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两级反转的前奏
李崖真正的上线是张安平。
沒两天他就要和张安平见面一次——通报上海站的情况,协助张安平追查卧底。
但现在,他已经六天沒有见過张安平了。
本来他以为张安平是有什么任务。
毕竟上海虽然有租界存在,但還是国民政府控制的地盘,他和张安平接头,不用像地下党那样,只要人沒出现就是出問題了。
可就在今天傍晚,陈明在上海站门口堵到了他。
见面后陈明就凝重道:“老师失踪了!”
李崖第一反应就是陈明开玩笑:
“失踪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們已经六天沒有见到老师了,师母也沒有消息!许忠义在老师家也沒找到老师,而我們留下的联络信号,也沒有得到回应。”
李崖猜想道:“老师会不会是去南京了?”
“昨天南京本部就来电,要求老师今天向本部汇报工作。秀凝和顾雨菲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电!”
陈明的回答让李崖不由倒吸冷气。
陈明沉重道:“老师可能出事了!”
李崖不解,张安平能出什么事?
“你有沒有头绪?”
陈明悄悄看了周围一眼后,悄声說:
“有两個猜想。”
“第一個猜想,我們怀疑是日本人干的,日本人可能因为东亚同文书院的事报复。”
李崖摇头否定:
“不会!日本人报复也会找上海站,這件事你们上海组沒有直接参与,日本人算不到伱们头上。”
陈明闻言,苦恼的說道:“就怕是第二個猜想!”
“要是真的,那可就麻烦了!”
“什么猜想?”
陈明再度压低声音:“老师带我們劫了一條生产线!狗日的党务处给的情报,說是這是共党的东西!结果我們劫了以后发现是晋绥军的!”
“李崖,你說会不会是晋绥军的报复?”
李崖又又又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前段時間在上海军政警宪特体系中闹出老大动静的货船被劫按,是老师干的啊!
想到晋绥军那边的激烈反应,李崖心道:老师這是被党务处坑了啊!
“不对,晋绥军就是报复,估计也沒這么快!”李崖很快反应過来:“晋绥军在上海沒有太强的势力,想要追查得借助我們,他们哪怕是派人来,也不可能這么快!”
“那会是谁干的?等等——不会是青帮干的吧?老师刚到上海的第三天,就伤了杜越笙的徒弟刘凤奇。可這件事解决了啊!杜越笙這样的大亨,沒道理在事情解决以后秋后算账吧?”陈明苦恼不已。
李崖也想不出缘由,便道:“這样吧,我去求助下我們站长,不管怎么說,上海站在上海终究是地头蛇。”
陈明叮嘱:“這事你得费心,老师要是出事,我們组可就麻烦了!”
李崖郑重的点头,心裡暗道:
那位出事,我也麻烦了啊!
相比其他人,李崖掌握的信息更多点,知道张安平是自家处座的外甥——這個消息的来源是吴敬中。
因为张安平“低调”,知道内情的人并沒有大肆宣扬张安平的身份,這才让张安平身后的這层关系不为人知。
李崖却是例外。
可他因为张安平学生太多,再加上自己身份特殊,身后又有其他大佬,所以悄然選擇坑過张安平一次。
但也只是悄悄。
此时张安平“出事”,李崖就紧张了,处座愤怒追究的话,上海组是跑不了,可他這個下线,一样跑不了!
于是他只能跑去王世安家,可王世安偏偏人不在,好不容易等到十点多,才看到王世安开车回来,李崖赶紧尾随其后上了楼。
着急上火的王世安见到李崖后,自然是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悠然的给李崖倒茶后,问道:
“是不是共党那边给你新任务了?”
“站长,出事了!”李崖一脸焦急。
“什么事?你慢慢說!”王世安心中一紧,他现在最烦、最害怕听這三個字。
“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张世豪,失踪了!”
“上海特别组?這算出什么事。”王世安风轻云淡的道:“出事了才好,咱们正好看笑话!”
“站长,那位的身份不一般啊!他是处座的外甥,财务科副科长张贯夫的独子啊!”李崖赶紧道出张安平身份:“他要是出事,咱们上海站得有麻烦!”
喀嚓
仿佛一道闪电在王世安的脑前轰過。
处座的外甥?
王世安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把揪住李崖,狰狞的问:
“你說什么?张世豪是处座的外甥?”
“千真万确!”
“不可能,不可能!”王世安无力的松开了抓住李崖的手,呢喃道:“他要是处座外甥,怎么可能被党务处给刑讯?”
這事李崖自然知道内情,解释道:
“党务处想借张世豪之口攀咬处座,给处座扣一顶通共的帽子,张世豪硬气,被党务处差点打死也沒有攀咬。”
他不解释還好,這一解释让王世安更害怕了。
卧槽,我這特么是干了什么啊!
“不对!张世豪通共!他劫了晋绥军的物资送给了共党!”
“什么送给了共党?站长,您别胡說啊!”李崖反驳道:
“這條情报是党务处给咱们处的,处座又交给了张世豪——情报本身說的是這是共党的物资!”
【张安平的计划中,是借李崖之口实锤物资被地下党拿到,但钱大姐修改了计划,使李崖在整個计划中参与度不高。】
李崖還想解释這物资已经到了南京,可他猛然间反应了過来:
站长說张世豪通共?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世安。
他吞着口水:
“站长,是你……抓了张世豪?”
王世安立刻否认三连加甩锅:
“胡說!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是党务处!”
