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_54

作者:司風落
小可愛,你的訂閱率不足哦,請補訂或稍後再試。趙博強認同地點了點頭。

  “嗯。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這般說着,扭頭看向對方。

  “李教練,關於韓承鈞接下來的訓練方案,你有什麼想法嗎?”

  “能有什麼想法?鄧曉璐重傷住院,連醫生都說了,這次如果不好好休養的話,恐怕她以後再想上冰場就難了。總不能硬把她從病牀上拽起來,讓她上冰訓練吧。”

  李志明擡手扒了一下頭髮,面上一片愁容。

  韓承鈞跟鄧曉璐是他最得意的一組隊員,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的話,完全有希望衝擊一下奧運獎牌的。

  現在,雙人滑沒了女伴,就如同一個人沒有了左膀右臂。

  別說是得獎牌了,能不能參賽還是一個未知數。

  “李教練,你覺得,如果給韓承鈞重新換一個女伴,會怎麼樣?”

  趙博強看着正在冰上訓練的那抹淺粉色身影,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冰場上,沈雁初完成了一個阿克塞爾兩週接後外點冰三週連跳。

  落冰乾淨利落,動作標準完美。

  明明對別的運動員來說是一個異常艱難的動作,她卻身輕如燕。

  猶如探囊取物一般,看上去格外的輕鬆。

  李志明聞言,猛地看向對方。

  “換……換女伴?”

  眼神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錯愕。

  趙博強點點頭。

  “對,換女伴。”

  “可是……”

  李志明眉頭緊皺,猶疑地開口。

  “換誰?難道要大換血,對雙人滑選手進行重組?”

  “總教,如果你是徵求我的意見的話,我不怎麼贊成這個決定。”

  “您也知道,雙人滑不比單人。搭檔之間經過長時間的磨合,早就形成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默契。現在換搭檔,必定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

  “最重要的是,距離下一屆冬奧會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這個時候進行大調整,我不覺得這是可行的方案。”

  趙博強收回看向冰場的目光,凝視着對方。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但是語氣裏卻帶着幾分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韓承鈞放棄參賽資格,也放棄得獎的機會,直到鄧曉璐的傷勢完全康復?”

  李志明怔了一下,擡手抹了一把臉。

  隨即右手握拳,狠狠地捶了一下牆壁。

  “艹!想拿個獎怎麼就他/媽的這麼難呢?!”

  趙博強無聲嘆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咱們還有時間,這件事情,再另想辦法吧。”

  “左拐……”

  “直行五十米……”

  裴安安低頭看着手機,嘴裏嘀嘀咕咕的。

  手機屏幕上是導航界面。

  她按照導航提示向前行走。

  “滴……滴……”

  電量過低提示音響起。

  裴安安看着屏幕上顯示着剩餘百分之二的電量,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一邊走,一邊對着僅存的電量祈禱着。

  “手機啊手機,咱不爭饅頭爭口氣。”

  “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寄託在你身上了,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撂挑子啊!”

  “再堅持幾分鐘,就幾分鐘,好不好?”

  ……

  她這般小心翼翼地祈求着,可是手機卻一點情面都沒有留給她。

  兩秒鐘過後,屏幕從四周開始變暗,然後向中間靠攏。

  直至整個屏幕變成一團漆黑。

  裴安安雙手捧着手機,不死心地晃了晃。

  可是手機已經完全死機,沒有絲毫的反應。

  “完了完了!沒有導航,我怎麼去找雁初姐啊?”

  裴安安拿着手機,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周圍都是高樓大廈。

  對於她來說,完全就是陌生的存在,一點辨識度都沒有。

  她長到這麼大,這是第一次獨自出國。

  身邊一個人認識的人都沒有,就連唯一可以依靠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罷工。

  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裴安安的心裏漸漸地生出幾分緊張跟不安。

  她咬着嘴脣,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邊,有警鈴傳來。

  裴安安擡眸看去。

  兩輛消防車從特勤中隊迅速駛出,趕往火災現場。

  公安消防支隊特勤中隊。

  裴安安看着消防隊正門口這幾個閃閃發光的大字,眼睛倏地一亮。

  她快步跑過去,在站崗的哨兵旁邊蹲了下來。

  哨兵看着蹲在他旁邊的女孩兒,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過了十幾分鍾,女孩兒就一直那樣雙手抱膝蹲着。

  不說話,也不離開。

  哨兵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

  “姑娘,你在這裏是在等人嗎?”

