冷宫一步。”
……
冷宫果然如书中所写,偏僻,冷清,而且落魄。這裡慕宣来到冷宫之后发出的感叹。或许是来到异世這么久,一直高床软枕的被伺候着,如今突然换了一個环境,她居然很沒出息的出了一身红疹,瘙痒难耐。
“伊人别抓了。”止住那不停动作的小手,洛行风心疼的从怀中掏出伤药,替她均匀的轻擦上。
“你怎么又来了,你就不怕赫连星逮住你,将你杀了?”洛行风带来的药不错,刚一擦上,立刻就止痒了。
“冰城的人已经回到冰城了,城外的阵法也被我重新设定,任何人也不能再进去。”
“這么說,如今你已经不是赫连星的人了?”慕宣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不错,所以我是来实现对你的承诺,带你离开的。”
“谁要你带我离开了,我是想让你帮忙,去牢裡救出无尘他们。”她一消失,赫连星立马就会派人去找,恐怕還沒出皇城,就又被逮了回来。
“救他们?”洛行风为难的皱起眉头。
“怎么,你不愿意?”慕宣双眼一瞪,该死的,說什么对她掏心掏肺,都是假的!
“不是。”洛行风好笑的捏了捏她因怀孕变得圆润的脸蛋儿,转而沉声道:“只是赫连星早就料到我可能会回来助你离开,而留住那群男人,就是留住你的关键,所以,他在地牢四周布了很多暗卫,别說是人,就是苍蝇也难飞进去一只。”
“靠,你轻功不是很厉害嗎?飞檐走壁,爬墙偷吃,這是你的强项,军营裡你都能把他救出去,這次怎么不行了?”
“伊人,那不一样。”见慕宣使起了小性子,洛行风颇感无奈的耐心解释,“军营守卫再森严,也毕竟会有疏漏,可地牢裡几十個暗卫牢牢的守着他们,我即使能悄无声息地潜进去,也不可能救出他们。毕竟一下子解决几十個暗卫,根本沒有可能,一旦打起手来,就会惊动四周的巡查的侍卫,人在地牢裡处于劣势,到时插翅也难飞。”
“如果用迷药迷晕他们呢?”慕宣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赫连星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看来,一切還得等孩子出世才行。
“沒用的,那群暗卫经過特殊训练,根本不惧迷药。”
“……”只是不惧普通的迷药,加入符咒的迷药肯定行,可惜,如今她精神力不够,不能进入灵戒,符咒自然拿不出来。
“那就等吧。”
“等什么?”
“等时机。”慕宣高深一笑。
见慕宣不肯明說,洛行风也不再追问,他知道,慕宣心裡還是有些防着他的,毕竟,当初是他绑走了那群男人。
“伊人,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替赫连星办事嗎?”
“为什么?”洛行风不提,慕宣差点将這茬儿给忘了。
“因为,冰城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病症,所有的人都在快速的老去,死亡。甚至,连刚生下的婴孩也不能幸免,尚未长大,就已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說到刚回到冰城时见到的情形,洛行风眼中還残留着害怕,恐惧。
特别是瞧见一個刚学会依依呀呀的婴孩,却已是满脸褶子,那种心慌,那种无助,那种想要挽留住的心情,洛行风這辈子也忘不了。
“你說什么?!”不同于洛行风的哀伤,慕宣如遭雷击的站起身,震惊的问道。
“什么?”被慕宣的反应吓了一跳,洛行风一时沒有反应過来。
“冰城是不是出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慕宣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径自问道。
“咦,伊人怎么知道?不久前,冰城天降奇石,颜色艳丽,异常好看,就被城民摆放在冰城祈天的广场上,供城民瞻仰。”
洛行风的话,慕宣再也听不进去了,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难怪当初在醉仙楼时,赫连星要追问处置辐射陨石的方法,原来,那时他就已经知晓了冰城的情况,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间接造就了他控制冰城,提前一统天下的野心。
世事有因必有果,原来她今日所遭遇的一切,全是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伊人,伊人?!”见慕宣愣愣的盯着不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洛行风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企图唤回她的神智。
“啊?”
“你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慕宣有些敷衍的回道。
“你撒谎,你脸上分明写着有事。”
“……”
仿佛過了很久,实际也就是一会儿。
慕宣重新坐下,转头看向洛行风,有些不安的问道:“采花贼,我问你一個問題。”
“你问。”
“如果,赫连星解救冰城之法是我教给他的,我算不算间接害得两国开战的人?”
慕宣的問題,顿时让洛行风明白了什么,眼中渐渐透出一丝复杂,却還是斩钉截铁的回道:“不算。”
“为何?”
“因为你我都清楚,赫连星的野心已不是一两日,就算沒有冰城,他同样会找到别的方式开战,到时天下照样大乱。换一個角度来讲,伊人算是救了這個天下,因为你的出现,分走了赫连星称霸天下的野心,所以,他才会選擇在大战之际,却带着你回了北燕皇宫。”
真是如此嗎?慕宣两眼茫然,遂即笑了笑,“采花贼,看不出来你還挺会安慰人的。”
“只要伊人需要,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呵呵……”慕宣干笑着,转头避开那两束深情而又无悔的目光。
日子,在与采花贼的依偎中度過,因为了解了洛行风背后的原由,慕宣对他的戒备也放下了不少,只是,心中的疙瘩還在,不是一两日就能解开的。
“伊人,你,恨我嗎?”洛行风有些踌躇着问道。
“不恨。”或许曾经怨過,可知晓原由后,怨淡了,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真的?”黯淡的凤眼瞬间绽放光彩,有些不敢置信的追问。
“嗯。”女子垂眸一笑,掩住了眼底的精芒。
“采花贼,他们,還好嗎?”他们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他们,很好。”虽然有些犹豫,可還是肯定的回道。
慕宣闻言,忐忑的心瞬间落地,孩子即将出生,需要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她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处于昏睡状态,实在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地牢看望他们。只要他们沒事就好,再過一個月孩子降生,她就能去救出他们了。
“伊人,如今你临盆在即,别想太多,我会不时去牢裡看他们的。”
“嗯,谢谢你,采花贼。”真心的谢谢,在這個时候,能够帮她的,而她能够信任的,也就只有他了。
冷宫裡唯一的风景,就是院子裡的一方池塘,池塘裡种满了荷花,只是很可惜,如今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水面上只有萌芽的浮叶展开,荷花尚未绽放。
慕宣一手轻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一池的浮叶出神,荷花绽放之时,就是孩子出世之时吧,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
“伊人,我昨晚又梦见你了。”一抹身影突然降临,打扰了這一副完美的画卷。
“你沒事儿老梦我干嘛?不知道老娘很忙么?”不耐烦的态度,說明了佳人此刻被打扰的不悦。
洛行风笑脸一僵,遂即玩世不恭的笑替换成谄媚的笑,有些狗腿的问道:“您忙什么呢?”
“你想知道?”斜睨着某男,慕宣眼底闪過恶作剧的光芒,可惜某男沒看见。
“想。”自顾自的点头。
“忙得我都不知道要干嘛了。”唇角挂上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某男僵持的身躯。
“伊人。”不依不饶的声音。
“干嘛?”慕宣沒好气的吼道。该死的,沒事儿学什么骚狐狸,害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伊人有梦见過我嗎?”
“沒有。”非常直接了当的回答,洛行风瞬间垮下了俊颜,“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走不进你的心裡?”
這是慕宣第一次在洛行风脸上见到如此神伤的表情,愣了愣才问道:“你真想知道?”
“想。”十分肯定的点头。
“因为我不喜歡种马。”
“什,什么?”洛行风愣住了,他那裡像种马了?
好似看透了对方的所思所想,慕宣嫌恶的道:“你丫的四处播种,到处爬墙,不是种马是什么?”
“……”
“伊人。”
“干嘛,有话就說,别老是叫啊叫的,我還沒死!”
洛行风额角抽了抽,怀孕的女人惹不起啊,這女人临盆在即,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为了不惹怒這只母老虎,洛行风尽量意简言骇的道:“我沒有四处爬墙,也沒有四处播种,那些都是谣传。”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都传你是采花贼?
“這件事得从四年前說起,那时我刚及冠,接任了冰城城主之位,却终日无所事事,就想来外面长长见识。因为我酷爱和冰城一样的银色物件,所以,但凡看见喜歡的,就会去盗来,渐渐的就有了怪盗的名号。三年前,我看上了一名女子的发簪,夜晚本想去盗来,谁知,竟然遇上采花贼妄想欺负那名女子,我就救下了她……”
“而她的家人正好赶来,就误以为你是采花贼?”慕宣无趣的接下他的话,狗血啊,你真再狗血一点么?
“不是!”洛行风沒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后来,那名女子将她的发簪赠予我,表示感谢,我也就很大方的收下了。大概過了几個月,我几乎都快将這件事情忘了,却听闻那女子的家人逼她嫁人,她不愿,后来居然說出被我侮辱了,身子不净不能另嫁他人。我一时气急,就去找那名女子理论,却得知,原来她和一名秀才相爱,她的家人却嫌弃那名秀才,她不得已之下,才說了這個谎。身子已是不洁,男方自然不肯娶,谁料秀才竟不嫌弃那名女子,愿意娶她为妻,终于感动了女子的家人,他们就在一起了。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采花贼也有采花贼的好处,于是,一旦遇上有這种为情所困的女子,我就会帮他们一把,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寒!慕宣从来沒有感觉這么寒過,为毛流言的差距总是和现实那么大呢?
