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内奸利用利用再利用!
对于陈默群的计划,张安平虽然不大乐意,但答应下后就得执行。
于是,在次日他堂而皇之的露面,并以陈默群通日为由,直接拘捕。
此事也激起了学习团一众军官的怒火。
這帮军官便纷纷串联,打算围堵指挥部要個說法。
你說通日就通日?沒有证据,就能将一名国军上校拘捕?
還有沒有王法了!
此时的张安平,正在指挥部内和谭忠恕交流接下来别动队的行动计划。
谭忠恕道:
“组长,我倾向于化整为零,将整個别动队以区队的形式,散布在整個上海周边,能不聚集就不要聚集,以区队为行动单位,对日军进行不停歇的骚扰。”
别动队目前九百多人,分成了三個中队,每個中队又是三個区队。
這样一分兵,九百多人的别动队,就得分成九股百人的作战单位。
话說這分明是游击队那一套啊!
谭忠恕敢這么建议,主要是别动队的骨干成员素质高——他们大都是从青浦班出来的,能加入青浦班,至少是個大学生。
接触到新的作战理论后,他们好动脑,能发现不足,思想又不僵化。
所以谭忠恕敢這么建议。
之前谭忠恕打算是分成两三股作战单位,但三百人左右的规模,在上海周边還是稍显庞大,再加上他对别动队军官的了解加深,所以决定一步到位,直接以区队规模活动。
這样的好处是日本人想剿,也难。
除非集中重兵对九支区队集体动手,否则很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张安平听完,思索一阵后反问:
“那补给問題怎么解决?”
别动队不是游击队。
游击队有基层完善的组织辅助,可以获得物资,甚至還能向主力部队提供补给,别动队不行。
要是让别动队去搞這個,那最后的结果只有败坏民心。
简单說,让别动队和少量的地主、富农打交道,這是可行的。
但如果要和老百姓打交道,那别动队会变成土匪——沒有基层组织能力,不清楚情况,只会落得一個横征暴敛的结局。
所以别动队的主要物资,都是由上海特别组负责。但别动队一分为九的话,补给难道就提升了。
谭忠恕思考過這個問題,便道:“别动队的规模会始终控制在千人以下,不会增加组裡的负担,其次,组裡以后的补给,可以直接向中队一级提供。”
张安平饶有兴趣的看着谭忠恕:
“老谭,别人都是揽权,沒想到你是主动分权啊。别人都恨不得手裡的兵越多越好,你竟严控数量——你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谭忠恕摇头道:“国家危亡,個人利益算得了什么?再說了,要不是新杰和组长你将我救出来,我早已经是皑皑白骨了!此命已许国,其余……何足挂齿!”
张安平闻言感慨,八年全面抗战,国军中像谭忠恕這样的人,确实不少啊!
他起身拍着谭忠恕的肩膀,认真道:“打仗的事,你定即可。我呢,打仗沒啥天赋,但后勤我保证咱们的人不饿着肚子。”
“嗯,反间的事,也交给我。”
最后一句话别有意味,谭忠恕奇怪的看了眼张安平,倒是沒有问有关陈默群的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他相信以张世豪的能力,不会犯低级错误。
谭忠恕相信张安平,但学习团的军官们可不相信,当张安平从指挥部中走出来的时候,早就在一旁等待的学习团军官,立刻围了上来。
哨兵打過淞沪会战,也亲历過张安平带着他们全灭一個日军中队的辉煌时刻,之前因为他们是学习团的军官,倒是沒在意,此刻看他们要围攻张长官,二话不說就冲到了张安平前面,果断的举枪上膛瞄准了這些军官:
“止步!再进一步,杀!”
其干脆的动作和话语,让這帮围過来的军官不由后退一步。
面对士兵双目中逼人的杀气,他们不怀疑這個士兵的话。
张安平笑了笑,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让哨兵让开,然后对這帮菜鸟军官们說道:
“還算聪明,知道什么叫警告——最好给我派几個代表出来谈话,我不习惯一個人跟乌泱泱一帮子人說话。”
他能猜出這帮菜鸟军官为何而来,也敢肯定内鬼一定有煽风点火的行为,心裡忍不住自语:
真以为装成一副热血的样子就能鱼目混珠?!
