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张主任:這是想整死我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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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局势突然“热闹”了起来。
首先是川岛芳子向日本大本营举报,上海派遣军方面纵容走私,无数條走私线和国民政府相互勾结,奸商趁机赚取了海量的财富,但此举却导致对国民政府的封锁失败,致使帝国利益受损。
同时她還提供了部分走私的名单。
川岛芳子之所以這么干,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的。
她本来是想善了的——老娘我是被抵抗份子算计了,這一次的误会咱们一笔勾销可好?
但上海派遣军這边不乐意。
日本女性的地位是很低的。
南田洋子能做到特高课课长的职务,藤田芳政功不可沒,藤田芳政调回本土,楠本实隆转手就想把南田洋子给撸掉。
特务处算是间接的救了南田洋子的职场生涯。
但随后两個中队被伏击,南田洋子還是面临被撸掉追责的命运,但偏偏這個时候她策反了陈默群,司令部這才作罢,保留了南田洋子特高课课长的职务。
就连南田洋子這個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在职场都位置不稳,更别提川岛芳子這個有名无实的汉奸了。
且她本身就是一個坚定的复辟份子,又有染指军权的动作,所以司令部這边便打算借此将川岛芳子一脚踩下去。
川岛芳子自然不可能认命,仗着自己能直达大本营,反手就举报了上海派遣军。
想整老娘?
那就鱼死網破!
更何况她在关系上来說,還是伪满洲国所属,顶头上司其实是关东军,這番撕破脸的举动,她還是有一定的底气的。
她這番操作,可把南田洋子逼到了墙角。
因为川岛芳子是南田“引狼入室”的,而且川岛芳子捅出去的走私名单中,冈本平次赫然就在上面——她不得不站到川岛芳子的对立面。
而姜思安和许忠义也傻眼了。
两人的预想并不是這样的。
他们這次“自投罗網”,其实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三井会社——按照正常的流程,只要查下去,司令部就会发现冈本会社這一次被“点炮”,幕后黑手是三井会社。
结论必然是:
三井会社勾结抵抗份子,意欲陷害冈本会社,从而将冈本会社的利益網击碎。
届时,无数和冈本会社利益相关的陆军马鹿(陆军的蠢货们),就会撕碎背靠海军的三井会社。
但谁能想到司令部這边不按套路出牌,明明可以和和气气的解决問題,毕竟沒啥损失嘛。
可這帮又当又立的马鹿,居然借题发挥,非要将川岛芳子踩下去,引起了川岛芳子的强烈反弹!
两人有种作茧自缚的挫败感,但在這种情况下,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自保,于是他们“勾结”起司令部的马鹿们,一边毁灭证据,一边又制造各种有利的证据……
南田洋子和冈本平次深度绑定,不仅是爱人关系,還因为许忠义的操作,变成了利益结合体,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投入大量精力用以应付大本营的调查。
特高课大量的精力投入到了应付大本营调查上,自然放缓了对抵抗份子的缉拿抓捕。
所以,這段時間特务处的活动非常的雀跃。
首先是宣传方面。
无数的小传单开始点名青帮中的日系力量,各种亲日、投日份子被纷纷点名——正常情况下,這种指责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毕竟无凭无据嘛!
這些亲日、投日份子自然是能申辩的。
可偏偏這一次,他们被抓了现形,传单上刊登了他们配合川岛芳子伏击的照片,尽管模糊些,但還是足以将不少头目认出来。
于此同时,抵抗份子還出炉了汉奸榜,上海的各路汉奸根据卖国程度的不同纷纷上榜。
地下党一看,咦,這东西有用啊,二话不說就配合特务处散发传单,短短两天的時間,就让整個上海都知道了汉奸榜的存在,上榜的汉奸成了惊弓之鸟。
眼看着這么下去汉奸们就得纷纷跑路,忙碌于应付即将出现的调查的南田洋子,不得不从中树個榜样。
于是,一個“不信邪”的汉奸,這时候跳了出来。
他便是刘凤奇。
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钓鱼,刘凤奇便派人邀請了一大帮记者,在一众记者的见证下,他洋洋洒洒的宣称:
“上海的抵抗份子在皇军的打击下,已经十不存一了!”
