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谁是内鬼(下)
张安平端着碗,目光却死死的盯着电话。
曾墨怡知道张安平心裡有事,但看着丈夫半天不吃一口,便柔声道:
“安平,先吃饭吧。”
张安平嗯了一声,但并沒有往嘴裡扒拉一口。
看丈夫如此,曾墨怡顿了顿,道:“如果有一天换做是我,我也希望你能這样做的。”
张安平苦笑一声,道:
“我知道。”
“但我总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欸……”
他以为他是個挂逼,可以不用做這种事的。
尹黎明、左秋明,他都用了假死药,完美的避开了這种事。
但沒想到有朝一日,却终究是用毒药送走了被捕的兄弟。
曾墨怡知道张安平不好受,便搁下碗走到了张安平身后,轻轻抱住了张安平,柔声道:
“你說過的,未来是很美好的。”
“可现实却是很残酷的。”
“我們都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在地狱中披荆斩棘的拓路人。”
张安平闻言,又是一声的叹息。
你们才是!
我、我是生于光明亲历光明,在黑暗中的地狱中,循着伱们的脚步前行的挂逼而已。
当当当
敲门声传来,曾墨怡一怔。
“去开门吧。”
“嗯。”
曾墨怡开门之际,张安平快速的快速的扒拉起了碗裡的米饭,等曾墨怡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大半碗的米饭已经进了张安平的肚子。
来人正是警卫处长,他挂着讨好的笑站在正屋的门口:
“主任。”
张安平慢悠悠的放下饭碗:
“哦?马处长,您大驾寒舍,有何指教?”
“主任,我是向您来认错的。”
“认错?”张安平嗤笑道:“马处座啊,上次……上次不是這裡,不過還是我家,你当时怎么說的?”
“你唯我马首是瞻!”
“结果呢?你马处座看到我失势,转头就把我不当颗葱了!”
“现在又来认错?”
张安平森冷一笑:
“是不是又想转头捅我一刀?!”
马处长连道不敢,并表示自己就是张主任一手提拔起来的,不会忘本。
张安平這才作罢,刚要开口让马处长吃两口表示下原谅,电话铃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来了!
张安平等待了许久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但在马处长跟前,他却一副被打扰的模样,慢吞吞的起身,走到电话跟前拿起了电话。
“喂!”
“知道了——大半夜的不让人安宁!”
张安平吐槽一声后才挂断电话,一脸晦气的道:
“姓李的不知道发什么疯,喊着所有人开会——你会开车吧?”
“会。”
“先去热车,我换個衣服一道過去。”
“是。”
……
在张安平接电话之前,明诚就接到了特务委员会的电话。
明诚放下电话后,明楼问:
“怎么回事?”
“李力行唤我們开会。”
明楼二话不說就起身:
“走!”
两人驱车直往特务委员会,路上,明诚疑惑道:
“大哥,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明楼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平静道:
“从江杰被赵德汉带出刑讯科开始,我就知道今晚要来电话。”
“嗯?”
“因为江杰死了!”
明诚一惊:
“死了?”
明楼笑道:
“李力行把江杰从审讯科带出来,就是一招昏棋!”
“在审讯科,张安平肯定沒辙。但出了审讯科,哪怕是在李力行眼皮子底下,江杰也一定会死!”
明诚恍然道:
“他是故意打草惊蛇!”
明楼点头:
“对。李力行被算计的死死的。這次人死在赵德汉的手裡,我倒是要看看李力行该怎么办!”
“如果不直接拿下赵德汉,我的计划,一定会更轻松的执行!”
明楼心中感慨不已,自己這一次算是跟在张安平后面占大便宜了。
希望等這些军火被“毁”以后,张区长不会太生自己的气……
运筹帷幄的明副站长,做梦也想不到,他的车刚进特务委员会,就被特务们重重包围了起来。
明楼和明诚两人的第一反应是:
暴露了?
明楼低声嘱咐明诚:
“不要慌!”
随后他满脸怒气的从车裡出来,怒声道:
“你们這是要造反嗎?”
话音才落,李力行就从一众汉奸中走了出来,他阴沉着脸,道:
“明副主任,明处长,麻烦你们两人先把枪交出来——有一件案子,需要你们协查。”
“协查?”明楼脸色阴沉的可怕:
“李力行,這就是让我协查的样子么?”
“你不要太過分了!”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嗎?”
“明副主任,”李力行语气平静道:“有人指认你是抵抗分子。”
“你确定要抵抗嗎?”
