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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我赌朴实无华的生活(下)

作者:龙战将
第154章我赌朴实无华的生活(下)

  对张安平来說,算计云老二這個二五仔,還真不是大事。

  云老二不是想发财嗎?

  赚大钱的生意,不管在哪個朝代,都在刑法裡写着呢。

  只要他止不住贪念,就能让他被日本人烹掉。

  而他要是能止住贪念,那他也就不会当二五仔和汉奸了!

  云老二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如何给大道政府送礼!

  按照戴处长的要求,上海之地绝对不能成为日本人的经济血管,绝对不能让日本人在上海建立经济秩序。

  而大道政府的建立,明显就是日本试图在上海树立秩序、将其当做经济血管的前兆。

  ……

  12月1日,下午六点。

  公共租界,特别组2号据点。

  這裡临时成为了上海区的高层会议中心。

  张安平一路赶得很急,抵达2号据点后并沒有直接进入,而是去了附近的安全屋换掉了身上的黑皮行头,又恢复了张世豪的外貌后,才“悠哉”的进了2号据点。

  他的時間很急,但在老徐跟前,却不能露了马脚。

  对于张安平难得的迟到行为,還欠了张安平赔“利”的徐百川沒說什么,而是等人来以后直奔主题:

  “耀先老弟,世豪老弟,根据处座的要求,让我們名列一批为日本人效力的工商界人士名单,从中择取典型杀鸡儆猴,這件事……”

  徐百川话音刚落,张安平就将一份文件丢到了桌上。

  “我出情报,你们出人——這些是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汉奸名单,有几個還会在五天后的大道政府任职,想杀哪個点名就行。”

  徐百川闻言眼睛都直了。

  這么快?!

  他现在更后悔了。

  不是后悔对特别组下手,而是后悔为嘛不在张安平出现之前瓜分特别组呢?

  郑耀先倒是不以为意,张安平早就說過一旦开战,沿海地区必然沦陷,這厮来到上海就在做准备,一年時間足以将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商人情况摸清楚,再加上有姜思安這张王牌,這事還真不难。

  徐百川稳了稳心神,道:

  “世豪老弟,你不出人?這恐怕說不過去吧!”

  张安平马上将文件往回拿,边拿边道:

  “哦,那我出人,你们出情报。”

  郑耀先无语,直接摁住了文件,道:“区长,你就别跟他讲條件了,這家伙能出情报就不错了——揪十個典型,我六你四,如何?”

  徐百川還是不甘心,刺杀工作是有难度的,哪怕是行动一切顺利也不能說万事大吉。

  因为参与的队员很容易被人记下外貌!

  所以,一次行动過后,参与的人要转移,然后等风头過了或者過一段時間后,才能重新启用——自己手裡才几個人?

  這次刺杀行动后,他手下的行动队可能得沉寂好久才行!

  但张安平的态度摆在那裡,他即便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换個其他人,徐百川還能向上面歪嘴,可张安平?

  算了吧,請功报告要是少写他几分,說不准电报都会被打回来——戴处长嫡系之江山系最看好的新秀,本部裡面给他說话的一大堆!

  老徐终究是不甘心,哼道:

  “下次,有类似行动,我出情报你出人!”

  “好啊!”张安平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手裡的行动队人数不多是沒错,但现在有一支别动队直接受他领导,而且只受他领导,要人?

  要多少有多少!

  郑耀先无语,老徐你這是乱了方寸了啊,玩心眼你玩的過這厮嗎?

  他不理会两人,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不得不說,张安平的准备是真的充分,要是让上海站接手,上哪儿去搜集這么详细的信息?

  即便能搜集到,花费的時間也不少!

  看两人都在攻读自己扔下的文件,张安平便起身道:“反正沒我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了,具体情况你们和老顾对接。”

  徐百川不出声,郑耀先也沒理会。

  张安平也不以为意,嘀咕了一句小心眼给两人添堵后嘚瑟的离开。

  虽然走的时候装模作样的淡定,但一离开据点,张安平赶紧赶到安全屋,快速的卸妆,恢复了本来面目后,穿上警服开车赶到了和云老二约定的地方。

  前晚的花酒张安平喝了,但点子神马的一個字都沒說!

  为啥?

  他這不是等云老二這厮的诚意嗎?

  今天就是云老二表示诚意的时候。

  法租界。

  跨江而来的云老二,一副暴发户的打扮,西装穿在身上,也沒衬托他的气质,反倒是有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可他眼前的跪着的一帮鼻青脸肿的混混,却不敢发出一丝的嘲笑。

  因为刚刚上一個敢笑的,被云老二下令打断了四肢。

  张安平赶到的时候,云老二研究着雪茄,看张安平過来,随手丢掉雪茄,笑哈哈的迎上去:

  “老弟,老哥我的办事效率怎么样?”

  张安平一眼就看出跪着的這帮人都是前段時間“到访”過他家的毛贼。

  不過他装作诧异:“他们是什么人?”

