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张安平:你打报告,我批條子(
時間再往前移三天。
姜思安见到了曾墨怡。
来到书房后,曾墨怡便直接道出来意:
“這裡有一项你老师布置给你的任务。”
姜思安恭敬道:“請师娘吩咐。”
“特务委员会的赵德汉,现在正在大肆朝无辜之人下手敛财,你老师想除掉他2——接下来伱……”
曾墨怡巴拉巴拉的說起了张安平的安排。
张安平的具体计划是:
姜思安假装要和赵德汉“勾结”,对其诱之以利,并利用赵德汉接手特务委员会缴获的那批军火。
“勾结”之事为真,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军火。
赵德汉送军火的时候,将采取“半路截胡”的方式将军火拦截,然后声称接收到军火——几乎沒有任何的难度,主打一個吃干抹净不认账。
以冈本平次的身份,吃干抹净不认账,哪怕别人知道這是诬陷,也不会追究。
說白了,就是利用赵德汉急于巴结到冈本平次的心态,坑死他!
赵德汉“丢”了军火,李力行怎么护他?
护赵德汉,就意味着要跟冈本平次为敌,李力行会傻到這么做嗎?
答案显然是不会!
姜思安对這种任务自然是沒有太上心的——但是,当他了解到這批军火的数量后,却“动心”了。
清一色的美制汤姆逊,超過一百五十支,外加数万发子弹,数千斤的炸药和若干的手雷。
折算成钱,对姜思安来說,不多。
但他沒有這么好的机会给组织送這么多的武器和装备啊!
所以,他立马找到了自己的上级,向岑庵衍汇报了情况后,建议道:
“我觉得我們可以截胡這批军火!”
岑庵衍摇头拒绝,道:“這件事是张世豪亲手操刀的,若截胡给组织,会暴露你的!”
“我有主意!”姜思安兴冲冲道:
“我手下有几個汉奸,有個人非常的坏,這一次我可以将其当做‘内奸’,让他背這個名头!”
說着他便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岑庵衍不动声色的听着,心裡却无奈的叹息——這件事由张安平负责,你小子瞎操什么的心啊!
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潜伏!
其实這批军火,张安平早有安排了,游击队最终会拿到,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這种安排他又不能给姜思安說,且为了保证张安平的安危,任何一点安排都不能透漏。
听着姜思安汇报自己的安排,岑庵衍心裡盘算一通,倒是觉得可行,只不過他更倾向于张安平稳妥的方案,为了不打击姜思安的积极性,等姜思安說完后,他道:
“這件事我得研究一下,明天我给你答复,如何?”
姜思安沒有从岑庵衍的脸上看到喜色,心知以這位上级一心求稳的性子,怕是难同意了。
但姜思安又是真的眼馋!
机会难得嘛!
他琢磨自己干脆先斩后奏吧,到时候即便因此背一個处分都沒关系。
组织能得到实惠就行!
岑庵衍可不知道姜思安的想法,他本来打算第二天通過传递信号的方式直接否决,沒想到当天晚上张安平就来了。
“老岑,姜思安有沒有找你?”
“找了,他……”岑庵衍将姜思安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安平。
张安平听完就乐了:“行啊,這小子算是出师了!”
“這主意不错!”
“行個屁!你明显有更稳妥的方案,何必让他冒险?”岑庵衍大怒,前两天還夸你稳重,怎么今天就這么冒进了?
“再說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說,如果這批武器落到我們的手裡,张世豪能不怀疑他嗎?”
张安平笑道:“老岑啊,你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以为别人都会跟你一样?我琢磨這小子肯定不会放過這么好的机会!反正搁我,宁可背一個处分也要這么做——這小子說不准抱得跟我一样的心思!”
岑庵衍不悦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這件事我觉得還是算了。”
张安平坚持道:
“让這小子做主一次吧!”
见张安平坚持,岑庵衍也不好說什么,也沒說保留意见,只是道:“既然你认可,那我就让他行动,但這种事不能惯着——不能都跟你一样!”
