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老哥,谢谢啊!
在云老二获知了抵抗份子的“计划”后,上海的日本驻军、特务机构就轰隆隆的开动了——他们想毕功一役,将抵抗份子一網打尽。
但剧情的发展,并不是按照剧本来的。
首先是理论上应该装着炸弹的三辆汽车,在替死鬼抵达前“跑”了。
紧接着特务委员会遭受了卡车炸弹的袭击。
然后,本应该是改变的剧本,却以另一种方式继续。
先是南本遇袭,生死不明。
云老二察觉异样,以梁仲春为饵,自己带队想咬住暗中的抵抗份子,结果抵抗份子的火力超乎意料的强大,梁仲春带着的人一個照面就损失惨重。
就连梁仲春都被子弹打伤,估计从今往后得瘸一條腿了。
而云老二带着的人,却遭遇了更大规模的伏击——這一次的伏击,抵抗份子展现的火力可比正规国军還要强大,充作掩体的几辆汽车一個照面就被炸飞,原本想咬住抵抗份子,结果照面就被打的抬不起头。
云老二审时度势,关键时候向“飞”将军学习,弃兵而逃。
只是他沒“飞”将军的能耐,飞将军部下還在东北呢,自己就飞到了南京,而云老二,才跑路就被“路人”一刀扎进了脾脏,怕他不死還特意补了整整一個弹匣的子弹。
而与此同时,一支二十余人的武装小队,也杀进了特务委员会的总部。
此时的特务委员会总部,可谓是空空如也——除了八具在卡车炸弹袭击中的死尸外,只有七八名文职和十多名等待救援的伤兵,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沒有。
面对拿着手枪和机关枪的武装小队,他们哪有能力抵抗?
不到三分钟,一共21名文职和伤兵,被屠戮一空。
带队的徐百川在墙上留下了【汉奸必杀】的留言后,命人放火烧了特务委员会,然后带人快速撤离。
特务委员会总部被轻易踏破、血洗,這种行为对以后想当汉奸特务的人来說,可是一個血淋淋的震慑——日本人治下,抵抗力量连特务委员会的总部都能轻易踏破,当汉奸,還有前途嗎?
而张安平主导的這次计划,此时才是一個开胃菜!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到了日军指挥部。
日本人快气疯了,大骂特务机构无能的同时,调兵开始守卫重要区域。
因为云老二破获的“计划”中,特务处的目标有三重:
南本实隆、云老二自己、北站的军备和物资。
虽然剧本乱了,可前两重目标却并沒有出意外,日本人马上调集了重兵,将北站货场包围了起来,生怕這批军备和物资被抵抗份子给毁了。
哪怕是這批物资有一個大队的日军看守,他们此时也不放心啊!
同时,大量的日军和伪警察开始出动,在黄浦江西岸展开了大搜捕,抓捕抵抗份子。
……
就在日军在黄浦江西岸大搜捕之际,黄浦江东岸的东昌路伪大道政府驻地。
12月5日那天,伪政府的成立仪式上,特务处在這裡大杀四方,一個汽车炸弹更是险些将伪市长苏锡文送走。
那天之后,第一時間投入日本人怀抱的汉奸们,吓得好几天沒来上班。
但時間总是能舔舐好伤口的——汉奸们也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日本人的利益诱惑下,在权利的诱惑下,几天之后,他们终究還是来上班了,开始了为日本主子效劳的生涯。
随着南京的沦陷,這帮汉奸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天天九九六为日本主子效劳。
這帮汉奸在苏锡文的带领下,以云岳为爪牙,這段時間确实如入职时候所說,在不断清除国共的势力——地下党和国民党沒有遭受多大的损失,但爱国的学生,却被他们抓了无数。
此时的大道政府内,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伪警察局局长朱玉轸正在炫耀這段時間的战果,像什么抓住了多少抵抗份子、抓住了多少地下党之类的数据,注水后再夸大几倍說出来,听得周围的汉奸们振奋异常。
朱玉轸說完這些后,瞅了眼時間,自语道:“時間看上去差不多了,可以向大家透露下了!”
“朱局长,别卖关子,快說!”
有相熟的人见朱玉轸如此,很配合的捧哏。
這话激起了在座所有汉奸的兴趣,纷纷望向了朱玉轸。
朱玉轸清了清嗓子,說道:
“从今天起,上海抵抗份子的主力,将会被特务委员会连根拔起!”
“也就是說,从现在开始,上海的抵抗份子,将正式成为過街的老鼠!”
“他们,再也组织不起有规模的行动了!”
“诸位,你们也从此不用再担心被抵抗份子恐吓!”
說到這裡,朱玉轸义正辞严道:“作为警察局局长,我一直在遵行市长指示,严厉打击国共势力!我向在座的各位郑重其事的承诺,从今往后,警察局将誓死保卫各位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一众汉奸此时差点开心死。
终于能将悬在头上的利剑取掉了嗎?
“朱局长,特务委员会在你的领导下,取得了如此大功,真是可喜可贺!诸位,为朱局长鼓掌!”