明楼的神色大变,怒道:“胡說八道!”
他心裡也惊了,出問題了!
自己的身份,张安平知道、郑耀先知道,除此之外,就只有本部寥寥几人知晓,是哪個环节出了問題?
李力行半是威胁半是劝慰道:“明副主任,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在沒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出会让人误会的行为。”
明楼一脸狠色,道:“好,我倒是要看看谁要诬陷我!阿诚,枪丢下,出来!咱们看看李主任倒是要唱什么大戏!”
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是高级卧底必备的心态,不管明楼還是明诚,都清楚這时候配合才有几率生還,如果反抗,那還真得冤死!
明诚缓慢掏出配枪,丢到了副驾驶后缓慢打开车门出来,紧接着一堆特务一拥而上,将两人控制起来开始搜身。
這一幕正好被才来的张安平看到。
明楼暴露了?
张安平大吃一惊,明楼怎么会暴露?怎么可能暴怒?
“這是……”开车的警卫处长有些懵逼的看着這一幕。
他的惊语惊醒了张安平,张安平电光石火间就做出了符合人设的应对。
“倒车!”
“快!”
马处长赶紧倒车,才停下的汽车像伴随着轰鸣后退,退到门口后马处长一脚刹车刹住,张安平快速打开车门从车裡面跃了出来,朝门口戒备的日本兵大喊:
“小野君,救命!”
别人喊個救命,這帮日本兵肯定要先琢磨琢磨這是怎么回事,但张安平喊救命,日本兵们二话不說就持枪围了過来,将张安平保护了起来。
這位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挚爱亲朋、财神爷呐!
值勤的小野军曹不解道:“张君,怎么了?”
“鸿门宴!狗日的李力行要给老子来鸿门宴!”张安平怒气冲冲大骂:“這王八犊子居然给我来鸿门宴!”
“干特码的!”
“小野君,麻烦你带人跟我来!”
面对张安平這样的請求,小野军曹和一帮日本兵沒怎么考虑就跟上了张安平。
虽然他们不懂鸿门宴是什么东西。
76号院子。
李力行看着张安平的汽车轰鸣着倒出去,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讥讽。
很好,就是要让你张安平看到這一幕!
但一眨眼,他就傻眼了。
因为张安平带着卫戍的日军分队,气势汹汹的进来了。
张安平抢過马处长的手枪,朝天射击。
沒动静……
意识到這是保险沒开后,张安平赶忙将枪抽回,极不专业的用另一只手打开了保险,本打算继续朝天开火,但想了想,他便将枪口直接对准了正打算将明家兄弟带下去的一众特务。
特务们吓得连连后退。
這位爷不会玩枪,走火了会死人的!
李力行的嫡系心腹看到张安平拿枪指向他们,纷纷掏枪对准了张安平。
张安平身后的日本兵一看,哎呦卧槽,活腻味了么?
他们纷纷拉动枪栓,咔咔声中,三八大盖的枪口一齐对准了汉奸们。
這下子這帮汉奸马上怂了,不由自主的纷纷放下了武器。
见到這一幕,张安平马上扬眉吐气的破口大骂:
“李力行,我草你大爷!”
“给老子摆鸿门宴?”
“你個王八蛋可是真行啊!”
“草拟大爷的!”
张安平一副气疯的模样,拿枪的手都在抖,吓得被枪口所指的特务们不断躲避。
小野军曹看到這一幕也是皱眉,他寒声道:“李主任,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造反嗎?”
“小野先生,這是個误会——”李力行尽管很想让人打死张安平,但面对小野的质问,他不敢不解释,忙說道:
“有人指认明家兄弟是抵抗分子,所以我才要控制他们。”
“张主任误会了,误会了。”
张安平听后冷笑:“明家兄弟是抵抗分子?”
“呵,你說他们是就是?马处长,你上次跟我指认李主任是假意投降来着?有這回事么?”
警卫处长懵了。
我……我……
他很想摇头否定,但看着张安平望過来的冷冽眼神,他只好道:
“怀疑,我只是怀疑。”
张安平马上接腔:
“怀疑?姓李的,你总不会也是怀疑吧?”
李力行恨的牙痒痒,但他明白张安平是误会自己了,這时候如果不能說清楚,鬼才知道這孙子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
“被抓的抵抗分子江杰,指认的他们——张主任,换你是我,你怎么做?”
江杰指认的?
张安平愣了。
江杰指认明家兄弟是抵抗分子?
