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盟友不同的選擇
次日一大早。
王世安睁开泛着血丝的双眼,开始慢條斯理的穿衣。
一边穿衣,他一边道:
“李崖啊李崖,不要怪我无情,实在是……我不想丢掉辛辛苦苦搏来的地位和权利!”
地上,李崖正瞪着无神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他死了。
被放下枪的王世安,反手抬手一枪正中额头给送走了。
李崖到死也想不明白,王世安怎么就敢灭自己的口!
其实道理很简单:
王世安要甩锅。
可甩给黄再兴不现实。
黄再兴后面有党务处,特务处无权抓捕审问,党务处如果审黄再兴或者由党务处查,大概就是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的结果,這锅還得扣他头上。
于是,王世安想到了李崖。
李崖的身份很玄妙:
他是特务处的人,被特务处安排进入了地下党。
可他却又被地下党安排,进入了特训班。
那么……如果是李崖背叛党国呢?
李崖背叛了党国,彻底加入了地下党——所以他才一手策划了嫁祸张世豪的计划。
而他王世安王站长,被李崖蒙蔽后迷途知返,关键时候抓住了李崖的漏洞,一番诈唬后李崖见身份曝光,意欲杀他,却被他反杀!
而现在,他将以救世主的姿势,将张世豪从黄再兴的手裡解救出来——武力解救!
因为他从未参与過审讯,“称不上和张世豪有仇”。
是他发现了李崖共党身份,是他发现了李崖和黄再兴勾结一起嫁祸张世豪,是他不惜以特务处和党务处翻脸厮杀的代价解救了张世豪!
最关键的一点,武力解救的话,出现点意外让黄再兴开不了口也不是不可能!
黄再兴說不了话,党务处底下的人說的话,有可信度嗎?
我王世安,可是张世豪的救命恩人!
将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再度思索一通,確認沒有問題后,王世安缓步离开了屋子。
离开前,他特意又看了李崖一眼。
不考虑那双睁着的眼睛,李崖睡得可真安详。
下楼,正要取车,却听得卖报的报童在呐喊:
“大新闻!大新闻!”
“大特务张世豪劫了晋绥军物资船!”
“大新闻!大新闻!”
“大特务张世豪,长江之上枪杀21人!”
王世安只感觉眼前一黑,好悬又一次晕倒。
他强忍着昏厥感,将报童招来,花钱买了一份【上海民报】。
头條!
主标题标题:
大特务张世豪,长江之上枪杀21人!
副标题:
大特务张世豪为劫取晋绥军物资,枉杀21人!血债累累!
【完了,事情闹大了!】
【必须马上动手!要不然等黄再兴反应過来,我就脱不了身了!】
王世安急忙上车,驾车快速朝上海站总部开去。
……
昨晚王世安沒睡好,他至亲至爱的战友黄再兴,他也沒睡好。
而两人沒睡好的原因,出奇的一致。
事情要从半夜三点說起。
上火的黄再兴好不容易睡着,却被手下啪啪的敲门声惊醒。
带着怒气黄再兴开门,却看到手下一脸遑急的站在门口。
赶在手下說大事不好了之前,黄再三问:
“出什么大事了?”
“张张张张……”手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张”個沒完,黄再兴恼火,将其拉进房间,递過去了一杯水,手下咣咣的喝完后,才缓過气来,慌忙說:
“主任!张世豪有問題!”
黄再兴差点气炸:
“我特么当然知道他有問題!沒問題的话我抓他干嘛?”
“不是!主任,是张世豪這個人有問題——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张世豪的脸有問題!主任,我說不清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黄再兴在半夜三点,被迷糊的手下拉去了本部的刑讯室。
到了地方,黄再兴终于知道手下口中的脸有問題是怎么回事了:
负责给张安平看病的医生,在给张安平脸上抹药前做消毒清理时候,愕然发现此人居然脸上全是伪装。
看守的特务自然要求医生将伪装卸下。
医生小心翼翼清理了两個小时,才将所有的伪装卸下,卸下后,露出了一张20岁左右的年轻脸庞。
【高级化妆术,完美持续時間:120小时。】
特务大惊:“你是谁?”
合着审了這么久,看到的脸特么居然是假的!
张安平冷笑不语。
特务意识到不对,這才赶紧去找了黄再兴。
来到审讯室的黄再兴看着這张年轻的脸庞,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强忍不安,喝道:“张世豪,你展现在人眼前的脸都是假的!還說伱不是共党?”