现实版的丘比特居然沦为采花贼,這是什么世道?
“不对!”慕宣突然想到什么,揪住洛行风的衣领问道:“那你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就吻我?”
“那是,那是因为,我想要吻你。”
“那你床上功夫怎会如此娴熟?”
“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看得多了?”
“偷盗的时候会遇上各种状况的,有时正遇上人家办事,就顺便在一旁观摩了一下。”
“……”丫的,原来他不止有恋物癖,還有偷窥癖。
慕宣浑身一抖,抱住肩膀搓了搓,“你丫的就是個变态!”
“呃……”洛行风无语,对這种事情好奇,是每個男人都会有的吧。
“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過了很久,慕宣突然转過头,双眼放光的盯着他。
“呃……”被面前的女人盯得颇感不自在,洛行风将脑袋转向一旁,佯装沒听见她的问话。可是不自觉泛红的耳根,還是出卖了他。
见此,慕宣更加好奇了,“快說,快說,快說!”
“是!”被女人纠缠得沒办法,洛行风双眼一闭,视死如归的吼道:“是!你是我第一個女人!”
吼完,世界就安静了。
“伊人?”過了很久,也沒有听见别的声音,洛行风疑惑的转回头,正瞧见某女亮闪闪的目光,愣了愣,她又想干嘛?
“這么說来,你身后沒有烂桃花了?”咬着手指,某女两眼放光。沒想到在妓院捡個男人也是处,赚翻了!
“什么烂桃花?”洛行风條件反射发问,待瞧见某女眼中熟悉的光芒时,顿时眼前一亮,追问道:“伊人是打算收了我了?”
“嗯嗯嗯,收了收了!”哇哈哈,天上掉下個采花哥,不收白不收!
……
荷花初绽,慕宣的临产期也近了,洛行风更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侧,以防她有什么万一。
赫连星一直沒有来過,可洛行风知道,暗处一直有暗卫守护在此。
洛行风不懂,他来了,为何那個男人沒有来赶他离开,是真的放弃了,還有又有别的阴谋。
容不得思索出其中的曲曲折折,某晚,洛行风刚在横梁上睡下,下面的女人就已经哼哼开了。
洛行风一惊,顿时翻身而下,“伊人,你怎么了?”
“快……快去……呜……要生了……”阵痛开始,慕宣额头的汗珠不要命似的往外冒,沒一会儿就打湿了头下的枕头。
“快去找稳婆,皇后要生了!”洛行风见此,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脑子裡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就是暗处的那些暗卫。
暗处的暗卫对视一眼,一個留下,一個急急忙忙的向御书房狂奔而去。皇上随一直未曾過问皇后娘娘的事,可仅凭皇上将他们派来此处保护,他们也知道,這個皇后在皇上的心中绝不比常人。
“伊人,你,你别急,稳婆马上就来了。啊……!”
话未說完,疼得无以复加的女人,一把抓住身旁唯一能抓住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伊,伊人,你轻点,這是人肉。”鲜血顺着女子的嘴角流下,洛行风又是心疼,又是肉疼。
见稳婆迟迟沒到,不由得低咒道:“该死的赫连星,动作怎么這么慢!”
“朕动作慢,怎不见得你腿脚利索,自己去請。”金黄色的身影跨进屋裡,待见到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女子时,努力保持镇定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一痛。
“快去看看皇后怎么样了!”再顾不得生气,顾不得帝王的尊严,赫连星一把拖出身后的稳婆,沉声道:“快,将她肚子裡的东西弄出来,她很痛!”
“……”站稳身子的稳婆闻言一怔,满头黑线的瞧了瞧面前的皇帝陛下,“皇上,生孩子都会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是她很痛!”赫连星坚持,耳边是咬住洛行风手臂也无法止住的痛呼,让他的心也跟着一下下被揪紧。
“……”
不止稳婆,就连洛行风和暗处的暗卫也感到无语,這人真是皇帝么?
“该死的……赫连星……你再唧唧歪歪……老娘就把你踢出去……”這厢痛得不能再痛,那厢却在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争执,慕宣终于火了,乘着阵痛稍稍缓解的间隙,狮吼功再次破口而出。
稳婆的脑子恢复正常运转,再顾不得面前之人的身份,急忙道:“男人全部出去,找人去烧热水,還要一把剪刀,再找两個人来帮我,快!”
“那個……”赫连星還想說些什么,就被洛行风拖着走了出去。
“娘娘,你别急,深呼吸,阵痛的时候,你就用力,知道嗎?”房间裡再也沒有外人,稳婆才来到床前道。
慕宣刚想点头,阵痛再次来袭,沒了洛行风的手,痛呼声再也控制不住,一声高過一声……
“啊……!好……好痛!”尖锐的疼痛伴随着撕裂,慕宣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遭受着空前的挑战。
“啊……啊……啊……!”
室内的惨叫一声高于一声,血水一盆接着一盆的被端出,屋外等候的两人,皆有刚开始的嘴角抽搐,演变成如今的惊恐不安。
生孩子這么痛苦嗎?两人共同的疑问。
“不,不好了!”正在两人不安时,稳婆却满手是血的跑了出来,“不好了,皇后娘娘难产,有……有……”
剩下的话稳婆尚未說完,就已经接收到四道如凌迟的视线,顿时将话吞了回去。
“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朕要全天下的人为她陪葬!”再沒有一刻,赫连星像现在這般愤怒,再沒有一刻,赫连星像现在這般害怕,以致于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你還愣着干什么,還不快进去!”一把扶住赫连星,洛行风也是黑着一张俊脸咆哮。他的害怕并不比赫连星少,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歡,不仅仅是爱,而是刻入骨髓的情。那個女人,在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裡,霸占了他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次在枭王府相见的趣味,第二次在春满楼的不舍,分别后不时的想念,每一次从赫连星口中得知她近况时的欣喜。
他知道那是喜歡,再见到她时那种感觉更加浓烈,他便认定了她,不管她身边是否還有别的男人。
他一直是一個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
所以,他守着她,保护她,留在她身边,只因为她是他认定的人。
他却不知道,他对她的认定,早已不再是一种单纯的感觉,那個女人已经能够牵动他的每一丝情绪,甚至,他的生命。
在得知她难产的一刻,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要跟着她!
“啊……啊……啊……!”
室内再次传出惨叫,也唤回了洛行风的心神,转眼望了望身旁的男人,如果他能接受,她是不是就多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力量?
想到此,沒有犹豫,洛行风瞬间出手,制住了身旁的男人。
“洛行风,你干什么?!”
在场的人心绪全被屋子的女人牵动,根本沒有注意到洛行风的举动,待他们回神时,赫连星的命已被他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答应她!”
“什么?”赫连星懵了一下,這丫的不会傻了吧?
“答应她,接受分享。”沒有一丝废话,洛行风只想尽快知道答案,让裡面的女人多一丝力量。
“洛行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又在做什么?”赫连星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面色蓦地沉了下来,如果他能接受,又何须等到今日。
這两個月来,洛行风在冷宫中,他全都知晓,之所以沒有阻止,就是因为知道她即将临盆,而他又放不下帝王的尊严,不愿先做出让步,只能寄望洛行风来照顾她。
他知道她收了他,可他们并沒有发生任何越举的行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這些男人,注定都是過眼云烟,最终,只有他,才能陪着她看尽這人世间的繁华。
“我知道,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才必须要一個答案。”
“不可能。”
沒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洛行风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你,会失去她。”笃定的语气,洛行风慢慢的松开手,身子一跃,已经冲进了内室,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止。
赫连星刚想跟进去,就听屋内爆发出一阵怒吼——
“该死的,你再不出来,老娘就废了你!”
接着,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云霄……
赫连星黑线了,這孩子……居然還是個欺软怕硬的主儿?
儿子,很丑!
這是慕宣醒来后看着洛行风抱来的孩子时,脑子裡冒出的想法。
实在无法想象,美得如此惨绝人寰的她,怎么可能会生出一個這么丑的儿子?瞧瞧那皱不拉几的模样,活像一個老头子,那裡有刚出生婴儿的娇嫩?
慕宣实在是想不通。
“這是谁家的孩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整個皇宫裡,除了你還有生孩子嗎?
看懂了洛行风的面部含义,慕宣小脸一垮,指着他怀中的婴孩道:“你确定這是我的种?我怎么可能会生出丑得如此天怒人怨的家伙?”
刚进门的男人闻言,脚下一個踉跄,差点栽倒。
丑得天怒人怨?
這词用得好!赫连星无良的想着,那群男子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好看,只有他和她的孩子,才会是這世上最好看,最聪明的孩子。
面上的憧憬還来不及褪去,赫连星猛地甩了甩头,不行,不能再让她生了,一次就已经让他的心数次跑停,再来一次,他直接去见阎王了。
可是,沒有儿子,他将来的皇位谁来继承?
赫连星一怔,视线不自觉移向洛行风怀中的孩子,虽然丑是丑了点,也不是自己的种,可好歹是她的,总比随便去找個孩子强。
想到這裡,赫连星打定了主意,以后决不让她再生,而這個丑不拉几的小子他就勉强认下了。先回去拟旨公告天下,将那小子纳入他的名下再說。
脚步一转,尚未进屋的男人,就再次离开了。
“洛行风,這裡到边境需要多久?”察觉到来人的离去,慕宣也收起了面上的嫌恶之色,正色道。
洛行风的武艺不低,心思电转间就明白了慕宣的意图,“慢则半月,快则几日。”
“那好,你用最快的速度,将孩子送到天菱军营,一定要亲手交给东方羽。”
“伊人想……”
“多了孩子,赫连星就多了一個威胁我的筹码,先将孩子送走,等我的身子恢复后,再想办法救人。”不错,這個世界灵气充足,只要她努力一点,那些流失的灵力很快就会回来。边境来回半個月,足够她恢复了。
“现在嗎?”洛行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对,越快越好。”
“可是……”垂首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洛行风眉头狠狠的一皱,“他不会饿死嗎?”