明楼和明诚也懵了,江杰在二区的地位,怎么可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张安平在借刀杀人?】
明楼本能的浮现這個念头,但随即否定,张安平沒這么傻,這么借刀杀人,他就不怕自己一口咬死他?
這裡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马上把江杰拎出来,我要亲自审讯!”张安平警惕的看了眼李力行,缓和语气道:“如果是真的,我负荆請罪。”
李力行故意四周环望一眼,道:
“张主任,咱们回去再审江杰,如何?”
李力行的表现张安平尽收眼底,心裡已经有了猜想,便倔强道:
“就在這审!”
张安平戒备的模样气的李力行脸都疼起来了,但江杰已经死了,为了诈明楼和明诚,他自然不能将這個消息让两人知道,便和声道:
“张主任,咱们不要让人看笑话了,进去再审,成吧?”
“看笑话?我看你就是等着找机会也给我扣這顶帽子吧!”张安平寒声說道:
“要不是我运气好,进来就碰到你带人抓明家兄弟,我特么是不是也要落你手上?到时候你想怎么扣帽子就怎么扣帽子?”
“李力行啊李力行,你可真行啊!排除异己而已,用得着扣這种要命的帽子嗎?”
“不愧是党务处出身,歹毒!真他妈歹毒!”
小野军曹這时候也听懂了,张安平說完,他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李力行:
“李主任,我觉得张主任說的对,你可以把人带出来指认。”
面对日本人的要求,李力行不好含糊其辞了,摊开手示意自己沒带枪后迎着枪口走過来,将张安平和小野拉到了一边:
“他死了!”
张安平惊讶道:
“谁死了?!”
“江杰!被人灭口了,在死前他指认了明家兄弟——张主任,請你先保密。”
张安平一脸惊诧:“你别跟我开玩笑!”
李力行恼火道:
“這么大的事,我能开玩笑嗎?”
张安平迟疑了一阵,咬牙问道:“你真不是想着阴我?”
李力行怒道:“张主任,我李某人沒有藤田长官的同意,怎么可能用這种手段对付你?”
“哼!這谁說的准呢——小野君,江杰死了,這事非同小可,我先上去了,如果我不下来的话,麻烦您到时候接我。”
小野点头示意明白,又刻意将张安平拉到一边:
“张君,這事有些诡异,用不用我通知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
“先等等,我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苦张君了!”
看着张安平和小野在那嘀咕,尤其是小野用警惕的眼神撇過自己后,李力行心裡很不是滋味。
张安平這孙子,和日本人的关系忒好了!
要是自己能做到這一步,這小子就不敢在我跟前蹦跶了!!!
明楼和明诚,默不吱声的看着這一幕,心裡恍然——
江杰死了!
只有江杰死了,李力行才忍气吞声的要将张安平拉到一旁解释。
明楼甚至猜到了這场闹剧的原委:
江杰临死前,故意咬了自己一口!
对此他心中哭笑不得——江杰肯定是想着临死前拉個垫背的,赵德汉、李力行肯定沒法拉,张安平又是出了名的不管事,拉起垫背也不好操作,只有自己最适合!
【江杰啊江杰,你……你可真是会拉垫背啊!】
……
张安平虽然沒有让小野陪自己进来,但還是喊了一票人做保镖,摆明是对李力行的不信任。
李力行的怒气快压不住了。
除了对张安平的愤恨外,還有对特务委员会中张安平嫡系的震惊:
想不到啊想不到,好些人不显山不漏水,关键时候哪怕当着自己的面,张安平一声令下,居然不鸟自己,跟着张安平和自己对着干!
【好,我记下你们了!】
李力行暗暗咬牙,心道以后一定要打压张安平的這些嫡系。
殊不知张安平也在暗乐。
自己的這些“嫡系”,可都是名副其实的汉奸,你打压的话正好,打压這帮人,肯定得扶持另一帮人,哼哼,到时候我的人可就全部明目张胆的上位了!
关键是這些人可都是李力行一手扶持的,出了事也找不到他张安平的头上!
会议室中,两帮人泾渭分明的对立。
张安平坐下后,直截了当的问:
“江杰到底是怎么死的?還有,他是怎么指认明家兄弟的?”
“江杰死于氰化物中毒,死前他說有卧底,說明家兄弟都是。”
“氰化物中毒?”张安平皱眉道:“药是谁给的?”
“正在查。”
“赵德汉呢?他的人都是白痴嗎?這么多人轮流看着,能让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吃毒药死亡?!”
