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下)
這件事发生在次日早上。
也就是抓人后的第二天早上。
效率之快,纵然是张安平,都目瞪口呆,更遑论战果了。
其实就连参与的徐天,都感觉到……不真实。
具体的经過是這样:
张安平交代完任务走后,陈默群就闭目沉思起来,而在不到十分钟的時間裡,陈默群就有了想法。
“徐天兄弟,我记得你擅长制造炸弹,我說個條件,你看能不能实现。”
“陈区长您吩咐。”
“我需要一种在受到猛烈撞击后就会引爆的起爆药,你多久能做出来?”
听到是這個要求,徐天马上回复:
“這個简单,给我十分钟就行。”
特二区在张安平的经营下,制作炸弹的各种原材料是不缺的——即便短缺,光张安平满上海藏起来的“口粮”,就够特二区好好挥霍大半年了。
“十分钟么?好!田丹小姐,伱准备一辆查不到来路的车!”
“沒問題。”
“陈区长,您是想……”
“明天你就知道了——通知行动组待命,暂时不要過来。安全第一。”
听着陈默群的吩咐,徐天心道我倒是要看你搞什么飞机。
陈默群還真沒搞什么飞机,当田丹将汽车搞来后,徐天已经将三十斤炸药和自制的引爆药搞定了。
徐天介绍自己的引爆药:“這個金属管在不折断的前提下,引爆药是很安全的,金属管一旦折断,引爆药就会变得不稳定,一旦遭受剧烈的撞击,它就会引爆。”
陈默群满意非常,夸奖道:“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来,咱们把炸药和引爆药搬上车。”
将足以把两人炸的连渣子都不剩的炸药搬上车后,陈默群示意可以回去睡觉了,這操作把向来波澜不惊的徐天给惊到了。
“陈区长,您具体的行动方案是?”
“睡觉!”
徐天不再继续打探,可心裡却始终倍觉古怪。
這一宿他自然是沒睡着的,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陈默群的动静。
但陈默群却一宿都沒有异常动静,更沒有悄然离开之类几乎“明狼”般的举动。
早上六点半,陈默群起床,一宿未睡的徐天,无事人一般的起床,待他洗漱完毕,陈默群道:
“换件衣服,戴一顶帽子,准备一支机关枪,跟我走。”
徐天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陈默群的吩咐准备了一支汤姆逊冲锋枪和三個弹匣,紧接着就跟着陈默群上了装着炸药的轿车。
汽车启动离开,坐在车上的徐天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這分明是往特务委员会方向走啊!
饶是徐天一贯不显露表情,這时候也逐渐不安起来,一直观察着他的陈默群见状,用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說道:
“怕了?”
徐天稳了稳心神:
“嗯。”
“你倒是直接,放心好了,不会带你去送死的。”
徐天看了眼手边的机关枪,默不作声。
這是徐天有生以来最心惊动魄的一段行程,尤其是越发接近76号的时候。
在知道陈默群身份的前提下,坐着一辆装着几十斤炸药的汽车,拎着冲锋枪往狼窝裡走,换作一般人,這时候早就崩溃了,也就是徐天,即便感觉要“炸”了,依然能强忍着恐惧。
也正是因为是徐天,才沒有闹出另一個可怕的乌龙。
比方說关键时候忍不住了,拿枪指着陈默群……
汽车在距离76号還有五百米的时候停下了。
“去斜对面那间茶楼坐着吧。”
“枪包好带上。”
听着陈默群的吩咐,徐天很平静的纷纷照做,但外表平静的他,此时却已经在心裡猜到了陈默群的计划。
对此,徐天只有二字评价:
狠辣!
【如果是一出空城计……】
徐天心中杀意顿生。
他之所以能接受张安平的邀請,加入特别组,表面上看是因为被张安平所“胁迫”,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内心欣赏张安平的做派。
在他所了解的關於特别组的行动中,从开始到现在的特二区,所有的行动,都沒有波及過老百姓!
這也是徐天加入了和他有杀父之仇的特务组织的缘由。
可此时此刻,陈默群的所为,却在挑战他的底线!
很明显,陈默群的计划是“汽车炸弹”:当川岛芳子的车经過后引爆這辆轿车。
几十斤炸药,川岛芳子必死无疑。
但陈默群的身份是狼人啊!
所以,大概率是川岛芳子不在這辆车上。
而汽车炸弹在街上爆炸,多少无辜之人会被波及?!
這也是徐天心生杀意的缘由。
但他太善于隐藏情绪了,纵然是陈默群這样的老特工,都沒有发现来自徐天的杀意。
两人上了一间茶楼,要了一处临街的包厢,包厢内靠窗而坐,便能看到街上的种种。
而此处距离汽车只有五十米距离,一旦炸弹被引爆,這裡也是冲击波的波及范围——但绝对不会致命。
在伙计上完早点后,两人倚窗而坐,徐天道:
“他是不喜歡這种手段的。”
“结果更重要。”
“会死很多无辜之人的。”
“战争,总会死很多人。”
陈默群瞥了眼徐天:“她不死,今天就会死更多的人。”
徐天一惊,突然意识到一個无法回避的問題:
如果自己制止了陈默群,那区长钓鱼的目的就失败了!