“……”
“洛行风,你丫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你不知道在路上喂他吃的嗎?”
“可是,婴儿不是吃……”怯怯的指了指慕宣更加壮观的胸前,洛行风眼中闪過一丝兴奋,更大了,手感也一定更好了。
“靠!”忍无可忍,慕宣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個结实的爆栗,“牛奶,羊奶,這些都可以代替母乳的。”
“哦。”洛行风郁闷的揉了揉脑袋,他当然知道那些可以代替,可是他很想看伊人喂奶啊!
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狼光,慕宣顿时满头黑线,這厮该不会也被她带坏了,学会了扮猪吃老虎吧?
還是他的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她以前沒有发现?
越想越有可能,连赫连星那么难缠的家伙也能忍耐他至今,洛行风這丫的……
好吧,她的男人都不简单。
被逼无奈下,慕宣只能在他面前展示了一次人工喂奶的全過程,其中也免不了被吃豆腐,可惜,月子期间,不能行房,洛行风只能悲催的用冷水浇灭欲望。
……
“孩子呢?”
是夜,赫连星来到冷宫,就发现孩子与洛行风一同消失了,顿时气急败坏的追问。
该死的,他的圣旨都拟好了,還是晚了一步嗎?
“孩子?什么孩子?”慕宣装傻扮痴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你生孩子了嗎?”
“……”所有的怒火就這么被堵了回去,赫连星心中怒火狂烧,可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你這個该死的女人!”憋了半响,赫连星就只憋出這么一句。
转而狠狠的瞪着拽得二五八的女人,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吩咐:“来人,将皇后送回龙乾宫!”
又要搬家。慕宣无奈的想着。
……
夜色越来越浓,月色被云层覆盖,一阵冷风吹過,‘吱嘎’一声门声,在這寂静的黑夜被拖长,拉出诡异刺耳的尖音。
遂即,门边传来细小的议论声——
“宝宝已经送到东方羽手裡了嗎?”
“我办事,伊人你就放心吧!”
“……”
如果有得選擇,我一定不会找你办事。
黑夜裡,慕宣翻了翻眼白,才继续问:“如今冰城的人都回去了,赫连星身边再沒什么高手了吧?”
還是先问清楚的好,那群男人一直被赫连星喂食软筋散,如今战斗力为零,到时万一遇见高手,肯定免不了一场大战,万一惊动了侍卫,不能在人前使用法术的她,又怎能把這群男人带出守卫森严的皇宫。
“伊人放心吧,来之前我已经去查探過,他们還在那裡。”
“那就好,出发!”小手一挥,颇有领军者的风范。
洛行风脑袋一昂,规规矩矩的跟在统领身后。
两人一路鬼鬼祟祟,避過紧密的巡察士兵,好不容易才来到地牢前,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愣住了。
“人呢?”再顾不得压低声音,满地的尸体让慕宣脑子裡的那根弦突然就绷紧了。
“這……我,我也不知道啊。”望着空空如也的地牢,洛行风也傻眼了,刚才分明還在啊。
“不对劲!”敏感的察觉到空气裡的一丝异味,慕宣眉头紧紧的皱起。
牢房中本就阴暗潮湿,有异味存在也很正常,可是经過仔细分辨,那股异味太過熟悉,熟悉得让她感到危险。
“尸气,是她!”瞳孔倏地紧缩,慕宣的心也在瞬间被揪紧,“不好,快去看看赫连星。”
御书房裡,赫连星正在批阅奏章,却听闻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不悦的蹙眉,“外面何事吵闹?”
终于推开挡住去路的人,慕宣冲进大殿,就看见好端端坐在上首的男人,“赫连星,你還活着?”
“……”难道他不应该活着?
赫连星沉默了一会儿,待瞧见她和随后跟进来的洛行风,眼底蓦地一沉,“夜着黑衣,女人,你想要救走他们?”
“是啊。”反正人也不在对方手裡,慕宣說话立马嚣张了不少,“可惜,有人先我一步。”
“不可能!”想也沒想赫连星就反驳道:“地牢守卫森严,况且那群男人沒有行动能力,怎么可能全部被救走?”
“军营不也守卫森严,你不同样把他们掳走了?”慕宣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潘婷婷是针对我来的,她知道我在北燕皇宫,一定会找上门的,先借地儿暂住。”
“……”他有得反驳嗎?
赫连星无语问苍天,這究竟是谁的地盘儿?
……
“伊人,你不着急嗎?”看着坐在御花园裡赏花吃水果的女人,洛行风沉不住气了,他实在搞不懂,這女人脑袋裡都装着什么,怎么一时激动,一时沉稳的。
“废话,他们失踪了,我能不急嘛!”赏了洛行风一個大白眼,慕宣吞下手中的水果,含糊不清的道:“赫连星派出那么多人也沒能找到他们,你觉得我在這裡干着急有用?”
“……”的确沒用。
“再說了,潘婷婷要对付的人是我,只要我還活着,她就不会让他们死掉,不然她拿什么来威胁我?所以就等着吧,等她什么时候沉不住气了,见不得我好了,自然会找上门的。”
“你倒是分析得透彻。”一道冰冷的声音插入,两人同时回头望去,正瞧见疾步而来的赫连星。
“有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是巴不得他们死掉,所以根本沒尽心搜寻。如今满脸阴谋不能得逞的怒气,让人想不知道也难。”慕宣虽是笑着打趣,双眼却紧盯着他手中的书信,那上面有她熟悉的尸气,看来潘婷婷终于沉不住气了。
五指山,山如其名,形如五根手指,因地势险要而闻名天下。
“女人,你真要去那裡?”待慕宣看完手中的书信,赫连星不安的追问道。
“我有得選擇嗎?”慕宣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无奈的幅度,“对了,信是怎么来的?”
“被一個小孩送到宫门前交给侍卫的。”
“嗯。”看来潘婷婷也知道赫连星在派人寻找,并不敢大张旗鼓的露面。
“赫连星,帮我。”如今,她身边唯一能够求助的人也只有他,五指山位于京都不远,如果赫连星肯帮忙,她的胜算会大很多。
“你想我怎么帮你?”看了她很久,赫连星蠕动薄唇问道。
“我不知道潘婷婷对他们做了什么,但很有可能,他们现在還沒有活动能力,否则无尘一定会留下线索给我追查,可這多天一点消息也沒有,就已经很說明問題了。到时,即使我救下他们,也不可能带着他们离开,潘婷婷对我恨之入骨,我怕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我要你在我上山之后派兵包围五指山,還有给我几個武功很好的暗卫,能够在我拖住潘婷婷的时候,救下他们离开。”
“那你呢?”两個男人同时追问道。
什么叫救下他们离开?
那她呢,她想做什么?
“放心,潘婷婷還伤不了我,只要沒了后顾之忧,我自然能对付她。”
“你想也别想。”赫连星摆明不信,那個女人的邪门武功他是见识過的,尚未练成之前就已经教人胆寒了,如今敢公然的找上门,而且悄无声息地从地牢带走那群男人,就已经不可同往日而语了。
慕宣虽然厉害,可也只能与当初的她达成平手,如今那個女人魔功大成,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冒险?
“赫连星,不管你同不同意,五指山我是去定了,如果你想让我死在那裡,大可袖手旁观!”慕宣也火了,她知道這個男人的担忧,可她要怎么解释?
那时的她灵力被蚕食殆尽,所以才会被那個女人骑在头上,如今灵力恢复,正面交锋,十個潘婷婷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這些都只能她自己知道啊,又不能告诉他。
愁啊,该死的老祖宗,都定的些什么缺德规矩!
‘轰隆隆!’
一阵闷雷声传来,慕宣的咒骂声骤停,小心翼翼的抬眼,双手合十,在心裡默念:“老祖宗,咱就发发牢骚,您大人不计小人過,别和咱一般见识。”
天空乌云散尽,慕宣抹了一把辛酸泪,苦啊。
抬眼对上像看神经病似的两人,慕宣面上一囧,“呃,那個,我在祈求上天保佑。”
赫连星嘴角抽了抽,摆明不信,可也沒有追问,這個女人一向神叨叨的,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好,朕会派兵前去助你,可你得保证,必须平平安安的回来。”拦也拦不住,赫连星只能尽自己的所能保住她,反正那群男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死了最好,他只需要保住她即可。
“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慕宣立马举起小手保证,待瞧见赫连星眼底的笑意时,猛然反应過来,“靠,你丫的又耍阴的!”