面对张安平的质问,李力行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德汉真他妈是头猪啊!
“现在关键是明家兄弟!”李力行转移话题:“江杰死前指认他们是卧底!张主任,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张安平哼哼道:“纵然我不是专业人士,我也能猜到两個可能!”
“要么這两人真的是卧底!”
“要么,就是抵抗分子临死前故意攀咬!”
李力行叹息道:“是啊,我也有這方面的担心,所以到现在還沒有上报藤田长官——张主任,如果上报藤田长官,我怕明家兄弟死路一條。”
“但兔死狐悲啊!”
“如果這是抵抗分子攀咬,那咱们的人還怎么卖命?张主任,我希望你顾全大局,這件事上不要再整幺蛾子了!”
李力行說的是实话。
他已经审问過看押江杰的特务了,通過他们的口供,李力行觉得江杰攀咬的可能极大。
但江杰說出来了,他必须要查!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此整一整明楼——让你跟张安平走的太近!
但张安平闹出這一番动作后,他反倒是不能再整了。
再整下去,张、明反倒是要抱一团了!
至于說杀明楼,他沒這個打算。
就如他所說,如果每一個抵抗分子都能用攀咬的方式咬到一位同僚,那必然人心惶惶。
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更何况,有张安平在,沒有实锤的证据,杀明楼难度太高了——汇报给藤田,藤田也未必会信!
藤田是老特工,不会這么轻易做决定的。
他之所以說汇报藤田明家兄弟就是死路一條,完全就是故意罢了。
除非藤田不打算要76号了,否则绝对不会轻易杀了明楼。
张安平现在跟他表舅一样,连头发都是中空的,怎么可能听不出李力行意思?
“李主任,闹幺蛾子的是我么?”张安平嘴上自然是不认的,紧接着他道:
“明家兄弟的事得查,必须要有交代。”
“但江杰的死,也必须查!”
“人在审讯科一点事都沒有,被赵处长提出来以后,一晚上都沒熬過去,這事太過蹊跷!”
李力行不动声色道:
“你怀疑是赵德汉?”
“赵处长不至于,毕竟人是他抓的!但他手下的人可就說不准了——李主任,你查明家兄弟的事,我查抵抗分子的死,如何?”
张安平提出條件。
李力行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缓缓点头,道:“好!”
他不确定张安平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救盟友還是别有所图。
但毫无疑问,這一次他是被张安平抓到把柄了。
就如刚才张安平說的那句话:
人在审讯科一点事都沒有,被赵处长提出来以后,一晚上都沒熬過去,這事太過蹊跷!
這话,可是暗暗指向他的。
【张安平啊张安平,希望你不要……不识时务!】
李力行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张安平面无表情,心裡却寻思破局之法。
明楼明诚,自然是不能出問題,不管在哪边,自己都是明楼的上峰嘛!
但如何破局?
【李力行的态度,最初其实是想先声夺人,然后让自己服软后息事宁人的!】
【只不過他错估了我的反应,让我反借日本人之手逼他难看,先声夺人不成。在我展露了力量后,選擇了“推心置腹”。】
张安平对李力行的态度看得很明白,所以才提出了互查的方式。
用這种方式回应了李力行的“示好”。
但這样,就能保证明楼的安全么?
不好說,毕竟,明楼是真的有鬼。
虽然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
怎么破局?
【江杰啊江杰,你啊……】
张安平暗暗叹息,這家伙用自己的命赎罪,出发点是好的,可這乌龙,太坑了!
【我自身又不能牵涉太深,否则明楼有朝一日暴露,我的身份也将存疑,届时即便我“死”了,我的安排也会遭到清洗!】
突然,张安平的眼前一亮。
有個人,一定会還明楼一個“清白”!
汪曼春!
“来人,去情报处接手所有的嫌疑人——单独关押审讯!”
“备车!”
……
陈家桥军火库被爆破后,日军的警备司令部大佐和木内影佐背了锅,切腹顶罪了。
藤田芳政因此逃過了一劫,但這老小子明显就是憋了一肚子火,在確認是汪曼春提议将黄剑侠留在黄家后,直接将汪曼春关到了特高课。
通常来說,进了特高课只有死路一條——几乎可以板上钉钉的肯定汪曼春要嗝屁了。
但這是明面上的情况。
实际上呢?
汪曼春在特高课内只是被限制了自由而已!
