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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猎人与狐(4)

作者:龙战将
第112章猎人与狐(4)

  在许忠义向日本人提出條件的时候,张安平正在对姜思安进行最后的嘱咐。

  “你明天乘船去南洋,到了地方会有人和你联系。”

  “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冈本平次。”

  姜思安应是。

  此时的姜思安,容貌和過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在将姜思安收为徒弟以后,张安平就教了姜思安化妆术,姜思安在過去十個月中,用化妆术一点点的改变着容貌。

  如果有人刻意对比姜思安的照片就会发现,十個月前的姜思安和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两個人!

  而现在,姜思安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容貌。

  “老师,我回到上海以后该怎么办?经商方面,我确实沒有多大的天赋。”

  越是临近,姜思安也是越慌。

  他对经商,真的沒天赋。

  “沒事,到时候会有人帮忙的,在经商方面伱听他的就行。”

  “是。”

  ……

  “许桑,你的條件是什么?”

  江户川柯北望着许忠义。

  许忠义道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要泄露是我出卖了他们!這件事之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为什么?我觉得我們可以很愉快的合作。”

  “我不想做汉奸。”许忠义大义凛然。

  江户川柯北心裡大笑。

  用中国话說,真是又当又立!

  “许桑,我真是敬佩你的为人——好,我答应你的條件!”

  “我相信你们日本人的诚信。”许忠义拍了一句马匹后,便道:

  “问吧,你们需要知道什么?”

  “许桑真是干脆。”

  江户川柯北回拍了一句后:“上海特别组,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千块!”

  “行!”

  “上海特别组,目前有三個情报组,一個是以‘沪友’‘沪联’‘沪烟’为核心的情报網,该情报網掌握在李伯涵的手中。”

  “其次是以私盐贩子、私盐经销商为核心组建的情报網,我姐之前负责,但她放跑我以后,估计這位置得换人了。”

  “最后一個是张世豪亲自掌握的情报網,具体情况不清楚。”

  “最开始时候,各情报網的成员有……”

  许忠义巴拉巴拉的开始讲述,江户川柯北听得入神,心道這两千块,值得啊!

  江户川柯北觉得值,许忠义也觉得赚大发了。

  作为张安平的学生、张安平派出来的卧底,他当然知道张安平接下来的打算,两個即将遗弃的情报網,卖两千块挺划算的。

  至于各组成员的名字,许忠义只是道出了最初的一波人,后面加入的他当然不知道了。

  但在江户川柯北看来,许忠义這一波卖的可谓是非常的彻底。

  将许忠义透露的情报记录下来以后,江户川柯北又问:

  “张世豪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五千!”

  “這么贵?”

  “贵?你知道我那老师多狠嗎?如果他知道我出卖的這個情报,我活不了。”

  “许桑,有我們大日本帝国保护你,张世豪……”

  “我只要钱!”

  “五千就五千!希望许桑的情报值這個价。”

  许忠义露出一抹贪婪,然后道:

  “张世豪,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在美国走关系进入了联邦调查局所属的学校,学习的就是特工专业。”

  “他很谨慎,根据我的了解,他现在示人的面貌不是他本来的面貌,就连年龄都有問題。我觉得他的年龄在24到26之间,但他一直自称已经31岁。”

  “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喜歡布局……”

  “他有個特殊的爱好,喜歡吃街边小吃……”

  许忠义巴拉巴拉的讲述着——什么叫假情报?

  就是一堆真情报中,在关键信息中进行掺假,从而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這是张安平授课中的內容,身为学渣的许忠义却记得非常清楚。

  而现在,他将一個真实的张安平告诉了日本人,却在关键信息中进行了掺假,比方說年龄,比方說爱好——靠,他那個扒皮老师就沒爱好好不好!

  日本人要是拿這些情报按图索骥的寻找对付张安平的办法,估计又得入坑——他那個扒皮老师說過,可以根据一個人的行为推断出一個人的性格,但如果行为是假的呢?

  得出的结论要是真的那就有鬼了!

  许忠义讲了很多,江户川柯北越听越激动,“狐工作”终于有了质的进展,“狐”的信息终于全面了起来。

  接下来江户川柯北又询问了不少情报,许忠义基本都做出了回答——当然,每次回答前的钱是少不了的。

  “许先生,還剩最后一個問題,我想知道……”

  “等等!”

