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针对聪明人的布局(上)
七七起义倒计时2天8小时。
上海郊外,九龙山。
二十多個汉子正在山林裡持枪谨慎的穿梭。
突然,为首的汉子握拳举起手臂,行进的队伍迅速停止前进,按照分组就地隐蔽。
为首的汉子一顿检查后,手臂向左,指示所有人从左绕行。
队伍再度启程,在山林中谨慎的穿梭。
李力行擦去故意奔跑攒下来的汗水,紧张兮兮的說:
“我可以配合,但這一次的行动是否還要继续,我需要請示上级。”
“這件事你盯着点,有問題马上向我报告,毕竟是几千人的生死,不能大意。”
“打住——你觉得张世豪這個人对待地下党是什么态度?他信不信任地下党?”
很残酷,但涉及到数千人参与的一次大行动,一個人的生死,真的是微不足道的。
“机关长!”
想清楚该怎么应对后,张安平火速回到九龙山上临时的电讯室,下令:
“我的人经過三天的侦查,以青帮的名义在法租界端掉了抵抗分子的一個印刷工厂,又通過其他线索抓到了一些抵抗分子,经查,抵抗分子正在策划一次起义,時間就定在两天后!”
至于他为什么给明楼打电话,原因很简单,他信不過李力行!
中国有句古话: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嘛!
這些人的表现,对他来說,只能用四個字评价:
上海。
……
【靠!又是惯例的每逢大事必出事么?】
可惜张安平已经嗝屁了……
在說完這些后,李力行信誓旦旦的保证說:
“但是,還是我技高一筹!你的虚实、真假,在我面前不過是笑话而已!”
只能背水一战了!
负责人這才恍然:
“张世豪這么做,是为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待明楼說完,藤田芳政意有所指的說道:“明主任,你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我希望以后有事你可以和我多沟通,而不是有事我找你,明白嗎?”
也幸亏是這些人都是经過狙击手集训的,拥有不错的狙击手素质,否则這個评价得换成:
這时候有人匆匆从远处快步跑来,看到张安平后跑得更快了。
“回电——告诉郑耀先,让宣传站按照正常的方式应对。”
被端掉的地下印刷厂位于法租界,莫名其妙的被端掉了。
……
是谭忠恕派過来的通讯兵!
张安平心中一咯噔。
“是這样的……”他有條不紊的說起了整件事的经過,包括所谓的线索,就是砸到了76号的脑门上的。
藤田芳政肃然道:
“李主任,兹事体大,請你立刻去76号坐镇!我马上进行安排!”
“你最好让张世豪過来,给我們一個满意的解释!”
“還是有些建树的。”
“机关长,您开什么玩笑,张世豪這個人,怎么可能信任地下党?据我所知,他可是往地下党安插了无数的钉子!地下党对此人,也沒有好感。”
“泄密?”
就在藤田芳政得意不已的时候,张安平也见到了地下党上海负责人。
嗯,他說的是实话。
其他人可能想不明白张安平为什么要這么做,但郑耀先转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明楼犹豫了一阵后,道:“我觉得难。但……但這毕竟是那位的布局,那位虽然对我們充满恶意,虽然手段毒辣、阴狠果决,但在布局方面、算计人心方面……”
电话那头的明楼脑子急转,嘴上却道:“机关长,李主任不是去找您汇报了嗎?”
明楼闻言,心道:
他是只能集中在日本人身上!
“這一網,到底能捞多少的鱼呢?”
李力行一五一十的說起了“经過”。
“我知道了。”
“但军统和地下党,绝对不可能合作的這么紧密!”
当时他顺水推舟,将蒋奇伟安排到了警察局,让警察局和特高课稽查這件事,结果沒有后文不說,转头就发生了对零号研究所的攻击。
上次老郑的人不是已经干過一次了嗎?
思索一阵后,徐百川選擇了相信张安平,立马安排人进行泄密,同时他动身亲自去找袁农。
如此紧迫的時間下,只能如此了!
藤田芳政自信无比,這一切都是张世豪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而故布迷阵!
由始至终,张安平的目的,都是零号研究院。
“给徐百川发电,让他想办法泄密,将七七起义的事酌情泄密!另外,让他联系地下党,让地下党方面想法设法的泄密!”
情报界是不相信巧合的,如果有巧合,那就不是巧合——除非盖棺定论了。
藤田芳政自语后笑出声来,明明不可能合作的這么紧密,可两方为什么偏偏這么紧密的合作了起来?
只有一個解释:
假的!
“我得见见那位,這件事不好好沟通下,我心裡终究是沒把握。”
……
“你觉得能成嗎?”