张安平哼哼一声沒說话,心道:谁敢跟我一样,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這么红!
其实他找岑庵衍,就是为了這件事!
姜思安的起了“贪念”不出他的预料,更准确的說,姜思安能起“贪念”,他反而非常的开心。
因为這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
他沒有因为身处花花世界而遗忘自己的身份,沒有想着得過且過,反而宁愿冒风险也要给组织“输血”。
這证明自己的這個学生就是坚定的共产党人——做老师的,能不高兴嗎?
岑庵衍通過标记的方式,通知姜思安同意了他的计划,并且由岑庵衍专门成立了一個行动组,用来配合姜思安的计划。
……
時間回到现在。
游击队长唤做张浩,他是這次行动的负责人。
至于說行动——
张浩从头到尾都是懵逼!
因为上级给的命令是:
守在XX位置,一旦有人给你们闪三下红灯,那就以日本人的名义拦住過来的卡车。
嗯,具体是以冈本先生之名。
为此,上级還给他准备了日式汉语的话术。
這個任务是张浩干革命以来,最懵圈的一次任务——其实不只是他懵圈,就连给他下达任务的上级也是懵圈的。
不過作为队长,张浩自然要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一名過路的行人,突然向拿出了手电筒,用红布蒙起了灯头,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就這么闪了三下灯?
【我的個乖乖,我還让同志们注意四周的房屋,沒想到信号居然就在跟前闪起来!】
张浩打算上去和這名同志交流下,但路口拐弯的地方,车灯亮了起来,“行人”见状立刻闪身离开。
张浩熄灭了和這名同志问话的念头,低喝:
“同志们,准备干活!”
說话间,汽车已经从路口拐了過来。
两辆卡车!
张浩二话不說就带人走到了路中间,做出了拦车的动作。
因为一行人全都是日本浪人的打扮,两辆卡车可谓是招手即停。
张浩率先過去,敲了敲车门,车玻璃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带着讨好笑意的。
张浩按照话术,用日式汉语道:
“是给冈本社长送的吧?”
“对对对。”
“下车,去找冈本先生,车和车上的东西交给我們了——等我們卸完货,到时候把车给你還回去!”
卡车内,赵德汉听到這個要求后一愣——他很快便想起了冈本平次的身份。
冈本会社名义上是做生意的,但作为76号的人,赵德汉哪能不知道冈本平次干的真实勾当?
這是为了避人耳目吧!
想明白這点后,赵德汉麻马上示意司机下车。
“好好好,诸位辛苦了。”
赵德汉点头哈腰,目送拦车的几人上车,待两辆卡车一溜烟的离开后,赵德汉掏出五块钱,道:
“兄弟们今天辛苦了,拿去喝酒!”
几人感激涕零的接過钱,等赵德汉大摇大摆的离开后,纷纷暗骂够鈤的赵德汉抠门,陪你干這种勾当,就给五块钱?
平均每人一块!
真他妈好意思!
开走车的游击队员们沒想到会這么的顺利——他们辛辛苦苦背了一天的话术呢,沒想到基本都沒开口就把车接手了!
开了一段路后,张浩示意停车,下车后到车斗中查看装的是什么。
這一看,张浩直接懵了。
崭新崭新的机关枪?還不是太原兵工厂的货,正宗的美国货!
這么多!
還有這么多的子弹!
看张浩愣在车斗裡不动弹,有队员好奇道:
“队长,装的啥东西?”
张浩一個激灵,赶紧从车斗中下来,飞快的奔进驾驶室:
“开车!快开车!开去卸货点!”
队员好奇道:
“啥东西嗎,把你紧张成這样!”
“枪!崭新的机关枪!最少一百支!除了枪就是子弹——還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听到最少是一百支机关枪和配套的子弹后,司机也懵了,紧接着就死命的轰油门。
這他娘的就发财了?
這么的容易?!