甚至陈默群還能将失败的责任甩到自己身上!
沉默一阵后,徐天终究沒有争辩。
陈默群却认为徐天接受了自己說辞,這时候努嘴說道:
“川岛芳子挺喜歡那家店的糕点,我见過她三次在那家店门口停下。”
“当一個特工有了一個固定癖好的时候,那他就全是破绽。”
徐天看了眼陈默群,沒有吭气。
時間一点点的過去。
视力所及的街道尽头,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出现了。
陈默群瞥了一眼便道:“不是她。”
“你猜会是谁?”
徐天道:
“张安平?”
陈默群点头道:“只有他才会這般的招摇。”
三辆汽车的车队从窗下的街面驶過去,在和那辆汽车擦身而過的时候,陈默群饶有兴趣的从嘴裡模拟了一声:
“嘭!”
這個字让徐天心中本能的一抽。
還别說啊,真要是嘭了,那就……
看着远去的车队,陈默群感慨道:
“区长的這個发明,确实让刺杀变得更容易了,唯一的問題是花费比较大。”
“不過相比收获,這点花费,算不得什么!”
“真的是一個天才般的发明!”
徐天不语,只是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又過了一阵,两辆汽车组成的车队终于现身街道的尽头。
陈默群望着驶来的汽车,神色凝重道:
“是她!”
徐天波澜不惊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其他情绪。
迟疑、犹豫混杂在一起,让一贯从容的他,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将冲锋枪掏出来。
陈默群掏出了包起来的冲锋枪,单手拎着。
汽车从徐天的眼皮子底下驶了過去,透過开着的车窗,徐天清晰的看到了车内的身影。
歪戴着礼帽、墨镜架着,一身的男装。
川岛芳子!
徐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张安平交给他的照片上的人影。
不是替身!
居然不是替身!!
這一刻,一贯冷静的他,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怎么会不是替身?
而此时,汽车却已经停在了糕点店的门口。
一名特务从车上下来,快速的走向了糕点店。
同一時間,陈默群举起了拎着的冲锋枪,对准了停放的汽车。
徐天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清醒了過来。
阻止!
阻止陈默群开枪!
可当他伸手的时候,陈默群已经扣动了扳机。
火焰在冲锋枪的枪口出现。
下一秒,停放的汽车便被一颗颗子弹击中。
子弹轻易打破了后备箱的箱盖,藏匿于后备箱的引爆药在遭受到撞击后,瞬间被引爆,紧接着几十斤的炸药也被引爆。
火光在一瞬间爆发。
紧接着便是一声轰隆的炸响声。
而火球在這一刻也开始膨胀,在极短的時間内,吞沒了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向四周开始散逸,几十米外的包厢,也被冲击波所波及,陈默群和徐天被炽热的气流从身上掠過,戴着的礼帽被掀飞。
徐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他真的真的早就做好了阻止陈默群的决定,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
我看见了,那不是川岛芳子!
可坐在车裡的川岛芳子却让他出现了几秒的宕机——不应该這样,不该這样啊!
而就是這几秒的宕机,让他错過了阻止陈默群。
陈默群并沒有徐天這般的悲伤,看着被火焰吞沒的汽车,一抹复杂的目光从他眼中出现,紧接着他一推徐天,低吼:
“快!走!”
……
特务委员会在第一時間封锁了惨不忍睹的现场。
经過勘查后,具体的报告送到了不敢来现场的张安平手上。
张安平脸色惨白的翻着报告,耳朵却還要接受下属汇报的蹂躏:
“主任,根据现场勘查,一共有十四人在爆炸中死亡,另外還有几十人受伤。”
“川岛长官所在的汽车上,三人当场死亡。”
“目前還沒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张安平一脸不忍的将报告放到桌上,问道:“派人打探下川岛芳子這娘们的具体情况——南田课长来了嗎?”
“正在路上。”
张安平听后头疼道:“川岛长官和南田课长情同姐妹,现在出了這事,咱们這次可麻烦了——那啥,這次都表现麻利点,下去准备迎接南田长官吧。”
“是!”
下属离开后,张安平的神色便变得无比的狰狞。
“陈!默!群!”
他咬牙切齿的从嘴裡挤出了這三個字。
作为卧底,最忌讳這种失智,张安平强压着怒火,慢慢收起了狰狞的神色。
冷静下来后,他闭眼靠在了椅子上。
不对劲,一定是哪裡不对劲!
陈默群怎么可能玩真的!
以陈默群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玩真的!
