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黑化的汪曼春
這是行动组三大据点之一,怎么会轻易暴露?
但他沒有向汪曼春打听暴露的缘由,因为這不符合他人设——他就是一個被强推着成为特务委员会掌舵人的财迷,关心這個干嗎?
可不管怎么样,通知他们撤离是必须的。
汪曼春刚走,张安平就刷刷的写了一份情报,敲了敲墙后走到院子裡,将书写的情报连同后面的两页白纸,卷成一团后扔给了邻居。
邻居拿到纸团后打开,看清內容后飞快的烧了纸团,然后急匆匆的回屋,走向电话,拨出一個号码。
“老赵,公共租界热河路那块,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我老婆给我买了身衣服,挺不错的,价格便宜還实惠!”
电话那头的顾雨菲,迅速将這段话记下,一边喊陈明接电话,一边将情报交给了于秀凝。
于秀凝赶紧翻译。
老赵代表紧急,热河路是地标,服装店是往北,价格便宜還实惠是立刻撤离。
“天保裡!”
于秀凝找出了示警位置,立刻让顾雨菲出去直接联系天保裡——联系的不是天保裡五号杂货铺,而是天保裡的一個示警点。
“后勤组”并不清楚天保裡的己方据点,但他们有個示警点。
示警点周围有据点,但“后勤组”不清楚据点的位置,示警点的蹲守人知道,但他和“后勤组”的联系方式只有电话,双方只有通讯关系。
而据点是不清楚示警点存在的。
示警点的成员却属于组部直属(后勤组是张安平直属),但不接受组部的指令,且相互间又不认识。
這套关系很复杂,但能在最大程度保证安全性——示警点不参与任何行动,所以基本不存在暴露风险。
一旦据点出事,示警点既可以做到示警,也可以在据点出现問題后,通知组部切断和据点的联系。
這是张安平设计出来的方案。
主要是他见多了一個据点被端掉后成为敌人利用工具的情况,這种模式可以有效的规避风险。
唯一有些惨的是示警点的特工。
毕竟,他们每天的生活都极其枯燥。
好在他们一般都是几個月的任期,任期结束后会调动工作,下一個示警点会有所变化,即便后来出事,也能给据点争取足够的時間。
……
天保裡示警点驻守的是一名修鞋匠,這是一個很沒存在感的人,他工作的地方就在一個公共电话亭旁边。
此时,电话亭裡的电话响了起来,修鞋匠浑身一震,快速走向电话亭。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個掩饰后的声音:
“是老白嗎?”
“你打错了!”
“老黑在不在?”
“不在。”
简单的对上暗语后,电话那头道:
“天黑了。”
修鞋匠回应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后快速收拾起了自己的家当,不到30秒全部装进了箱子,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呆了三月的位置。
路经一间杂货铺的时候,修鞋匠跑进去,低声說了一句:
“来包华子!”
店铺内的老板和两個小厮瞬间一個激灵。
“這烟沒听過,肯定是沒有這個烟。”
暗号对上了。
“天黑了。”
修鞋建传递了暗号后快速离开,店内的三人闻言,二话不說就关门往后院走。
這三名特别组特工是从隐蔽的侧门离开的,他们出现在了隔壁的院子中,赶紧通知院子裡的同伴撤离——杂货铺只是明面的据点,真正的据点是這裡,隐藏着一個七人的行动组。
十人分散撤离,撤离前有人按照撤离规则,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一個多小时后,几辆汽车停在了天保裡,汪曼春从车上下来后,立刻下令:
“一队去后门,二队去前门,三队堵住周围巷子,抓活的!”
抓捕展开。
但当他们来到杂货店门口后,却看到了杂货店的大门紧闭。
汪曼春立刻意识到走漏了消息,她黑着脸下令:“撞门!”
几名汉奸扑上去撞门,沒几下门就开了,汪曼春看着裡面满当当的商品,立刻让人在院子和屋子裡搜查。
“這裡有個侧门!”
汪曼春循着声音過去,看到院子裡通向邻居的隐蔽侧门后,差点气死——毫无疑问,這是一條大鱼!
可惜鱼跑了!
汪曼春气的咬牙切齿,她最初以为是一個普通的据点而已,如果知道规模会這么大,肯定不会把時間浪费在狗屁的安全牌取消工作上。
“给我搜!”
气黑脸的汪曼春下令。
一众汉奸在這座至少住了五個人的院子裡搜索起来。
轰!
一声爆炸突然响起,一间用于储物的物资在爆炸中倒塌,三個搜查的汉奸直接折在了裡面。
爆炸让周围像地震似的震了一震,搜查的汉奸们吓坏了,赶紧停止搜查心有余悸的跑到院子裡,說什么也不继续干活了。
开玩笑,他们一個月领十几块的工资,還能领到二十几块的安全牌补贴,干嘛要冒死?