卧底/内奸,只要被证明存在,除非之后静默什么都不做,否则基本上都逃不過辨别——這一行,向来是做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所以张安平习惯性的要准备N道防火墙,目前的1号防火墙塌了,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当防火墙的准备了,但陈默群顶上来——這也是他最终同意陈默群“叛变”的另一個缘由。
连大汉奸张世豪卧底时候都這么低调,他就不信别动队中的這個卧底,能继续藏下去!
学习团的军官们交流了一阵后,推出了四個代表過来交涉。
张安平扫過四人的档案,自然一眼就辨出了四人的名字,但四人并不知道,在来到张安平身边后,一名唤做刘瑾的上尉军官說道:
“长官,你们凭什么认定陈团长是内奸?我托人打听過,你们并沒有实质性的证据!”
“年轻人,如果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就不是拘捕,而是直接枪毙了!”张安平冷声道:“你觉得是证据重要,還是别动队上千人的性命重要?”
“那你们血口喷人了怎么办?”
张安平冷笑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你们应该請示本部。”
“你觉得沒有本部的同意,我敢抓人嗎?”张安平嗤笑道:“年轻人,一腔热血是好的,但不要因为一腔热血而自以为是。”
“陈团长到底是不是内奸,本部会进行调查的。我的任务是不让军中留可疑分子存在!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的人冒死送出情报,今天鬼子就会出现在葫芦山!”
张安平寒声道:“为了這份情报,一個在特高课内部潜伏的兄弟被日本人抓了!你知道這名兄弟被抓后会有什么结局嗎?”
张安平愤怒的掏出口袋裡的电报,愤怒的将电报砸向四人。
电报是陈明发出来的,翻译后的內容是:
鲸鱼撤离失败,已被捕,請示是否营救。
愤怒的张安平,却用余光紧紧的注视着四個军官代表的神色,一直和他对话的刘瑾眼神中一闪而沒的惊喜被张安平捕捉。
很明显,這是张坑故意为之。
能钓到鱼纯粹是意外之喜——他的目的就是让這份电报的原文一字不漏的传回特高课。
原因嘛,当然是让特高课如获至宝的以此来破译密碼了。
电台传出的信号,可不是只有一部电台才能收到,只要调整到相应的频率,能收到的电台可不少。
只不過是因为对內容进行了【线下加密】,日本人只能看着一堆数字发呆罢了。
但有一條译后的电文就不一样了,日本人完全可以根据译后的电文对照加密的內容,一步步进行破译。
所以张安平给日本人先把坑挖好,至于以后坑怎么埋日本人,那就看他心情了。
言归正传,這样一样密电的译文太重要了,重要到疑似内奸的刘瑾情不自禁的在眼神中流露出了狂喜——对一個内奸来說,這很失败,但這也从侧面证明了译文的重要性!!
“我的弟兄,他担心整個别动队近千人遭劫,以暴露为代价传来的情报,我无动于衷嗎?”
包括刘瑾在内的四人纷纷垂首。
“长官,可如果這是日本人的反间计呢?”
說這话的還是刘瑾。
张安平不得不在心裡感慨,果然,真正的内奸,往往是那個最不像内奸的家伙——如老郑,如……他自己!
张安平义正辞严道:
“你们以为特务处是干什么的?我們会做调查!我們不会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過一個坏人!”
“陈默群近期会通過押送去武汉,本部会进行调查的!”
四個代表此时自然是无话可說了,纷纷向张安平认错。
张安平舒缓语气,道:
“你们终究是太年轻了,记住,以后不要让热血支配自己的行动!作为指挥官,你们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保持冷静才是一個军官、指挥官的基本涵养!