【這個川岛芳子……是假的么?】
一想到這個可能,张安平心中的杀机更盛。
【南田要来了,是真是假,去了医院就知道了。】
……
和张安平预料的一样,南田在“考察”了爆炸现场后,就急匆匆的要去医院。
作为狗腿子,被南田骂到体无完肤的张主任自然要随行。
在去医院的路上,张安平一個劲的撇清着自己的干系,担惊受怕后的喋喋不休演得异常的逼真,最后终于惹得南田洋子大怒:
“你给我闭嘴!”
“闭嘴,你懂不懂!”
“是是是。”张安平闭嘴,一副惊吓過度的样子。
但张安平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南田,沒有她表现出来的悲伤。】
所以,是替身么?
可這個猜想,却在医院等了足足六個小时后被否定了。
因为川岛芳子被医生们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了,不過代价也是让人喜闻乐见的:
毁容、截肢、扛過感染期才能活下来。
虽然被包的严实,但张安平還是从细节中确定,這個人真的是川岛芳子,不是替身!
【我是不是该把這所医院的盘尼西林换成掺葡萄糖的次品?】
某无良奸商琢磨一番,但终究担心波及无辜,打消了這個念头。
就川岛芳子目前的情况,即便挺過来了,估计也是废人了!
让她被折磨到抗战胜利再进行审判吧!
多么美好的人间游啊!
面对川岛芳子的惨状,南田洋子终于忍耐不住愤怒了,怒声道:
“张主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的挚友,在特务委员会的门口被抵抗份子刺杀!你作为特务委员会的主任,难辞其咎!”
“你不是不喜歡掌权么?好!我满足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特务委员会执行主任——”
說到這,南田洋子居然看到张安平狠舒了一口气,顿时真的生气了。
“你以后就专心当你的副主任吧!暂时由明副主任——让李副主任兼任执行主任一职!”
她本想让明楼接替掌权的副主任职务,但转念一想,明楼身后有地头蛇的明家,還和汪曼春不清不楚,他要是成为掌权副主任不好撸。
這個掌权主任可是给陈默群的画饼,现在牺牲了川岛芳子,可不能让陈默群生出贰心!
所以临时改口为李力行了。
张安平似是沒注意到南田洋子的反复,只是挂着一脸的愁容,一副我怎么還是沒能脱离特务委员会的郁闷。
“你现在滚回去让李力行管事!马上!”
“是!”
张安平一個激灵,飞快闪人。
但等他来到车上以后,脸上的郁闷、惶恐统统消失。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確認川岛芳子真的差点嗝屁后,张安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怀疑:
陈默群可能沒有叛变,是我推断错误了!
陈默群之所以被他认为是叛变,完全是因为自己掌握的那些信息——可這些信息全都是推断!
沒有一丁点证据!
全都是推断!
可川岛芳子真的差点嗝屁!
虽然陈默群的刺杀行为触动了张安平的底线,可他真的差点要了川岛芳子的命。
现在的川岛芳子即便活着,其实也和死了沒任何区别。
所以,张安平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当时他想:
【可能是哪個环节出了問題,让我疑邻盗斧了。】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在细细回想着南田洋子的种种表现。
假模假样的悲伤和愤怒、让明楼暂代掌权副主任又临时的改口……
张安平重新梳理起来。
【陈默群回归时候,請求我给他一個机会,杀川岛芳子的机会,哪怕是以身为饵!】
【昨天川岛芳子大肆抓人,那些抓人的信息,明显是出自特高课。】
【昨晚才下的命令,行动组今天才能到位,可陈默群却在今早差点干掉了川岛芳子!】
【而川岛芳子能闹出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的决策——南田洋子必然有份!】
【川岛芳子动静一大,按照张世豪的人设,必须要下杀手!】
【我一直认为陈默群不会杀掉川岛芳子——但现在他杀掉了,還是用這么快的速度!】
苦肉计!
三個金灿灿的大字出现在了张安平的脑海中。
很明显,這是南田洋子故意牺牲川岛芳子为陈默群增加筹码!
這种手段自古以来极多,周瑜打黄盖便是一個例子。
只不過周瑜那是打,而南田洋子是直接杀!
【金碧辉啊金碧辉,你想不到!你以为你是日本人,但在日本人的眼中,你依然還是一條狗!可以随时烹掉的一只狗!】
嘲讽了一通這种余孽汉奸后,张安平又盘算起南田洋子牺牲川岛芳子的目的。
给陈默群刷功劳,還是以牺牲川岛芳子为代价,目的何在?
【王八蛋,還是冲着老子来的啊!】
张安平思来想去,觉得目标還是自己,而之所以会以川岛芳子为代价,极有可能是因为陈默群和南田洋子对算计自己沒太大的信心。
想到這,张安平摸着下巴不由自语起来:
“看样子我在南田心中的份量有点重啊!”
“這娘们,這么沒信心么?”
“所以,给我来一波队友祭天?”
张安平笑了起来,既然队友祭天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法力无边了?
【呵,既然你都花了這么大的代价了,那就……让你得逞一次!】
【陈!默!群!】
【新仇旧恨,该算算总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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