“而我們,也将配合皇军,对残存的抵抗份子进行秋风扫落叶般的打击!”
“請广大市民拭目以待!未来,我們一定会還上海一個朗朗乾坤!”
這番话還沒等次日见报,刘凤奇就先把自己的住处搞成了铜墙铁壁,在“神秘人”的支持下,手下们纷纷换掉了手枪,换上了各式的机关枪,就等着抵抗份子来送死。
在此时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刺杀就是找机会下杀手或者蛮不讲理的武力平推——事实上在此之前,特务处搞過的暗杀,大多数都是這样的。
所以,刘凤奇的应对理论上是沒啥問題的。
但是,大人,时代变了!
在刘凤奇的言论刚刚见报的第一天,刘凤奇在前往特务委员会上班的路上,一枚子弹从三百米多外的一处窗户中飞了過来,击碎了汽车的玻璃,精准无误的命中了刘凤奇的脑袋。
三百多米外的一颗子弹;
刘凤奇一年多的隐忍、正大光明的以日本人走狗身份行事后萌生的野心、抱负,全都被终结了!
十几名武装保镖,连敌人的影子都沒看到,自己要保护的对象却被一枪终结。
事后他们找到了枪手开枪的位置,除了一张纸條外,什么都沒有留。
而纸條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刘凤奇,汉奸榜31名,杀!
落款:燕双鹰。
狙击步枪的出现,改变了過去的刺杀模式。
在接下来的短短四天中,先后有九名曝光出来的汉奸被狙杀,還有三人因为运气的缘故,虽然遭到了狙击,但并沒有死亡或者受伤。
可五天不到時間,十名汉奸的死亡,让汉奸榜一下子就变成了索命榜,本就是惊弓之鸟的汉奸们,這下子被吓得更是不敢露头、露面了。
而燕双鹰之名,也因此响彻整個上海。
十名汉奸的死亡,一共十三起刺杀事件,让日本人也焦头烂额,但他们忙于应对大本营即将到来的调查,只能将锅甩到了特务委员会头上。
于是,躲在家裡“瑟瑟发抖”的张安平,在日本人的严令下,不得不在四辆轿车、三辆卡车七八十号特务的保护下,上班。
……
张安平在家裡躺了一周,美其名曰休假养膘。
還别說,躺了這一周,瘦了两圈的张主任确确实实又“丰润”了起来。
当他出现在特务委员会后,暗中的刘瑾忍不住撇嘴,還真是個富贵命啊,躺了几天就恢复過来了。
他心裡冷笑:
恢复過来又如何?接下来,你得哭了!
沒错,刘瑾這时候终于揪到了证据,而且,還暗中为张安平准备了一個天大的惊喜。
【张主任,你通共你晓得不!】
每当想到自己找到的证据,刘瑾就想仰天长笑。
实在是太特么搞笑了!
张安平通共?
张安平通共!
真当老子是傻瓜啊!
刘瑾简直要笑死了。
但他却恍若不知,反而“神神秘秘”的继续追索這些证据,淡定的看着手下不断给自己创造惊喜。
而现在,他就布下了一個局,等待着手下人送来张安平通共的实锤证据——他不傻,他能在国军中隐藏那么深,自然不是蠢货。
从手下机缘巧合的发现张安平通共的证据开始,他就意识到有人要借自己之手坑张安平。
很显然,自己精挑细选的手下,要么是二五仔,要么就是蠢货,不管到底如何,所谓的调查,从头到尾绝对是被牵着鼻子走的。
而能在特务委员会中整出這一手的,除了行动处就是情报处——或者是两处联手?