虽然王世安否认,但李崖還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看到王世安望向自己的眼神突然满含杀机后,李崖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会被灭口!
“站长,”李崖小心翼翼的說:“根据我的了解,這條情报的源头是党务处。”
“是党务处告诉我們处的,共党正在和某家外国公司交易生产线。”
“但最后這條生产线却是晋绥军的!”
“且這條生产线根本就沒有被共党得到,目前正在南京放着!”
“這是党务处想坑我們,您沒有涉足其中,脱身其实很容易的。”
脱身?
王世安恨不得仰天怒吼。
我怎么可能脱身啊!
李崖趁王世安走神之际,已经挪到了窗口位置,一咬牙打算直接从窗户跳出去,就在他打算跳的时候,王世安却先发制人,抬手一枪打在了李崖的腿上。
李崖抱腿倒地,强忍疼痛,說道:
“站长,杀了我你就沒有回头路了!”
王世安对准李崖的枪口慢慢下垂。
……
還是是夜。
顾慎言和联络人纪中原再度见面。
“老顾,我們的嫁祸计划出問題了。”纪中原道:“根据我們得到的最新情报,我們做的种种算计,都错了!”
顾慎言一惊,忙问:“怎么回事?根据我的了解,张世豪已经被王世安和黄再兴悄悄关了最少五天了!”
纪中原沮丧道:“根据我們同志获得的消息,张世豪根本就是個假名!”
“他的真名叫张安平!是特务处处长的外甥,而且年龄也对不上,平日裡他展现的外貌都是经過伪装的,他实际上只有20岁。”
(等会去打补丁,關於张安平伪装的补丁,靠,搞了一堆算计,结果出了個大BUG,幸亏有系统。啧啧,存在感不强,但关键时候修BUG第一名啊!)
顾慎言闻言傻眼了。
如果今年只有20岁,那岂不是說四年前才16?
16岁每月给组织提供几千美元?栽的這脏只要是個正常人,就认为有問題啊!
更关键的是张世豪是個假名!
组织上所有的努力可都是建立在张世豪這個名字的基础上啊!
這努力……白费了啊!
(张安平的计划,被地下党拆分成了无数個部分,但所有的部分都在强调一件事:诬陷张世豪是共党。
邮差顾慎言接到的任务便是如此,纪中原传达的任务也是如此。)
纪中原叹了口气,又道:“幸亏组织上及时发现了這個漏洞,我們有机会对计划进行调整。”
顾慎言大喜,计划有救那就好!
他忙问:
“调整?我能做什么?”
“既然张世豪不能被诬陷,组织上决定甩锅王世安——這件事不是他主导的嗎?那就让他成为我們的人!”
“策反他?”顾慎言一愣,马上反对道:“王世安這個人我是非常了解的,他绝对不可能被策反!”
“沒說策反他,而是让他成为邮差!”
顾慎言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真正的邮差是他,但一直沒被上海站揪出来,這也成为了上海站的一根刺。
王世安如果被认定为邮差,那岂不是說這根刺就被拔除了嗎?
“你還别說,王世安還真符合成为邮差的條件,尤其是他诬陷张世豪這一手!”
顾慎言对這個计划赞不绝口。
“张世豪真名张安平的事,在特务处高层不是秘密,可惜的是他来上海時間太短,我們根本沒做详细调查才闹出這样的乌龙。”
“老顾,你通過关系打听一下,明天就把這件事告诉王世安。估计王世安得急眼了,你想办法让他知道更多张世豪——张安平的事,让他知道张安平一家子对那位戴处长有什么样的恩德!”
“王世安要是了解到這一点,他想活命只有跑路這一條路可走了!你想办法盯住他,他跑路以后,我們的人会……”
纪中原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动作。
顾慎言知道這么做的原因,只有王世安彻底的消失,才能坐实他邮差的身份!
“我明白。”顾慎言郑重的点头。
纪中原递给顾慎言一個档案袋,說道:“這是我們了解到的张安平的详细资料,這個人很危险,你以后和他接触一定要小心为妙。”
……
同样還是這一夜。
几名操着山西口音的壮汉,进入了一间报社,找到了正在校对模板的編輯。
編輯招待了這几名陌生来客,在询问有何事时,一名来客直接了当的问道:
“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晋绥军物资被劫案,你知道吧?”
編輯点头表示自己听過。
“我這裡有一则關於這件事的秘闻,你们敢不敢发?”
“秘闻?如果是真的,当然敢!但如果是假的,那就抱歉了!我們报社不做哗众取宠的新闻!”
“真的!我老钱敢拿脑袋担保!”
壮汉拍出一封信砸在了桌上:“事情的真实经過、人证都有!连是谁干的都有!就看你们敢不敢发!”
編輯犹豫了下后,伸手拿過了信封,打开后快速的閱讀起来。
他越看越惊,看完后,止不住震惊道:“這是真的?”
“真的!我們的人甚至找到了這批物资的下落!就在南京!這是照片!”
編輯一咬牙:“我马上重新排版!头條!放头條!”
壮汉们很满意,提出告辞,并說道:“我們兄弟還要再去几家报社,就不劳烦搁下了!”
編輯看壮汉们快要离开了,突然喊道:
“几位壮士,能不能少……少给几家报社?明天本报加印一万——不,加印五万份!”
“這個嘛……”几名壮汉驻步,相互对视一眼后,說:
“要不你们报社独家买断?”
“好!”編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第六更,還有一更,12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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