平安回来?回那儿来,不用說,北燕皇宫。
這丫的真阴啊,吃過一次语病的亏而已,這下学得這么精了,老是给她下套。
“彼此彼此。”笑纳某女的评价,赫连星笑得满面春风,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阵爽朗的笑声。
……
五指山,形如五指,而潘婷婷约定的正是第三指,也就是最高的山峰。
“女人,要不别去了?”山脚下,望着突兀耸立的高峰,赫连星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拦下了正要上山的人,犹豫道。
“不行。”毅然决然的拒绝,即使這座山真是龙潭虎穴,慕宣也打定主意要闯上一闯,“那群男人在她手裡。”
简单一句话說明了她的决心,也說明了她的爱,赫连星眼底闪過一丝受伤,最终,却還是沒能拦下她的脚步。
他知道他打不過她,更加知道她对那群男人的心,如果那群男人真有意外,他就会真正的失去她,所以,他放她前行。
只是他保护好她,不让那個女人伤到她,那就行了。赫连星心裡如此想着。
“采花贼,记住我之前吩咐你的事。”在即将到达山顶的一刻,慕宣对跟在身后的洛行风說道。
“伊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话落,洛行风已经拖着赫连星隐于暗处,因为潘婷婷說過,只准她一人前去。
当真正踏上山顶的一刻,慕宣终于知道潘婷婷为什么要约她来此处相见了。
五指山不仅形如五指,五指的顶端同样突兀的耸立着许多石柱,這些天然的石柱不多不少,刚好绑住那几個男人,一人一根,而且分布得较远,要一次性救下所有人,几乎沒有可能。
在感叹大自然神奇的同时,慕宣也惊叹潘婷婷的运气,丫的,居然能找到這么個适合撕票的好地方。
“潘婷婷,我来了。”望着不远处的女人,慕宣淡淡的道。
可天知道她此刻是忍着多大的怒火在同对方說话,刚才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除了萧君杰和司徒靖,所有的男人皆被黑气缠绕,显然,潘婷婷对他们动了手脚,想让他们成为她的鼎炉。萧君杰因为不会武功,逃過一劫,至于司徒靖,潘婷婷应该对他還有情,所以舍不得杀他。
望着那群男人渐渐被黑气吞噬的痛苦模样,慕宣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子一刀刀的凌迟,痛不欲生,却不足矣一刀致死。
潘婷婷,很好,這次你是真的惹怒我了!
“怎么很心痛?”并沒有错過慕宣微蹙的黛眉,潘婷婷有些得意的道。
心疼嗎?
這些還不够,比起她所受的,远远不够。
“你究竟想怎么样?”见不得对方满是得意的模样,慕宣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抛出問題。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尝尝我当初失去一切的痛苦。”潘婷婷的笑变得有些狰狞,转眼对上身旁的悟空时,发出一阵‘啧啧’声,“瞧瞧,這小和尚细皮嫩肉的,若是变成干尸一定很美。”
“靠!”忍不住爆出粗口,慕宣气急败坏的指着潘婷婷,“你丫的怎么不变干尸试试?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毫毛,老娘现在就炼化了你!”
“现在主控权在我手裡,轮不到你发话!”见慕宣到此刻仍是這么嚣张,潘婷婷气不過,捏着悟空下颚的手不自觉用力,长长的黑色指甲顿时划破了柔嫩的肌肤,溢出丝丝黑色血迹。
“住手!”
该死的,那么好看的脸她也能下得去手,潘婷婷這女人還是女人么?
慕宣肉疼得不行,急忙妥协道:“條件随你开,你先放开小空空。”
“怎么心疼了?”看了看悟空溢血的俊脸,再看了看慕宣如花的娇颜,潘婷婷眼底划過一丝嫉妒,“不想让我毁了他也行,你把自己的脸画花给我看看。”
“不!小宣,别听她的,她已经疯了!”从慕宣出现的一刻就一直努力冲穴的司徒靖,终于在這一刻冲破了穴道,急忙叫道。
“靖哥哥,你還真是让婷儿伤心啊。”听闻心上人如此评价自己,那双已经被黑气吞噬的污浊眸子透出一丝哀伤,缓缓地走到司徒靖面前,向要去触碰那张日夜思念的俊颜,却被司徒靖侧头避开了。
潘婷婷的手僵在半空,停留了很久,才重新放下,“看来,靖哥哥已经被這個妖女给迷惑了,她不就是长了一张魅惑世人的脸嗎?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迷恋,甘愿为她抛开尊严和生死的?”說到最后,潘婷婷越加激动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這個妖女可以得到靖哥哥和這群男人的爱,而她却什么也沒有?
为什么?
“是你!”转過身指着慕宣,潘婷婷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癫狂,“是你這個妖女!什么天命之女,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是個妖女,你骗得了天下所有的人,你骗不了我,你這個妖女!”
“呃……”慕宣无奈,她要怎么解释天命之女全是阴谋,她也是受害者?
可是慕宣的无奈,在潘婷婷眼中却成了被拆穿时的无言以对,更加变本加厉的嘶吼道:“你们看见沒有,她承认了,她就是一個妖女!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别再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
寒,她怎么感觉潘婷婷现在变成了救世主,企图劝回這群误入歧途的男人?慕宣瞠目结舌的望着,打结的舌头更是无法再甭出一個字,强啊,能够把黑的說成白的,绑票的說成施救的,她以前怎么沒发现潘婷婷還有這号潜能?
“你住嘴!你才是妖女,娘子是這個世上最好最美的女人,你永远也比不上她!”慕宣不反驳,不代表别人不会。无尘等人已经被黑气折磨得失去了思绪,而悟空却因自小修佛,体内气息本就纯净,一時間黑气无法完全侵蚀他,自然也就听到了潘婷婷的這番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反驳。
“最美?”潘婷婷只揪住了悟空话裡的两個字,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被黑气腐蚀的俏脸,一半被黑色的蔓藤爬满,看上去诡异而又恐怖。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会怀疑,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還是自己的嗎?
再相比慕宣,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怎么看怎么让她觉得讨厌。
“怎么還不动手,舍不得嗎?”一刻也不想要再见到那张脸,小和尚不是說她最美嗎?自己倒要看看,等她的脸全是丑陋的疤痕时,這群男人是否還会如旧的爱着她!
“就這样而已?”慕宣不确定的问道。
就這样……而已?潘婷婷差点沒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女为悦己者容,如果一個女人的脸毁了,還有什么值得她骄傲的?這慕宣是沒听懂自己的话,還是已经疯了?
“不错,只要你毁了自己的脸,我就放掉一個男人,怎么样,划算吧?”不管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也不想再要再到這张让人生厌的脸。
“ok。”沒有一丝犹豫,慕宣想也沒想就答应了。笑话,修真者能够自我修复,毁一张脸而已,只要不是让她爆体,她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右手缓缓地抬起,在潘婷婷期待,悟空,司徒靖,萧君杰惊惧的眼神下,慕宣用尖利的食指指甲,轻轻的抵住了自己的左眼角。
“不要!”惊恐至极的声音,从洛行风和赫连星的口中发出,两人再也顾不得隐藏,瞬间出现在山顶的空地上。
慕宣却是对他们笑笑,那种笑让人莫名的感到心安,却也显得更加凄美。
沒有一丝停顿,指甲划過娇嫩的肌肤,犹如利刃一般从左眼角一直下滑,滑過整张左脸,滑過人中穴,滑過右脸嘴角,留下一條长长的血痕,触目惊人。
那张足矣让所有男人心醉的美丽容颜,就這样沁入了一片猩红之中,看上去恐怖异常。
“哈哈……”放肆的笑回荡在山顶上方,潘婷婷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黑色的指甲同样一划,却是划开了捆绑萧君杰的绳索,看着那個男人得到自由后不顾一切的向容颜破损的女人奔去。
“沒了那张脸,我倒要看看,這些男人能爱你到几时!”见洛行风,赫连星和萧君杰将那個满脸是血的女人簇拥在人群之中,潘婷婷却是不以为意的嘲讽道。她不信,她不信有男人愿意守着一张破碎的脸生活一生。
“女人,你……”這一刻,千言万语也无法出口,赫连星浑身颤抖地抓住女子自残的手,望着她指尖的鲜血和破碎的肉屑,心痛到无以复加。他恨她如此决绝,更恨自己为何要放她前来,为何不早一步出现,为何不能够阻止。
“我沒事。”嘴角硬扯出一個幅度,却牵引了脸上的伤口,慕宣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见此,潘婷婷的笑更加放肆,笑中的快意让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顾一切的攻了上去。
“别!”慕宣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缠斗在一起,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潘婷婷分身不暇,慕宣自然不会放過這個好机会,身子化作残影向绑在柱子上的男人游去。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一切就像是在慢镜头播放,慕宣着急的想要去到那群男人身边,却在离他们仅有一米的地方止步,原因无它,潘婷婷发现了,黑气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缠住了慕宣的腰,将她拖离了那群男人。
“你……”慕宣震惊,怎么可能,上次见到潘婷婷分明沒有這么厉害!
“很震惊?”一掌挥开眼前的赫连星和洛行风,潘婷婷面上浮现出一丝得意,“這還得感谢你,若不是你将那股气体打进我的体内,也不会引发爹封在我丹田裡的黑暗气息,借着两股气息争斗间,突破了邪功的最后一层。”
“原来如此,這么說我還是你的恩人了,你也真是,怎么能這么对待恩人呢?”
慕宣恬不知耻的邀功,潘婷婷差点沒被气死,若不是那股黑暗气息,她脸上又怎会长出這些黑色蔓藤。
恩人?
她们只能是仇人!