但刘瑾并不在意他们借自己之手除去张安平。
自己要上位,目前来說只有靠陈默群,陈默群不管是不是甘心投靠日本人,但已经到了這一步,他别无選擇。
而在特务委员会中,自己是他唯一的嫡系,陈默群上位,自己也就能跟着上位——這是伱好我好大家好的结局,他何须在意是不是当了刀?
而现在,他就要利用陈默群手裡抓到的共党,将张安平拉下马——這件事他问心无愧,诬陷张安平的又不是我刘瑾,我刘瑾行的端走的正,怕啥?
所以,在看到张安平即将走入办公大楼时候,刘瑾忍不住朝张安平投以同情的眼神。
被手下人诬陷,百口莫辩,這滋味不好受吧!
张安平何等敏锐?
刘瑾同情的目光被他收入眼帘后,一抹疑惑就浮现在了脑海。
這厮同情我?
他心裡打了個问号,然后在一众手下衷心的陪同下下进入了会议室。
张主任一进会议室,等所有人员就位就飞快的說道:
“别的事我不管,燕双鹰這個人必须马上解决!還有,一定要重点打击那什么榜,這榜绝对不能再出现!”
汉奸榜名列16位的张主任這下摆明是急眼了。
参会的众人倒是能理解张主任,本来就胆小不想跟抵抗份子闹来闹去,平日裡对打击抵抗份子的事也不上心,结果一转头——靠,汉奸榜16!
再看看其他汉奸的惨状,张主任怎么可能不急眼?
面对张主任的话,参会众人却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们哑巴了嗎?說话啊!平日你们抓抵抗份子一個赛一個积极,怎么现在全哑巴了?!汪处长,你先說!”
急眼的张主任开始点名了。
汪曼春无奈的起身。
“主任,根据我的调查,燕双鹰不是一個人。”
张安平难得出现嫌弃的口吻:
“废话,他后面那么多抵抗份子,当然不是一個人!”
汪曼春解释:“我是說所谓的燕双鹰,应该是多個人共用一個名号——根据我的了解,在民国35年底到36年淞沪会战前,特务头子张世豪,开過一個神秘的培训班,這個培训班对外的名号是上海区集训大队,但实际上却是专门的狙击手培训大队。”
“具体培训了多少狙击手暂不清楚,但该训练营目前转移到了重庆,且還在源源不断为国民政府培训狙击手。”
“這次的‘燕双鹰’,应该是由這种狙击手组成的暗杀队伍!”
說着汪曼春拿出了一张白纸,白纸上画着一支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很明显,這次的会议她准备充分:
“這就是狙击步枪,上面的這個叫做瞄准镜,可以理解为小倍数的望远镜。”
“据我了解,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期间,狙击手曾给皇军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這种枪手,拿着狙击步枪可以在几百米外进行射击,他们的命中率也高的吓人。”
“事实上,在虹口抓捕郑耀先和徐百川的时候,他们就出過手!”
“而现在,他们将狙击手用在了暗杀方面。老实說,我想不出应对他们的办法。”
這话一出,张主任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在座所有人不由心想:
主任這是要跑路吧?!
“咳咳,”汪曼春意识到张安平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干咳两声后解释:“我是說,咱们纵然抓了他们,因为有集训大队的存在,源源不断的狙击手還是会被培养出来,且就是端了重庆的這個集训大队的营地,也无济于事。”
张安平闻言马上得到灵光,喊道:“谁說无济于事?”
“赶紧把這個情报交给特高课啊!炸,必须要炸!算了,這事交给我!我去给南田长官說說。”
日本人针对重庆的轰炸,2月份就开始了。
只不過规模架次都偏小,是以威慑性为主的。
集训大队远离CQ市区,到处都是山,多好的轰炸目标啊——战争嘛,就要无條件的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想想日本人隔三差五的跑到集训大队上方,投下一枚枚炸弹炸翻集训大队辛辛苦苦准备的假人、假目标,多有成就感?
