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代号:“妇好”
但张安平的压力只能自己扛,因为他的身后,除了特别组的两百多名成员外,還有别动队的五百多人、還有地下党。
說到地下党,他自然得向钱大姐汇报下自己目前的情况。
但他還沒来得及找钱大姐,就被堵门了。
曾墨怡开门后,看到外面的人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处——表舅?”
沒错,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理论上应该在武汉的戴处长。
戴处长的心情很好,看到瞠目结舌的曾墨怡后,笑吟吟道:
“不請我进去?”
“进、进进,您請进!”曾墨怡有些结巴。
戴处长不以为意,看到曾墨怡想喊张安平后,摆摆手制止。
但下一秒,张安平便边嘟囔边掀开了门帘:“又是谁……啊?表舅?!”
這自然是装的,戴处长和曾墨怡說话时候,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還是被身为挂逼的某人听到了,他是担心曾墨怡露出破绽才故意出现的。
他脑海中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确实将姑娘保护的太好了。
张安平赶紧請戴处长进来,不等戴处长坐下,便抱怨问道:“您怎么能亲自来?日本人要是知道……”
戴处长心裡感动,但嘴上却不饶人道:“我干這一行的时候,你還尿過床!”
曾墨怡闻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张安平直接脸黑,有种我想赶你走的态度,惹得戴处长哈哈的笑出声来。
一句话让外甥抬不起头后,戴处长笑眯眯道:“這一次做的不错,我都不敢相信你们能做出這种成绩!”
在撤离上海前,因为张安平還在监禁,他特意交代徐百川和郑耀先,要破坏日本人恢复上海秩序的行为。
但更多的希望他寄托在工商界身上了,希望工商界的“朋友”能延缓日本人恢复上海秩序的時間。
12月初,大道政府成立,上海区刺杀汉奸,又大闹市政府成立仪式,這件事干的非常漂亮,比工商界人士的成果更秀。
戴处长原以为這是最高光时刻,沒想到那才是开始——元旦前夕的大动静,简直惊呆了戴处长。
重创特务委员会、血洗大道政府、刺杀南本实隆、杀掉了汉名金碧成的汉奸云岳……
正所谓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对比党务处一個上海室近乎集体变节的事,特务处简直秀到爆炸了!
甚至强到不真实啊!
戴处长生怕這件事另有隐情,都沒敢去侍从室领“奖”,急匆匆的先来上海调查。
结果,到上海后查都不用查,从日本人发疯的表现就能看出這件事的真实性,再加上特一区和上海站为安全起见撤离的撤离、静默的静默,所以他便直接来张安平這裡了。
面对表舅的夸奖,张安平自然要满脸的得意,然后又一副矫情之状:
“小打小闹,小打小闹,处座不要吃惊,不要太吃惊。”
戴处长笑骂:
“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
张安平笑了起来,道:“沒办法,惊人战绩傍身,不嚣张点对不起這份功劳。”
戴处长摆摆手:“行了,别吹了,损失如何?”
张安平正色道:“硬实力沒多大损失,软实力损失比较大。”
“硬实力?软实力?”
“硬实力自然是上海区所属的成员,這一次大动作,成员基本沒有战损。软实力我指的是各种据点、安全屋和掩护身份,這方面损失颇大,未来一段時間,可能支撑不起类似的行动了。”
戴处长闻言失望。
他知道张安平說的是实话,但来之前,他其实很期待上海区還能再搞出几次這样的大动作来。
“是我贪心了——不過针对汉奸的刺杀不能停,要是有汉奸名气大,马上就组织刺杀,即便杀不了,也要让其惶惶不可终日!”
“是!”
“对了,我之前查阅特务委员会的成员名单,发现有個副主任和你重名——不会是你吧?”
戴处长好奇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讪笑道:“表舅,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怎么回事?你怎么成副主任?难怪你能搞這么大动静!”
张安平叫屈道:“我搞這么大的动静,還真和這個头衔无关。”
說着他便解释了自己因为伪装成贪生怕死之辈,被云岳請来当佛像的缘由,顺便解释了许忠义的情况,又将现在的“升职加薪”的情况汇报。
戴处长闻言呆滞。
“你学生成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了?你成特务委员会掌权的副主任了?”
這结果实在是秀瞎他眼啊!
张安平“害羞”的点头,一股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但戴处长在震惊之后,神色却凝重了起来,他道:
“安平,你差事你必须尽快甩脱,实在甩不脱,你就让许忠义掌权,你不能掌权,明白嗎?”
张安平闻言是真的感动。
表舅对自己,是真沒得說!
但他還是装作疑惑道:“为什么?”
“安平,情报這一行,越显眼越容易出事!”