回去吧,把這件事告诉他们,這件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但如果有下一次,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四名军官纷纷表示受教。
几十名学习团的军官,在四人的安抚下,很快便走人离开,待他们离开后,于秀凝从隐蔽角落裡冒了出来:
“老师,您受惊了。学生擅自做主,纵容了他们闹事。”
于秀凝說着很惭愧的话,但表情看不出惭愧来,反而有种老师你快夸我呀,我有重大发现的得意。
年轻人啊!
张安平自然得配合,问:“有什么发现?”
“老师,根据我在学习团中找到的可靠之人表示,這次他们的串联,就是刚才被推举出来的四人所为。”
“我怀疑内奸就在他们四個人中间。”
“還是老师您技高一筹,三言两语,就让学习团军官将這四人主动推了出来!”
于秀凝很佩服张安平的這一手操作。
“老祖宗传下来的老套路罢了。”张安平摆摆手,带着考究的意味问于秀凝:
“你觉得谁最可疑?”
于秀凝道:
“我觉得除了刘瑾外,其他三人都有嫌疑。”
“嗯?为什么?”
于秀凝解释:“伏击那晚,刘瑾是学生团中第一個冲出去和日本人拼命的,像他這么热血的军人,不可能是内奸!”
张安平无语。
刚還觉得這個卧底蠢呢,但有自己的学生做衬托,這名卧底還真不蠢啊!
张安平叹气着道:“记住一句话,最不像卧底的,往往其实才是真的卧底。卧底,比其他人更热血!”
于秀凝一愣:“您觉得是……刘瑾?”
张安平不答,反而问于秀凝:
“你說,這时候真正的卧底,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
于秀凝思索一阵后,道:“我觉得是继续潜伏。”
张安平无语的看着于秀凝,示意于秀凝跟自己出来,两人来到空阔地带,张安平带着考究的口吻问:
“假设你是内奸,你诬陷了陈默群,你觉得你是不是安全了?”
于秀凝思索一阵后,還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张安平无语的望着徒弟。
太年轻啊!
“我问你,陈默群是不是被诬陷的?”
“是!”
“那你觉得這样的诬陷是天衣无缝的嗎?换個低级军官,一顿刑讯后,要么招,要么死扛,死扛就是不招,死路一條,招了還是死路一條,对吧?可陈默群這样高级别的军官呢?”
面对张安平的反问,于秀凝沉默一阵后,老实道:
“必须要找出确切的证据才行。”
“但你觉得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嗎?”
于秀凝默然。
当然找不到,因为本就是诬陷的!
“所以,本部很快就意识到陈默群是被冤枉的,到时候還是会找内鬼,有了陈默群這件事,這些学习团的军官,必然会迎接一轮轮的审查、监视——以咱们特务处的能力,你觉得真的查不出内奸?”
于秀凝道:“他会利用這段安全期跑?”
“直接跑?你太小看内奸了吧!你不觉得這时候最适合救下陈默群嗎?”
于秀凝倒吸冷气。
她是知道老师的“计划”的,但沒想到老师的计划是……
她震惊的看着张安平:“老师,您不是想拿陈长官钓内奸,而是想让陈长官去卧底?”
张安平耸耸肩:“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我的人,我闲着沒事干要這么一個高级别的卧底?!”
于秀凝沒听进去這句解释,反而为老师的布局而心惊。
自己辛辛苦苦、沒头沒脑、废寝忘食的查内奸,结果一直沒有头绪,但老师呢?
不仅把内奸揪出来了,還反手利用内奸,往日本人那裡塞了一枚钉子——咦,陈默群要是投日,肯定会成为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
于秀凝震惊的看着老师。
特务委员会的正主任是她弟弟;
掌权的副主任是她的老师;
再加一個副主任,還是特务处的高官!
這到底是日本人的特务委员会還是特务处的特务委员会啊!
张安平笑吟吟的看着于秀凝:“再考你一個問題,答案要是让我满意,你就能出师了,要是我不满意,你……還得当你的后勤组组长。”
“老师,我愿意做您的后勤组长。”于秀凝這一刻许忠义附体了。
“别学那小子——你觉得這個内奸,還能不能再利用一把?”