這可把汪曼春气坏了,掏出手枪指着這帮光拿钱不干活的混蛋:“继续搜!动作注意点!发现問題及时汇报!”
有汉奸叫苦道:“处长,有炸弹啊!”
汪曼春咬牙切齿道:“搜!”
见汉奸们不为所动,汪曼春直接朝地上开了一枪,溅起的灰尘吓了汉奸们一大跳。
這臭娘们真敢开枪!
沒辙,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搜了起来。
好在似乎炸弹就那么一颗,接下来他们并沒有遇到爆炸,慢慢的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去。
就在這时候,有人大喊:
“有密道!這裡有密道!”
汪曼春闻声過去,看到了在厢房衣柜后面的密道入口,她看了眼目光闪烁的几名部下,果断的用枪指着他们:
“进去!”
几名汉奸无奈,只能一手拿枪一手拿手电筒钻进去。
密道似乎不幽深,眼看就要走過了通道进入主室了,走在最前的汉奸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正想查看,就听到了嗤嗤的声音。
他们毕竟不是经受過正规训练的特工,听到這声音后還好奇的寻找源头,等他们看清隐藏的冒烟源头后,瞳孔瞬间变大。
轰
手雷在密道内爆炸,四名汉奸当场殒命。
爆炸发生在密道中,冲击波沿着通道向两头扩散,守在密道口一侧的汪曼春,顺便变得灰头土脸。
她被吓到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厢房,等她回過神后,就看到剩下的部下们惶恐不安的全聚在院子裡,說什么也不继续搜查了。
汪曼春深呼吸一口气,道:
“暂停搜查!”
她放弃搜查了。
抵抗份子跑了,现在追也来不及了,自己对部下的掌控力近乎为零,已经死了七個了,再逼会造反。
但汪曼春心裡却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她要立威!
……
张安平又一次上班迟到了。
八点半上班,他九点半坐着车晃悠悠的才来了,還一副沒睡好的样子。
還沒进临时的办公室,汪曼春就气急败坏的找了過来,看对方红彤彤的眼睛,张安平吓了一跳:
“汪处长,你這是失恋了?”
汪曼春不理会张安平的话,怒冲冲道:“主任,委员会有内奸!”
张安平不以为意道:
“切,多大点事,我早知道。”
“你早知道?”
“老梁告诉我的!說匆忙间招了這么多人,裡面肯定会混进来抵抗份子——对了,你抓的抵抗份子咋样了?快說說,我去找日本人請功!”
“跑了!内奸泄密了消息,让他们跑了!”汪曼春怒道:“我要查内奸!”
“你去找老梁,他之前說有内奸,我便让他去查了,你正好协助他查。”
“我要查!”
“行啊,我给老梁說說,這事他就别管了!查!查出来了告诉我,先把发的薪水和安全牌补贴给我收回来!”张安平怒道:
“最恨這种吃着老子的饭,给抵抗份子干活的内奸!”
汪曼春不做回来,转身后却恨恨的瞪了后面的张安平一眼——這是钱的事嗎?
有了张安平的同意,汪曼春立刻开始抓人。
沒错,就是抓人!
她早就确定了泄密的范围,就等着张安平的允许呢。
十分钟后,情报处的七個人、城管处的三個人被汪曼春抓到了刑讯室。
她二话不說就让刑讯科对其进行询问,但凡不能证明昨天抓捕前沒有离开過特务委员会的,全都绑起来。
十個人只有一個人能证明自己,其他九個人全都无法证明——但全都在喊冤,表示自己不是内奸。
汪曼春自然知道這九個人不可能都是内奸。
甚至内奸并不一定就在這九個人中间,但她就是要杀一儆百、杀鸡儆猴!
南田洋子告诉過她,女人要在特工這一行出人头地,就要比男人更优秀、就要比男人更狠。
以前她不明白,但经過了昨天抓捕时候两次掏枪逼部下行动,汪曼春终于领悟了南田洋子的意思。
其实,她沒有杀過一個人。
但汪曼春告诉自己,想要自身强大,就要抛弃那些沒用的纯真、善良;
想要让那個女人跪下求自己进门,就要变得无比凶狠才成!
九個人,被刑讯科一顿套餐招待后全都招了。
他们甚至招出了在特务委员会的同党。
眼看汪曼春要下令把“同党”抓起来,刑讯科科长江旭赶紧阻止:(该龙套由书友创世龙皇的情敌友情出演,点赞過百的话,有請创世龙皇书友为备下瓜子的我們說出他的故事,大家呱唧呱唧。)
“汪处长,他们一定被打急眼了乱攀咬的,不能信!不能信啊!”
刑讯人员,很容易分辨出哪些是攀咬哪些真的扛不住了交代——除非受過专业的训练,才能骗過他们。
但這九個人,明显不是受過专业训练的。
更何况九個人交代了三十多個同党——特务委员会目前两百四十多人,八分之一的内鬼?
谁信?!
