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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246:霜降徐纺相认,除夕偷着约会(5更)

作者:未知
他转身走了,渐行渐远。 江扶汐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折回院子裡,還记得那年银松树下,月光漏下的斑驳,落在了少年倔犟的眼裡。 他央着祖母,要把骆家的那個孩子接来养着。 “我用我的钱养骆三,碍着他们什么事了?我看谁敢嚼舌根。” “当着你的面是不敢,背地裡会怎么說?” “随他们說,我养我的。” 老夫人怒其不争,呵斥:“织哥儿!” 少年放软了语气,从来沒有這样低声下气過:“奶奶,当我求您了,让骆三来江家行不行?” “就算我答应了,骆家也不会答应。” 十几岁的少年,坚决得很,也硬气得很:“不答应我就抢。” “說得容易,他的户口在骆家,骆家不点头,你怎么抢?” “硬抢。” 老夫人气极:“胡闹!” 笔直站着的少年突然折弯了膝盖,跪在银松树下:“您不让我胡闹,我也胡闹定了,您若不帮着我把骆三抢来,我就跪着不起。” 老夫人拂袖走了。 夜裡天凉,少年在树下跪了许久许久。 她当时也在一旁,他跪了几时,她也就站了几时。 老夫人身边的桂氏来游說:“汐姐儿,你也去劝劝吧。” 她摇摇头,看着远处树下的人:“他怎么会听我的。”转头问桂氏,“织哥儿的汤好了嗎?” 桂氏道:“在厨房温着呢。” “我去端来。” 那日夜裡,江织便呕了血,昏迷了整日。 便是那天晚上,骆家那個傻子沒了,被火烧得只剩了一抔灰,江织去骆家放了一把火,還带回来了一只橘猫,那只猫叫骆四。 江扶汐手裡拿着伞,走在院子裡,思绪飘远。 迎面走来一個女孩,端着托盘,托盘裡的放着老太太给旁支家的客人们准备的年礼,堆得太高,挡了路,她沒瞧见前面的人,踩到了积雪,脚下一滑,便撞了上去。 年礼盒子掉了一地,地上還有把黑色的伞。 女孩连忙把黑伞捡起来,递過去,战战兢兢地道歉:“对不起,三小姐。” 是個年轻女孩,江扶汐沒见過,许是江家新招来的佣人,她接過伞,“沒关系,路上滑,慢点儿走。” 女孩受宠若惊:“谢谢三小姐。” 江扶汐笑着說不用谢,拿着伞回了堂屋。 等江扶汐走远了,与女孩一路的中年妇人才开口训人:“你這人怎么莽莽撞撞的,规矩都白学了。” 中年妇人也是江家的下人,来江家做事有些年头了。 女孩新来不久,连江家的人都沒怎么认全:“三小姐脾气真好。” 妇人沒接话。 女孩边整理礼盒,边嘴碎地說着四处听来的东家之事:“小少爷那個祖宗怎么总是对三小姐不冷不热的,他们关系不好嗎?我看三小姐对他很好啊。” 她见過几次小少爷,都沒敢抬头,听說是這個家裡脾气最不好的。 妇人接了一句嘴:“结了梁子呗。” 年轻女孩刚出来做事,心還沉不下来,就喜歡听大世家裡不为外人所知的小道秘闻:“结了什么梁子啊?” “我也是听人說的。”妇人四下看看,见沒人,就跟小姑娘闲扯起来,“小少爷以前养了只橘猫,說是三小姐不小心给它喂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那猫儿就死了,小少爷跟三小姐也就结了怨,听說因为這事儿三小姐還大病了一场,躺了好些天才见好,险些沒了半條命,要不是老夫人出面,都收不了场,打那之后,這俩关系就不好了。” 女孩子听了替江扶汐抱不平:“至于嗎,不就是一只猫,而且三小姐又不是故意的。” “這都是大家传的,谁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小少爷倒确实养過一只猫,還是从骆家接来的,叫什么名儿来着……”妇人想了想,“叫骆四。” 八点半,周徐纺跟温白杨刚吃完年夜饭,饭桌還沒有收拾,温白杨又端来了水果和清茶。 她這裡沒有电视,就开着电脑,裡面在放春节联欢晚会。 周徐纺给江织打了個电话:“你快到了嗎?” 江织說:“還在沧宁路的高架上。” “那你开车,我挂了。” 周徐纺怕耽误他开车,立马挂了电话。 温白杨陪着她看了会儿电视,起身去收拾桌子。 周徐纺跟着去收盘子,說:“碗我洗。” 温白杨摇头:“你是客人。”怕周徐纺看不懂這句手语,便又写在手机上给她看。 心灵手巧,厨艺也好,還温柔贤惠,周徐纺想着,她要是男孩子,应该也会娶温白杨這样可人的女孩子。 不对,她得娶江织啊。 周徐纺打住脑子裡的想法:“那一起洗。” 温白杨点头:“好。” 两個人一起去了厨房收拾。 “白杨。”周徐纺转头,好让温白杨能看见她說话,“我待会儿可以带一些饺子回去嗎?” 