感知到潘婷婷的怒气,缠在慕宣腰间的黑气开始收紧,仿佛要将她折成两段一般。
“该死的。”慕宣低咒一声,乘着如今灵气充足,将体内的灵气化作一道道白光,打进了被黑气折磨的男人体内。
白光沒入,正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众人,只觉灵台照进一道白光,引导着他们向另一個方向行走。同时,沒入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的驱赶打压黑气,将它们全部逼往右手。
手臂渐渐变得黝黑,慕宣知道,时机到了,忍着心疼,用掌风在他们的手腕处划开一道伤口,让黑气窜出。
得到自由的黑气,像是有意识的向潘婷婷飞去,最终,融入了她手间翻滚的黑色气体之中。
被打进几人体内的白光也在此刻由伤口窜出,同时,修复了几人伤口,被慕宣收回体内。
见几人的面色开始渐渐恢复,慕宣才有心情真正来对付潘婷婷。
浑身的灵气高速运转起来,慕宣的头顶似是出现了一個漩涡,不断的吸收着四周的灵气,同时也吸收着潘婷婷手中的黑色气体。
“怎么,怎么会這样?”潘婷婷大惊失色,两個月前她分明能和慕宣战成平手,而這两個月她如此努力的修炼,为何再次相见,实力悬殊却這么大?
“意外嗎?”慕宣微微挑眉,她可一点也不意外,靠吸收尸气练武,本就违反天道,即使自己不收她,潘婷婷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当黑色蔓藤爬满全身,也就是她被冤魂吞噬的时候。
头顶的漩涡开始加快,缠在慕宣腰间的黑气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潘婷婷慌乱间,想也沒想就扯過离自己最近的男人,将长长的黑色指甲,架在了他的颈动脉处。
“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這些黑气来之不易,潘婷婷怎么可能看着它被慕宣吸走。
“呃,你确定?”慕宣的动作一顿,无语的瞧着潘婷婷。
慕宣的话引起了潘婷婷的疑惑,抬眼望去,被她当做人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靖。
“靖,靖哥哥,我……”
“你什么也不用說,我什么也不想听。”早已对潘婷婷失望不已,此刻的司徒靖心情用复杂也不能以形容。他错了,当初不该阻止小宣杀了她,那今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小宣也不用被逼着毁去一张脸,虽然,他爱的从来就不是那一张脸。
他们认识时,小宣戴着一张人皮面具,面具的长相很普通,却還是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爱她,爱那個身体潜藏的灵魂,而不是那一张面皮。
“靖哥哥。”潘婷婷有些慌乱,却在对上司徒靖无比厌恶的眼神后,所有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裡。
他讨厌她,他恨她,恨不得杀了她。潘婷婷很确定,自己沒有看错,靖哥哥的眼中真的闪過杀意,为什么,因为那個贱女人嗎?
這么多年来,她的眼裡心裡都只有這個男人,为了她,她愿意隐藏本性,做一個全心依靠她的弱女子。
为了他,她甘愿放弃身为绍义山庄小姐的矜持,洗手做羹,跟进跟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爱上别人?
潘婷婷怨過,恨過,可最终還是敌不過爱。
她想要杀了慕宣和這群男人后,就与他归隐山林,過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是這個男人给她的回报是什么?
厌恶的眼神,为了另一個女人杀她的心。
這一刻,潘婷婷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无比可笑,這么多年的真心相待,居然比不過一個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
“既然不能爱,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狱吧。”冷冰得沒有一丝人类气息的话语响起,潘婷婷再沒有一丝犹豫,渐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靠,不是吧?”慕宣沒想到情节会发展得這么快,她還以为潘婷婷会来一段情意绵长的告白,谁知這女人的心态早已扭曲,居然用死亡来留住心爱之人。
啧啧啧,以前在幻镜裡听說女人比男人阴狠时,她還有些不认可,心想再古怪刚强的女子,内心深处总会残留一些与生俱来的仁慈与温柔。可她却恰恰忽略了,当一個女人爱人不成时便会由爱生恨。這恨一旦产生就势如洪水,变成妖魔一般的怨念,活生生的张开血盆大口就将她曾经深爱過的男子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手中的羽绫顿射而出,直逼潘婷婷的手臂,羽绫上纯净的气息,让黑气变得更加不稳定,似乎只要羽绫一靠近,黑气就会不自觉的闪躲开,一旦触碰到羽绫,黑气就会顿散,再也无法凝结。
潘婷婷慌了,不管不顾的将手中的人向慕宣丢去,拼足了手中最后一丝黑气,直射慕宣而去,与此同时,浑身的气息耗尽,潘婷婷也终于不支倒地。
羽绫缠住了飞来的男人,却忽略了跟来的黑气,慕宣接住司徒靖顺手给他解开穴道,還来不及回头,就被人扑倒在地。
“傻蛋儿,你……!”剩下了话沒有出口,望着迅速被黑气吞噬的男人,慕宣震惊得话也說不出来了。
“为,为什么?”過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迅速将灵力灌进他的体内,却沒有一丝用处。
萧君杰不会武,沒有内力,根本无法抵挡住潘婷婷拼尽全力的一掌,即使慕宣能够驱散他体内的黑气,他的五脏六腑皆已被震碎,要如何修复?
“仙……呕……”话未出口,上涌的血气从口中涌出,为了不让血渍脏了慕宣,萧君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而下。
仙女在他心中一直是纯洁无暇的,又怎能让自己不洁的血液,脏了她的脸呢?虽然那张脸如今满是血渍,可是在他眼中,仙女永远是那么美的,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就像止不住的小溪,让慕宣心疼不已。
“傻,傻蛋儿,你坚持住,别說话,我一定能够救你的,一定可以……”慕宣慌乱的捂着他的嘴,可那些血液无孔不入,但凡有一丝空隙,也能顺着她的手指留下。手心感到一片温热,玉指尽是触目惊心的黑血,慕宣顿时感到胸口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捂住嘴巴的窒息。
“仙女……别……”拉开嘴上的小手,萧君杰心疼不已的望着,费力的拉起自己的衣摆,不厌其烦的擦拭着,直到衣摆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而那只小手再次恢复了白皙,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露出一個欣慰的笑,“還……好,沒有……弄脏了……仙……女……”
“不,不脏,怎么会脏呢?”慕宣语无伦次的說着,瞧着越来越多的血迹涌出,眼泪也终于抑制不住。
泪水划過脸颊,滚過狰狞的伤口,带上了淡淡的红色,最红滴落在萧君杰挺拔的鼻梁上。
“仙……仙女,答应……我一……件事……好……好嗎?”萧君杰能够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浑身越来越冷,理智也离他越来越远,可因为心中還有一個念头支撑着,才一直不肯落下最后一口气息。
“你說,无论你說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下……下一世……你一定……一定要找……到我,爱……爱上……爱上我,好……嗎?”意志再强,也阻挡不住死神的降临,拼着最后一口问完,萧君杰的双眼已忍不住翻白。
慕宣见此,想也沒想,满口应道:“好,好,下一世,我一定找到你,爱上你!”
随着慕宣的话音落下,萧君杰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神态安详幸福,似是沒有一点苦楚。
仙女,如有来生,我愿为树,一半安详,一半飞扬。
仙女,如有来生,我愿为树,身姿强健,挡尽你忧。
仙女,如有来生,我愿为树,一叶之灵,窥尽全秋。
仙女,如有来生……
慕宣终于回過神来,慌忙将一道金光打进他的体内,看着符咒在他额头一显,最终消失无形,美眸中透出怅然与困惑。
抬眼瞧着不远处只剩一口气的女人,眼中划過一道狠戾,“潘婷婷,你,该死!”
慢慢的站起身,向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女人走去,慕宣的双眼渐渐变得赤红,那是愤怒到至极的表现。右手缓缓的抬起,尚未落下,一动不动的女人却在突然间有了意识,爆发了惊人的行动力,一把抱住面前的女人,向不远处的悬崖跃去。
“不!”离得最近的赫连星见状,身形急纵,一把抓住了即将被带入悬崖的女人。
下落的身形突然被稳住,慕宣疑惑的抬头,正对上胆破心惊的男人,张了张嘴,话未来得及出口。
‘嘶!’
衣料碎裂的声音响起,慕宣满头黑线的瞧着自己碎裂的衣角,丫的,又赔了一件衣裳。
伴随着撕裂的袖袍,一抹白光激射而出,慕宣见此,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与潘婷婷一起坠入了无边的悬崖。
“不!”
撕心裂肺的吼声回响在五指山的上空,经久不散……
“等我回来。”被黑暗吞噬前,慕宣只来得及說這么一句话。
赫连星愣愣的站在崖边,望着手中被撕裂的白色衣角,神色茫然……
当他亲眼看着那個能牵动他心的女子,决绝的抱着那個黑衣女人跳下悬崖,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心中某個地方就那么空了,空得他什么也想不到,只想找回心中遗失的东西。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向前迈出了一步,不顾身后数名侍卫的拉扯,义无反顾的飞身投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被洛行风解救下的男人们,刚一恢复自由,也齐齐向悬崖边奔去,想要找回心中遗失的东西。
却在這时,突然出现了一條身形巨大的白蟒,将所有人包裹在粗壮的身躯之内,止住了他们自杀式的行为。
“小白?!”
无尘和银狼是见過小白的,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它。
‘嘶!’小白晃了晃脑袋,指了指悬崖,又指了指他们,小脑袋直晃。
“什,什么意思?”东方瑞愣了愣,完全被這個突然出现的异物打乱了思绪。
“它让我們不要下去。”惊惶之后,无尘最先冷静下来,见小白小脑袋直点,眼中闪過一道精芒,吩咐道:“去找下崖的路,宣沒事。”
玉兔坠下,金乌东升。
初升的朝阳照耀在那片郁郁葱葱的芳草之上,露草的顶端是清晨的露珠,還有一名身着黑袍的绝美男子。
忽然,男子的眼帘微动,然后缓缓地张开,黑亮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先是有瞬间的迷茫,最后透出丝丝冷冽。
他沒死?!