可汪曼春却冷声问:“你确定他们中沒有一個内奸?”
江旭不敢吭气了。
汪曼春虽然嘴硬,但终究還是沒有選擇扩大事态,只是吩咐手下:
“把他们的同党名字都记下来,观察這些人!”
手下战战兢兢的回道:“是。”
老实說,他们以前根本不把他们的這個处长放在眼裡,毕竟,大家都是花钱买来的官,你也就是出钱多点、后台硬点。
但這一次,他们是被吓到了。
情报处的六個、城管处的三個,二话不說就让人刑讯,打的血肉模糊了眼都不眨一下。
這特么是女人?
這分明是個女魔头啊!
看着血肉模糊的九個人,汪曼春突然道:
“把他们带到前院。”
手下们也沒多想,以为汪曼春是要将這些人拎到大庭广众下震慑可能還存在的内奸,便纷纷将人搀扶到外面,期间還小声跟這些倒霉的同僚說:
“忍一忍啊!以后调到别的部门,情报处沒法呆了。”
结果,這些人到前院后,汪曼春突然掏出了手枪,飞速的上膛后就走到他们身后,二话不說对着他们的后脑扣下扳机。
一声声枪响后,一個個被搀扶的“卧底”全都在脑浆迸溅。
忙碌的其他汉奸,被枪声惊动,纷纷跑出来查看,在看到這一幕后,都吓傻了。
别說他们了,就连搀扶這些卧底的情报处成员也都被吓尿了。
太太太太太可怕了。
因为子弹不够,杀最后两人的枪還是从部下的枪套裡抽出来的,汪曼春将部下的枪塞到了部下的怀裡,然后冷漠的說道:
“這就是私通抵抗份子的下场!”
說罢,不理会满地的尸体和不断流淌的鲜血,冷漠的跨步离开。
整個特务委员会一片死寂。
张主任的临时办公室裡,张安平面无表情的透過窗户看着這一幕。
他知道未来的汪处长很凶残。
开幕便是一顿乱杀。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才进特务委员会沒多久的汪曼春,就能下得了這样的狠手。
九個人啊!
哪怕是九头猪,一般人杀起来,也得起点波澜吧?
可這個女人,却眼睛都沒怎么眨。
狠!
真狠!
唯一的缺点是,有点蠢啊……
這是杀鸡骇猴嗎?
张安平笑了笑,收起脸上的平静,惊恐随即出现在了脸上,他遑急的跑出办公室,边跑边喊:“抵抗份子杀来了!快救命啊!”
……
张安平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眼看嘴皮都烫红了,他却像不知道似的。
在一群部下眼前,张安平手舞足蹈的吼道:
“造反!這是造反!”
“我要向南田长官控告她!”
“疯子,這婆娘就是個疯子!九個人啊,她居然說杀就杀!她疯了嗎?!”
一群特务委员会高层纷纷点头。
太過分了,杀人不算什么,可不能這样說杀就杀啊!
你好歹過几道手续啊!
最生气的是城管处处长。
作为管理安全牌事务的城管处,他可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比总务处、财务处都肥。
可自己的手下,却被枪杀了三個,其中還有一個自己情人的小舅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城管处处长愤怒道:“主任,一定要严肃处理,她這是乱来!不严肃处理,以后特务委员会就乱套了!”
他刚說完,汪曼春的冷幽幽的声音就响起:
“乱套?乱一個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会议室裡的众人立马一個寒颤,纷纷住嘴,喊得最凶的城管处处长,也不吭气了。
张安平气急败坏的望着汪曼春。
他何等眼神,一眼就看出重新盖了一层妆的汪曼春,脸色并不好看,人走进来甚至還有轻微的酸臭——看样子這娘们刚才是躲起来偷偷吐過的。
不過,张大汉奸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他怒道:
“汪曼春,九個人!你說杀就杀,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主任?”
汪曼春大声道:
“主任,這是九個抵抗份子!他们招认的供词我马上送到你办公室去!”
“你……”张安平气极。
“主任,诛杀九個抵抗份子,功劳不小,我建议您向南田长官报功!”
气极的张安平突然一愣,然后……
他挥手对手下道:“你们先出去。梁处长,你留下。”
等人一走,张安平小声道:“這事……能忽悠過去嗎?”
梁仲春轻轻点头:“日本人要的是杀一儆百的效果,是不是抵抗份子,他们其实不怎么关心。”
张安平犹豫一阵后,道:
“那……那就由汪处长去找南天长官报功吧。汪处长,這是你弄出的动静,你给我收拾干净!”
“還有,停你三個月的分红,以儆效尤!”
汪曼春暗暗冷笑,就知道会這样!
“是,主任!”
汪曼春不想多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听到张安平对梁仲春悄悄說道:
“老梁,這九個人不能算阵亡,可不能给他们抚恤金——那钱,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汪曼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這人,真是无能又贪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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