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姑娘家家 作者:未知 一上马车,荣指月就抱住了扶霜,就差放声大笑,她有些日子沒见着姐姐,难免有些激动。方才的矜持都是装出来的,给门卫看的,现在在车上,外面的人可管不着這许多。 “姐姐,我可是想死你了。近日来可還好?前些日子本想去看你的,但因着一些事儿,只得耽误了。现在是不是都处理完了,能否同幼薇說說,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荣指月之前为了见见扶霜,還同自己的爹爹吵了起来,爹爹的教导一直在心中,不敢再去多管什么。但這事情毕竟是翻篇了,還是想知道是什么事儿,惹得大动干戈。为了這事儿,荣老爷可是差点把荣指月踹出去了。 扶霜摸着荣指月的头,說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都過去了,不必放在心上。倒是让幼薇担心了,我還是挺過意不去的。反正以后都别再冲动,遇事动动脑子,比什么都好。幼薇要明白,可别犯糊涂了。我這次是大意了,這事儿算是给了我一個教训。” “姐姐,不管是什么事儿啊,总会有過去的时候。瞧着现在不是都過去了嗎?下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幼薇沒什么本事,在姐姐出事儿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還望姐姐莫怪才是。” 荣指月抱着扶霜,埋着头,不敢看扶霜的眼睛。她都快自责死了,左右不是的,万幸曼之姐姐沒事儿,不然她每日都要活在愧疚之中了。 扶霜知道荣指月的心意,這丫头向来是最仗义的,估计比她還着急一些。要不是被拦着,早就来了,心意都领了,哪裡還会怪罪。扶霜忙出声宽慰着荣指月。 “哪裡哪裡,怎么会怪罪,喜歡幼薇都来不及,才舍不得怪罪。我知道幼薇是为了我好,把我放在心上,我开心都来不及,才沒有其他多余想法。我們呀,也别說這些客套话了,难得出来一次,怎么着也得玩儿的尽兴不是?都不提不开心的事,抛之脑后,痛痛快快的玩儿。” “都听姐姐的。” 扶霜都這样說了,荣指月哪裡還会在客套些什么。本就是谈心的,再加些客套话,怎么看怎么别扭,她们两才沒有生疏成這個样子。 不能去城外,只有在城内寻了久安楼的雅间待着。久安楼在太息甚是出名,名门世家子弟都喜歡,請客也喜歡选這家,口味招人喜歡,做工精致,這房内设计的也巧妙。雅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男子的雅间,女子的雅间之分,按照個人喜好,也不会出什么状况。 若是觉得无趣,正好楼下還有唱曲儿弹琴跳舞的,准能让来的人不会后悔。别說太息本地人喜歡,外地来太息的,稍微有些钱的,第一個来的地方就是久安楼。 久安楼的价格也招人喜歡,虽說是分了三六九等,但這房间的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好,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房内或坐在外桌的人是怎样的身份,添了几分神秘。尤其是谈事情或是姑娘家,来了也有保障。 像扶霜這样的贵女,都是不希望引起外人什么关注的,只是出来玩玩儿,自己玩儿的尽兴罢了,不想被谁打扰了去。选這儿,是极好的。 扶霜出来的时候,特地嘱咐了,马车弄的素一些,杜若都办的十分妥当。下车时也打了伞,由侍候的小倌引进门去,办好了手续,便带着荣指月上去就是。两人都沒带丫鬟,都是自己提着东西,都沒觉得有什么不妥。 吩咐交代清楚后,扶霜拿出去了杜若精心准备好的点心,一一取了出来,放在桌上,给荣指月倒了一盏茶。這茶是久安楼备的,上好的龙井,香气扑鼻,招人喜歡。扶霜是不怎么喜歡喝茶的,平素也就喝喝花茶,這久安楼的龙井倒是不错。 荣指月一看有许多吃的,眼睛都放光了,先拿了一块儿尝着,“姐姐,這是不是在新开的张记糕点铺买的?张老板還沒来之前,就是挺出名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买点心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直接从早上排到晚上休息,且還是每一天。我身边的人听說他来了,也敢早给我买了些,我吃着味道是不错的,挺喜歡。让小厨房做,說来也怪了,就是做不出這种感觉来,還是张师傅的手艺好。” 荣指月一吃就吃出来了,她对美食向来沒什么抵抗力,且特别能记住味道。只要是吃過一次的,基本都不会忘记。更何况,是這等美味,更不可能忘记了,是喜歡的打紧。 “我吃這也是,這味道就是挺我招人喜歡的。阿若有心,只要我提想吃,她都会起個大早给我买来。這些东西都是她准备的,有個贴心的丫头就是好。幼薇要是喜歡吃啊,多吃些也是无妨的。” “真羡慕姐姐身边的若丫头,我身边就沒那么机灵的人,若丫头通透,只需要点到为止即可。我身边要是也有這么一個人就好了,也省去了许多事儿。” 一听是杜若准备的,荣指月眼中不由得都是羡慕的神色,她怎么可能不羡慕?但凡是自個儿屋裡的丫头有一個如同阿若一样聪明伶俐,那就好了。平常也能给她打打掩护,還能带出来一起走走,何乐而不为?可惜啊,她们多是怕事儿的主。 “幼薇也不必觉得心裡烦闷,這榆木脑袋還是有榆木脑袋的好处的。只要招人喜歡,怎么样都是好的。阿若啊,陪在我身边那么久了,就了解了,不足为奇的。這些年,我和她啊,也都是习惯了。說不定幼薇也会遇到這样一個人呢,只是時間問題罢了,時間到了,自然而然就来了。” 扶霜取出了手帕,擦了荣指月的嘴角。幼薇吃的有些着急,一個不小心的都沾在嘴角上了,這要是再急一些,指不定都成一個花脸猫了。 “姐姐說的也是,我還是不能操之過急。我自己都觉得挺早的,其实我身边那几個丫头也是挺好的,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嘛,有她们在身边陪着,還是挺好的。” “是呀,就是要這般想。