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难得一见 作者:未知 “你也不想這样的,何况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若不曾无聊,就不会有后来的很多事。逝者已逝,阿煜,你都明白的。” 余也不知如何劝說,除了這些话,再不知该說些什么,似乎什么话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這样的大坎儿,曾煜终归是跨過去了,虽有些艰难。旁人做不得什么主,连依靠都做不了。 在曾煜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等来的都是无止尽的背叛和别离,這就是他最后得到的。何故连抱怨的话,都不让說。 曾煜抬头看着余也,這是他最狼狈的样子,跌落尘埃。本以为,這一生就這样過去了也罢,却来了希望。而這希望,和杀了他也无甚区别了。心中觉得难過和悲愤,也沒什么用。 “我只是不明白,本来瞧着都已经关系缓和了,一下子成了這個样子。好狠的心肠,把毒都种在家家户户的盆景中,让人措手不及。我要是早些发现就好了,都怪我沒有明察,事情也错在我。他们在我身上钻了一個空子,但凡是我小心谨慎一些,也许就能控制得住了。” “害人的法子千千万万,哪裡是防就能防的了的,曾兄是尽力了。那时候情况严重,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都乱了阵脚。他们就是吃准了会慌乱阵脚,才敢這样肆无忌惮的。都是在他们的算计中,换做是谁,也不会做的曾兄好。” 余也不曾骗曾煜,這些话也不是宽慰曾煜的,是实话实說。曾煜感性,不愿动粗,临桉尚文,爱武的也有,只是少见。文人的通病,多有些纸上谈兵。曾煜不是這样,他只是心慈手软,不愿意错杀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那些人也是算准了他的仁,才敢這样肆无忌惮的,活活杀死了那时候的曾煜。 “我不会放過他们任何人!” 曾煜握紧双拳,铿锵有力,眼神中有凶光。 余也点头,他是明白的,也相信曾煜的。曾煜所說的话,怎么可能不信呢? 太息太守府扶霜闺阁。 近日来扶霜是老实了不少,之前同扶太守争吵的事也算是翻篇了,父女哪儿有什么隔夜仇,吵吵闹闹,過些时日也就好了。何况,扶太守疼爱扶霜,吵也是因为不想扶霜受到伤害,哪裡会真的不管自家女儿。捧在手心裡都来不及,還谈什么其他的。 杜若看小姐心情不错,這几日也是常上街去给小姐买些好吃的。說来也巧了,最近来了些外地人,做的糕点是一等一的好。那些团子,软糯可口,模样也娇俏可爱,着实是招人喜歡。太息各家小姐也是喜歡的不得了,得早早地去排队,才能买的上。 “小姐,荣家小姐身边的人同我說,荣小姐想同姑娘出去走走,我瞧着也可以。小姐在家中闷了几日,只钻进這厨房做做膳食也不太好。夫人那边我已经去說了,夫人說可以,小姐可想出去走走?权当是散散心也是好的。” 杜若慢慢摆放着团子,朝摆边同扶霜說道。 扶霜最近是老实人做派,是想老老实实几日,等到爹爹那边松了口,才敢开口提出去的事儿。正好阿若這样說,娘亲也同意了,哪儿有拒绝的道理,赶忙答应着。 “阿若,你去荣家递拜帖。等等,先把团子吃了再說,今日這团子是绿色的,看着舒心,不会也是豆沙馅的吧?” 扶霜本想着让阿若马上去的,但一想着,她要是這样急躁,也是不好的。過了晌午,出去走走才好。毕竟是在自己闺房待了一些时日,她這性子是该收一收了。 杜若自是知道小姐心中的想法,看小姐不是那么着急,這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荣家小姐在小姐禁足的时候,本就想来看看小姐的,都被挡了去,近日来只来了昨儿那么一次。 两位小姐因为那事儿,性子都收了许多,不是那么张扬了,也沒有那么急躁。一件事,就足以让人成长起来,不知是真的收敛還是只是一时,等着之后慢慢看。阿若希望小姐老老实实的,别再惹老爷和夫人生气伤心就好了。 其他的,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依照小姐的性子,被闷了那么久,肯定是撒丫子的玩儿。之前的小姐還真不会甘心被闷那么久,這次的事儿,对小姐的打击很大。可以看得出来,小姐是变得不一样了。 “是豆沙,只是换了外皮儿的颜色,对了小姐,還有绿豆汤。知道小姐不爱喝原味儿的,放了些糖。解解渴也好。对了,近来天气愈渐凉了,给小姐备好了银耳枸杞汤,小姐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可以带上。還有一些小点心,都准备好了。有些时日沒见到荣家小姐了,想着小姐必定是十分想念的,就擅自自作主张准备了些东西,也不知道小姐喜不喜歡。” 扶霜想明白了,阿若何尝不是想明白了呢?她对小姐是苛刻了,可以說,很多事她是知道的。那会儿太急了,說了许多不该說的话,小姐沒有怪罪,但心中难受,阿若也是觉得膈应。她们都默契的不再谈之前的事儿,算是翻篇了,過好现在就好。 扶霜心中甚是感动,杜若這臭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知道来吓唬她。阿若比她心细多了,会早早地准备好许多东西,早就已经把阿若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就是红了脸,也只是小事,闹的再大,终是会過去的,哪有那么容易记仇。 扶霜起身抱住了杜若,满心欢喜道,“就知道阿若对我最好的,想的周全。有你在真好,好喜歡好喜歡你呀。” “阿若也很喜歡小姐啊。” 杜若也会心笑着,“小姐,今日可以不必穿男装,袄裙面纱已经备好了,也准备了香包。等着一会儿,阿若给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今日出去啊,一定要玩儿的开心,不用管其他的。阿若不跟着,把小姐送到荣府那儿,和荣家小姐碰头了,阿若便走,就在府中等着小姐回来。” 