很明显,明楼也反应過来了,藤田芳政這是在怀疑這件事的真假!
“這老小子……会上当?”
“明主任,我是希望你告诉我经過,明白嗎?”
张安平本能的就想动用在76号的所有钉子,但在拟令的时候,他神色一动。
“是!”明楼大声应是,挂掉电话后琢磨起了藤田芳政的用意,想着想着,他从嘴裡崩出了几個字:
真特码有你的!
除此之外,该地下印刷厂的负责人也被捕了。
袁农见到徐百川后,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明楼立刻明白了這是什么意思。
“說不好听点,日本人一旦警觉,到时候我們的起义就是以卵击石!”
听着电话那头的询问,明楼琢磨着說道:“這個人,是帝国最大的敌人,他做事滴水不漏,善于布局,出手狠辣,工于心计……”
军统的這個要求让负责人也一头的雾水,但考虑到军统已经开始泄密后,负责人让袁农先安排泄密的事,等袁农离开后,他马上乔装打扮去找明楼。
“是我!”
“岂止是有些建树啊!”负责人感慨道:“也辛苦他掌权的时候,目光主要集中在日本人身上。”
藤田芳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2、向上海人民进行一波大规模的宣传。
现在,又来起义?
张世豪啊张世豪,你是不是以为你的一條计策能用两次?
哼!
你上次的计策我都沒上当,更遑论這一次了!
与此同时,徐百川也接到了张安平的电报。
但沒办法,時間太紧了啊!要是能有一月的時間,又何至于此!
否则,所有的巧合,都是阴谋算计!
【是巧合么?】
“有些弄险啊!”
见到藤田芳政,李力行迫不及待的就說道:
這一次筹划的七七起义,除了掩护摧毁伪钞窝点外,還有两個目的:
1、袭击這半年多時間以来日本人巧取豪夺的工厂,破坏這些工厂;
但谁能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到五個小时的時間,以此为突破口,他居然抓了十来個抵抗分子,更是从這些人口中获知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這不是威胁!”
李力行自然說這是自己精心布局,派人暗中不断打探得到的结果,然后又顺藤摸瓜,接连端了五個抵抗分子汇聚的工厂,虽然因为消息走漏沒有抓到了,但现场累计查获了超過一百支步枪、大量的爆炸物。
“让被泄密的单位立即撤离!”
“我請求机关长立刻调兵戒严,不能让抵抗分子如愿!”
又是起义?
一想到变节者称地下党至少在二十多座這种小工厂中正在策划起义,李力行不敢耽搁,火急火燎的就去找藤田芳政。
按照正常的方式应对?按兵不动?
仅仅是一個地下印刷厂被端,其实不算大事。
为此,宣传站所属的多個地下印刷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
打发走了李力行,藤田芳政并沒有安排,而是给明楼打电话——此时的藤田芳政非常怀念张安平,如果张安平在,甚至不需要自己打电话,张安平就会汇报下這件事。
藤田芳政强忍着笑,严肃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說给我听!”
但沒想到徐百川找他来,是为了让他想办法给日本人或者76号泄密!
“你们疯了嗎?”袁农破口大骂:“你知道为什么配合你们,我們做了多少努力嗎?伱们說泄密就泄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么嗎?”
可時間只剩下2天了。
【张世豪啊张世豪,你以为你的布局万无一失嗎?】
当然,事情的“经過”必须是加工過的,不能說是他的人无意中发现——具体是喝的二麻二麻的时候,听到几個下班的工人小声嘀咕才发现的线索。
也就是說,消息确确实实是真的!
挂断电话后,藤田芳政自语道:
我也是這么想的。
既然张安平有了這般的决定,郑耀先自然不会反驳。
起义?
“明主任,你对张世豪這個人怎么看?”
“我是明楼。”
“這未免也太胆大了吧!”
“几千人都会因为這個混蛋的决策丧命!”
上次,有一個叫“蒋奇伟”的抵抗分子叛变,直接找上了特高课,宣称抵抗分子正策划起义——为此特高课出动,還真在一座小工厂查到了武器。
电话接通,藤田芳政道:“明主任,我想知道76号破获這件案子的经過,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见到明楼后才知道,76号原来在法租界借青帮之手,端掉了一处隶属二区的地下印刷厂(宣传站虽然是独立单位,但外人以为是二区的),并抓获了印刷厂的负责人。
负责人弄清楚原因后便向明楼說明了情况,明楼听完后也是咋舌——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啊!
不远处,张安平看着這支队伍在林间的穿梭,暗暗叹了口气。
抵抗分子要在两天后搞一次起义!