  “他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幫你通傳一聲。”

  裴安安下巴抵着膝蓋,神色怏怏。

  “不等人,我迷路了。”

  她這般說着,擡起頭來看向對方,可憐兮兮地問道。

  “你能送我回去嗎?”

  “這個……”

  哨兵面露爲難。

  “你住在哪裏?”

  裴安安咬了咬嘴脣,搖頭。

  “不知道。”

  哨兵遲疑了片刻,對着裴安安開口。

  “你等一下。”

  說完這句話,轉身跑進大院。

  “報告!”

  路城正在訓練新兵,聽到聲音,轉身看向身後的哨兵。

  “什麼事?”

  “報告隊長,有一個姑娘迷路了,正蹲在大門口。”

  哨兵回道。

  “一班長,你帶他們繼續訓練。”

  路城佈置完任務,朝着大門口走去。

  “知道她家住哪兒嗎?”

  他一邊走,一邊問身後的哨兵。

  “她說不記得了。”

  哨兵一字一句地回道。

  路城走出大門口,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兒,大步走到對方跟前。

  挺拔的身影將陽光遮擋住,在地上形成一片暗影。

  裴安安看着腳邊的影子,緩緩擡頭。

  在看清對方的那一刻,黯淡的目光瞬間變亮,猛地站起身來。

  “沈哥哥,好巧啊!”

  她的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可憐模樣。

  跟在身後的哨兵聽到她對路城的稱呼,露出一絲不解。

  沈哥哥?

  他們路隊什麼時候改姓了?

  裴安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軍綠色作訓服,依稀勾勒出健碩的軀體。

  劍眉星目,鼻挺脣豐。

  他的眼窩很深,再加上內雙眼皮,襯得那雙點漆眸子越發的漆黑深邃。

  整個人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硬朗帥氣。

  “原來你是消防兵啊!”

  裴安安歪着腦袋凝視着對方,言笑晏晏。

  “你怎麼在這兒?”

  路城開口問她,面上平靜,卻不怒自威。

  裴安安聞言,臉上的笑容垮了下去。

  “我本來想去找雁初姐的,可是手機在半路上沒電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具體位置。”

  “我覺得這裏比其他地方安全,就跑到這裏蹲着了。”

  “你沿着這條路往南走,過了第二個紅綠燈路口再向東走。一直走,大約五百米就是他們的訓練中心了。”

  路城給她指明方向。

  卻見對方呆呆地看着自己,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

  裴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路癡,分不清東西南北的。”

  路城看了對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褲兜裏拿出手機。

  他的手指觸摸着手機屏幕,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號碼。”

  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沉。

  “啊?”

  裴安安一愣。

  “她的手機號碼。”

  路城擡眸看了對方一眼,又沉着聲音重複了一遍。

  “我……我不記得。”

  裴安安喃喃開口,生出一絲疑惑。。

  “沈哥哥,你沒有雁初姐的號碼嗎?”

  聞言,路城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動,周身的氣壓莫名有些僵滯。

  他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裏,對裴安安說道。

  “走吧,我送你過去。”

  “好。”

  裴安安連忙點頭。

  “沈哥哥,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雁初姐說起過你啊?”

  她跟在路城身後,嘰嘰喳喳地開口。

  “沈哥哥,爲什麼你跟雁初姐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沈……”

  路城停下腳步,側首看向對方。

  “我姓路,你可以叫我路城。”

  男人的語氣淡淡的。

  “哦。”

  裴安安怔怔地點頭,眼神裏露出一絲不解。

  等她回過神來,男人已經走出幾步遠,她快步追了上去。

  “城哥哥,你跟雁初姐不是兄妹嗎?爲什麼不是同一個姓?”

  “城哥哥,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跟你特別親切。”

  路城看着她,沒有說話。

  似是在無聲等待着她的問題。

  “你呢?”

  沈雁初直直地凝視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有女朋友嗎?”

  她問得輕鬆,但是悄悄捏緊叉子的手指卻泄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路城微怔。

  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在胸腔處劇烈地撞擊着。

  飽滿的脣瓣緊緊抿着。

  漆黑的雙眸如深不見底的幽潭,辨不出情緒。

  他沉默了許久,沒有開口。

  兩人目光相對。

  凝望着彼此。

  彷彿是在無聲地較量,誰都不肯主動移開目光。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最終還是路城率先打破這種詭異的沉寂。

  “沒有。”

  他側首,看向一邊,淡淡地回答。

  聽到男人的回答,沈雁初的心臟突地一跳。

  被緊箍住的那股窒息感瞬間消散。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知何時,脣角勾起一抹明豔的笑容。

  她的長相本就精緻,此刻眉眼含笑,更是添了幾許嫵媚跟嬌豔。

  “只是現在沒有?還是……”

  沈雁初的目光沒有移開分毫,依舊緊盯着男人的側臉。

  “從來都沒有過?”