戴处长教导道:
“你要是执掌特务委员会,你得给日本人有交代。你呢,虽然下手狠辣,但对自己人心太软!你做不到把自己人当弃子,你觉得你能对日本人有交代嗎?時間一久,特务委员会沒有建树,日本人要么怀疑你能力,要么怀疑你的身份。”
“做情报這一行,一旦被怀疑,想洗清可不容易!”
张安平凛然道:“我知道了!”
“這段時間最好物色一個能接你权汉奸,慢慢将权利移交過去,你挂個有名无实的副主任经商挺好,知道嗎?”
张安平受教状:“是。”
见张安平听进了自己的话,戴处长便不再多交代,反而对曾墨怡道:
“墨怡,你去给我买点吃的。”
曾墨怡知道這是有私密话,马上拿钱离开。
离开后,戴处长笑吟吟道:“你小子是不是要請我這個媒人喝杯喜酒?”
戴处长是LSP,进屋看到两人的床后就知道已经弄假成真了——之前张安平還信誓旦旦向他說過自己睡地板呢!
张安平闻言讪笑,干笑道:“日久生情,日久生情。”
“嗯,我给你补一道手续,把你的婚姻改一改,处裡打算出一個新规,国难期间,禁止结婚。”
张安平自然知道军统的這项家规,但還是装出惊诧状,道:“這是不過日子了?”
“說什么呢!国难期间,作为特工,有牵挂就容易消沉、失去斗志,懂嗎?”
“好吧,反正我是拖家带口的人。”
“你啊!”戴处长摇摇头,随后谈起正事:“你在共党那边埋的钉子如何了?”
张安平郁闷道:“還是老样子,去十個,有六七個熬不了多久就回来,剩下的三四個,直接找共党交代身份!二十個裡面能有一個留下就不错了!我就纳闷了,這共党有這么大的吸引力嗎?”
戴处长知道张安平說的是真话——往地下党掺钉子還容易些,给延安掺钉子,难度太大了。
那边的條件艰辛,不是真正的共党,是真的受不了那條件。
可真正的共党,对那边反倒是甘之如饴!
不過他问的不是這個,解释道:“我是问有沒有王世安的消息!”
王世安就是“叛逃”的上海站前站长,“无限”张安平导致张安平被党务处密捕了六天的元凶,杀了“佛龛”李崖后“叛逃”。
“前不久传来了一则消息,有枚钉子說他见到一個人,疑似王世安,目前正在查——您也知道,那边咱们的电台不好带過去,情报只能靠人力中转,传递起来不易。”
戴处长摆手道:“不用查了,已经确定是王世安。”
张安平吃惊:“他真的是叛徒?”
其实,這是早就布置的一條线,但上海站被清洗后,這條线并沒有动。
不是不想坐实王世安的共党之名,而是不敢在当时实锤這件事——以戴处长的情报经验,如果马上坐实王世安的共党之名,容易起到反效果。
這件事果然一直被戴处长的惦记!
過去了這么久,一直引而不发的這條线终于落下,戴处长心裡,对這件事也信以为真了——這就是谍报战线,一條线,有时候需要埋很久才能起到用途。
“欸,可惜了佛龛啊!”戴处长叹息一声,他心裡当时有三個猜测:
1、王世安是叛徒;
2、佛龛李崖是叛徒;
3、叛徒另有其人,两人都是被利用的。
第三個猜想他一直沒告诉任何人,但他也沒放弃调查,可一年多后,那次的悬案,终于有答案了。
虽然他早就查到李崖在共党那边的上线撤离,是王世安知道了李崖身份后的事,甚至李崖死后,共党那边還将其当做了烈士,但他一直对王世安是叛徒心存怀疑。
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
张安平闻言也跟着叹息一声,但心裡则道:
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戴处长叹息之后,问道:“我以前让你查的‘群众’,有眉目嗎?”
群众·喀秋莎·安平·张闻言,一脸无奈道:“毫无头绪。”
但他心裡却咯噔一下,戴处长问這话,难不成是又有群众的消息?
“我得到的最新消息,群众换了代号,现在叫喀秋莎,依然是上海地下党的财力支持——你想办法将這個情报转到日本人手裡,让日本人从金融方面查!”
“告诉日本人?”张安平直接拒绝:“表舅,我虽然恨地下党,但這种事我不干!”
戴处长气笑了,他虽然猜到以张安平的性子,是不会這样做的,但拒绝的這么干脆,他還是很生气,冷声道:
“你同情他们?”
“同情?”张安平翻白眼:“我恨不得把他们全干掉!”
“但問題是,现在的对手日本人!”
戴处长沉声道:
“這個人是地下党的财力支持,必须揪出来,你明白嗎?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安平,我們和共党终究是水火不容的,借日本人之手削弱他们,何乐而不为?”
张安平思索一阵,后道:“行吧,反正是大汉奸张安平干的,和我张世豪无关。”
戴处长无语,你倒是会說啊!