……
张浩和游击队员开车死命狂奔的时候,赵德汉一脸激动的敲响了冈本平次的大门。
冈本家,李力行正在谨小慎微的陪着冈本平次說话,突然听到管家向冈本平次汇报:
“赵德汉来了。”
李力行不由皱眉,赵德汉来了?
他来干什么!
冈本平次却不奇怪,示意道:
“让他进来。”
沒多久,管家便带着赵德汉进了会客厅。
赵德汉当然知道李力行在,且他就是专挑李力行在的时候来的。
看到两人后,赵德汉马上问好:“冈本先生晚上好,主任好。”
冈本平次缓缓点头,道:“赵桑,你大晚上的過来,莫不是又有和我可以合作的生意?”
李力行闻言眉头一跳,赵德汉和冈本有合作?
我则怎么不知道!
【够鈤的赵德汉,难道是抱上冈本的大腿了?瞒的好深啊!他今晚故意挑我在的时候来,莫不是为了炫耀?還是别有图谋?!】
他决定坐着看——這狗日的葫芦裡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赵德汉含笑道:
“冈本先生,军火我送来了。”
這一刻,赵德汉表现的非常有风度——他要在曾经的靠山面前,另立山头啦!
我,赵德汉,从此也将是76号的一座山头,再也不是你们的狗了!
什么张安平,什么李力行,算個屁!
“嗯,不错。”冈本平次颔首,随即道:“来人,去把东西接收一下。”
接收?
赵德汉沒多想,赶紧說道:
“冈本先生,刚刚您的人已经把车开走了。”
“嗯?”冈本平次一脸的诧异,随后道:“我知道了——去看看是谁接收的,让他送去五号仓库。”
一名日本人道了一声嗨以后出去了。
“赵桑,這件事麻烦你了——李桑,赵桑和我是合作伙伴,以后你要多多照顾他。”冈本平次很有担当的向李力行发话。
赵德汉闻言,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哈哈,终于等到了!
果然,要给大腿办私事才能真正的抱到大腿啊!
李力行欠身,道:“赵处长是76号最会办事的人,能和冈本先生成为合作伙伴,是他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李力行心中却在咆哮,好你個赵德汉,拿76号缴获的军火巴结冈本平次啊!
二五仔!
不過李力行毕竟不是吃素的,言语间就强调了赵德汉和他的从属关系。
赵德汉也不傻,马上道:“李主任請放心,以后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冈本先生服务。”
李力行笑道:“這是必须的,给冈本先生服务,就是给皇军服务。”
赵德汉语塞,李力行這老小子拍马屁的功夫不差啊!
他正琢磨该怎么說话才能显得自己更忠心的时候,刚才出去的日本人进来了,对方很诧异的看了眼赵德汉后,走到冈本平次跟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冈本平次听完后愣了,道:“真的?”
“真的。”
“我知道了——”冈本平次一脸不悦的望向赵德汉:“赵桑,你這么做就沒有意思了。”
“冈本先生,這话从何說起?”
看赵德汉揣着明白装糊涂,冈本平次的脸色阴沉下去:“东西呢?”
“交给您的人了。”
“赵桑,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冈本先生,您這是?”赵德汉懵了。
“你說你把东西交给我的人了?可我的人并沒有见到东西!赵桑,你以为你很幽默嗎?”冈本平次的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火焰。
刷
赵德汉的额头顿时冒起了冷汗。
“冈本先生,您……您别开玩笑!”
“赵桑,你在拿我开玩笑!”
“這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刚才在街角,您的人接手了两辆卡车,他们、他们……”赵德汉急眼了,一時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街角?你确定?”
赵德汉急切的說道:“确定,确定!冈本先生,我怎么可能拿這個开玩笑啊!”
“我查查,可能真的是個误会,很抱歉。”
一旁的李力行這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两個字:
截胡!
這一手,很像江湖上的截胡招式啊!
他内心差点笑翻了,因为他很肯定,赵德汉十成是遇到干這种事的青帮分子了。
他遂和声问道:“德汉啊,冈本先生的‘人’在接收的时候,有沒有說接收的是什么?”