而且日本人必然要就地打探集训大队的情报,這不是正是潜伏训练的极好抓捕目标嗎?
参会众人倒是沒多想,只是认为张安平這是被吓后的应急反应。
“继续說啊,還有什么情报說出来让大家伙听听,想想办法!三個臭皮匠還赛過诸葛亮呢,咱们這么多人,我就不信拿抵抗份子沒辙!”
张主任催促中,汪曼春却脆声道:
“以上就是情报处掌握的全部信息。”
张安平闻言,只好将目光对准梁仲春:
“梁处长,那你說說该怎么抓人——情报处管情报,行动处管行动,挺合理的吧!”
梁仲春无奈的看了眼张安平后站起,道:“這個嘛,主任,我觉得该从长计议,我們对‘燕双鹰’的了解仅限于汪处长目前讲述的這些,這仅仅相当于背景而已。”
“想抓人,咱们沒一丁点的头绪啊!”
张安平闻言,急躁的說道:“沒头绪?那就让抵抗份子到处杀人?今天杀這個,明天杀那個,后天是不是要把我一枪干死你们才满意?”
“陈副主任呢?陈副主任是老特工,他一定有办法的!他人呢?!”
有人立刻一個小报告打過来:
“陈副主任最近一直忙于共党的案子,不過问這些事。”
张安平怒道:
“這都什么时候,還管什么共党啊!刘公瑾,你去把陈主任請来!”
参会众人面面相觑。
刘公瑾是谁?
张安平更怒了,一拍桌子,指着刘瑾骂道:
“我让你去喊陈主任,你他妈聋了嗎?”
刘瑾這才起身,不卑不亢道:“张副主任,属下叫刘瑾。”
“啊?我還以为你叫刘公瑾——赶紧把陈主任請来!”
刘瑾转身离开。
突然间有人反应過来:
刘瑾、刘公公、刘公瑾?
反应過来后自然是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身边有人问他为何而笑,他自然得解释:
“刘公公、刘瑾、刘公瑾……”
好家伙,這解释一出,整個会议室裡瞬间爆发了哄堂大笑,就连汪曼春也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张主任又怒拍桌子:“笑個屁!很好笑嗎?让你们想办法对付抵抗份子的时候一個個跟哑巴似的!”
离开的刘瑾听到会议室的轰笑,自然明白這是在取笑自己,想起自己来特务委员会近月,结果无法融入還履遭嘲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张安平啊张安平,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你要是落我手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公公!!!
刑讯室。
陈默群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地下党。
被捕的地下党看到陈默群的神色逐渐阴沉起来后,赶紧惊惧的叫道:
“长官,我說的是真的,我沒骗你!”
看着地下党的表现,陈默群突然间笑了,他起身轻拍地下党的肩膀:
“我相信你!”
“如果……我能抓到大鱼,你当属头功!”
面对突然间变得让人如沐春风的陈默群,這名在酷刑面前背弃了信仰的地下党,咽着口水道:
“我……我……”
吱吱呜呜,他却說不出完整的话。
陈默群理解這种状态,轻声安抚:
“你不需要自责,你只不過是做了所有人在面对折磨时候,都会做出的正确選擇而已。”
他正要继续问话,冷不丁的却听到有人唤道:
“陈主任。”
陈默群飞快回头,温和的眼神在回头的刹那变成了冷冽,当他看到门口杵着的刘瑾后,目光从缓和下来。
刘瑾被陈默群冷冽的目光吓到了。
這仿佛是会吃人的目光,是他从沒见過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浑身的冰凉和刺骨。
陈默群和声问:
“有事?”
刘瑾的声音有些结巴:
“张、张、张副主任喊您开会。”
陈默群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想到自己毕竟是副手,以后要在特务委员会混,不能不给一把手面子,便道:
“我收拾下就走。”
刘瑾恭声道:
“那我等您。”
陈默群起身,看了眼刘瑾后道:“那你等着吧。”
說着便关起了刑讯室的大门,将刘瑾阻隔于刑讯室之外。
刘瑾暗暗呼了一口气。
老实說,他其实一直沒有将陈默群放在眼裡——堂堂一個国军上校,被人整成那种憋屈样,丢人!