她有些不好意思:“江织還沒有吃饭。” 温白杨擦擦手,用手机写道:“包了那么多,就是给你们带的。” “谢谢。” “不用谢。” 周徐纺也包了,只是她包的饺子一下锅就散了,而且形状很不好看,不像温白杨包的,特别漂亮,什么花样的都有。 哦,对了,周徐纺问她:“你计算机很厉害嗎?” 温白杨困惑地看她。 周徐纺說:“我看见柜子上有很多奖杯。” 她写道:“应该比较厉害。” 周徐纺好佩服她,能上厅堂,也能下厨房。 噢,乔先生真的好有福气啊。 洗完碗后,周徐纺在客厅坐着,温白杨在厨房打包点心,要给周徐纺带回去吃。 温白杨从厨房出来时,周徐纺正站在沙发后面的柜子前,仰着头在看照片墙,她指着其中一张:“白杨,這照片上的女孩儿是你嗎?” 温白杨点头:“是我,這是我外婆。”怕她看不懂,她写了外婆两個字。 那一张是她和外婆在老家后面的山上拍的,当时是老式手机,照片很糊。 周徐纺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照片裡是大麦山嗎?” 温白杨稍稍迟疑后,回答:“是。” 好巧。 她老家是大麦山,她很会电脑,她在她家楼下打工。 “五年前我去過大麦山。”那时候,周徐纺刚从国外逃回来,在大麦山救了一对夫妇,那对夫妇請她去村子裡做客。 温白杨沒有說话,安静地看着她。 “是你嗎,火场裡的那個女孩儿?” 那個孩子当时還小,模样沒长开,周徐纺把她从火裡抱出来的时候,她脸上是乌黑的,看不清样子,但周徐纺记得照片裡的那個老人。 温白杨点头:“是我。”她 她眼睛已经红了:“谢谢。”写道,“谢谢你救了我。” 她出生那年,大麦山干旱,那时候起,她就成了整個村子的灾星,因为她出身不光彩,又是聋哑人,父亲死了,母亲也走了,她命裡带煞,生来就是克星。 洪涝怪她,饥荒怪她,谁家死了人也怪她。 那一年,她十四岁,村裡铁杉家出了事,险些丧了两條人命,而且村子裡也许久沒有下過雨了,收成很不好,村长就带着几個年长的老人商议着,是烧死她,還是淹死她。周徐纺就是那时候来了村子裡,便是她救了铁杉家的两條人命。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用火。 是周徐纺把她从大火裡抱出来的,那时候,她一双眼睛已经红了,村民们都不敢上前去拦,只是偷偷捡起了地上的锄头,告诉怀裡的孩子,這是妖怪。 他们都忘了,是谁救了铁杉家的两條命,只记得村子裡进了一個红眼睛的‘怪物’。 周徐纺有了一個猜想:“你来便利店打工,是因为我嗎?” 温白红了眼眶,笑着,点了头。 “我知道了。”周徐纺沒有点破,而是问她,“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月份。” 周徐纺就說:“那倒时候我买一個很大的海绵宝宝送给你。” 她眼睛裡有泪光:“好。” 不用多說了,她们的默契,一直都很好。 這时,门铃响了。 温白杨听不见,周徐纺便指了指门:“应该是江织来了,我去开门。” “好。” 周徐纺便去开门,温白杨去厨房打包饺子。 来的人不是江织,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周徐纺沒有见過。 对方也诧异了一下,先开了口:“你是谁?温白杨呢?” 来的是温雅。 周徐纺說:“我是她的朋友。” 温雅直接进去,在客厅裡喊:“温白杨!” 她听不到。 温雅就直接去了厨房。 温白杨见到她,很意外:“你吃過饭了嗎?”她想說她包了很多饺子。 這句手语比较常用,温雅看得懂:“我现在還吃得下饭嗎?” 她不像平常,语气很冲:“你到底跟南楚說了什么?” 来势汹汹,是来算账的。 温白杨用手机写了一句:“我還有客人在。” 温雅置若罔闻:“问你话呢?你到底在南楚那儿吹了什么枕边风,让他大過年的跟他爷爷闹,人现在进医院了,你满意了?” 句句质问,怒气冲冲,她装不下去,轻声细语不了,对温白杨大发雷霆。 周徐纺也在场,大概能猜到原委了。 “你去我房间裡坐坐可以嗎?”温白杨用了手语。 周徐纺看得懂:“好。”她不放心,“有事叫我的话,你就敲敲桌子。” 温白杨点头。 周徐纺回避。 等房间的门关上了,温白杨才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温女士,我有客人在,請你小声点。” 温雅丝毫沒有小声:“你往年都会回你外婆那過年,今年为什么不去?你到底动了什么心思?真想嫁进乔家?” 温白杨便看着她气急败坏。 她当了五年温柔娇楚的乔夫人,平日裡說话都不会大声,并不是她心性如此,是她把所有的刻薄和强势都给了最厌弃的人。 