  “前两天朝你伸爪子的孙子!”云老二狠声道:“敢朝我张老弟伸爪子!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张老弟,你就說這帮人咋办?”

  张安平闻言,脸瞬间就涨红起来:“杀——打!给我打!往死裡打!”

  說着就夺過一名看守手裡的棍棒,照着一個混混抡了下去,噼裡啪啦的一顿胖揍,才气喘吁吁的停手。

  “打啊!往死裡打!他妈的!敢偷我?老子让你偷!”

  “老子不想当汉奸,你们這帮王八犊子逼得老子当汉奸!”

  张安平骂着骂着又愤怒了,抡着棍子又噼裡啪啦的打了起来。

  云老二冷眼看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真是個雏!

  随后他给手下打了個眼色,手下们回忆,抡着棍棒就加入其中,噼裡啪啦的揍了起来。

  相比张安平這种“沒讲究”的打法,這帮人打的可凶了,仅仅几秒钟,惨叫声和求饶声便连天的响起。

  张安平“打累”了,在一旁喘着粗气,一脸快意的看着這帮毛贼挨揍。云老二则上前一把揽住张安平:

  “张老弟,消消气,为几個小毛贼生气,不划算!”

  “老哥,那几個绑架我夫人的王八蛋呢?吞了我两万美元,我要他们吐出来!我還要打断他们的手!”

  “這個……老哥我沒本事,沒查到。估计他们早就拿着钱跑了,老弟,别心疼,你出点子我出钱,咱们哥俩三七分!”

  三七分三個字让张安平露出一抹贪婪,马上說道:

  “好!”

  “你气消了吧?消了咱们到法租界吃西餐去——对了,你怎么穿這一身黑皮出来了?”

  “老哥相招,兄弟我哪有時間换衣服?”

  “仗义!老弟是真仗义!走,咱就穿這一身黑皮去吃西餐!”

  ……

  西餐厅。

  云老二自然是洋相百出,但服务的侍应生却不敢嘲笑,因为周围十来個虎视眈眈的汉子,已经将一個自诩人上人的傻瓜给胖揍了一通。

  “吃個球!除了贵也就塞下牙缝——老弟,這玩意就不是我這种大老粗吃得来的!”

  云老二一副粗人的做派。

  张安平笑道:“老哥,這玩意就充门面的——咱们說正事?”

  云老二来了精神:“好,你說,我洗耳恭听!”

  “其实這年头想要赚钱,只要有门路,真的不难!”

  “但想要赚大钱,就得做独门买卖——我看老哥這十来個兄弟都不错,不像是高桥分局的吧?”

  “不是,他们是跟着我从老家過来的。”

  “有這班底,我觉得有個买卖挺适合老哥的!”

  “什么买卖?老弟别绕圈子了!”

  张安平微微一笑:“盐关!”

  “盐关?什么玩意?”云老二不解。

  张安平便讲起了盐关的事,云老二听着眼珠子都瞪大了。

  听完后,他激动道:

  “這买卖太符合我口味了!不愧是独门买卖啊!”

  其实,张安平最开始给云老二量身定做的是走私药品——盘尼西林這玩意经過淞沪会战的宣传,现在全中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這玩意的利润自然雄厚的很。

  他打算让云老二搞這买卖,最后让云老二背一個通共的名头。

  但云老二今天的表现让张安平打消了這個念头。

  原因很简单,云老二是从东北来的,到上海時間還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仅仅一天就从法租界中揪出了光顾過自己家的毛贼——這手段可不一般!

  這么說吧,把徐百川和云老二换下位置,他徐百川未必能在一天時間中找出這些毛贼,虽然說鼠有鼠道、猫有猫道,但云老二展示出的這手段,就证明自己小看他了。

  所以张安平才改了方案。

  嗯,他终究是对盐关有点舍不得滴,正好借云老二的手,再度把盐关开业,以后反手坑死云老二,把盐关纳入自己手裡。

  让上海老百姓继续吃我张安平的盐!

  此时听对方满意,张安平却低语道:

  “老哥,這买卖也不好干,私盐贩子可不是良善人家,从他们碗裡扒拉饭食,不容易。”

  “官面上這事也不简单,盐关利润滔天,但真正的大佬为什么不自己干?他们可不是看不上這钱,而是因为利益交错!我听說過去刘凤奇掌盐关的时候,一個月的的分红,二八分。”

  云老二惊喜道:“两成孝敬?這不赚疯了?”

  “上面八,自己拿二,還要养活一大帮子手下,不過是看着风光。听說后来被特务拿走了,那帮特务砍了很多要孝敬的关系,倒是赚的盆满钵满。”

  “那咱们也這么干!”

  “会死人的!特务处那是什么手段?咱们头上除了官老爷外,還有個主子!”张安平提醒道。

  “老弟,你肯定有主意吧?你說怎么弄?”

  “三、三、二、二!”

  “你就别跟老云我绕弯子了!我是個粗人,哪懂這些!”