赵德汉愣了愣,赶忙道:“說了,說了,他们說冈本先生让他们過来接收军火的。”
其实沒說。
但赵德汉必须要說对方說了——因为李力行的话提醒了他,他也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中了江湖套路了!
可這個时候,他哪能承认啊!
李力行看赵德汉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在撒谎!
“冈本先生,這很可能是青帮惯用的诈骗伎俩,赵处长的军火,九成是让人给截走了!”
冈本平次不置可否,继续让人查是不是自己的人干的。
但结果显而易见——沒有!
他的人沒有接收這批军火!
“赵桑,非常抱歉,不是我的人干的——李桑,让你见笑了。”
冈本平次的脸色很黑: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這么大胆!”
李力行這时候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說道:
“赵处长刚才說对方知道车裡面装的是军火,看样子应该是早有准备,冈本先生,如果对方早有准备的话,可能不是青帮的人干的!有可能是抵抗分子所为!”
“不是,不是抵抗分子!”赵德汉急眼了:“他们不知道车裡面装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冈本平次的神色阴沉了下来:“赵桑,你刚才可不是這么說的!”
“冈本先生,請听我解释,我刚才是……”
“够了!”冈本平次大喝一声:“赵桑,你现在2不太冷静,你需要冷静一会——李主任,還請你通知张主任,让他带人過来吧。”
李力行心绪急转,道:“是。”
……
张家。
电话铃如约而至。
接电话的是曾墨怡,张安平明明就在不远处坐着,非得用迷糊的声音来一句:
“谁啊,大晚上的打电话!”
曾墨怡一正经的应着是,在挂电话的时候来了句“吵醒你了”——电话挂断,曾墨怡笑道:
“按照你的剧本走起来了。”
“是姜思安這小子的剧本——”张安平纠正了一下,然后道:“走了,今晚去杀只鸡。”
曾墨怡问:“這出戏挺费力的,李力行這人不简单,他会不会发现問題?”
李力行不是心血来潮要去冈本家,而是姜思安請他帮了個忙,李力行便借机上冈本家汇报情况——這都是姜思安魔改后的计划。
正是因为李力行要去冈本家,被几次吹风的赵德汉才不得不冒险将军火提出来送過去。
张安平笑道:“除非他怀疑冈本平次是卧底,但他会這么怀疑嗎?”
不得不說,冈本平次的日本人身份是最大的保护色,李力行哪怕怀疑這是张安平布局的,也不会去想這是冈本平次挖的坑!
曾墨怡闻言笑道:“换我,我也不会怀疑。”
“這就对了——好了,我该打电话了。”
說着他拿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
“汪处长,集合你的人,去冈本先生家集合!紧急任务!”
电话那头的汪曼春疑问道:“主任,是哪個冈本先生?”
“個头最大的那個——急事,不要墨迹。”
“是!”
挂断电话,张安平接過曾墨怡递来的外套,正穿着呢,曾墨怡突然道:
“安平,我這两天碰到了两次汪曼春。”
“嗯?”
“她特意和我套近乎的——是不是有問題?”
张安平犹豫了一下:
“沒問題。”
“嗯?”曾墨怡不解的看着张安平。
“她十有七八是打我的主意呢。”张安平无奈道:“這女人,脑子有毛病。”
“你先休息吧!我大概得12点以后才能回来。”
曾墨怡想說的话被张安平打断了,等张安平离开后,曾墨怡越想越不对——打他的主意?
等等,安平說的這個主意,不会是那個意思吧?
曾墨怡张大了嘴巴,难怪安平說這女人脑子有毛病……
如果汪曼春是别的身份,曾墨怡必须要吃点醋,可一想到汪曼春的汉奸身份,曾墨怡一丁点的醋意都沒有,反而倍觉好笑。
安平啊安平,你這汉奸装的太像了!
