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张郑交底(下)
干卧底,身处敌营,做梦都害怕說错话!
处在這种环境中,神经根本就不敢放松。
郑耀先自1932年加入特务处至今,一步步如履薄冰,最终因为去年12份的【无归计划】,获取了足够的资料,最终成为了上海站的站长。
何等之艰难?!
越是這個时候,他越不敢松懈。
因为他目前的地位对组织来說,太重要了!
哪怕是钱大姐說“郑耀先同志,不要紧张,安平同志是自己人”以后,郑耀先也不敢信。
因为到他這個地位,仅凭借指证,是奈何不了他的!
但如果自己表现出自己是共党,那可就有嘴說不清了!
“你是什么人?”郑耀先冷视钱大姐,随手出手如电,捏住了钱大姐的喉咙:“你为什么诬陷我?”
此时的郑耀先只有一個念头:
如果真的无解,他能做的就是锄奸!
他只要一用力,就能将钱大姐的咽喉捏碎。
“喂喂喂,老郑,别紧张!”张安平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郑耀先的反应太偏激了。
毕竟,太突然了。
嗯,也是和自己有关。
自己這個大特务,名声有亿点坏……
他喊道:“我真要是诱捕你,也不会选在医院!這破地方连個藏人的地方都沒有,我一個快嗝屁的重伤员,不会想不到這一点吧?”
郑耀先闻言,思绪急转。
张安平的话不无道理。
可……
眼前這家伙,真的是自己人?
他不由望向钱大姐。
钱大姐连忙点头,感受着颈部传来的放松,她长出一口气,道:
“郑耀先同志,伱先别紧张,這一次确确实实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你对安平同志的误会。”
郑耀先打量着两人,心裡有了三分相信,但卧底的本能告诉他,不可轻信!
“别用這眼神看我!”
张安平看着郑耀先警觉的眼神,哼哼的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自己人,早就把你坑的埋沟裡去了!”
“陈默群、王世安、吴敬中,可都是被我坑沒的!再加一個被我亲手干掉的黄再兴,老郑,你觉得我想坑你,会让你過的這么自在?”
郑耀先的相信又加了两分。
张安平其实真的沒怎么坑他——集训大队這样的好事也沒落下他,虽然多坑了点钱,但好处确确实实给他了。
他一直以为张安平不坑他,是因为两人自1932年就认识、且需要联手对抗徐百川的缘故。
但他還是很怀疑。
毕竟,张安平可是被我党诬陷過的——差点死在了党务处手裡。
其次,张安平在叛徒事件中,抓了不少江苏S委的高层,之后又设计過除草计划——咦?
郑耀先脑海中灵光一闪。
江苏S委多名我党同志被捕,其中就有位置很重要的同志,但特别组并沒有因此彻底破坏掉S委的组织,让S委大部分同志有了转移時間。
除草计划……
因为除草计划,特务处针对上海在押我党同志的计划不得不终止,前不久因为两党达成协议而释放!
至于诬陷张安平,张世豪這個名字可是最大的破绽啊!
至于民国25年上海再见面时候张安平說的举报地下党,反而无足轻重了。
想到這,郑耀先心中的怀疑仅剩下了两分。
“你……你……”
未来的军统六哥,第一次结巴。
无他,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說。
他有两分的怀疑,但八成肯定這厮真的是自己人。
可……
老陆沒教過怎么和這么高级的卧底同志交流啊……
“很惊讶吧?”张安平一脸的得意:“恶名远扬的大特务张世豪,居然是共党!”
钱大姐看张安平這“小人得势”模样,哭笑不得的道:“安平,你能不能好好說话?”
“钱大姐,我主要是早就期待和老郑坦诚相待的這天了,啧,沒想到老郑的反应這么的激烈。”
郑耀先呆了许久,才涩声道:
“你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你怎么可能是自己人?”张安平翻着白眼反问——未来互指的那两位,以真实身份碰面后,是不是也這样问的?
郑耀先无语。
因为刚才的過激反应,对他来說有点像黑歷史,怀疑自己严重社死的他,望向钱大姐,果断的转移话题:
“钱大姐,您贸然让我們相认,是不是有重要事情发生?”
张安平可不想让郑耀先转移话题:“老郑,别急,别急着转移话题啊!来来来,再聊聊!”
郑耀先:聊你大爷!