  問到最後,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很多。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路城回首。

  在看到女孩兒臉上帶着的明媚笑容時,眸光閃了閃,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這樣純粹明淨的笑容,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了。

  沈雁初聳了聳肩。

  “不想說就算了。”

  路城看着女孩兒滿不在乎的樣子,面上一緊,心裏生出一絲怨懟。

  她總是這樣。

  明明攪亂一潭春水的人是她,到了最後,她總是能全身而退的那一個。

  拍拍衣袖,不帶一絲留戀。

  路城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緊。

  許久過後,帶着幾分賭氣的意味開口。

  “沒有過!”

  他不再看她,把頭撇向一邊。

  沈雁初聞言,頰邊的笑容瞬間一滯。

  大腦有片刻的僵滯。

  當她終於回味過來男人話中的含義,脣畔的笑靨再次盪漾開來。

  笑着笑着,她垂下腦袋,將神情遮擋住。

  脣畔挑起的弧度漸漸地褪去。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發澀。

  路城許久沒有聽到女孩兒的聲音,緩緩轉過頭來。

  見她腦袋低垂,怔怔地站在面前,心頭一緊。

  “怎麼了?”

  他下意識開口問道。

  低沉的嗓音染上幾分緊張。

  沈雁初擡眸,脣角向上勾起,將手中的蛋糕擡了擡,遞到男人面前。

  蛋糕還剩下一大半,被她戳得有些七零八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喫不下了。”

  路城沉吟了一瞬,伸出一隻手,把蛋糕接了過來。

  沈雁初手裏一輕。

  她看着空空的雙手,笑了笑。

  隨即轉身,纖手輕揚,對着男人揮了揮。

  “走了。”

  路城凝視着女孩兒瘦削的背影,黑眸微沉,開口道。

  “你還沒回答我剛纔的問題。”

  女孩兒腳步微頓。

  在原地站了一瞬,微微側身。

  “我在想,談戀愛這件事情,是應該提上日程了。”

  她說完這句話,對着男人勾了勾脣,眼波輕轉。

  上挑的眼尾勾勒出一絲妖媚。

  然後轉身,施施然離開。

  房間門被關上。

  空蕩蕩的房間裏,男人佇立在那裏。

  手中,拿着那塊兒面目模糊的蛋糕。

  男人眉心輕蹙,目光陰鬱。

  呼吸有些滯塞。

  他擡手,想要解開領間的衣釦,卻摸了一個空。

  意識到自己穿的不是軍裝,而是便服,手臂垂下,掌心緊緊攥成拳頭。

  談戀愛?

  提上日程?

  她纔多大,就想着這檔子事了?!

  路城看着手中拿着的蛋糕,目光微沉,嘴脣緊緊抿着。

  提步,朝着垃圾桶走去。

  他直着腰身,手臂伸到垃圾桶上空。

  頓住。

  男人的小臂線條緊緻,肌肉繃緊,透着性感的張力。

  他遲疑了片刻,最終收回手。

  拿了一小塊兒蛋糕,放進口中。

  奶油的甜膩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甜得過頭,有些發澀。

  柳涵玥站在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將心理的緊張感壓下,這才擡手敲了敲辦公室門。

  “進來。”

  門內有聲音傳來。

  柳涵玥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門進去。

  “總教,您找我?”

  “坐吧。”

  趙博強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柳涵玥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微垂,看着地面。

  她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姿勢有些拘謹。

  趙博強雙手十指交叉,胳膊肘抵在辦公桌上,微微探身。

  他看着柳涵玥,粗獷的面容儘量露出些許溫和。

  “小柳啊,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轉組的事兒。”

  趙博強組織了一下語言,沒有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聞言,柳涵玥雙手一緊,猛地擡頭看向對方。

  因爲驚訝,嘴巴微微張開。

  “轉……轉組?”

  “是。”

  趙博強點點頭。

  柳涵玥攥緊雙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不是說自願申請嗎?”