赫连星猛地坐起,却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伤,疑惑的摸了摸自己,待听见不远处的声响时,倏地抬眼望去——
视野不甚清晰的山色间,云雾被清晨的阳光照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缥缈无实。一名白衣女子姿态悠然的行走在百花间,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垂至腰间,随着她行走的动作摇曳舞动,行走间,花朵流连不舍的轻扯住她的衣摆,将白衣掀起随风飘扬的弧度,似是即将随风而去的花中仙子,揪紧了一颗本就不安的心。
“女人。”失神间,男子痴痴的吐出两個字,眉眼间藏匿着不安,对眼前幻境的不安。
听闻声响,女人回眸一笑,“你醒了?”
简单的三個字,终于唤回了男人的神智,心底的不安被狂喜所取代,猛地站起身奔上前,将女子紧紧的抱在怀中。
“你沒死!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薄唇中溢出的呓语,沁湿了慕宣的眼,這個傻男人,他的心不是只有天下嗎?怎么会選擇同她一起跳下?
慕宣不懂,真的不懂,可是不可否认,在看见他从天而降的一刻,她真的被震撼了。
原来,這個男人真的很爱,爱到了骨子裡,虽然他总說天下比她更重要,可是在事实面前,他让她知道,她比天下更重要。
“为什么要跳下来?”有些哽咽着问道,将头在他怀裡拱了拱,享受着這难得的温馨时刻。
“朕說過,就算是死,你也休想逃离朕的身边!”
依然是霸道的语气,却让慕宣的泪水再次泛滥,“你是白痴嗎?我又不傻,沒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我怎么会跳?”
“我不管,沒有朕的允许,阎王也休想带走你!”赫连星开始耍赖,自称的不停变换,显示了他這一刻的窘迫。
的确,误以为失去她的一刻,他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运转,只要他還存有一丝理智,就该想到,這個女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又怎会做出同归于尽這样的傻事。
“呃……”慕宣无语,为什么這群男人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差别总是那么大?
日正当空,那群男人终于寻来了。
“尘,邪,呆瓜,木头,小空空,骚狐狸,采花贼……”一個個的抱過去,烧红了身后的一双冷眸,也嫉妒死了一旁的司徒靖。
“女人,你是朕的!”霸道的宣示,慕宣无语。
止住了欲开口的妖邪,慕宣想了想才道:“赫连星,经历了這么多,你应当明白,我是不可能放开這群男人的,要么就選擇分享,要么就放我离开。”
奶奶的,這男人真难搞,实在不行就打包带走,省得麻烦。
瞧见美眸中一闪而過的精光,赫连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揪紧了衣襟,谨慎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
众人集体一呆,极品啊。
“咳咳……”慕宣缓解了一下压抑的心脏,颇感好笑的问道:“你认为我想干嘛?”
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反倒不用紧张了,問題就是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這才让人感到恐怖。赫连星在心裡腹诽着。转而换上有些狗腿的表情,凑了上去:“女人,你答应過要回去的。”
“我是答应過,可我沒說過回去了就不走了啊。”
跟她玩语病,看谁玩得過谁!
赫连星面色的笑猛地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眼尾扫過四周虎视眈眈的男人,眼底闪過一丝挣扎,思索良久,却是沉声问道:“你认为你们能离开北燕嗎?”
“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慕宣一蹦三尺高,照着赫连星的脑袋就是一個爆栗,“你真当老娘是软柿子,随意拿捏的?在向你求助的时候,老娘就料到了有今日,你也不瞧瞧,他们现在像是中了软筋散的样子?”
沒错,向赫连星求助的时候,她就有想過赫连星可能会扮演黄雀,于是,她果断的将解除软筋散的解药交给了洛行风,让他寻一個合适的时机给众人服下。
恢复了武功,离开北燕只是時間的問題,更何况赫连星现在還在這裡,挟持他离开北燕,几乎沒什么难度。
她倒要看看,這次会不会再冒出個人物救走他!
打定主意,慕宣瞬间换上不怀好意的笑,“嘿嘿,你是選擇自己跟我們走呢?還是我将你打包带走?”
“你敢!”嘴上虽這么說着,赫连星還是不着痕迹的后退着。
這個女人胆大包天,還真不知有什么事情是她干不出来的。
“男人们,上!谁抓住了他,我今晚就陪谁!”慕宣振臂高呼。
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满足,欲望的趋势下,众人想也沒想就扑了上去,就连司徒靖也不例外。
“谁?谁抓我那裡?”
“错,错了!轻点!”
“别!我跟你们走!断了!断了!”
众人围攻的人堆之中,不时传出赫连星的哀嚎,听得慕宣眉眼狠抽,赫连星若废了,就少了一個分享福利的了。
狠!真狠啊!
黑!真黑啊!
……
“傻蛋儿呢,你们将他安置在何处?”回到五指山顶,地上暗红色的血渍灼伤了慕宣的眼,心止不住又是一痛。
众人眼中皆闪過心疼,无尘上前将她揽进怀裡,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慰道:“宣放心,我将他的尸身掩藏在山脚,用药物保存着。”
“嗯。”慕宣轻轻点了点头,敛下眼底的伤痛。
她知道,若她难過,這群男人会比她更痛。
“将他火花了吧,我要带着他的骨灰回到天菱,落叶归根,那裡毕竟是他的家。”
众人沒有异议,行至山脚,将萧君杰的尸体找出,架在高高的木柴之上焚烧。
慕宣从灵戒中唤出净琴,席地而坐,纤指拂過琴弦,侵入灵魂的琴音缓缓溢出。
纾缓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哀伤,撩拨着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情。
初次相见的戏剧抢劫,御花园中的再次相见,婚宴上的遥遥对望。
一幕一幕,犹如幻灯片似的在慕宣眼前掠過。
其实,她骗了萧君杰,她真的不曾爱過,喜歡是有的,感动是有的,可是对他,她一直沒有爱。
而這些,也是萧君杰在她怀中闭上双眼的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
她一直以为,喜歡就是爱,可是她现在才明白,爱可以是喜歡,但喜歡不一定是爱。喜歡分了很多种,朋友间的喜歡,对事物的喜歡,那种只是单纯的感情,沒有爱来得撕心裂肺,生死相随。
换位思考,如果无尘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她必定生不如死,可是萧君杰在她怀中闭上双眼的一刻,她的心虽有痛,更多的却是茫然与惆怅,独独少了那份痛不欲生。
想来,萧君杰心裡也是清楚的,所以才会在死前祈求,祈求下一世。
琴声自然的一转,一曲《梁祝》流泻而出,哀伤中带着幸福的曲调,令人心痛却向往,如痴如狂。
一曲终了,慕宣动作优雅的止住最后一根颤动的琴弦,望着不远处的一片灰烬,许诺道:“傻蛋儿,我答应你,下一世必定寻到你,而且一定会爱上你。”
是的,下一世她一定会寻到他,因为她在萧君杰落气的前一刻,她将‘锁魂符’打进了他的体内,只要‘锁魂符’一日不曾消失,也就注定了他们的缘分還在,届时,她必会寻到他,了却這一世的亏欠。
装好萧君杰的骨灰,待东方瑞回身时,才发现慕宣手中已是空无一物,顿时惊讶道:“轩,刚才我就想问了,你的琴是从那裡拿出来的?现在又去哪儿了?”
东方瑞一问,众人也将视线落在了慕宣的身上,刚才气氛太過悲伤,以至于许多细节問題被他们忽视了。
早在唤出净琴时,慕宣就想好了一套說辞,而這套說辞的针对者,自然是赫连星。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诉你们。”
如愿的吊起了众人的耳朵,慕宣才将视线移向远方,半真半假的述說道:“相信,你们曾经都调查過我,却沒有任何收获。查不到是正常的,因为,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来自两千年之后,那时的世界,沒有天菱,也沒有北燕,更沒有君王统治,那是一個民主的时代。人民可以自己决定统治者,而且人人平等,男女平等,你可以選擇一夫多妻,也可以選擇一妻多夫,只要你有能力,男娶女娶都是允许的。”
忽悠开始,见赫连星僵住,美眸中划過一丝狡黠,继续道:“两千年后,科技是很发达的,发达到你们不能够想象。人们不再需要走路,因为有汽车,火车,飞机,无论你是想在天上飞,還是想在水裡游,都能够办到。那個世界也不再需要奴仆,因为有智能机器人,可以代替奴仆,甚至永远不会出错,不会抱怨,更加不会背叛。科学家发明了很多东西,例如空间戒指,它可以在裡面放进很多东西,且除了你自己,别人都不能够拿出来。”
說着,扬了扬手指上的灵戒,“它可以装进一個国家,而且重量不会增加,也不会显得累赘。”
“伊,伊人的意思是,你……你……你……”你了半天,洛行风也沒能說出下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属于這個世界,就像悟空說的,我来到這個世界,仅仅是因为有我的使命,如果我的使命不能够达成,我就可能会回到两千年之后,再也无法与你们相见。”
“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几乎是在慕宣话落的瞬间,温兴哲就以光速冲到她身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裡,“小宣,答应我,不要离开,不要……”
“呃。”慕宣愣了愣,她的目的是逼赫连星就范,可不是为了让這群男人不安的。轻拍着温兴哲的后背,安慰着:“呆瓜放心,只要我的使命完成了,我就可以選擇留下。”
“赫连星!”