他略過這茬,问:“安平,喀秋莎這個代号你能联想到什么?”
喀秋莎·张不确定的道:“喀秋莎?像俄语,是苏联人?额,這不会是苏联人借谁的手支持共党吧?”
张安平对苏联不熟,他留学美国,对苏不熟很正常滴!
戴处长摇头,道:
“喀秋莎,最早是俄国女帝叶卡捷琳娜的小名,后来演化成俄国女孩的代名词。”
“那起這個代号的人一定熟悉苏联,对,他還有可能是個女的?”
“熟悉苏联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是女的,也有可能是故意混淆我們的视线。总之,這個青奥一定要让日本人拿到,让他们帮我們追查!”
“嗯。”
“对了,我会抹去档案中有关你真名的信息,你以后就叫张世豪,明白嗎?”
张安平得意道:
“早有准备,要不然我干嘛入职时候不用真名?”
戴处长摇头:“不,你的名字還是有人知道的,你就不应该用张安平這個名字——算了,我想办法给你收收尾。以后的就直接用代号,记住,要将张世豪、张安平還有代号三者彻底割裂!”
“代号?表舅,您给起個呗!”
戴处长闻言琢磨起来,随后眼前一亮,道:
“以后,你就叫‘妇好’!”
张安平傻傻道:
“夫子?”
戴处长训斥:“笨!是妇,妇人的妇,‘好(zi)’,子姓,写做‘好’。‘妇好’,沒听過?”
“表舅,這我知道,她是個女的啊!我堂堂一八尺男儿,你起這么個代号?”
“刚从喀秋莎這個代号中汲取的灵感,嘿,這個地下党,估计也是存了這般迷惑我們的心思!正好给你掩饰身份。”
戴处长其实沒說透——关键时候,這個代号可以扣到曾墨怡头上,从而保自己外甥一把。
但此时他当然不会明說,毕竟外甥都和曾墨怡睡一张床了,年轻人嘛,這时候自然不会狠下這种心,不說为妙。
张安平此时心裡哔了狗似的。
表舅這也太凶残了吧?我苦心积虑想到的代号啊……
面上,他倒是以一副勉强之姿接受了這個代号。
戴处长又问了一句让张安平胆颤心惊的话:“你化妆术挺厉害的,能不能化妆成女人?”
张安平心裡发寒,這话什么意思?
他故作女姿的扭捏了下,然后一副恶寒状道:“表舅,不带這样的!”
戴处长也是失笑,那些旦角,哪個不是从小就练的?也就是這样,才能在戏台上展现女性之态,自家這外甥,确实不适合。
“這件事保密,一定不要向墨怡透露,明白嗎?”
“是!”
两人又說了些话后,曾墨怡磨磨蹭蹭的才回家,一顿丰盛的菜肴后,戴处长让张安平去给他取個东西,支开了张安平后,收起了展现在张安平眼前的亲属样,以平日裡处长的形象直面曾墨怡。
這让曾墨怡紧张起来。
戴处长平静的看着曾墨怡:“墨怡,将你们安排成假夫妻之前,我怎么說的?”
曾墨怡不安的道:
“处座,我……”
“行了,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属下不敢忘!”
“那就好——以后安平的事,你多上点心,照顾好他,明白嗎?”
“是!”
“对了,给你新准备了一個代号,就叫‘妇好’,妇人的妇,通古语子姓的好,這個代号高度保密,谁都不能說!你懂?”
“属下明白,谁都不說!”
曾墨怡不解,但嘴上還是老老实实应承,心裡琢磨得问问安平,戴处长這是什么意思。
张安平回来后,戴处长随口又交到了一通后便离开了张家——张安平倒是想請自家表舅住下,但老戴怎么可能住?
在敌后,即便面对自己的外甥,他也不会将安全問題交给他。
戴处长离开后,曾墨怡马上将戴处长的交代的话告诉了张安平。
听闻曾墨怡也用到了這個“妇好”這個代号,他马上就明白了戴处长的意思。
对此,他只能默默叹息一声。
……
戴处长此次来上海,一则是为了確認报功有无水分,二则是为了别动队。
因为有人告诉他,别动队和游击队之间关系密切!
而汇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特务处上海区名义上的区长、特一区实际的掌控人徐百川。
沒错,就是被张安平关键时候拉了一把并带着他刷了一波功劳的徐百川!
在徐百川进入静默前,他向本部发送了密电,汇报了情况后,說别动队和游击队之间关系密切。
這是事实。
因为参与袭击大道政府的刘新杰部,在游击队中隐匿了一段時間。
且根据徐百川调查,别动队有意和游击队达成攻守同盟。
事实上,张安平对這些消息沒有隐瞒,全都上报给了本部。
但戴处长来上海后,還是决定去别动队看看。
……
戴处长說了,這都月中了,大家都应该有月票了吧?
不投,难道是想留着给地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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