  前幾天趙博強找沈雁初談話,她還以爲趙博強屬意的人選是沈雁初,轉組的人員算是內定了。

  她還鬆了一口氣。

  剛剛聽到對方那句話,她着實吃了一驚。

  從單人轉到雙人?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一直以來,她的夢想就是站在奧運會的領獎臺上,拿一塊女單獎牌。

  她今年二十三歲了。

  雖然她一直都在忽視,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於花滑女單運動員來說,她的年齡已經過了黃金期了。

  如果她想拿獎牌的話,明年的冬奧會,或許就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而她,不想錯過。

  “是自願。”

  趙博強緩緩回道。

  “不過,我等了一個多星期,沒有一個人的名字上報過來。”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隊裏指定了。”

  “可是,爲什麼是我?”

  柳涵玥看着趙博強,眼睛裏露出不解,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慌亂跟緊張。

  “小柳啊,我承認,在咱們女單組裏,你的成績的確很突出。”

  趙博強語重心長地說道。

  “但是,你要明白,我所說的’突出’,只是僅僅限於咱們國家隊。你這個成績跟其他國家的選手比起來,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我說這些,可能你心裏不好受。我也知道你想拿獎牌。但我還是要點明一點,現在國外很多小將都可以完成四周跳了。但是你在3-3連跳,甚至3-2連跳的時候還會出現存周、錯刃的問題,成績始終沒有突破。按照這個發展趨勢,恐怕要想進入明年的冬奧會前六名都會非常困難。”

  聽到趙博強的這一番分析,柳涵玥的臉上紅白交替。

  她咬着嘴脣,睫毛顫抖得厲害,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樣。

  看到她這副模樣,趙博強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打擊你,只是希望你能認清現實。跟其他雙人滑選手相比,你在技術方面具備絕對的先發優勢。如果能夠轉組的話,或許會是另一個契機。”

  “我剛纔說的這些,你回去以後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咱們就抓緊時間訓練。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柳涵玥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的雙手絞在一起,低頭看着腳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博強也不催她。

  過了很長時間,柳涵玥終於有了動作。

  她擡起頭來,眼眶通紅,睫毛上沾着一滴淚花。

  “我不同意。”

  她看着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

  聞言,趙博強“嘖”了一聲,眉間緊皺。

  不等他開口,就聽柳涵玥繼續說道。

  “我不轉組。”

  她握緊雙手,腰背挺直,眼神裏帶着幾分魚死網破的執拗。

  “如果隊裏執意強迫我轉組的話,那我……”

  她說到這裏,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開口。

  “那我就只好退出國家隊。”

  聞言,趙博強眼睛倏地睜大,顯然被她的話驚到。

  等他反應過來,額頭血管突突直跳。

  “小柳,別意氣用事!”

  他沉聲喝道。

  “退出國家隊……虧你想得出來。難道你不想參加奧運會了?”

  柳涵玥的氣勢有些減弱,扭頭看向一邊。

  “我自有辦法。”

  趙博強不知想到什麼,怒極反笑,輕叱一聲。

  “我知道你家境優越,完全有能力把你送到國外接受訓練。你說要退出國家隊,卻有辦法參加奧運會,難道你還想代表別的國家不成?!”

  柳涵玥被突然拔高的嗓門嚇了一跳,雙手絞在一起,面色蒼白。

  “我……我……”

  趙博強閉了閉眼睛,側首看向一邊,無力地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出去吧!”

  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在空氣中。

  繚繞,迷亂。

  空氣微溼,氣息泛涼。

  沈初然嚶嚀一聲,眼皮微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

  窗前,一抹身影立在那裏。

  纖瘦,高挑。

  那人背對着她,面向窗外。

  明淨的玻璃窗上依稀倒映出對方的容顏。

  有些模糊,反而更添了幾許朦朧美感。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衣。

  上面點綴着片片火紅的楓葉圖案。

  腰間的繫帶微束,纖細的腰肢凸現出來,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姿。

  衣領輕敞,桃紅色印記暴露在空氣當中。

  猶如一顆小小的心臟,伴隨着胸口的起伏微微跳動着。

  她雙手抱臂,左手輕擡,把玩着頸間的那枚白金吊墜。

  纖長白皙的手指撥弄着墜子,動作有些漫不經心。

  吊墜上點綴的鑽石沐浴着微弱的晨曦,泛着點點星光。

  她的皮膚本就是誘人的象牙白色,在吊墜的映襯下,愈顯柔嫩光潔。

  彷彿渡上了一層柔光。

  “姐,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沈初然從牀上坐起來,起身下牀,趿拉着拖鞋走到沈雁初身邊。

  “醒了。”

  沈雁初側首,對着身邊的女孩兒微微笑了一下。

  “習慣了。”

  簡單的三個字,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卻又給人一種莫名的傷感。

  “是不是時差還沒有倒過來?”