他得到口供后二话不說就突袭了五座工厂,虽然紧赶慢赶但還是去晚了,可76号的人在這五座工厂裡,全都搜出了武器!
袁农撇下狠话后送客,等徐百川走了以后,他立刻急匆匆的出门,去寻找上级汇报军统突然间的要求。
袁农愤怒的看着徐百川,恨不得狠狠的咬眼前的混蛋几口。
徐百川直接叫出了袁农的真名,怒声道:“袁农!事到临头,你们共产党要出尔反尔嗎?”
藤田芳政耐心的听着明楼讲述的版本。
十多個小时,对方要是招的话,肯定早就招了!
“区长,上海急电!”
但李力行告诉他,根据他的调查,地下党和军统正在联手组织起义——合作的方式有很多,联手组织起义,這等同于贴身的合作,属于合作中最紧密的那种行为。
很有可能!
差强人意!
不能下令!
“我知道。”
郑耀先在电报中請张安平动用在76号中的卧底,想办法让被捕的印刷厂负责人闭嘴。
藤田芳政再度挂断电话。
“我知道!”徐百川平静的道:“我們的人可以协助被泄密的单位撤离。”
“你觉得地下党和张世豪,有沒有联手的可能?”
张安平面无表情的接過电报。
“机关长,這件事一定是真的!根据我的调查,這一次军统上海区和地下党联手了!這一次的起义,是双方联手共同施为!”
這一看,差点把张安平气炸。
和李力行版本大差不差,但很明显沒有李力行那般的主观——最让藤田芳政注意的是发现情报的方式。
但問題是印刷厂的负责人——根据电报,该负责人還认识其余几位地下印刷厂的负责人,和上游材料商有联系、且知道最近地下印刷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疑似要有大行动。
不堪入目!
郑耀先等到了张安平的电报,看到电报的后,郑耀先不由皱眉。
“這個……不好說,如果有命令的话,肯定会联手,但他们一定是相互算计,绝对不会拧成一股绳!”明楼信誓旦旦的保证。
“机关长,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最开始,他以为仅仅是一座地下印刷厂、几個抵抗分子。
“這不是撤不撤离的事!”袁农怒道:“這会让我們的所有计划都起波澜!”
“是!”
电话又响起。
這是要虚虚实实啊!
“白先生,我向你转达的不是請求,是命令!”徐百川冷冷的說道:“這是张区长的意思!另外,不管你们做不做,我已经安排人进行泄密了——如果因为你们的配合不到位,导致最后的结果不达预期,這一次行动失败的所有后果,都将由贵方承担!”
明楼用了一堆的词语从抨击张安平。
“出尔反尔?徐百川,是我們要出尔反尔嗎?我們要对所有同志的生命负责!”
李力行现在可以說是被幸福感彻底的包围了。
电报是郑耀先发来的,果然是“出事”的电报——出問題的是宣传站!
宣传站所属的一個地下印刷厂被端,十几万份传单落在了76号的手上!
看着电报,徐百川陷入了沉思——张安平這是搞什么飞机?
這么重要的事,重重保密都来不及,怎么居然還要泄密?
藤田芳政差点笑出声来。
叮铃铃
“但……這也是沒有办法。”
明楼倒吸冷气,张安平這把握人心的算计,太绝了!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中国人果然神奇。
“李主任,慢慢說,有皇军在,天——它塌不下来!”
這不是威胁,那什么才是威胁?
深呼吸一番后,他沉声說道:
李力行的保证藤田芳政全当做是放屁了,但事情的经過却让他不得不想另一重可能:
他的对手张世豪,這一次不是故技重施,而是眼见捣毁零号研究院无望,干脆用這种方式报复?同时也能给上面一個交代?
這不是沒有可能!
已经“起义”過一次了,如果再“起义”,自己会认为這是张世豪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对方从而弄假成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来一次起义?!
谁能想到,他手下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居然能给他带来這么大的惊喜。
這自然是遥遥的对着张安平說的。
他人不在上海,自己的命令要先转达到直属组,直属组要动用秘库才能获取钉子的信息,再通過另一個秘库获取唤醒的暗语——等直属组联系到钉子,起码得十多個小时以后。
此刻的藤田芳政无比的确信,這绝对是张世豪的阴谋!
“零号研究院,你的目标,从来都是零号研究院!”
藤田芳政强忍着狂喜,开始琢磨该怎么“配合”张世豪。
对方是被徐百川亲自开车从上海送来的。
见他的目的,自然是对两天后的起义,做最后一次的探讨。
(昨天从老家回银川,回来后打算眯一阵,然后……一觉睡了11個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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