一众汉奸疯狂的鼓掌。
他们当汉奸,不就是为了权、为了利嗎?
可這段時間過的是什么日子?
朝不保夕、官不聊生啊!
现在,噩梦终于解除了!
掌声,必须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心中的激动!
可就在掌声轰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枪声。
這枪声让刚才起劲鼓掌的汉奸们顿时陷入了惊恐当中。
12月5日的噩梦,重新将他们笼罩。
就在他们忍不住要尿裤子跑路的时候,朱玉轸這個出了名的胆小鬼,此时却一脸胜券在握的說道:
“诸位不要惊慌,這是抵抗份子穷途末路的反扑!請诸位放心,此地有一個班的皇军和大量警察守卫,绝对不会出事!”
朱玉轸說的是斩钉截铁。
但事实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前不久,别动队一百余名精锐被秘密调走——南本实隆能确信云老二的推断有理,也是基于他的手下发现了别动队少了一百余人的缘故。
但事实上,刘新杰亲率的這百余人,其实并沒有隐蔽进入上海,而是暂时去了游击队的驻地躲藏了起来。
而今早,他们则乘坐几艘货船,从黄浦江由南向北,在太古华通码头(再也不用编码头名字了,哈哈)下船,随后秘密集结领取武器后,等待行动。
日本人和特务的目光放在了浦西,导致黄浦江上的管控和浦东的管控非常的松散,再加上混在其中的卧底配合,所以這股力量才能轻易的抵达。
终于,郑耀先已经带着上海站的行动力量在约定時間出现。
郑耀先强调:
“我們只有二十分钟,時間一到,必须撤离!”
刘新杰信心十足的表示:
“放心吧!十五分钟之内,一定拿下!”
不是他膨胀,而是因为他们装备了十支秘密武器——這是一批样品货,一共就二十支,他们拿到了一半,期间還在游击队的区域内练习過,虽然射程沒法和小日本的掷弹筒比,但威力嘛……
哼哼,小鬼子的薄皮大馅的坦克,一发入魂!
守卫伪市政府的也就一個鬼子班和几十名警察,警察的战斗力不用考虑,一個鬼子班,能经得起十发火箭弹嗎?
如果能,那就再来十发!
所以刘新杰非常的自信。
郑耀先莞尔,张安平這厮,自带士气光环是吧?
“必杀名单记住了嗎?其他人都可以放過,名单上的汉奸,一個不留!”
刘新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時間一点点過去,终于,郑耀先等到了电话——這表示一号、二号作战计划均已达成,日本人的力量都被牵制到浦西了!
“行动!”
随着郑耀先的一声令下,上海站行动队和别动队所属,立刻展开了对伪市政府的进攻。
汉奸们对日本人有着迷之自信,他们认为一個班的日军,顶的上一個连的国军——但事实却是,几声枪响后,日本人的一個班的守军,才开始反击,十枚拖着尾焰的古怪“炮弹”就朝他们招呼了過来。
鬼子们還沒搞清楚這是什么玩意,爆炸就发生了,爆炸之后,一個班就剩下了区区三個還能动的。
守卫伪市政府的伪警察们吓懵了。
不可一世的日本人,一個照面,一個班十来個人,就剩下三個能动的?
他们還沒喊出快跑,又一轮古怪炮弹拖着尾焰飞来了。
爆炸之后,三個能动的日本兵,找不到踪迹了……
本就打算跑路的伪警察们,這下一丁点的战意都提不起来了,纷纷扭头跑路。
对于這些伪警察,不管是郑耀先還是刘新杰,都沒想着赶尽杀绝,毕竟都是为了混口饭的。
但市政大楼裡的那帮汉奸,绝对是一個不能留!
他们快速的冲向了市政大楼。
此时的伪警察局长朱玉轸,正在安抚一众汉奸呢,但枪声突然变成了两轮震耳欲聋的爆炸,這让朱玉轸的心咯噔一下跳了起来。
不对劲!
不对劲!
他也顾不得安抚了,再度跑向窗户往外看,這一看,朱玉轸的三魂丢了两魂,七魄丢了六魄——好多人正持枪往市政大楼裡面冲,而自己的那些警察部下,连抵抗的动作都沒有,只知道蒙头就跑。
完了!
朱玉轸好悬晕過去。
他跄踉着转身,想跑路,可脚却不听使唤。
“老朱,怎么了?”
朱玉轸哆哆嗦嗦說不出口,当他终于能說出口后,两個字才从嘴裡挤了出来:
“快!跑!”
快跑?
因为枪声和爆炸声只有那么一阵,這帮汉奸并沒有反应意识到严重性,听闻朱玉轸的话后,反而一個個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在不到半分钟后,他们就闭嘴了。
因为几個持枪的人,冲进了会议室。
一個汉奸并沒有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以为這是市政府的保卫人员,便厉声呵斥:“出去!看不见在开会嗎?”
他浑然沒注意到朱玉轸已经灰白的脸色。
持枪的武装人员被呵斥的一愣,但目光从会议室的众人脸上扫過后,他瞬间狂喜了起来。
我的妈呀,照片上必杀的汉奸,九成都在這裡!