……
冈本家。
汪曼春比张安平更早到,但她并沒有直接過去,反而是带着人在距离冈本家三百多米的地方等着张安平。
张安平的车過来停下后,她直接上车,问道:“主任,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琢磨着說道:
“沒說清楚,好像是冈本的什么货让人给劫走了,姓李的說冈本点名道姓的要我查——姓李的這孙子不会是想坑我吧?”
“应该不是,咱们进去看看?”
“嗯。”
张安平启动汽车,示意汪曼春的人跟上。
进到冈本家后,张安平直接带着汪曼春去找冈本。
冈本平次的脸色很黑,看到张安平后挤出一抹微笑:
“张君,你来了。”
张安平直入主题:
“冈本君,怎么回事?谁這么大的胆子,敢劫你的货?”
“应该是抵抗份子。”
“我身边或者是赵德汉身边,一定有抵抗分子——”冈本平次瞥了眼汪曼春后,含恨道:
“张君,這件事麻烦你彻查下!”
“不管是什么人,都必须将人揪出来!”
“是!”
“具体你可以向赵处长和李主任打听,有结果我的话請告诉我——我等你的结论。”
汪曼春听得一头的雾水,从冈本的书房出来后,她疑惑道:“主任,他怎么說的云裡雾裡的?是因为我在不想声张嗎?”
张安平若有所思的道:
“我想,他可能是向我們在传达一個态度。”
“态度?什么态度?”
“不想声张。”张安平說完摆摆手:“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妈的,這家伙越来越端着呢!哼!”
张安平一副我有怨气的模样。
汪曼春不由想到张安平和冈本之间的“爱恨情仇”,轻声道:“主任,小心隔墙有耳。”
张安平咳嗽两声,示意自己明白了。
两人跟着管家来到了下人居住的副楼。
才进去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张安平啧了一声,汪曼春却沒有丁点的反应。
“李主任就在這裡,详细的经過,請两位询问李主任。”
管家交代一句后就走了,张安平用脚踢开门,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姓李的,你行啊,好事记不得我,棘手的事第一個想着把我丢出来顶雷是吧——說說吧,這次想怎么坑我?!”
李力行无语的看着张安平。
他知道张安平来肯定有怨气,但沒想到怨气這么重。
“找你是冈本先生的意思。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可能拖你下水!”
张安平哼了一声,随后问道:“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力行顿了顿,道:“赵德汉将咱们缴获的军火……”
他巴拉巴拉的說了起来。
张安平听得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不等李力行說完,便道:
“难怪我进来就看见你的神色不太对,合着是你掌管的军火送给抵抗分子了啊!啧啧,胆子真大,胆子真大啊!”
张安平啧個不停。
李力行却沒发火。
因为他在后面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事他脱不了干系!
要知道起先他還真是抱着我吃瓜我快乐的想法。
但后来他意识到自己這次糟了!
因为,军火归他管!
是,這是赵德汉假传命令所致,但一万句解释也抵不過一句自由心证——换做是谁,都会想到這是自己的意思。
李力行沒好气道:“张主任,能不能让我說完?”
“能!继续說——等下,我再笑一阵!”
李力行本就黑着的脸更黑了。
咬着牙等张安平不笑了,他才继续讲,等他讲完,张安平漫不经心道:
“這种事好查啊!赵德汉跟前的人,冈本跟前的人查一查就知道是谁泄密了!”
“不過,我估计军火肯定是找不来了!”
“毕竟,军火可是李大主任负责的。”
這话驴唇不对马嘴,只有一個意思:
扣帽子!
张安平一副我很开心的样子——他這次是吃定李力行了!
很简单,因为赵德汉是李力行的人。
甭管他怎么舔冈本,赵德汉就是李力行的人——且军火也是李力行在管,這事,李力行脱不了干系!
显然,李力行也是明白自己的处境的——从冈本让他喊张安平,他就知道冈本信不過他跟赵德汉,甚至他都怀疑冈本就是想撇清自己。
李力行不动声色道:
“张主任,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你想查的话,請自便。”
“汪处长,這件事交给你了,我和李主任坐会。”
“是!”