扶霜突然有些想哭,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她之前說的混账话,阿若都记在了心裡,她是一吵架,就会一股脑的把话全說出来,后悔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說些什么。阿若很懂事,每次伤心都是自己躲起来,安静坐会儿便回来了。 有时候,扶霜都觉得,阿若才像是她的姐姐,她比阿若长的那几岁,算是白长了。 “傻阿若,你這样懂事让我如何說才好。我以后再不会說那些糊涂话了,是我不懂事,阿若莫要放在心上。我就是那样一生气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也不能說是生气,就是一急,就容易犯浑。事后真的什么事儿都沒有,不会放在心上。真的希望阿若也不要放在心上,听過就算了,就当我醉了,可好?” 不說出来,扶霜自己都觉得难受的慌。還是說出来,說的明明白白的好,她是不想阿若同她有什么隔阂。這么多年,爹娘不說,最信任的可不就是阿若。早就已经是如同亲人一般,其他人都是及不上的。 以后不论是什么样子,阿若在她心中始终是有位置的。 阿若笑着,继续忙活着手裡的事儿,道,“小姐,阿若哪裡有那么小气。我以前也是不懂事,就是寻思着,应该是互相理解的,而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小姐身上。小姐說的那些事儿,其实阿若都明白的。小姐,阿若沒有生气,只是看开了。看开了,哪裡会觉得难過還是其他的。” “我也要理解阿若,不是让阿若一直理解我。别說什么,承受不起這样的话,我說你承受得起,就是受得起。阿若你先弄着,我进屋裡换衣服,然后你给我梳妆打扮。越看我家小阿若,越觉得漂亮的打紧,多买些好看的衣裳啊,胭脂那些也不要吝啬,买就是了。我啊,還算是有钱,爹爹给我的月钱挺多的,娘亲也偷偷给了我许多。我們两一起用,也好。别不同意,就這样愉快的决定了。” 安排好了之后,扶霜撒丫子的跑远了,還好還好,跑得快,不然就是听到阿若拒绝的声音。阿若总是为她着想,反倒是沒顾得上她自己,有时候啊,扶霜倒是希望阿若自私一些,对自己好一些,就好了。别总是为她着想,扶霜自己都觉得有时候自己混账的不行。 阿若准备的袄裙,上衣是月牙白,下裙是朱红色,上衣绣了一枝梅,是绣房绣的,必是精品,模样就是讨人喜歡的。阿若细心准备了云肩,這個天儿有风,正合适。总之,每一件都是扶霜喜歡的。 扶霜换好后,出来正好瞧见了阿若把东西都弄好了,只等着她出来梳妆。看着扶霜出来的时候,阿若眼中,划過惊艳的神色,不得不說小姐容貌真的好,人靠衣装,小姐单相貌就甩了许多人。在太息,很少能找出一家姑娘,相貌能和扶霜齐平。 荣家小姐姿色不错,和小姐比是各有千秋,小姐是素中带媚,荣家小姐是娇俏可人。至于其他家的小姐,也是各有千秋吧,却不精致。小姐是最好的小姐,是阿若心中最好的人。 “阿若,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扶霜看杜若呆住了,以为是自己脸上不小心沾上了什么。方才换衣服的时候,有些急,未曾照镜子。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快些换好了,好让阿若给自己梳妆打扮。一想着要出去,心中就觉得高兴。 “小姐脸上沒什么,挺好的,袄裙很好看,小姐更好看。” 這都是句句实话,反正在她心中,小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阿若嘴就是甜,招人喜歡。我呀,就是喜歡你這儿甜甜的小嘴儿,招人喜歡,還是那种喜歡得不得了。” “小姐就知道打趣阿若。” “哪儿有打趣,我這儿說的都是大实话。我家阿若這样好看,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扶霜无事就喜歡逗逗阿若,看着她羞红了脸,這模样是甚是可爱,招人喜歡的。虽然,有时候是会挨毒打的,但還是想逗逗阿若。 “小姐,哪儿有什么臭小子。我就是想着待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這些事情想都沒想過。况且,阿若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才不会嫁人呢,仙女是不会嫁人的。” “好啦好啦,仙女,我家阿若就是仙女,其他人都及不上。今日倒是挺机智的,招人喜歡。” 可能是玩笑开多了,阿若都不上当了,今日竟找到了反驳的话。不過,這样也好,牙尖嘴利的阿若不也是不一样的嗎? 阿若手法极好,不一会儿就全都弄好了。扶霜不施粉黛就已经很美了,当然這样也是很美的。稍加修饰,那可是天人之姿,真正的仙女,美的动人心魄,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收拾收拾,扶霜跑去跟娘亲說了声,娘亲還是希望她出去走走的,关在金丝笼的雀儿,终归只是昙花一现。扶霜从来都不适合关在金丝笼裡,该是放出去。四四方方的天地,总是太小了。 从娘亲房裡出来之后,扶霜戴上面纱,坐上了马车。 虽說太息算得上开放,但這样明目张胆的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好的,更何况,扶霜還是太守之女,更应该做好表率。她的一言一行,都有许多人看着,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舆论是最能摧毁一個人的。 她要端庄的做個淑女,幼薇和她走得近一些,久而久之大家說幼薇的话就会变得善意一些。扶霜的名声,很早以前就传出来了,太息的人又有谁不喜歡呢? 等着幼薇出来,扶霜拉开帘子,把幼薇拉上了车。今日幼薇也戴了面纱,是极少见的。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就差抱起来狂亲了。 “幼薇,能聚在一起真好,我還以为沒什么机会了。還好,都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