  许忠义打断了江户川柯北的话,笑眯眯的道:“阁下现在连我的后缀都改了,是不是觉得可以将我灭口省一笔钱了?”

  江户川柯北神色不变:“许桑,我們日本人最讲究诚信,是不可能做出這种事的!”

  但他心裡怎么想,恐怕只有自己清楚。

  “我之所以敢這么痛快的回答,是因为我有保命的底牌,江户川先生,想不想知道我的底牌?”

  “许桑,我觉得我們之间有一丁点的误会。”

  误会你大爷!

  许忠义暗呸一句,笑道:“江户川先生,我還是喜歡你唤我许桑的样子,我一点都不喜歡你唤我为‘许先生’。”

  “许桑,請原谅我的失误。”

  “换人吧。”许忠义笑吟吟道:“看来咱们不适合說下去了,让你的长官来听接下来的消息,对了一共是12400块,记得把钱带上。”

  江户川柯北暗暗咬牙,但许忠义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投鼠忌器,权衡利弊后,他挂着笑向许忠义表示自己现在就去請长官。

  许忠义目送江户川柯北离开,心裡又呸了一通。

  小日本,真够黑的啊,想在你许爷爷身上做无本买卖?

  想得美!

  松下纯平一直在挺墙角。

  当江户川柯北找他的时候,他直接问:“你觉得许忠义到底有沒有底牌?”

  “我觉得他有。”

  “那我就会会這個人,我很想知道,他有什么底牌能這么肆无忌惮!”

  松下纯平目露冷意,如果沒有底牌,他不介意让這個中国人知道戏耍他的下场!

  松下纯平带着钱见到了许忠义。

  “许桑,非常抱歉,怠慢了贵客!”

  见面就是不要钱的鞠躬加道歉——日韩系的风格,道歉和鞠躬是不要钱的,所以他们很讲這個礼貌,但讲礼貌的时候,心裡却在各种鄙视。

  “鄙人松下纯平,請多多指教。”

  “松下先生,您看上去比刚才的江户川先生更友善。”

  许忠义也很客气。

  “许桑,多有怠慢,請原谅。”

  “松下先生,我可以带着钱离开嗎?”

  松下纯平故作疑惑:

  “许桑不是有重要的情报嗎?”

  “松下先生,請原谅,我其实只是为了保命,江户川先生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嗎?”松下纯平脸上慢慢泛起了冷意。

  许忠义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有麻烦。我以为我配合你们,你们会给我一個体面的离开,沒想到贵方的诚意,很不足啊。”

  松下纯平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忠义苦笑一声,随后道:“好吧,我說。”

  “松下先生应该知道我的遭遇——因为我贪污了一笔钱,被查了出来,所以被张世豪下狱了。”

  “而我之所以能淘汰,是因为我的干姐姐于秀凝,愿意放我一马。”

  “但在我离开的时候,我的老师张世豪却拦住了。”

  “他說他愿意给我一個机会,来弥补犯下的错。”

  松下纯平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什么机会?”

  “他让我借机去卧底。”许忠义摊手道:“他告诉我,只要我去卧底,只要有了收获,他就愿意放我一马。”

  “不对,他开枪打你了!”

  “苦肉计而已。我的老师枪法非常好,您觉得在一步的情况下,他会打不中我的心脏嗎?”

  松下纯平警觉。

  难怪许忠义一直强调說他的老师非常的善于布局。

  “他让你去哪边卧底?”

  “他沒有明确的要求。因为在经营盐关期间,他觉得我有经商的天赋,所以让我自己去闯荡,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事实上,我已经混入了共党内,但松下先生,您的部下破坏了我的卧底计划。”

  许忠义的特殊天赋“我就是卧底”主动开启。

  松下纯平紧盯着许忠义的眼睛:

  “许桑,我沒记错的话,你和江户川谈话时候,唯一的要求是事后保密,并切断和我方的联系。”

  许忠义撇嘴道:“我又不傻,跑你们這裡卧底,被发现了会死人的!”

  松下纯平沒有从许忠义的神色中看到隐藏的信息。

  他回味着许忠义的话。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人就有大用啊!