钱大姐对张安平孩子气的這一面很无语,示意张安平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随后对郑耀先道:
“是安平同志又捅了篓子了。”
“他组织了对冈本平次的刺杀,结果出了点問題,不得不自己挨了一枪。”
“冈本平次?”郑耀先立马道:“冈本平次真的是姜思安?”
张安平怒道:“靠,你调查我!”
郑耀先冷笑:“你就两徒弟,大徒弟成叛徒了,小徒弟失踪了,然后出现了一個长得挺像的日本人,你大徒弟還和這家伙不清不楚,你以为我傻啊!”
“是個人就能看清楚!”
当然,這是郑耀先在扯淡。
姜思安在张安平的布局下,用化妆的方式,在八個月的時間中,完全变了一個人,即便是特别组的人,也很难在第一時間认出日化的姜思安。
但郑耀先是谁?
他可是未来的军统六哥!
姜思安刚进入培训班的时候,他就将其样貌记了下来。
后来姜思安的样貌一点点的改变,郑耀先早就暗中注意了!
等姜思安消失、冈本平次出现,他不认出来才有鬼!
不過,他一直不敢确定,只是简单的向陆汉卿提了一嘴,并沒有向组织报备。
张安平被郑耀先這句话气到了。
“沒错,是個人听到上级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干掉上级。”
【系统:张安平不接受郑耀先砸来的板块砖,抱起了十块砖头通過投石机砸向了郑耀先。】
郑耀先大怒,這茬過不去了是吧?
钱大姐无语,两地下党的高级卧底、上海区两大势力的头目,這么互掐你们好意思嗎?
她怒道:“你们俩够了!”
两人马上息声。
诶诶,我說到哪了?
钱大姐一愣才想起刚才的话,接着道:
“安平的身份不能有任何瑕疵。郑耀先同志,对冈本平次刺杀的事,你得揽下,正好沈飞是上海站……”
钱大姐說到這,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张安平顿时头皮发麻,钱大姐,我都跟老郑這么互掐了,你咋還能注意到這個华点……
咱们就說盲生好不好……
沒有南田洋子的出现,這锅還得是郑耀先背,因为从選擇了沈飞开始,张安平就算计着這一点。
未来的八年,他和郑耀先必须联手将上海牢牢“把控”,可如果不相认,老郑万一一刀捅過来坑死自己咋办?
老郑是善茬嗎?
自己的表舅,可是被他给算计掉的!
钱大姐也是說着說着突然反应過来的。
张安平布局,向来喜歡一石多鸟,他用沈飞這個人,還真有些不合理——特别组吸收了青浦班的精华后,人手可是极其充沛的!
但略作思考后她沒有說破。
第一,是给张安平留点面子。
第二,這家伙几次三番旁敲侧击的要和郑耀先相认,也算是遂了他的愿望吧。
郑耀先有点吃味……
我是郑耀先同志,他是安平;
他早知道我的身份,我却不知道他的身份——鬼才知道這家伙暗中笑话了我多少次。
郑耀先可不像张安平這般,在钱大姐跟前爱胡闹,接茬道:“沒問題。”
钱大姐点头,道:“你俩是一個情报组的同志,以后多多配合——你俩聊,我得走了,你俩别再掐来掐去的!多大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稳重!”
张安平自然是赔笑,郑耀先则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钱大姐走后,老郑却沒不好意思了,直接往椅子上一躺,一條腿放到了病床上:
“小同志,藏得挺深!”
虽然是如此做派,但郑耀先心裡很激动。
卧底的孤寂,是因为周身沒有一個战友。
是因为周围全都是狼!
但现在,他遇到了一個披着秃皮的兔子,真好!
“承蒙夸奖!”
“喂,”郑耀先收回腿,认真的看着张安平:“老实說,我是真的沒想到。”
“如果你和老徐之间有個人是卧底,我一定会认为是老徐,而不是你。”
张安平“冷冷一笑”:“然后,你会想法设法的让我成为那個卧底吧!”
郑耀先笑了起来。
沒错,真要是這样,他肯定刺张安平一刀!
“老郑,为了让钱大姐同意我俩相认,我可是挨了一枪,以后见了我尊敬点,知道嗎?”
郑耀先鼻子差点气歪了。
你小子就不能踏踏实实和我說会话嗎?好歹让我多感动一阵啊!
“你大爷的!”
叱骂一声,郑耀先道:“别废话了,你這么处心积虑的和我相认,肯定憋着坏,有屁放!”
张安平不满道:“喂喂喂,你這是和自己同志說话的态度嗎?”