温白杨觉得有些可悲,也很可笑。 她写道:“這是我的事情,請你别管。” 温雅情绪有些失控:“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为什么不能管?”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努力维持着镇定,“白杨,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先不說你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你连正常的小孩都可能生不出来,南楚是独子,乔家那样的家庭,会容许你生下有残疾的子嗣嗎?” 残疾,残疾…… 温雅总是把残疾挂在嘴上,一遍一遍提醒她,要懂进退,要知好歹,不要痴心妄想,不要白日做梦。 “怪我嗎?我的残疾难道不是你给的?” 温雅讥笑:“所以你恨我?你不想让我好過,你故意勾引南楚,让我在乔家难做!” 温白杨不想回答。 温雅权当她默认,对她疾言厉色:“那你做到了,我现在裡外不是人,乔家老爷子恨不得让慎行立马跟我离婚。” 她嫁进乔家五年多了,连個孩子都沒有,乔慎行根本不打算让她生下乔家的孩子,她怎么能不急。 她放软了语气,像平时那样了,话裡带着哭腔,戚戚楚楚的样子:“算我求你了,白杨,你跟南楚断了吧。” 温白杨不看她,转過身去:“你走吧。”她收起手机,不再回复。 温雅走到她面前,還有最后一句话要說:“南楚的爷爷還在医院,病得不轻,你最好别出现在乔家人面前。” 等温雅走了,温白杨才去了房间。 “对不起徐纺,让你一個人在這裡坐着。” “我沒有关系。”温雅方才的话,周徐纺都听见了,想說些话来安慰她,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刚刚那個人是我生母。”她用手机写了一句,“她也是南楚的继母。” 周徐纺也听江织說過一些,怕戳到温白杨的痛处,她忍着沒问。 门铃又响了。 周徐纺朝门口看了一眼:“這次应该江织来了。” 她开了门。 江织站在门口:“年夜饭吃完了嗎?” “嗯。” 他进屋,把语速放慢了,对温白杨說:“今天打扰了。” 温白杨摇摇头,去把打包好的饺子拿過来,還有一些大麦茶与零嘴,装了两袋子递给周徐纺。 拿了冰箱上的便签纸,她写道:“饺子要放冰冻裡,蔬菜皮的是香菇馅儿的,金元宝形状的是荠菜馅儿,剩下的都是芹菜馅儿,我還装了两個小菜,绿色盒子裡是辣的,红色盒子裡的不辣。” 周徐纺放心不下她:“我再陪你一会儿。” 她摆摆手:“我沒关系,你跟江织回去吧。” 等从温白杨家出来,江织才问:“怎么了?” “刚刚白杨的生母来過,态度很過分,說了很多难听的话。”那個温女士,周徐纺对她印象一点儿也不好。 江织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牵她:“应该是因为乔家老爷子的事儿。” “你也知道?” 他說:“我刚刚跟南楚通過电话,人沒事儿,养几天就好了。”他只听乔南楚說了個大概。 乔家老爷子也快八十了,心脏不是很好,膝下子子孙孙不少,最偏爱的就是乔南楚,年夜饭间,几個长辈就提到了乔南楚的终身大事,他也不搞弯弯绕绕,直接說有了结婚对象,老爷子一听是温雅那個不会說话的女儿,当场就拍了桌,說反对,爷孙俩便這样吵起来了,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经不起刺激,被顶撞了几句,直接两眼一翻,倒下了。 “他们要棒打鸳鸯嗎?”周徐纺很担心温白杨,那样柔弱瘦小的姑娘,肯定不是乔家人的对手。 江织摸摸她的头,让她别操心了:“棒打鸳鸯也沒用,南楚這人,谁都逼不了他。” 乔老爷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人還沒醒。病房裡,老爷子几個儿女都在,孙子孙女也在,就把乔南楚撵到外面去了,怕老爷子醒過来见到他這個‘不肖子孙’又会气晕過去。 乔南楚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给温白杨发了條短信。 “我要晚点過去。” 她回:“嗯。” 乔南楚沒有提老爷子住院的事:“周徐纺回去了嗎?” “回去了。” 他找了几個回不去的理由,又都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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