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九筒!叔叔?
仿佛一夜之间,整條武馆街上的人,都认识自己似的……
什么时候,哥们的人缘這么好了?
就连街边的小贩,见到自己都放下担子,鞠躬行礼招呼?
出了武馆街,這种情况才稍有好转。
凭着记忆,找到两條街外的一家钱庄。
罗横手缩到袖口中,取出一块金條。
进去之后,直接拍在铁栅栏的柜台上,问道:“掌柜的,這东西怎么收?”
柜台裡,一個戴着圆框眼镜的小老头,眼睛从镜框上方露出来。
先是打量了罗横一眼。
這才将目光移到柜台上。
见到金條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取過金條,在掌心掂了掂。
“足两的大黄鱼,作价三百现大洋……”
一根三百,罗横的背包内,還有十一根,若全卖出去,值三千六百大洋。
数目在這年头,绝对不算少。放出去,抵得上城裡家境殷实的中产数倍身家。
罗横心裡却有些嘀咕。
郭梁其那混蛋,二十万买個县长。
结果压箱底就三千多大洋?
這明显不合理。
不過想到之前,福清帮因为接连损失几批烟土,赔了不少钱。
仓库裡還有上千斤的烟土存货。
能有這么多黄金存着,只能說郭胖子生财有道了。
三百大洋也足够顶一阵子拳馆的花销。
看着老头慢腾腾的找着钥匙,往后面的库房去取钱。
罗横无聊的靠着柜台,打量着从门口過往的人群。
心裡琢磨着,待会拿到钱,应该先去市场,买些肉食回去。
還得留一笔钱,给大师兄下聘……
按前世看過的电影推断,很快就要爆发战争了。
佛山到时候是敌占区。
罗横就算拳法再厉害,暂时也不能与枪炮集群的军队抗衡,得早做打算。
之前罗横只想着一個人,在這個世界,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打起仗来也不怕。
但是两位师兄,還有那些如阿厚一般的武馆弟子,对自己這個罗家武馆的正统继承人表现的很亲近。
也沒有如有些影视文娱作品中那样,主家有個废物传人。
就有人跳出来谋夺家业。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大家反而都很支持罗横,经营好武馆。
罗横不能再那么洒脱,放下所有人只顾自己了。
或许,该帮大家想一條出路?
柜台侧面,紧闭的铁栅门忽然发出响动。
罗横回神转头,便见一個穿着一套格子西装的男人,从裡面出来。
冲罗横露出個友善的笑容。
罗横回以微笑。
男子主动伸出一只手,笑道:“鄙人周清泉,刚从南洋回来,准备在佛山做点生意……”
罗横只觉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一时却忘记从哪听過了。
不過還是习惯性的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這年头,握手礼可不流行。
也只有這种,留過洋的人,才会持這样的礼节。
周清泉笑道:“你姓罗对吧?”
罗横這才醒悟過来,对方說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却未自我介绍。
其实要放后世,罗横還不至于连這点礼节也不懂得。
只是穿越過来,融合了原主一部分记忆。
這两天打交道的又尽是些武人。
弄的罗横许多习惯上,都有些向原主看齐了。
“确实姓罗,周先生认识我?”
周清泉摊手冲旁边的椅子示意:“坐下說话,這间详福钱号,是我一位朋友的生意,我临时在這裡落脚。”
罗横点点头。
终于想起周清泉這個名字来。
這不是电影《叶问1》中,那位与叶问是好友的爱国商人么?
罗横稍稍坐直了身子,笑道:“周先生找我有事?”
“罗师傅沒听說過我?”周清泉沒有回答罗横的問題,反而问道。
罗横奇道:“周先生以前见過我?”
周清泉轻轻摇头,温和笑道:“沒有见過,不過我与令尊曾是同窗,他曾与我数次提到,在家乡佛山已成亲,有個儿子罗横……”
罗横這下更纳闷了。
与老爹罗礼同窗?