张安平依然是冷笑。
看张安平還是之前那副油烟不进的样子,黄再兴只好忍着怒气,再问:“我问你,你今年到底多大?”
张安平终于开口,带着怒意的语气:“少装蒜!你们难道不知道嗎?”
說罢,他不再言语。
黄再兴的手有点抖。
因为张安平的這张脸太年轻了,顶多就是20岁左右的样子——王世安给他的那张残缺的明细上,第一笔汇款是四年前。
那时候的张世豪,就是十六七岁?
“看好他!”
黄再兴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刑讯室,也不管现在是半夜三点,直接利用党务处的特权,半夜三更要了通向首都的长途,联系了他的一位挚友。
“老杜,别跟我废话!张世豪的瘟神称呼、张世豪到底什么身份,你必须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老黄,你不会招惹了那位瘟神吧?”
“差不多。”
“赶紧给那瘟神赔礼道歉!那家伙邪门的很!”
“别废话,他到底什么身份?”
“特务处管事的那位的外甥!草,這家伙邪门的很!专克咱们,上次把這小子关了一天,刑讯了一顿,咱们处丢了对三处的管辖,让二处给搞走了!”
“什么?他是那位的外甥?老杜,老实告诉我,张世豪有沒有可能是共党?”
“上次咱们处座也是這么想的,结果让陈局长在最上面那位跟前吃瘪了!相信哥哥,他不是共党!這小子的家世清清白白,十六岁去了美国,四年沒回来過,上哪成共党去?”
“可是……我這有证据啊!”黄再兴犹豫后說道:“我這有证据表明他加入了共党。”
“真的?”电话那头的老杜差点激动死:“老黄,慢慢說,草,這破电话有杂音——你慢慢說,真要有证据,咱们搞死他!”
黄再兴松了口气,說起了他掌握的证据——“群众”這茬他沒有提,只是将生产线送给地下党、入党申請书之事告诉了老杜。
老杜闻言失望至极,苦笑道:“你肯定是被共党给耍了!”
“這是共党借刀杀人的栽赃!”
“你知道嗎,张世豪就不是他的本名!他本名叫张安平!”
轰隆
黄再兴的脑门上仿佛被雷劈了。
他叫……
张安平?
他叫张安平!!!
“老黄,老黄,你沒事吧?”
许久,黄再兴麻麻的问道:
“老杜,你說我要是把他关了六天,折磨了六天会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老杜直吞口水,過了一阵才问:“你……你沒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
“老黄,你别慌,我马上去找处座!”
嘭
老杜挂掉了电话。
我不慌,我不慌,我不慌……
黄再兴再三告诫自己不慌,站起身后却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地上。
他缓了好久才缓過来。
冷静下来后,黄再兴将這件事从头到尾思索一遍,咬牙切齿的从嘴裡挤出三個字:
王世安!
从一开始,就是王世安将自己带偏了!
不对,王世安带偏了自己,为什么张世豪——张安平不自证呢?
他是故意的?
沒可能!
绝对沒可能,沒有人会傻到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但冷静下来的黄再兴,却总觉得不对劲——张安平的反应不对劲。
带着一丝侥幸,他整理情绪,重新站起来后,他快步来到了审讯室。
這一次黄再兴沒有让其他人留下,而是全部赶走,赶走其他人后他坐到了张安平的正面,慢悠悠道:
“‘群众’!”
“张安平,告诉我,你为什么对‘群众’這两個字這么敏感?”
一直沒有看一眼黄再兴的张安平,冷漠的抬头。
对视了许久,张安平沙哑着嗓子道:
“姓黄的,這帽子我不戴。”
“为什么?”
张安平却闭眼不语。
“张安平,你看,我连你的本名都知道,你觉得有必要瞒我嗎?”
张安平冷哼反驳:“瞒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瞒你?!”
“那你为什么不說你对這顶帽子反感的原因?”
张安平却再度不语。
黄再兴不死心,絮絮叨叨在张安平耳边說個沒完,终于,张安平受不了了,怒道:
“够了!”
“老子要是有二十万美元,何必干這一行?我特么在美国当人上人不行嗎?非要上杆子回国来找虐?你们党务处有完沒完?”
“二十万美元?”
這下轮到黄再兴懵逼了。
“你說清楚!”
“少给我装!”
“张安平,你說清楚!听着,我們可能有天大的误会!”
“误会?误会你大爷!”张安平听到這两個字后彻底爆发了:
“是你们给老子的情报,告诉我共党要和洋人买子弹生产线!老子抓了现行抓了人,结果是晋绥军!”