战士忍不住高呼:“队长!快過来!发财啦!”
刘新杰被部下的喊叫声惊动,快步跑来后一看,也乐了。
嘿,天下還有這样子的好事?
最近时不时跑别动队的宫恕,在八一三那天,是不是也是這种心态?
此时的汉奸们,终于意识到這是什么情况了。
朱玉轸,你不是說今天起,上海的抵抗份子完蛋了嗎?
他们纷纷怒视朱玉轸,紧接着才想起来要求饶,但求饶的话還沒說出来,刘新杰的手便挥了下去。
砰砰砰砰
枪声响起。
伪大道政府的一众官员,以怯懦之状,纷纷倒在了喷吐而出的子弹中。
而此时,距离他们打响第一枪,只不過過去了区区六分钟而已。
郑耀先很快就收到了刘新杰的派人的汇报。
“真是天助我也!”
老郑大喜,随即命令在市政大楼快速搜索還有沒有漏網之鱼,同时命手下去楼顶,把伪大道政府的黄底、红绿太极旗降下,升起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
十分钟后,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从市政大楼撤离,在离开前,众人兴奋的站在了院子裡,以市政大楼和青天白日旗为背景,打卡留念——這是张安平特意叮嘱的,自然是为了宣传需要。
這旗子是挂不了多久,但意义非凡啊!
……
日本人收到了大道政府被攻陷、青天白日旗悬挂的消息后,好悬沒气死一堆。
第三重算计,竟然不是北站的军备和物资,反而是大道政府!
大道政府是穷他们之力,在上海網罗的亲日份子,大道政府的汉奸们被血洗一空,未来相当长的時間裡,谁還敢帮他们做事?
“拿下他们!一定要堵住他们!不能让這些抵抗份子逃脱!我要将他们一個個碎尸万段!”
日本指挥官气炸了,咬牙切齿的下令。
但命令才下达,两條让他措不及防的消息就传来了。
“北站货场发生爆炸!有武装分子正在袭击军备物资!”
“吴淞军港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一艘运输船被炸!海军方面让我們马上派人清理武装分子!”
指挥官明白這是武装分子的阳谋,可他不敢赌啊!
对手太狡猾了,如果他调集全部力量去堵攻陷市政府的武装分子,可北站货场和吴淞军港要是弄假成真,那他就完蛋了!
指挥官只能无力的道:“分兵支援吧!”
……
“日军分兵支援吴淞军港和北站货场了。”
听到汇报,张安平叹了口气。
小日本的指挥官怎么就這么老实呢?
“命令他们撤回来吧,北站和吴淞军港,看样子是沒希望放大招了。”
张安平失望的样子让徐百川不由撇嘴。
“我就說你想的太美了!”
“有枣沒枣,先捅几杆呗!”张安平不以为意,随后问身后的徐天:“给上海站安排的撤离路线沒問題吧?”
“沒問題,谭忠恕的人已经就位了,可以随时接应。”
“其余各部呢?”
“都进入了地下据点,這一次我們做了充足准备,可以确保他们呆一個月。”
张安平闻言,伸了個懒腰:“那就万事大吉了——老徐,你也该藏起来了,酒嘛,咱们下次再喝。”
徐百川盯着张安平:“你不会還有后手吧?”
他心裡不踏实,觉得张安平可能還要再坑一波日本人。
“我傻啊?动静闹了這么大,接下来日本人最少要疯半個月!我有病啊去送人头?”
徐百川琢磨确实這样,這一次的动静闹得這么大,上海的汉奸体系基本崩盘,日本人自占领上海后辛辛苦苦扶持的伪政府彻底完犊子了,日本人肯定发疯啊!
“那我走了,你真别再搞行动啊!沉寂一段時間,沉寂一段時間!”
“知道了!”
徐百川离开,张安平神色一肃——旁边徐天不由头皮发麻,卧槽,不会真的還有行动吧?
“我亲爱的云老哥啊,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就死了呢?”张安平一脸悲切状的自语起来,徐天這才明白,原来自家的组长,是为云老二悲切呢!
他莫名的望了眼张安平。
要是沒记错的话,之前是你亲口說干掉了云老二吧?
“你死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的那些家当吧!”
悲切的张安平,又忍不住笑了……
自己可是和特务委员会、云老二合伙开了四個公司呦,云老二、特务委员会出的可是真金白银呦。
现在,特务委员会被血洗了,還被放火烧了,這四個公司……
好像只能姓张?!
他由衷的向還沒有彻底凉下去的云老二遥遥道:
“老哥,谢谢啊!”
……
1937年年底,特务处上海区携手同心,重创了上海的汉奸体系,才堪堪起势的特务委员会,一半的人手和文职,死于袭击。
成立不足月的伪大道政府,一众伪高官,在大道政府内被杀,日本人刚刚建立起的上海秩序,一夕间,又回到了11月的状态。
而主导了這次行动的上海区,却仅付出了四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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