但刚才陈默群的眼神却让刘瑾猛然意识到,這個人是赫赫有名的大特务啊,沒有背景和靠山,就成为了上校!
【要不,找個机会,把我要“算计”张安平的事跟他說說?】
正想着呢,换了一身西装的陈默群从刑讯室裡走了出来。
看了眼刘瑾,陈默群沉声问:“刚才听到了什么?”
刘瑾马上說道:“我什么都沒听见。”
陈默群阴沉着脸:“管好自己的嘴巴,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他阴沉脸其实不是针对刘瑾,而是针对刚才刑讯室中离开的几人!
這是刑讯室啊,刑讯室是什么地方?
毫不夸张的說,就是情报重地,绝密中的绝密之地!
這种地方,居然让一個【毫不相关】的人直接過来了——要是是一個居心叵测之辈,刚才的情报被听走,那是什么损失?
刘瑾并沒有意识到陈默群的愤怒不是针对自己,刚生出的汇报心思瞬间被掐灭,嘴上应是,心中则怨恨道:
你敢這么对我?
你怎么敢這么对我!
……
会议室,陈默群出现。
陈默群态度很低,见到张安平,也不管会议室有多少人,就低声解释:
“主任,不好意思,最近在忙于共党的事,所以……”
张安平的鼻子很灵,尽管陈默群换了外套,但淡淡的血腥味道還是传到了他的鼻子裡。
他从虹口的封锁区域出来,就知道陈默群在抓地下党,当时他還专门請示過钱大姐,想要获取被捕地下党的讯息,从而想办法帮同志脱困。
但钱大姐却拒绝了张安平帮忙的申請,并告诉张安平已经切断了和被捕同志的所有联系。
這件事发生在四天前。
陈默群是個老特工,必然明白情报的时效性,四天時間過去,按理說继续刑讯已经无用了,他怎么還在纠缠?
除非另有所获!
想明白這点,张安平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道:
“陈主任,现在咱先不管共党不共党的!你呢是特务处過来的,应该了解特务处的手段,‘燕双鹰’這個人你知道吧?你說說咱们该怎么应付他!”
“汪处长,把你知道的跟陈主任說說!”
汪曼春暗地裡的瞪了眼张安平,又大致的重复了下自己了解到的情报。
陈默群边听边思索,等汪曼春說完他也有了腹稿:
“主任,那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先确定‘燕双鹰’這個人或者這個行动组的具体情况。”
“有了详细的信息,我們才能针对性的做出布置——我建议是想办法做個诱饵,最好能抓到一個活口,从而扩大战果。”
“诱饵?!”张安平闻言大喜:“你觉得用谁当诱饵?放心說,不管是谁,我去找南田长官,让她下令让那個人配合!”
陈默群顿了顿,道:“我觉得……您最合适。”
此话一出,张安平瞬间僵在了当场,一双眼睛中全是吃人的怒焰。
陈默群赶紧說道:“主任,其实不需要您亲自出马,只要一個替身即可。”
“几百米的距离,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中是看不清正脸的!只要衣服大差不差,他们分不出真假!”
“這也不行!”张主任怒拍桌子:“不管成或者不成,抵抗份子都会把我当生死仇敌!换個人!”
老实說,贪生怕死者甚多,但能像张安平這样,当着一众部下的面,理直气壮的這般說话的,還真沒几個。
但目前特务委员会的中高层,基本都是张安平一手扶植起来的,且都熟悉他的风格,倒是沒其他感觉。
只有刘公瑾——错了,是刘瑾,只有和刘瑾和陈默群满是讶异:
這种不要脸的话,真的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說嗎?
陈默群是真沒想到会招来张安平這般激烈的反应,他觉得对张安平来說,這可是一個向日本人表忠心的好机会——他還要告诉张世豪,千万不能杀张安平,這样的白痴多留些才好呢!