這是姜思安打探到情况——藤田芳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汪曼春从旋涡裡暂时提出来以后,看特务委员会高层到底有沒有問題!
而关注這一切的人,就是对特务委员会极其熟悉的汪曼春。
這也是张安平和明楼,一直在为汪曼春奔走的原因。
而现在,张安平要去找藤田芳政讨要汪曼春了——理由很简单,汪曼春对特务委员会极其熟悉,正好可以揪出内奸,戴罪立功。
新亚饭店。
藤田芳政的专属房间。
關於特务委员会内发生的事,李力行以为自己沒上报藤田芳政就不会知道。
可惜他错了。
藤田芳政用中国人做事,从来就沒有给足過信任,既用又防才是他的手段。
在江杰死后的第一時間,他便收到了汇报。
只不過他冷眼旁观,想看看有沒有人跳出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张安平居然来了!
藤田芳政道:“让他进来!”
张安平被秘书請进来后,便毕恭毕敬的站到了一边,藤田芳政故意处理文件不做理会,看张安平有何反应。
对這种手段,张安平门清,自然是不动声色保持毕恭毕敬的态度,直到藤田芳政忙完。
藤田芳政很满意张安平的态度,将文件交给秘书,抱歉道:
“处理点急事,张君久等了!”
张安平不接這话,直接汇报道:
“藤田机关长,江杰死了。就是那個被抓的抵抗分子,他死了。”
“他死前指认明家兄弟是隐藏在特务委员会的内奸。”
“纳尼?”藤田芳政故作震怒:“八格牙路!”
“請机关长息怒。”
“张君,我很失望啊!”藤田芳政深呼吸的做作一番后,道:“我以为你们能借着這個抵抗分子,重创上海的抵抗力量,沒想到他连一天都沒熬過来,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更沒想到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居然会是抵抗分子安插进来的卧底!”
“這是奇耻大辱!”
张安平惶恐道:
“机关长,明家兄弟這件事還有待查证,李主任已经着手调查了!一定会给机关长一個满意的交代。”
“希望如此。”
藤田芳政问:“江杰,到底是怎么死的?有沒有揪出内鬼?”
“机关长,我就是为這件事来的——我和李主任约定,由我负责调查内鬼,他负责调查明家兄弟。”
藤田芳政疑问:“既然是你调查内鬼,为什么找我?”
“机关长,我斗胆想向您借個人。”
“借人?借谁?!”
“汪曼春汪处长。”
“混蛋,你难道不知道她有抵抗分子的嫌疑嗎?”
“藤田机关长,汪处长不可能是抵抗分子!”张安平斩钉截铁的說道:
“我希望您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戴罪立功!”
藤田芳政阴沉着脸:
“我记得你上次就說過,汪曼春不可能是抵抗分子,這一次你又這么保证——张君,你可知道這是作保!如果汪曼春有問題,你难辞其咎!”
“我知道。”
藤田芳政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道:
“既然你這么愿意给她作保,那我便答应你。”
“我希望卧底之事,你能给我一個满意的交代。”
张安平长松了一口气,朗声回答:“請机关长放心!”
藤田芳政立刻手写了一道命令,交给张安平:“去特高课把汪曼春带出来吧——”
“张君,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是!”
张安平离开后,秘书轻声道:“机关长,看样子张安平是值得信任的。”
“不!沒有一個中国人是值得信任的!”藤田芳政幽幽的說道:
“只不過可以相对的信任些。”
“张安平這個人,呵,太滑了,现在是被逼的沒办法,如果稍微松一下压力,他便故态萌发、明哲保身。”
藤田芳政吐槽。
虽然這般吐槽,但他真的挺看重张安平赚钱的能力,所以才不断给张安平压力——现在的效果很好嘛!
作为秘书,自然是很清楚老板的心思,便替藤田芳政說了一句话:
“這個人知道用汪曼春,证明对帝国還是忠心的!”
藤田芳政微微颔首,表示确实如此。
“机关长,那您觉得明家兄弟……”
“假的!”藤田芳政摆摆手:“江杰的级别不够!如果明家兄弟真的是抵抗分子,這种事他不会知道——不過也不能大意,告诉‘孤狼’,从现在起潜伏明家,盯紧明家兄弟!”
“我可不希望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真的是该死的抵抗分子!”
“是!我這就去办!”
秘书离开后,藤田芳政悠悠的道:
“张世豪,是你动手了么?”
“我不着急,這一次,我不着急!”
“谁是内鬼,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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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00,就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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