“老子刚知道共党后面有個花了20万美元的金主,才把鱼饵放下去,你们就把我抓进来给我戴一顶我特么是‘群众’的帽子!”
“你们坑我抓晋绥军,给我戴這顶帽子,想致我死地,现在告诉我這是误会?”
张安平的吼出来的內容让黄再兴更懵。
片刻后,黄再兴沙着嗓子道:
“那你为什么把生产线送给共党!”
“我送你大爷!”张安平怒吼:“老子16岁就举报共党!前不久又毙了一個共党,我会干這种事嗎?”
“可生产线为什么在共党手上?据說现在都快要送到他们口中的苏区了!”
“放你娘的屁!”
“东西在第二天我就卸了送到了本部!共党他么会五鬼搬运嗎?能从特务处本部将东西劫走?”
“给老子扣帽子时候注意点!少特么扣這种沒技术含量的帽子!”
张安平发泄一通后,怨气少了许多,黄再兴又问問題,這下他說什么都不理了。
黄再兴见张安平一字不谈,便离开了审讯室。
刚关上门,他的腿一软就险些又倒在地上。
对上了,全对上了!
张安平态度的转变、对“群众”二字的過激反应,统统对上了!
甚至连张安平为什么死不开口的原因都对上了。
他的疑惑是沒有了,可……問題……
又特么大了啊!
這几天,他干了什么啊!
怎么就偏偏把這位瘟神,往死裡整了六天啊!
俗话說屋漏偏逢连夜雨,连夜雨后有暴雨。
黄再兴正想辙脱身呢,天亮之后,他接到了老杜的电话。
“老黄啊,你为什么就不早问一天啊?”
“别說一天,哪怕是半天也行啊!”
“现在,咱们处座的牌都出了,你却整出了這幺蛾子,处座现在正砸东西呢。”
黄再兴不解:“为什么晚了?”
“你去看今天上海的报纸吧——這是……咱们处座的手笔啊!”
“老黄啊老黄,咱们处座刚弄出了一招收拾瘟神的杀招,结果回头一看,你特么被瘟神早早請进家了,你說处座心情能好嗎?這一次……估计麻烦大了!”
老杜的心情是糟糕透了。
但黄再兴的心情是恐惧。
处座都觉得棘手,那自己……
“老杜,如果我一不做二不休……”
“别!千万别!”
老杜赶紧阻拦:“上一次因为刑讯的缘故,這位爷都在最上面挂号了!你现在要是做了,咱们处都得跟着吃瘪!而且特务处那边還不会放過你——以戴春风狠辣的性子,你得为你妻儿老小考虑!”
“我知道了。”
“老黄,看在咱俩十几年交情的份上,我跟你說句实话吧——快想办法甩锅,這锅能甩给谁就甩给谁!”
“這次的事估计要闹大了!”
“我知道了。”
黄再兴意兴阑珊的挂了电话。
好嘛,自己這一次上蹦下跳,合着原来是当了蠢猴子啊!
“王世安!”
黄再兴对自己的盟友咬牙切齿时候突然一愣:
所有的证据都是从王世安手裡得到的——而所有证据的目的,都是指证张安平为共党。
幕后的黑手自然就是共党了。
可共党为什么要诬陷张安平?
黄再兴突然发现了盲点。
他直觉這個盲点,可能就是张安平遭受這次“无妄之灾”的根本原因。
“或许,我可以借此将功补過!”
……
(题外话,不收费,收费字数是4181,应该是按照4000算的。)
七更,2.66W字。
哇哈哈,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好牛掰啊!
之前說過的加更规则:100月票一章,一周2000推薦票加更一章,现在月票500+,加上2章欠更,今天应该更新5+2+1+2,也就是十章。
实际更新7章,欠三章。
明后天两天内正常更新完补上。
嗯,加更规则持续有效,直到我变成老赖为止——目前看我似乎還变不成老赖吖
有票投票呗,票数够了我会自己报出来需要加更的数量。
由衷感谢下专门首订的兄弟,虽然你们看不到這章,但還是要感谢你们的首订。
额,感谢下打赏的兄弟,就不报名字了,反正打赏不加更,只有票票才加更。
题外话:发书到现在刚好30天,因为編輯告诉我运营那边安排三江的规则,我一看三江无望,于是在第三轮推薦期间選擇了上架。
结果成绩還行吧,12個小时,首订到1100了,嘿嘿,挺满意的,毕竟我這扑街,上本书近乎8000收,居然整出了不到200的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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