但谁能想到张安平居然能說出這般无耻的话!
关键时刻,還是梁仲春這個“心腹”靠谱,他站起来說道:
“主任在那榜的排名16,我建议换一個排名更高些的,大家觉得周凤岐怎么样?此人說起来還是特务处戴处长的老长官,而且在国民政府中也属于反蒋中坚,更重要的是此人曾身居過要职!若是高调行事,必然引来‘燕双鹰’的目光!”
众人闻言立刻举双手赞同。
這老东西2月份从长兴来到了上海,目前還沒有出任大道政府的实职,特务委员会暂且還能拿捏一番,且還是北伐时期26军的军长,名头也足够大!
张安平简直要爱死梁仲春了。
這個饵实在是太妙了!
“梁处长不愧是特务委员会的干将!好,就以此人为饵——”张安平激动的說完,然后面向陈默群,不阴不阳的說道:
“陈主任,我呢是個外行,這种事我不擅长。”
“陈主任你是老特工,這一次的行动就由你全权负责!相信以陈主任的才能,這种事定然是手到擒来!”
甩锅,妥妥的甩锅!
报复,绝对的报复!
参会众人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這是张安平在甩锅和报复。
但他们不怎么同情陈默群,居然想让张主任做诱饵,你這是吃了什么胆了?
居然能說出這话!
陈默群暗暗叹息,自己明明是为了让张安平露脸,怎么偏偏就被他视作眼中钉呢?
况且自己刚获知了共党的重要情报……
陈默群低声道:“主任,我手裡有一份共党的重要情报……”
“我早說過,先别管共党了!共党会拿刀子顶住咱们的脖子嗎?不会!可特务处的抵抗份子会啊!陈主任,辛苦一下,這件事你给咱们解决了,到时候你呢就是咱们特务委员会的大功臣!”
“至于共党,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汪处长、梁处长,此次行动你们二人要完全服从陈主任的命令,如果让我知道你们阳奉阴违,不管是谁,我都要一查到底!”
张主任的话铿锵掷地。
汪曼春和梁仲春急忙表示沒問題。
但陈默群還是极不甘心,再度不适抬举道:
“主任,我手裡共党的线索非常重要!要不等我处理完這件事……”
“我說的话你沒听懂嗎?”张主任恼火起来,随后指着刘瑾:“刘公瑾,陈主任手上關於共党的案子你暂时跟进!陈主任,刘公瑾刘处长是你的人,你信不過其他人总信得過他吧?”
“還是那话,這一次特务委员会将全力以赴的支持陈主任,希望陈主任不要让我們失望——好了,散会!”
张主任一声令下,正在强忍笑意的众人纷纷起身,目送张安平离开。
等张安平离开,众人都似笑非笑的望向刘瑾,有好事者更是用口型道:
刘!公!瑾!
刘瑾差点气死。
陈默群暗叹一口气,看众人有离开的心思,立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安静——既然张主任将這件事交给我办,那還請诸位配合!张主任的态度诸位想必是看到了吧?要是坏了主任的事,陈某担待不起,但你们……担待得起嗎?”
陈默群的情商還是有的,這句话出口,众人马上肃然。
是啊,贪生怕死的主任对燕双鹰可谓是害怕到了极致,要是坏了主任的事,恐怕会被主任活剥呐!
……
主任办公室。
张安平卸下了伪装,神色异常的严峻。
陈默群的表情告诉他,他手裡是真的有地下党的重要线索——也正是因此,他才借题发挥,故意将這件事交给了陈默群。
【他是在刑讯室出来的……】
张安平决定从刑讯室入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除了陈默群的事,還有刘瑾。
刘瑾同情的目光,让张安平心裡极度不安。
要知道,自己是特务委员会的主任,刘瑾作为一個调查自己的人,居然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自己!