汪曼春离开后,张安平又笑了起来,道:“老李啊老李,啧,啧,你运气還挺衰啊!我以为你马上要一脚踢死我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听到张安平的這话,李力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就怕张安平打太极,這件事如果捅到藤田芳政那裡,他就有麻烦了!
還是那句话,赵德汉是他的人!
這事查起来,他脱不了干系——藤田芳政不可能找冈本的麻烦,自然要拿他问责!
所以,对他来說最好的结果是這件事内部消化了,不要捅到藤田芳政那裡。
他刚才悄无声息给张安平发出了谈谈的信号,就是那句“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可能拖你下水”。
深呼吸一口气,李力行道:“說條件吧。”
张安平装傻:“什么條件?”
“冈本不想让這件事闹大,所以才让你接手——对不对?”
李力行沉声道:“当然,你也可以无视冈本先生的要求,非要捅到机关长那裡,我可能沒好下场,但你可就恶了冈本先生,值不值?”
“你可以選擇对你更有用的方案,你好我好大家好。”
张安平笑道:“听你這么說,好像還真有道理——不過,我提什么條件呢?”
面对张安平贱兮兮的笑容,李力行强忍着憋屈,道:“张主任,還是那句话,你我本该同舟共济!”
“呵,同舟共济?你抱得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张安平嗤笑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說聊斋了!”
李力行语塞,他……确实磨刀霍霍呢。
他咬牙道:“财权归你!”
“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說,以后只要有进项的财权,都归你!”
张安平眼睛一亮:“包括侦缉处的小金库?”
李力行痛彻心扉的咬牙点头。
他明白自己要是不出血的话,张安平這次肯定不会放過他。
张安平大笑道:
“可以。”
李力行长舒了一口气,道:“张主任,日后咱们精诚团结,同舟共济,如何?”
“呵,這种事,靠說沒用!得看行动——别废话了,侦缉处那边,依旧是让赵德汉管,不過管钱的得换人。”
李力行闻言,目光中闪過一抹杀机:
“赵德汉胆大妄为,用移花接木的手段,想鲸吞這批军火!”
张安平惊道:
“嗯?我去,你這是想弄死他?!”
李力行阴沉着脸:
“他不是一條好狗。”
李力行很生气。
如果赵德汉沒有背叛他,他保一保赵德汉是沒問題的,但赵德汉噬主啊!
這种人,留不得!
正好让赵德汉完美背锅,对冈本平次也有交代。
话說,冈本平次极有可能就在找背锅侠——李力行甚至有過這么一個猜想:
這些,其实都是冈本平次自导自演的!
原因很简单,他可能要卖一批军火给抵抗分子!
76号端了這么多的安全屋,查获了這么多的武器,抵抗分子极有可能现在沒武器了,而冈本平次干得就是這种生意,完全有可能這么做。
所以,才自导自演了這么一出戏!
這是猜想,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但不管真假,李力行是不敢查的,水太深,他体格太小,沒资格查。
张安平一副盘算的模样,心中却很满意现在的结果——李力行有什么猜想他猜得到。
思索后,张安平犹豫道:
“不過,這家伙毕竟是個处长,随随便便的死了,恐怕……”
“那就让抵抗分子杀了他!”李力行冷声道:“這件事,大家要的都是一個交代,查下去,沒意义!”
“好吧,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噬主的狗,留着确实沒用,不如烹了——”张安平点头算是同意了,随即笑道:
“老李啊,你說的是财权都归我,对吧?”
李力行点头。
“那——你就打报告吧,抚恤报告你打,條子我批。”
张安平嘿笑道:“抚恤金我先批下来,再杀狗!”
李力行不置可否。
而在此时的赵德汉,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汪曼春诉說着自己的委屈,浑然不知道他的抚恤金,已经被张安平批下来了。
咳咳咳,本来合计的就是上中下三個大章解决剧情,结果……愣是逼得我祭出了分章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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