郑耀先失笑,我倒是想和你好好說话,可你就是那种非逼得人骂你的货啊!
“行,我错了。”郑耀先笑着道歉——他确实开心,和這样的小狐狸能站在一起彼此信任,這滋味不是画中人,真的体会不了。
天可怜见,他平均每天起码有一個小时要用来琢磨张安平。
他可不想重蹈老吴的覆辙——现在才知道,就连陈默群和王世安都是被這坏小子坑掉的,啧啧,老子能和這种人绝对信任,太特么幸福了!
“两件事。”张安平收起玩笑之态,正色道:“目前我得躺尸,但针对小日本的算计不能停!”
“你得以张世豪和张晓的名义,继续搞下去。”
“我盯上了日本人特务机关的那帮家伙,過两天你坐镇把他们都给打包送去见天照。”
郑耀先的聪明才智可不输于戴处长,马上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真正目的。
“你想让這两個身份和张安平這個真实身份毫无瓜葛?”
“嗯。以后我打算当個不起眼的汉奸,這算是一层保护色吧。”
“可以。”郑耀先当然同意,即便不是同志,這忙必须帮——让张安平祸害小日本,总比祸害自己的强。
“第二件,再刷一次忠诚度。”
忠诚度?
郑耀先一愣,什么意思?
“我手裡有一條大鱼,這家伙能接触到秃子,要是日本人对秃子有杀心,這家伙肯定会被启用,咱俩到时候再刷一次忠诚度。”
這下郑耀先明白忠诚度的意思了。
秃子?
他嘴角一抽,你把那位唤做秃子?
等等!
郑耀先突然想到张安平用到了一個字:
“再”!
再刷一次忠诚度?
郑耀先问:“去年十二月?你就是抱着刷忠诚度的心思去的?”
“你以为呢?”张安平理所当然的道:“我总不能真的为秃子卖命吧!”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身份了?”
当然知道!
“不知道啊!选你是因为你能打啊,关键时候可以让你扛雷送死。”
郑耀先嘴角抽搐。
好一個扛雷送死!
张安平,你真是不为人子!
“当然,阴差阳错,不是让你跟着我刷到了一波忠诚度嗎?這玩意就跟神话中的气运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郑耀先不由脑补出一個画面:
“委座,我怀疑张安平是卧底!”
“娘希匹!张安平为了党国出生入死,关键时候救了我蒋某人多次,你說他是卧底?我看你才是!”
這画面太美了……
郑耀先好奇:“說正事,到底是什么大鱼?”
张安平嘟囔:“明明是你先岔开话题的——黄珺,行政院机要秘书,被南田洋子收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张安平笑道:
“你以为日本人换俘是为了什么?這條线索就掌握在一名被我关押的日谍手裡!日本人以为卖一個被收买的普通秘书就能把我忽悠,我将计就计钓出了真正大鱼。”
郑耀先认真思索着道:“你這有点弄险。”
“现在是全民抗战的关键时候,秃——那位不能出事!”
“当然不会让那位出事,我盯得很死!他的司机直接被我策反了,你觉得他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這條线你暂时盯着,要是小日本有针对秃子的行动,关键时候咱们得刷一波忠诚度。”
郑耀先虽然有些迟疑,但還是被张安平所說的忠诚度三字“收买”了。
主要是他就是因为双十二大酬宾中冒死去西安的资历,让他问鼎了上海站站长的职务。
郑耀先看张安平一副我沒话了,你识趣点自己走的样子,忍不住问:“就這些?”
“就這些。”
“你大爷!游击大队那件事呢?你小子窜着那位搞兵权,到底什么主意?”
這话郑耀先早就想问了。
但之前不敢问。
主要是他知道问了白问,還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张扒皮咬人一口,入骨八分!
“当然是搞兵权了,特务处有了兵权,能少了咱们嗎?”
“就這?”這理由沒错,可不符合张安平的性子吧?
张安平翻白眼:
“难道是我想起义?你帮我看看我脑子进水了嗎?”
“滚犊子!”郑耀先笑骂一声,又唠了几句闲话,心情极佳的离开了病房。
张安平等郑耀先走后,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自语道:
“老郑对我的研究挺深啊!”
“幸好我及时和他相认了!要不然這厮說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坑死我!”
關於忠义救国军的布局肯定不能說——幸好以后就是有了忠义救国军,从某种意义上来說,也是被自己孵化的。
军统功臣张安平啊!
第三章应该在12点前后,已经码了1000多字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