别人說幼薇不懂事,其实我知道,幼薇心中比谁都清楚明白,只是不愿意說出来罢了。看的通透的愚,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扶霜和荣指月就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一眨眼的功夫,叫的酒菜就上来了。楼下正好有人在唱曲儿,一個二八年华的姑娘,嗓音空灵俊秀,是挺招人喜歡的。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荣指月难免觉得有些好奇。 “姐姐,我去把那窗打开,看看是何等姿色的天仙,這曲儿是十分好听的。” 荣指月說着就去打开了窗,只见帘子挡住了那姑娘,若隐若现的,她手中抱着琵琶。隐约看着身形轮廓是极其纤细的,有些欲拒還迎的感觉。本以为开了窗就能瞧见脸,沒成想這帘子如同山一样,轻飘飘的就挡住了。 “這唱曲儿的姑娘我估摸着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不让人看到脸也是有她的道理的。女子抛头露面,有些人還是接受不了的,尤其是這寻常人家。要是知道了是谁家的姑娘,這嘴啊,一传十十传百的說些不着边际的话,会毁了人家清誉的。一個姑娘家的清誉毁了,還如何嫁人?不就相当于是把人家都毁了嗎?” 扶霜倒是并不觉得奇怪,她谈不上看多了,只是偶然的时候听他们提起過,就默默记在了心裡。她的身世是顶好的,這其他人就未必有這样的运气了,不该仗着自己的身世如何如何,更多的是体谅其他人,多顾及顾及他人的感受,终归是错不了的。 荣指月听扶霜這么一說也沒再抱怨,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只是觉得有一些好奇罢了,并不是真的非要看看人家才好。反正出来玩儿嘛,听听曲儿就好了,真要是有缘分啊,不用她去找,到了時間自然是见面的。 “她要是出生在一個相对来說较好的家庭就好了,能過的比现在快乐许多,可惜,可惜了。” 荣指月不由得感慨道。 “命是由不得人的,也沒办法。幼薇,别看這名门世家的小姐们在家中是挺受宠的,就觉得其他地方的姑娘也挺受宠。重男轻女的现象太普遍了,有些家要是得了個姑娘,马上就会骂是赔钱货,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這就算了,在家中根本沒什么地位,那些人会直接让那丫头忙裡忙外的,根本不会送她去学什么。等到了能嫁人的年纪,随便找一家,吃吃彩礼钱,就這样便打发了。那些姑娘才是真正的惨,我們啊算是過的够好了,和其他人比起来,不愁吃穿,在家中备受疼爱。每次瞧着那样可怜的姑娘,总想做些什么,可又能做些什么,還不是只有看着她们往火坑裡跳。” 荣指月是知道一些的,但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听扶霜這么一說,心裡才有了一個底儿。只是不免觉得感慨,和這些人比起来,她真是過的非常幸福了。爹爹虽說会经常上家法,可怎么看爹爹最疼爱的人也是她,基本都是拉哥哥挡了责罚。 扶霜姐姐更不用說了,家中就只有她一個孩子,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或许更甚。再加上,爹娘琴瑟和鸣,日子過得是非常舒坦的,更是有任性的资本。但偏生扶霜戒骄戒躁,并沒有恃宠而骄,相反做事十分有分寸,名声在外,特别招人喜歡。 “哎,我觉得姑娘挺好的啊,那么可爱,女孩子都是仙女好嘛,只有那些愚笨的人才会觉得姑娘就是赔钱货。我听過很多事儿都是家中非要养儿子,有了姑娘拼死也想要個儿子,好不同意得了一根独苗,宝贝的不得了,那是一個众星捧月啊。等着臭小子长大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完全就是压榨老人家。等着做父母的老了啊,最后還是嫁出去的姑娘经常回来伺候着。要我說這样的,就是报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要是男子,以后娶妻,怎么說也是要女儿。” 荣指月喜歡野,喜歡到处走走,遇见的人也是挺多的,這些事情都是听他们提起的。那会儿听着结局的时候,觉得有些好笑,现在也是。 “有女儿像幼薇一样皮,把幼薇折腾的半死,哈哈哈。我懂,我懂。” “姐姐少拿我打趣了,我哪裡有皮,我這是超级超级皮!要是不让我出去舒活筋骨,我都觉得浑身不对劲。别不信阿,這是真的,出来惯了,突然被关起来,那就是相当于要了我的大半條命。” 荣指月赶忙解释着,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問題。当然,扶霜对于荣指月所說的话也是非常赞同的,她们两個人是差不多的,不让出去闷在家裡,怎么着也是不喜歡的。這样就挺好的。出来說說话,聚一聚,那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啦,幼薇說的都有道理,而且是非常非常有道理,旁人都及不上的。” 荣指月一听扶霜夸自己,内心渐渐开始膨胀起来。真是越来越喜歡同扶霜姐姐在一起了,不用顾及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哪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自从和扶霜姐姐谈過一次后,荣指月是彻底的黏上扶霜了,喜歡得不得了。 “我們就看一眼如何?都是出了钱的,花钱买开心,想怎么样怎么样。你這蒙着脸就算了,還用帘子挡着,算是什么事儿?” “是啊,都决定做艺妓了,哪裡還有那么多的讲究,给人看一眼又能怎么?” “今儿就把话撂在這儿了,你要是不自個儿把面纱取了,帘子拉开,這事儿就沒完了。大爷我有的是時間,可以同你慢慢耗。” …… 只听两個醉酒男子在那儿說着,污言秽语,着实是让人坏心情,听着十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