听完慕宣的话,众人纷纷将视线调转,眼中逼迫的意味不言而喻。
赫连星浑身抖了抖,颇感无奈的瞧着面前的一群大爷,大爷,你们封住了我的穴道,不让我逃跑,也不能說话啊。
接收到赫连星的无奈,无尘手中银光射出,却只是解开了赫连星的哑穴,若之前如此费力的抓住他只是为了让宣陪自己,那此刻,无尘說什么也不会让他溜走。
即使用毒将他毒傻,也必须让他留在宣的身边。无尘如此想着。
“你說的可是实话?”几乎在无尘解开他哑穴的同时,赫连星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是他疑心病重,而是這個女人太狡猾了,各种花招更是层出不穷,让他不得不防。
“信与不信随你。我只有两年的時間而已,時間差不多快到了,等两年的時間一到,如果我如同来时一般突然消失了,你不就知道答案了嗎?”
赫连星狠狠地磨了磨牙,這個该死的女人,明知他不敢赌,却偏偏還要激他,真恨不得上前咬死她!
“那你必须保证,朕,是最后一個。”
算是妥协吧,失去她的痛苦已经尝试過,他再也沒有勇气尝试第二次,他输不起。
“這個……”慕宣稍稍犹豫了一下,毕竟后宫是三千不是,她也不是太贪心,三十個总得有吧,可如今這差距也太大了。
正犹豫间,四周整齐射来凌厉的光束,如果换做激光,慕宣肯定千疮百孔。
咬了咬牙,狠心道:“行,只要沒再遇见让我动心的美男,我保证不再找!”
“……”
不止赫连星,在场的人都有咬死她的冲动,這個贪心的女人!
……
待待赫连星回宫交代好一切,最最主要的,当然還是下令撤兵,一群人才踏上了回天菱的路。
“女人,我們什么时候成亲?”马车上,赫连星有些不安的问道。他不知道慕宣的使命怎样才算完成,是解除前世的诅咒,還是收服他们?如果是收服他们,怎样才算收服?
赫连星不安,两年之期不远,万一出现意外,她会不会就再次回到她所說的世界。所以,成亲才是最保险的,既能打破前世的诅咒孤独一生,又能彻彻底底的收服他们,更能绑住她,何乐而不为呢?
“那個,成,成亲?”慕宣结巴了。
“怎么,你還不愿了?”赫连星双眼一瞪,大有‘你敢說出一個不字,我就杀了你’的胁迫。
“呃,不是!”慕宣使劲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东方瑞也好奇的凑上前。其实,他也挺想嫁给慕宣的,上次看着悟空嫁,他心裡就满是嫉妒。论资排辈,他怎么着也该排在小和尚前面的!
“银子還沒存够。”慕宣对着手指,撅着嘴有些委屈。
“银子?”温兴哲一愣,小宣缺银子嗎?为什么不告诉他?
“小宣,我有银子。”
“那是你的,你可以拿来当嫁妆,但我的银子還沒存够呢。你想啊,一次娶這么多人,光是聘礼,酒席,還有以后养活你们,那得要很多银子的。”慕宣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着,顺便在心裡计算了一下,究竟需要多少。
计算了半天,還是沒能有一個准确数目,所以非常无良的想着,還是继续存吧,等凑齐三十個美男一起娶。
“你想都别想!”
某女的表情太過醒目,美眸中贪婪的狼光终于引发众怒,一起站在同一個阵营打断她的臆想。
“可银子還沒存够。”這個理由方便实用,慕宣不介意再次强调。
“温家堡富甲天下,不需要小宣的聘礼。”
“可那是你的银子,不是我的。”
“小轩,你曾是我名义上的妹妹,邪教也就是你的娘家,娘家宝库任你取用,区区聘礼,不在话下。”
“你也說了,那是曾经。”
“轩,人家沒有嫁妆,所以也不需要聘礼了。”
“不行,你是一個王爷,怎么着也不能嫁得太寒酸了,嫁妆东方麟一定会替你准备的。”
“娘子,为什么你娶我的时候沒有嫁妆和聘礼?”
此言一出,马车内顿时安静了。
“……”慕宣张了张嘴,却找不出一個合适的理由。
她总不能說,小空空啊,我当时娶你是不情愿的,所以沒有嫁妆和聘礼也沒关系。
這個先例一开,這群男人保准会找到突破口,逼她娶。
可不說,她就更沒有理由拖延了,齐人之福难享啊。
“那個……”
正想說些什么,就见银狼投来哀怨的视线,慕宣顿时头脑一热,“靠,娶就娶!聘礼取消,嫁妆照旧。若嫁妆不能让我满意,老娘就悔婚!”
“沒問題。”异口同声,众人想也沒想就答应了。
于是,嫁妆之战就此上演——
“女人,一国江山,這個嫁妆够大了吧?朕要当正夫!”
“……”
“轩,奴家就把自己送给你了,小妾也沒关系,只要能天天暖床就行。你也說奴家的床上功夫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小宣,温家堡名下所有的产业,我都可以送给你。”
“……”你好像已经抵押给东方羽换取官职了。
“小轩,尊主令已在你手,邪教就是你的。”
“……”說了等于沒說。
“小,小姐,银狼什么也沒有。”
“沒关系,木头的一颗心最值钱。”
“伊人,冰城虽已落魄,可城中的绝世秘笈和各式阵法,都是人人争抢的宝物,足够当嫁妆了吧?”
“勉勉强强。”
“沒了?”等了很久也沒有声音再响起,慕宣疑惑的转头望去,却意外对上司徒靖隐忍的视线,微微一愣,怎么把他给忘了?
“娘子,悟空還要嫁妆嗎?”悟空挠了挠头满头的短发,不解的问道。
“呃,你不用了,你已经嫁了。”避开司徒靖炽热的视线,慕宣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道。
转而将视线移到无尘身上,這厮好像還沒发表意见,难道是不想嫁?慕宣心中咯噔一下。
的确,无尘能够接受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如果要他嫁,他真的会同意嗎?慕宣心裡沒底。
“无尘,你……”
“宣,药草可以当做嫁妆嗎?”
“……”
话未出口,就被无尘的话给顶了回去,慕宣登时无语,他想了這么久,该不会就是在考虑這個吧?
“可以。”只要你肯嫁,不要嫁妆也可以。慕宣在心裡补上這一句。
美眸扫過车厢裡的男子,心中涌上一股甜意,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她的夫了,她终于在這個异世安家了。
见到慕宣上翘的嘴角,司徒靖难過的垂下了头,车厢裡和谐的气氛他无法融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似的,在看着别人一個個拥有幸福,而他,却亲手打破了那种幸福,被她永远的拒之门外。
无尘状似无意的扫了司徒靖一眼,眸底迅速闪過一丝思量。
……
今日,是百年来這片大陆最受争议的日子,仙后娶夫的消息仅仅一日的時間就传遍整片大陆,在饱受争议的同时,嫁给仙后的十几人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两国皇上,冰城城主,三名王爷,一代国师,神医无尘,邪教尊主,第一首富,還有什么更能刺激所有人的眼球嗎?
沒了。
尽管不愿,在两国皇帝的施压下,许多人還是不情不愿的来参加了這场婚礼。但更多人是想看看,這名仙后究竟美到何种境界,仅能让两国皇帝为她放下一身尊严,甘愿下嫁,甚至共侍一妻。
春满楼,裡裡外外陷入了一片红色的海洋,十二顶红色的轿子停在门外,正等待着某人来踢轿门。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快点吧。”春娘不停的在门外走来走去,额头止不住的细汗流下,這小祖宗都磨蹭一個时辰了,花轿裡的那些祖宗也快熬不住了。
“吼什么吼?要嫁进我慕家的大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房间裡传出某女的暴吼。
慕宣懒洋洋的在床上翻了個身,继续睡去,丫的,敢打扰她的美容觉,不可饶恕!
吉时已過,新娘還是未曾出来,众人不由得开始议论起来。
“莫非,新娘不想娶了?”
“哪能啊,能娶到两国皇上,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那为何现在還未出现。”
“這……不清楚。”
街边的对话被一字不漏的传进花轿裡,花轿裡的男人同时磨了磨牙,那個该死的女人,少睡会儿会死嗎?
默契十足的,花轿被同时掀开,十一新郎同时踏出花轿,拖着最后一位在花轿裡犹豫的男人,直接踏进了春满楼的大门。
“咳咳……抱歉,睡過头了。”
十二人刚踏进春满楼,還来不及去寻找那個女人,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飘逸,唯美,惊艳,任何词语都不能用来形容女人的分毫。
可惜,這种美在今日是個禁忌。
被盖头盖住的十二位准新郎看不到,不代表在场的人看不到,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大婚之日,一身白衣,這是要悔婚么?
慕宣才不管這么多,每天被這群男人折腾得半死,xing福的同时,她的美容觉已经被一延再延了。不趁机睡個够本,能应付今晚的大型活动么?
抬手接過春娘递過来的红布條,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大票美男,慕宣忍不住扼腕感叹,“曾几何时,俺也是個痴情滴娃。”
“后来呢?”盖头下传来整齐的追问。
“为了天下女人不被你们的外表所迷惑,俺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摇头晃脑,一脸舍身成仁。
此话一出,谁与争疯?