這本身就是不好的信号,所以他才故意激怒刘瑾。
此时他们正在开会,张安平自然要趁机调查這两件事。
他在刘瑾手下,可是有個五百块的内奸呢。
他装作巡查状,从行动处一直视察到了机要处,一路上可劲的给各处许诺分红,让這些为钱数祖忘典的汉奸们欢呼——随后他提出从今晚后,自己上下班各处要轮流派人护卫。
看在钱的份上,這些汉奸自然乐得给张安平干活。
他是最后来到机要处的。
相比其他各处的扬眉吐气,机要处的气氛打刘瑾上任后就沒好過。
原因很简单,托刘瑾這位处长的福,张安平停了机要处人员的分红。
此时主任大驾光临,机要处的汉奸们简直要激动死,一個個争先恐后的表忠心,表示机要处虽然是文职部门,但還是有安保股的,安保股的兄弟愿意为主任肝脑涂地。
张主任大喜,直接鸠占鹊巢了刘瑾的办公室,开始和挨個和机要处的中层谈话。
很快就轮到了五百块的内奸了。
“主任,刘瑾要诬陷你是共党!”
内奸见面就放出了核弹。
他早就想向张安平告密了,可刘瑾却将他们盯得恨死,再加上燕双鹰出现后张安平家的安保升级,他沒法暗中找上门去,只能憋着。
而听到這话的张安平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放他娘的屁!”
张主任骂骂咧咧,心中却终于意识到是刘瑾为什么要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自己了!
一定是梁仲春和汪曼春干的!
最大的可能是汪曼春主谋!
刘瑾一定是因为发现了這個阴谋,所以才用同情的目光看自己——這個蠢货,根本沒意识到南田洋子对他的怀疑,肯定是想着装作不知道的完成借刀杀人!
而他要真是真的将這個汇报给南田洋子,老谋深算的梁仲春外加不涉及到明楼就智商爆表的汪曼春,肯定不会被牵连进去,日本人一查,就会“查出来”這完全是刘瑾故意诬陷。
刘瑾也将因此彻底坐实“双面间谍”的身份。
届时,南田洋子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必然会悄然将刘瑾灭口。
而刘瑾的身份坐实,连锁反应下陈默群岂不是暴露了?!
這是张安平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沒成想却因为汪曼春和梁仲春的插手,居然要出现了!
张安平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還不如直接挑明!
一旦挑明,刘瑾還会找南田洋子汇报嗎?
想到這,张安平怒气冲冲的道:
“来人,给我把刘公瑾這混蛋玩意给我绑来!”
“想诬陷我?做梦!”
张主任一声令下,在特务委员会中自然就是惊雷。
可几分钟后就有人匆匆来报:
“主任,刘瑾跑了!”
刘瑾跑了?
准确的說,刘瑾不是跑了,而是再也忍不住這鸟气,会开完就离开了委员会去特高课“报案”了。
原因很简单,在刘瑾看来,张安平這是骑在自己头上拉屎啊!
开会时候唤自己刘公瑾,变相的讽刺也就算了,趁着自己开会,這個沒水平的混蛋玩意居然跑到他的地盘大肆的收买人心了。
沒错,在刘瑾看来,张安平在机要处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要拿大炮轰他的脸啊!
他好不容易在机要处树立了处长的威严,结果,张安平這王八蛋居然扛着大炮(分红)打脸来了。
這种情况下,他要是不奋起反抗,自己以后怎么在特务委员会立足?
再加上他手裡有“确凿”的证据,他索性连张安平的面都不碰了,直接去特高课举报。
反正這些“子弹”都是其他人提供的,和他刘瑾有一毛钱关系嗎?
所以,刘瑾毫不犹豫的走了。
张安平马上意识到刘瑾要去干什么了。
他心中破口大骂,老子是要救你,混蛋玩意!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顺着手下的汇报怒声道:
“跑了?给我抓回来!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抓回来!”
“狗日的想诬陷我通共?這他妈是想往死裡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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