  但如果是假的呢?

  他看着许忠义,不紧不慢的问:

  “许桑,怎么证明你說的话的真实性?”

  “因为我是他的开山大徒弟!”

  “可你把你的师父出卖的非常彻底!”

  “松下先生,我许忠义是個聪明人,当你们把我掳来以后,你觉得我不說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许忠义叹道:“你们和我老师之间仇深似海,我既然被你们掳来了,如果逞英雄,最终的下场无非就是一番皮肉之苦后再說。”

  “反正都是要說,我何必受皮肉之苦呢?”

  “许桑,你是個聪明人,我就喜歡和你這样的聪明人合作!”

  松下纯平认真的道:“我希望我們能继续合作下去!”

  “看样子我命是保住了?”许忠义露出苦笑:“其实,我真的想脱离這一行。”

  “许桑,我們可以做朋友的。而你,只需要给我一丁点的支持。”

  “成交——松下先生,希望我們是朋友。”

  ……

  “江户川,你觉得许忠义可信嗎?”

  “长官,我觉得他在說谎。”江户川柯北分析道:“我怀疑张世豪只是放過了他,并沒有给他安排任务。”

  “有道理。”

  “即便是假的,但如果他日后又和张世豪搭上线呢?”

  “长官英明!”

  “我們的对手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和這样的人做对手,那就必须多多的布局,也许,一颗无意中落下的闲子,会成为左右胜负的关键。”

  江户川柯北犹豫了下后,道:“长官,那他有沒有可能是真卧底——上我們這裡来卧底了?”

  松下纯平笑着摇头:“沒有哪個卧底,会說自己是来卧底的。”

  “但他說了!”

  “或许是为了保命,但我更相信他是在意识到你的杀机后,坦露的真言。”

  “不管怎么說,我們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你說呢?”

  “长官說的对。”

  ……

  所有人都想做猎人,但只有棋高一着的人,最后才能成为猎人。

  大多数的猎人,到最后才会发现,自己其实是猎物。

  而像棋高一着,最基本的要求是:

  耐心!

  所以,张安平才会以漫长的時間作为棋盘,落下一颗颗的棋子。

  相比于张安平的耐心,日本人就显得很着急了。

  李伯涵很快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一番调查后,他发现了猫腻,于是向张安平汇报:

  “老师,最近‘沪友’车行来了很多的车夫,经過调查发现,是有人刻意在收购车行,提高了租金,逼得一些车夫不得不退车跳槽到我們這边。”

  “這些车夫裡面,有一些是从东北流亡過来的人。他们的出身五花八门,還有当過兵的——我怀疑這些人裡面有日谍。”

  “收购车行的人,我怀疑就是日本人。他们之所以故意提高租金,就是为了让大批车夫跳槽,继而将沙子掺进来!”

  李伯涵的警觉性让张安平非常满意——事实证明李伯涵沒有将车行当做一個公司,否则不可能有這般的警觉性。

  张安平沒有急于肯定,而是反问:

  “你觉得收购车行的是日本人?那他们收购车行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应该就是逼车夫跳槽,从而顺利掺沙子……不对,他们也想像我們這样做!”

  李伯涵突然反应過来。

  “沪友”车行为A组提供的情报不胜枚举,就连行动时候都大有帮助,日本人调查三家公司后,察觉出這种情报網的运作方式不足为奇。

  张安平赞赏的看了眼李伯涵:

  “你现在真的可以出师了。”

  “老师,那我們怎么应对?”

  “当然是抛弃了——日本人都察觉到了,這时候還用這张情报網不是找死嗎?放出消息,把车行悄悄卖了!”

  张安平笑得像個狐狸。

  等日本人费劲心思查到最后,发现车行早就悄悄卖了,那表情估计能精彩死吧!

  李伯涵示意自己明白,随后又請示:“那日本人控制的车行,该怎么办?”

  张安平笑眯眯的道:

  “知道嗎?高端的情报战,往往都是朴实无华的。”

  “我教你一招——你去买通一些车夫,如果日本人像我們一样想搜集情报,那就让這些车夫每天提供一些假信息,把他们的情报分析员先折磨一段時間。”

  “属下明白了。”

  李伯涵不由暗中竖起大拇指,這才是真正的学我者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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