  沈初然問她,聲音裏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關心。

  “不是。”

  沈雁初笑着搖了搖頭。

  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並不存在時差問題。

  即使是四年前,她一個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外,到了睡覺的時間點,也努力讓自己閉上眼睛,進入睡眠。

  因爲,只有在睡覺的時候,她的大腦纔會放空。

  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念。

  “姐,這四年裏,你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沈初然微微仰頭,看着沈雁初,漆黑的瞳眸裏流露出一絲心疼。

  自從得知沈雁初奪得女單花滑世界錦標賽冠軍,她特意查閱了一些關於花樣滑冰的資料。

  這項運動,很苦。

  她幾乎想象不出來,對於一個毫無花滑基礎的人來說,僅僅用了四年的時間就奪得了一枚重量級的獎牌,這期間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殘酷?

  沈雁初聞言笑了笑,擡手將女孩兒有些凌亂的長髮理順。

  “還好。”

  她轉頭看向窗外。

  院子裏,一棵不知名的大樹立在那裏。

  周圍全是花草,只有它鶴立雞羣。

  看上去有些孤單。

  它已抽展出了翠綠的嫩芽細枝,微風吹來,迎風招展。

  青霧飄落在枝頭芽尖,凝結成一滴滴晶瑩的水珠,泛着淺淺熒光。

  “這裏什麼時候長了一棵樹?”

  沈雁初看着樓下,脣瓣輕啓。

  她沒有化妝。

  肌膚瑩潤柔嫩,就像是剝掉殼的蛋白一般。

  嘴脣不再是惹火濃豔的赤紅,而是露出原本的顏色。

  粉粉的,很飽滿。

  透着幾分誘人的光澤。

  這樣的她,跟之前妖嬈熱烈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乾淨,純澈。

  又有另外一番風情。

  “唔……”

  沈初然嘟脣回想了片刻,然後開口。

  “具體什麼時候記不得了,反正是你出國後的第二年,這棵石榴樹就已經長得很大了。”

  “石榴樹?”

  沈雁初手指輕顫,扭頭看向沈初然。

  “對啊。”

  沈初然點點頭。

  “我哥……”

  她說到這裏,看着沈雁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咱哥告訴我的。他說,不出意外的話,今年這棵石榴樹就能結果了。”

  “對了,姐,你不是最愛喫石榴了嗎?”

  “你是不知道,我哥……咱哥每次一回家,都會到樓下看看這棵樹。他對這棵樹,比對他自己還上心呢!”

  ……

  女孩兒嘰嘰喳喳地說了很多。

  沈雁初看着窗外的石榴樹,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原來,這就是石榴樹。

  冬訓中心花滑訓練館。

  花滑隊員正在冰上進行着有條不紊的訓練。

  在冰場的入口處擺放着一塊LED電子屏幕,上面顯示着每一位隊員的各項訓練監控數據。

  屹立在半空中的鋼架上,赫然呈現着十六個鎏金黑體大字。

  刻苦訓練,精益求精,砥礪心志,決勝賽場。

  “聽說這一屆的世錦賽冠軍要回國加入咱們國家隊,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沈雁初……說實話,我以前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簡直就是突然竄出來的一匹黑馬。”

  一名女單運動員坐在場地外圍,一邊繫着冰鞋鞋帶,一邊對着身邊的另一名女單選手說道。

  “應該是真的吧。這麼大的事情,如果沒有點兒真憑實據的話,誰敢亂傳?而且,你沒覺得最近隊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嗎?”

  另一人說道。

  “什麼不對勁?”

  “你想啊,這可是世錦賽冠軍,放到哪裏都是一塊兒寶。如果她這個成績能夠保持住的話,沒準兒還能在明年的冬奧會上拿塊兒獎牌呢!這麼好的一個苗子,你覺得教練們甘心放過嗎?當然得搶到自己手裏。”

  “照你這麼說,那……涵玥姐的一姐地位不就有點兒危險了?”