周清泉见罗横神色,解释道:“在东瀛宏文学院,令尊沒有与你說過么?”
罗横這下真大无语了。
那個守着传统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老爹,居然還留過学?
這尼玛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前面有灯叔說過,老爹年轻的时候,還在黄埔滩混過社会。
這回又是周清泉,說起老爹還留過洋……
老爹的過往還真是丰富。
遂摇头道:“家父在时,未曾提過他以前的事,每日裡只在经营拳馆,教授弟子……”
周清泉闻言,似是想起什么。
摇头叹道:“罗礼兄居然对過去一点都不想提起么?”
又对罗横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的過去?”
罗横心裡正好奇着呢,老爹究竟還有多少過去,是原身所不知道的。
那年头能留洋,可都不是一般人啊!
闻言点头道:“周先生愿意告诉我么?”
周清泉笑道:“其实也沒什么好隐瞒的,你父亲之所以不提,大概是心底对過去的一些事情放不下吧。
“零九年初,我与罗礼兄在宏文学院,你父亲因为自小习武的缘故,性情刚烈。
“结识当时旅居东瀛的孙先生,罗礼兄毅然弃学,护送孙先生回广州,登岸主持全国会议。
“当年曾在广州府轰动一时,数位义士因此丧命……”
罗横听到這裡,整個人都傻了。
尼玛,记忆之中,那位自己快十岁了,才露面的老爹。
一天不揍一顿儿子,仿佛睡不着觉的罗礼。
還有這样的過去?
這剧情听着挺熟悉啊?
這尼玛不是那部电影《十月围城》的剧情么?
“后来又入云南,随松坡将军兴兵伐袁。一六年,松坡将军病重,赴东瀛就医,便是由令尊与一位张士官陪同护送。
“那时我們還在东瀛见過一面,松坡将军病重不治,令尊与那位张同僚护送其遗体归国。
“分别之际,曾表示過对北洋政府失望,有意到黄埔滩,寻求西方诸强援助,后来时局动荡,我們断了联系。
“我学业结束,選擇到南洋做生意。這次回来,才听說他早已回到佛山经营家裡的拳馆,并遭罹难……”
說实话,罗横对周清泉的话,并未全信。
虽然暂时找不出什么破绽。
但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之中。
老爹罗礼除了揍儿子,根本沒有其他形象。
哪裡有留過学,打過仗,還反過袁的那种英雄气概?
二来也是因为,按周清泉的說法,老爹去黄埔滩,是为了找洋人求援助?
這尼玛就更扯淡了。
北洋时期了,谁不知道,那些鬼佬沒一個好东西。
老爹若真留過学,难道這点见识也沒有?
更何况,罗横也不会因为周清泉在电影裡,是個好人的形象。
就会对他信任不疑。
好人又不是不能骗人……
经历過后世網络信息大爆炸的洗礼,罗横深知人性的复杂!
无论這些關於老爹的過往,有几分真,几分假。
罗横现在都不怎么关心了。
毕竟都只是過去的事,就算老爹是個大英雄!
现在已经被金山找打死了!
仇!罗横也已经亲手报了。
一切都已经過去。
现在,罗横关心的事情只有一個。
那就是周清泉口中,那位姓张的士官,与老爹护送松坡将军赴东瀛治病的同僚……
這经历……?
罗横忽而想到一個可能。
差点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尼玛,姓张!又是松坡将军亲近护卫!
九筒啊……
說了這么半天,九筒同志,居然与老爹是同僚?
哥们這不還得叫人家一声叔叔?
周清泉說完之后,见罗横陷入沉思。
等了片刻,发现他沒有醒转的意思,禁不住小声唤道:“罗师傅?”
“啊?”罗横被唤声惊醒。
心头念头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好奇问道:“周先生与我說這些,不会只为了闲聊吧?
“既然与家父是故交,有什么事不妨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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