還利用?
于秀凝无语,心道:
老师,我弟弟喊你张扒皮有点委婉啊,我觉得你该叫石师傅!
石头裡榨油的师傅!
虽然暗地裡诽谤着,但她明显在飞速烧脑,寻思着利用内奸的可能。
但思来想去,她怎么也想不出如何再利用内奸一把的方式。
无奈之下,她只能苦笑道:
“老师,我实在想不出来,還請您指教!”
“看样子你還得继续当我的后勤组长了——”张安平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放出過火箭筒的假情报嗎?”
于秀凝点头。
那是自己试探内奸时候故意放出的假情报。
可惜沒有因此抓住内奸。
“如果明晚在上海的码头卸船,你觉得日本人会上当嗎?”
于秀凝吃惊的望向张安平。
因为日本人一定上当!
“大過年的,你难道不给日本人送一份礼?别忘了,咱们可是折了一個高级别的卧底啊!来而不往非礼也!”
“這件事你去和陆桥山协商,联手给日本人准备一份大礼。”
于秀凝惊喜异常道:
“是!”
她心道:老师果然是老师啊!和老师为敌,实在是……太悲剧了!
“预防意外,你最好把其他三個人嫌疑人也纳入透露消息的范围内,稳一手,明白嗎?”
“明白。”
……
傍晚,于秀凝悄悄的找上了刘瑾,将刘瑾請到了特情组的驻地。
刘瑾很不满的道:
“于参谋,有什么事你不能光明正大的說?非要拉着我来這裡?”
于秀凝不理会刘瑾的不满,正色道:
“刘上尉,重新认识一下,上海特别组上尉于秀凝。”
“特别组?你是张长官的兵?”刘瑾很激动:“您一定见過张长官吧?能给我說說张长官的事嗎?”
他一副张世豪迷弟的表情,心裡却万分警惕。
事实上,他早就对下午见到的“那個人”身份有猜测了。
他是始终怀疑那個人就是张世豪。
“刘上尉,有件事需要您配合下。”于秀凝继续正色道:
“我們怀疑陈长官是被日本人用反间计诬陷的!真正的内奸可能還在你们中间!”
刘瑾大喜道:“我就說陈团长是被诬陷的!于上尉,那咱们先去放了陈团长?”
“我是說有可能!”于秀凝瞪了眼前的上尉一眼后,道:“這只是可能,并非确定——刘上尉,我們想請您帮個忙。”
“什么忙?”
“替我們监视這几個人——”于秀凝拿出一份名单,名单上足足有24個人,于秀凝思索着圈出了几個名字:“如果他们有异常表现,還請刘上尉帮忙告知我們。”
岂料刘瑾闻言反而怒道:“你让我监视我的同僚?你把我刘瑾当什么人了?!”
“刘上尉,希望你能明白,這是为了反间!我們要找的是内奸,不是借你的手监控我們自己人,你明白么?”
刘瑾深呼吸一番后,问:“为什么是选我?”
“不止是选你,我們還选了其他人!至于原因,当然是信得過你们。”
“怕是别人也有监视我們的任务吧!”
于秀凝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刘瑾道:“如果我找出内奸,是不是可以放了陈长官?”
“這是本部需要考虑的事。”
“我……想想!”
刘瑾沒有立刻答应下来,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中尉走了进来,低声在于秀凝耳边說道:
“明晚2点……到岸……是不是安排……运這?”
声音很淡,听力极佳的刘瑾只听到了模糊的十几個字。
于秀凝摆摆手,看了眼還在思索的刘瑾,示意中尉跟自己出来。
几分钟后,于秀凝快步独身进来,催促道:“刘上尉,這忙你到底愿不愿意帮?”
刘瑾咬牙,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
“我帮!”
更得有点晚,抱歉啊。
主要是貌似进入疲惫期了,上午对着电脑愣是码不出字来。有位好友建议我先别着急更,晒晒太阳,多思考一会。
晒了一下午太阳,整理了能写十几万字的提纲——于是,本人又满血诈尸啦!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