满院贵客雷倒一片,盖头却是整齐一致的磨牙声。
慕宣捂唇轻笑,美眸状似无意扫過那比悟空明显健壮不少的红色身影,眸底闪過一道精芒,喜袍一挥,“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拜堂开始……
几年后——
“娘,听說你昨天又被星爹爹罚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娘想再给你找個爹爹。”
那你就是活该了!与东方麟如出一撤的缩小版男孩,眼眸中却闪现着与年龄不符的幽光,脑袋一扬,转身就走。
“唉,思杰,等等,帮娘一個忙!”见男孩要离开,慕宣一着急,急忙唤出声。
“什么事?”收回迈出去的小腿儿,男孩止住脚步,侧着头,斜睨着自家不安分的娘亲。
“呃……”被儿子看着一阵心虚,慕宣不自在的摸摸脸,遗传基因太好也不是好事啊,這小子遗传了她天才的头脑,从小就聪明地不像话,任何东西教一遍就会了,实在是不好哄骗。
“那個,思杰啊。”媚眼一眨一眨的,慕宣有些讨好的凑到男孩面前,“咱们今天出去玩吧。”
“你想我帮你打掩护?”毫不给面子拆穿对方的伎俩,男孩抱着膀子,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
“……”慕宣肉疼的从怀裡掏出可怜巴巴的银子,双手奉上,“现在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美滋滋的收下银子,男孩立即换上另一幅面容,笑着问道:“娘今天准备去哪儿猎艳呢?”
“听說春满楼对面新开了一家怜人馆,那裡面的男子一顶一的水灵。”光是說着,慕宣的口水就快流下来了,美男啊。
“娘,矜持!矜持!”男孩貌似嫌恶的提醒道,转而眼珠一转,贼兮兮的问道:“你就不怕被爹爹们发现?”
“唉,怎么可能不怕?”慕宣郁闷的皱起眉头,都怪赫连星当初那话太狠了,這么多年来,家裡那群男人为了防着她再动心,就连出门也绝对是先扫平道路,在她出现的方圆百裡之内,别說美男,就连雄性动物也甚少。
“那你還敢去?就算真让你找着了,你觉得爹爹们会让他进门?”男孩不懂了,這阶级斗争也打了這么多年了,自家娘亲怎么還沒累,一刻也不肯消停。
“谁說非得娶进门啊。”慕宣一個‘你笨’的眼神丢過去,“只要心中充满爱,看天下美男都是情人!”
“……”娘,你就直說你想养個小白脸,我不会拆穿你的。
“唉,众裡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男孩自然的接下句。
“错了。”慕宣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众裡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歪瓜裂枣无数。”
男孩脚下一個踉跄,勉强的稳住身形,嘴角抽搐的望着自家娘亲,“既是如此,你怎么還要出去沾花惹草?”
“你丫的,你那只眼睛看见你娘我沾花惹草了?我還沒来得及去沾花惹草,草就被你爹爹们拔光了!”
那是你活该!男孩斜睨着身旁的女人,非常无良的想着。
“走吧,先說好,這锭银子只够带你出门,回家還得另付。”
“……”该死的周扒皮!
“你们這是要去那儿呢?”两人前脚刚迈开,身后就响起一個娇媚的男声。
慕宣背脊蓦地窜上一股寒意,僵硬的转回头,正对上那张艳冶的俊颜,有些欲哭无泪的问道:“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该死的,好日子過多了,警惕性越来越低,下次干坏事先,必须得提高警觉。
“也沒多久,就从那句‘听說春满楼对面新开了一家怜人馆,那裡面的男子一顶一的水灵’开始的。”东方瑞一边玩着手指,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那不就是全听见了?慕宣小脸一垮,只差沒哭出声来。
无视慕宣欲哭无泪的神情,细长的桃花眸转动,落在不远的小不点儿身上,“原来,你還是帮凶,好啊……”有意拖长了尾音,见那小小的身板僵住,艳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二哥,是不是该管管了?”
“的确该管管了。”转角处,一袭蟒袍步出,浑身的冰冷气息让小身板胆寒,不自觉的躲到自家亲娘身后,以寻求庇护。
“那個,东方麟,严禁体罚!”慕宣急忙护住身后的小身子,笑话,以后出门還得靠他打掩护的,必须得保护好!
“本王从不体罚。”锐利的鹰眸缓缓转动,眸底闪過意味不明的精芒,“不過对你嘛,体罚比较合适。”
“……”呜呜,她不要,她不要三天三夜也不能下床!
“不准欺负小宣!”
正在這时,一名一身风袍的男子出现,将慕宣护在身后。
“娘,這個丑男怎么又来了?”小男孩拉了拉自家娘亲的衣摆问道。
那双与年龄不相符的眸子裡却透出一丝精芒,听爹爹们說,這個男人也曾是娘亲娶的男人之一,却在大婚之夜被娘亲踢出了洞房,這么多年死缠烂打,赶不走,甩不掉,這群爹爹也就默许了他的存在,谁让无尘爹爹說:选不选都是宣的意思,谁敢捣乱,‘不举散’送上。
一句话,让爹爹们静若寒暄。
“死小孩,怎么說话呢!”慕宣一個白眼送上,這么毒舌,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虽然现在的司徒靖是丑了点,满面憔悴,满面胡渣。
“司徒靖,少管我家的事。”东方瑞有些不满的上前一步,這個死男人,为了弥补当年的错误,快把這女人宠上天了。和那個银狼一副德性,這女人說一,他们绝不敢說二,甚至好几次帮這個女人爬墙,非得他们亲自出马去怜人馆,才能把那個女人逮回来。
“……”司徒靖张了张嘴,還来不及說话,东方瑞就攻了上来,只能见招拆招。
作为兄弟,又是腹黑主义者,东方麟立马明白了东方瑞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上前一把扛起還愣在原地的女人,向房间走去……
“不要了!老娘要休夫!”
轮回后记——
据大陆《史记》记载:歷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仙后慕宣,享年百岁,终其一生,育有一子——慕思杰。
慕思杰十六岁继承菱燕国,在位六十年,全心为黎明百姓谋福祉,成为千古一帝。在政绩上做出了卓越贡献,开创了绝无仅有的‘太平盛世’。
仙后在歷史上的争议很大,有人称她为贤后,因为她结束了這片大陆无休止的战乱。也有人称她为淫后,因为她沒有古代女子应有的节操,一生娶了十一個丈夫。
后来,人们统称她为妖孽皇后,其由:爱之者欲其永生,恨之者欲其万死,以致爱她的人得到了性福和一世无忧,恨她的人生生气到吐血或者一夜白头,這就是妖孽。
二十一世纪。
迷迷糊糊中,慕宣听到耳边一直有一個声音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宣儿,宣儿,醒醒!”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脑子裡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思考,唯一清晰记得的,就是悟空在她怀中安详地阖上双眼。
失去挚爱的痛楚再次来袭,心疼似绞却又无可奈何,一滴清泪顺着眼角隐入发间,人的寿命有限,他们最终還是一個個离开了自己,直到将悟空下葬,她在那個世界的最后一丝牵绊也跟着消失。
十三個爱人,十三座坟墓,她的心在泣血,与他们在一起的画面相继在眼前回放,直到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她被巨大的吸力吸入其中,眼前金光一闪,她失去知觉。
這是哪裡?
慢慢地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宣妈那张人神共愤的容颜,与她有七分相似,就连美眸中暗藏的狡黠也好似一個模子裡印出来的。
“宣儿,你终于醒了!”宣妈眸中含泪,猛地将慕宣拥入怀中,哽咽轻语,“太好了。都過去了,以后你就能永远陪在我們身边了。”
“美女老妈。”努力扯出一個让对方安心的笑意,眼眸扫過屋内的陈设,复古的窗棂,纯白色的室内家具,以及梳妆台上的玻璃镜面。
都是她曾最熟悉的东西,此刻却感觉异常陌生,人是回来了,可她的心却留在了那群男人身上。
垂眸掩下眼底的伤感,不想让宣妈担心,可是知女莫若母,宣妈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无奈地低叹一声,“去找他们吧。”
“什么?”垂下的眼帘迅速抬起,美眸中满是错愕,及……欣喜。
“我和你老爸是用禁咒开启的异世,你在那边近百年,這裡的時間却停留在你穿越的一刻,你穿越前不是在山下遇见了悟空的這一世嗎?”缓缓地放开慕宣,转過身去,深吸一口气,“所以,去找他吧,锁魂符能够替你找到他们。”
“美女老妈。”敏感地察觉到宣妈的情绪变幻,慕宣微微抬首,紧紧地盯着宣妈的悲伤背影,美眸中纠结着不舍,急切,痛苦。
“去吧,只要你幸福!”不知何时,宣爸已走进房中。上前轻轻地将宣妈搂进怀裡,低首在她额头一吻,右手轻抚着她的纤背,借此缓解她心中的难過。
黛眉不自觉拧起,下床跪下,不顾两老的阻拦,哽噎道:“女儿不孝,百年来让你们忧心不断,最后還要承受我自私的埋怨,如今真相大白,我的心却早已不属于自己。我爱他们,几十年的相依相偎,他们不仅仅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亲人,我离不开,放不下。”
三個重重的响头,一滴清澈的眼泪滴落在地,“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是我的不孝;让你们为我忧心,是我的不孝;如今又要离你们而去,更是我的不孝。再给我一世的時間,百年之后,女儿定当回灵山潜心修炼,从此抛却红尘俗世。”
說完,又是三個重重的响头,不敢再看他们一眼,怕见到二老眼中的泪水,更怕自己再不舍离开。
暗自调动灵力,慕宣的身影渐渐淡去,直到彻底消失的刹那,命运之轮再次转动,开启了這群痴男怨女间的另一篇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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