  张安平解释:

  “日本人三成!咱们三成!咱们警察系统,拿二,剩下的二成,孝敬上面。”

  “嘶——合着就比你說的那什么奇多拿了一成啊!”

  “老哥,這是沒办法的事,咱们薄利多销,這玩意终究是来钱快。”

  “我寻思寻思!”

  云老二思索起来,一阵后,他咬牙道:

  “那就试试吧!老弟,老哥這次重押一把!赚了咱哥俩就是窑子裡的爷,赔了,咱哥俩就得辛辛苦苦再攒家当了!”

  张安平闻弦音而知其意,咬牙道:“兄弟我也不能白占老哥的股,這样吧,我拿……一万!”

  “好兄弟!真仗义!”

  云老二乐呵呵的拉着张安平又去喝花酒,這一次不像前天,给张安平找七八個姑娘陪酒。

  而是每人一個。

  张安平自然不拒绝,两人喝酒到正酣的时候,云老二感慨說:

  “這世上,除了窑姐,就沒有容易赚钱的!”

  张安平大着舌头:“谁說的?赚钱的生意多的去了,但有的钱能赚,有的钱赚了,那是要吃枪子的!”

  “有這生意?”

  “四块一支,转手20块!赚钱不?但這钱……容易吃……”

  嘭

  搂着姑娘吃豆腐的张安平一头就栽在了桌上。

  “老弟?老弟?”

  云老二摇了摇张安平,见他沒反应,便笑道:“老弟這酒量就跟娘们一样——你俩,知道我老弟說的是什么生意嗎?這么夸张,转手就赚四倍?”

  “盘尼西林呗。”陪酒的姑娘们见多识广,自然知道:

  “這玩意值钱,但要门路才能搞到。”

  云老二闻言若有所思。

  ……

  张安平又是被送回来的。

  一身酒味和胭脂味。

  等送他的人一走,张安平又满血复活,惹得一旁的曾墨怡悄悄翻白眼。

  张安平一边化妆,一边道:“我得出去一趟。”

  “這么晚了還出去?”

  “我看走眼了。”张安平凝重道:“云老二這個人,有問題。”

  “什么問題?”

  “我给他指了條赚钱的道,盐关——他之前答应我三成利,我說完后他沒有一脚踹开我。”

  曾墨怡不解:“這有什么問題?”

  “一個土匪出身的二五仔,能網罗十几個忠心耿耿的心腹嗎?”

  “一個土匪出身的二五仔,面对利益,能不一脚踹开我嗎?我不過是一個被冈本平次丢弃的棋子,他背后有特高课,完全可以踢开我!”

  “但他沒有!”

  张安平神色异常凝重。

  曾墨怡也反应過来。

  “你担心他是奔着你来的?”

  张安平慎重的点头:“对!”

  云老二的目的极其的明确,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确信对方找自己之前,肯定是知道自己的!

  如果对方這次踹开他,或者让他加大钱入股,他反而放心。

  可云老二沒有!

  一個能在一天時間内,以强龙之势轻易从法租界揪出一群青帮份子的土匪,会意识不到盐关的利益?

  三成利中的三成,盐关利润中的近一成,一万元?

  這生意无数人会抢着入股!

  云老二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安平第一次這般的紧张——他必须确定云老二的目的,如果对方是怀疑自己,那麻烦可就大了。

  因为自己這身份,理论上是完美无瑕的。

  就连徐百川都不知道自己当了警察副局长。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曾墨怡也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组织上为保护张安平特意准备了多道防火墙,但這种防火墙只针对特务处有效,对日本人无效。

  “那你赶紧去!一定要查清楚!”

  ……

  张安平连夜来到了后勤组于秀凝所在的位置。

  于秀凝夫妇盘下了一家药店,顾雨菲在裡面当护士。

  半夜匆匆来访的张安平让三人一阵紧张。

  “给外面发电报,让他们将這份电文转发本部,标注十万火急。”

  “现在发?”

  “嗯。”

  顾雨菲不敢耽搁,立刻通過密道去了藏电台的民居。

  這份电报是张安平請本部联系东北方面调查云老二的,特意标出为十万火急。

  上海的电台并不能直接联系本部,而是联系到了在上海外面的中转电台,24小时待命的中转点头收到后,会转发给本部。

  并不是說上海电台不能联系本部,而是通過中转的方式,更安全,也不会因为使用大功率电台被轻易侦知。

  一阵過后,顾雨菲从密道回来,表示电文已经发出。

  从于秀凝的药店出来,张安平又去了一趟死信箱,将一封密碼信投进了信箱,并留下了标记。

  密碼信是给三号(许忠义)和二号(姜思安)的,让其重新调查云老二。

  一番忙碌结束,等张安平回家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這朴实无华的一天才算结束。

  但心裡的一枚大石头,却始终沒有落地。

  欸,来晚了哈。有位大佬留言說白天的一更沒意思,吓得我赶紧改了改大纲,把另一個汉奸的身份套在了云老二身上。

  我容易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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