  “嗯,我覺得懸。雖然涵玥姐在咱們女單隊裏的成績是最好的,但是人家畢竟是世錦賽冠軍。而且,你想啊,人家在國外的訓練條件那麼好,爲什麼要回國?我覺得,肯定……”

  她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伸手扯了扯身邊那人的衣袖。

  “哎……你看那是誰?身材可真好,連我一個女人看了都心動。”

  那人站在冰場入口處。

  一頭深栗色的波浪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

  上身着一件OL風印花襯衫,衣領微敞,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

  下/身穿着一條白色修身鉛筆褲。

  纖細的腰肢盡顯,曼妙妖嬈。

  襯得兩條腿又細又長。

  腳上穿着一雙白色平底鞋。

  整個裝扮帥氣而又不失柔美,簡約中透着幾許慵懶隨性。

  依舊是烈焰紅脣,精緻魅惑的妝容。

  “吱!”

  一聲哨響。

  總教練趙博強拿着擴音喇叭對着場上的運動員喊道。

  “全體集合!”

  所有的運動員包括教練彙集過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本屆的女單世錦賽冠軍,沈雁初。今後,就是我們國家隊的一員了。大家熱烈歡迎。”

  趙博強話畢,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餘音在場館裏繚繞不絕。

  “小沈啊,講兩句,算是跟大家認識一下。”

  趙博強看着沈雁初,笑呵呵地說道。

  沈雁初微微頷首,紅豔的脣瓣輕啓。

  “我是沈雁初。”

  一句話,五個字。

  略染喑啞的嗓音裏流露出一絲慵媚。

  簡潔利落,隨性瀟灑。

  再沒有下文。

  一時間,空氣裏飄散出幾分詭異的安靜。

  趙博強愣了一下,然後訕訕一笑。

  輕咳一聲,趕緊開口,算是解了這種尷尬的氣氛。

  “劉教練,你手裏的隊員名額比較少,我看小沈就由你來帶吧。”

  劉麗萍一聽,連忙點頭。

  “好的。”

  眉眼間盡是遮掩不住的濃濃笑意。

  她手下帶的都是成績比較好的運動員,全都是衝着獎牌訓練的。

  如果讓她帶一個資質平平、成績平平的人,她肯定不樂意。

  但是沈雁初不一樣。

  她是世界冠軍。

  把這樣的一名選手交給她,無異於添了一元猛將。

  “好了,今天就先訓練到這裏,大家都去換衣服。待會兒去聚香園,一來給小沈接風,二來算是小沈的入隊宴。”

  趙博強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說道。

  聚香園距離冬訓中心不遠,也就是步行十來分鐘的距離。

  別看名字起得高大上,其實除了佔地比一般的餐館大了一些之外,就是一家非常普通的餐廳。

  但是菜量大,價格實惠。

  聚香園,二樓。

  這個時候不是飯點,喫飯的人並不是很多。

  只在角落的一張圓桌上坐了五、六個人。

  “路隊,能整點兒酒不?不喝白的,就啤酒。”

  點完菜之後,高衛國湊到路城耳邊,小聲問道。

  路城把玩着打火機的手一頓,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都是今天休假的士兵。

  隨即點點頭。

  “客隨主便,你隨意。”

  “服務員,來兩箱……”

  高衛國的話沒有說完,就聽路城不緊不慢地幽幽開口。

  “每人最多一瓶。誰要是超標了,200個俯臥撐,外加10公里。”

  高衛國摸了摸鼻尖,看向服務員。

  “那啥……來六瓶啤酒。”

  話音剛落,又趕緊改口。

  “算了,還是來三瓶吧。我怕到時候管不住嘴。”

  點完菜,要完酒,高衛國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白花花的滿屏。

  “路隊,你看,我家這大胖小子像我不?”

  他把手機遞到路城面前,滿臉堆笑。

  路城看着手機上白胖白胖的嬰兒,再瞅瞅面前曬得黝黑的男人,沉默着點了點頭。

  其他士兵哄搶着要看,高衛國毫不吝嗇,大大方方地把手機遞給他們。

  “這小子可壯實了,八斤三兩呢!隨我!”

  前兩天,高衛國的老婆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這頓飯是他特意請大家來慶祝的。

  不過,看他那滿臉掩不住的笑容,說是慶祝,倒更像是炫耀。

  高衛國拿起一瓶啤酒,對着其他幾個消防兵說道。

  “你們幾個都把酒滿上。”

  然後用牙把瓶蓋磕開,拿過路城面前的酒杯。

  “來,路隊,我給你滿上。”

  路城擡手,蓋住杯口。

  “我不喝。”

  高衛國聞言一愣,然後擡手拍了一下腦門兒。

  “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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