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臭名昭著张世豪(上)
西安警察局监狱。
黄再兴等三人被提了出来。
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结局的三人,這时候早就瘫软了——最可怕的死亡方式是知道自己马上会死却无能为力。
而此时,三人就处在這种状态。
可能是因为恐惧,也可能是因为愤怒,抵达目的地下车,高占龙看到戴着手套的张安平后,破口大骂:
“张安平,你不得好死!”
张安平笑了笑,掏枪走到三人面前。
“下辈子,记得不要出卖自己人!”
高占龙大喊:
“我沒……”
砰
子弹直接射入了他的脑袋,打断了他最后的争辩。
田湖一脸死灰,哆哆嗦嗦的看着张安平。
砰
依然沒有犹豫,张安平扣动了扳机,送走了這個抽了他一鞭子的党务处特务。
黄再兴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可能是人在死亡前意识异常清明的缘故,他突然睁开眼睛,喊道:
“是你……”
砰
张安平冷漠的扣动扳机,让黄再兴的话永远无法說下去。
【对,是我!】
三具尸体尽皆倒地,张安平淡然的望了一眼后,将手枪收回,脱掉了手套将其扔在了尸体上。
“准备一下,回上海!”
……
席家皮货店。
“您要带我走?”席云伟惊讶的看着张安平。
“你是個人才。在特务处,我還沒见過有人用乱七八糟的零件整出一部电台的,像伱這样的人,呆在西安做一枚暗子太浪费了。”张安平道:
“跟我去上海吧,在那裡,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担心說服不了席云伟,又祭出了杀手锏:
“你這么喜歡這些东西,到了上海,我满足你。”
作为一個爱好通讯的理工男,席云伟当然心动,但犹豫道:“那我父母……”
“让他们留在這裡吧——我会把他们的身份从西安站除去,也不会让西安站从此打扰他们。”
张安平的承诺让席云伟的顾虑彻底消失,早就受够了皮货店味道的他,立即答应下来。
不過在离开前,张安平又找了一次席云伟的父亲。
他虽然将老两口从西安站的名单上拿下来了,但還是交给了其一项“任务”。
“老席,我要你继续收猪鬃!”
“不是一堆两堆的收,而是有多少收多少!”
老席虽然开门投降第一名,但作为商人,可是知道猪鬃市场的庞大和“难缠”,便道:“老总,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钱不是問題。”
“可是……”老席见张安平這般說,便想道出其中的困难,张安平摆摆手,道:
“别的都不是問題,我会让西安站照顾你,有西安站照顾,其他方面都不是問題。”
“收到的猪鬃不要卖!谁来都不要卖!過两天我会让人送钱過来,到时候你敞开收即可,如果你能垄断陕甘的猪鬃,我保你儿子一個光明前途!”
“真的?”老席彻底动心。
“我从不骗自己人。”
“老总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
张安平是因为看到席家皮货店的猪鬃,才想起二战时期赫赫有名的A类管控物。
后世的人对于刷子沒啥感觉,毕竟几毛钱一把满大街都是,但這個时期的刷子可值钱了!
尤其是大战期间。
抗战中,猪鬃是国民政府赚取外汇重要的货物。
但此时這不起眼、异味還浓的猪鬃并沒有被国民政府注意到,所以他决定趁早先圈地。
他会以上海组的名义和几個外国公司合办刷子制造厂,从今晚后不卖猪鬃只卖刷子——作为一個穿越者,岂能不知道初级材料和成品货物之间巨额的利润差距?
要不是怕纯民族企业会被国民政府的大佬吃的连毛都不剩,他真不想拉外国公司当防火墙……
因为猪鬃,他又想到了养猪产业。
现在正好可以布局养猪产业,等抗战全面爆发以后,完善的养猪产业也能对抗战起到一定的帮助——至少可以让那些义无反顾踏上战场的英雄,在临行前吃到一口猪肉。
……
28号,在距离新年還有三天的时候,张安平带着“打了败仗”的决死小队回到了上海。
话說此时的上海,那可真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欢声笑语……
为嘛?
因为在這一次兵谏事件中,上海以前所未有的大团结之势,向东北军表明了立场。
受上海各個团体的表态影响,其余城市的各個团体才紧随其后通過报纸对东北军进行了谴责,這种我为天下先的态度,受到了脱困的大队长极高的赞扬。
而首功之臣特务处,自然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如张安平,抵达上海的当天就收到了总部的嘉奖:理由是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为党国效忠,而奖励则是官升一级,還沒捂热的少校摇身一变就成了中校。
而且還得到了大队长亲笔书写的“虎贲之士”的表彰,以至于张安平那亲爱的吴老哥,在接下来的一段時間都是躲着张安平走路……
不止是张安平,上海方面很多人都受到大队长的奖赏,特务处方面也是如此,尤其是老吴。
這厮虽然躲着张安平走,但因为他的表现,居然也是官升一级,成为了上校,且上海站升级为上海区——要不是特别组的级别也升到了“站”级待遇,张安平都想打小报告了。
我特么好不容易坑老实了上海站,人家摇身一变又成区级待遇,這還让不让人活了?
其实特别组的赢家红利可比上海区多多了!
举個例子:
受总部嘉奖和大队长亲笔之书的影响,上海区不得不将【杨万宏案】移交给了特别组。
要是沒有這遭事,上海区一定能咬着這件案子在特别组身上咬下来几块肥肉。
而现在,他们不得不将這案子移交给特别组。
特别组也不负“众望”,在张安平抵达的第二天,李伯涵就完成了对【杨万宏案】的“侦破”工作,最终将泄密范围锁定在了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两個大队也是配合,开除了两名临时工甩锅。
当天见到张安平的钱大姐异常的无语:
“杨万宏之死,就這么定案了?”
她觉得杨万宏這般重要,特务处不应该這么匆匆结案啊。
“现在特别组是特务处的功臣,当然要毫无瑕疵,哪怕都知道事情沒這么简单,但這個时候是不会有人反驳的——钱大姐,您别操心這事,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钱大姐笑着点头:“安平同志,我听你的。”
她看上去很憔悴,但心情却非常好。
因为這段時間,星火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海量的物资完成了转运,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物资抵达了苏区。
兵谏事件的和平解决,国公两党再次合作,在這個背景下国民党也放弃了对苏区的围剿、封锁,后续物资的转运,反而更容易了。
看钱大姐很是轻松的样子,张安平正色道:“钱大姐,您可别因为国共合作掉以轻心。咱们可是吃過一次亏的!”
钱大姐闻言神色一肃。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钱大姐开始了地下工作,神经一直紧绷,双十二事变和平解决,第二次国共合作达成后,那根紧绷的弦确实松动了。
张安平的话让她不由想起残酷的那段岁月,深呼吸一口气后,钱大姐道:
“安平,你的提醒很及时!我們有些同志,包括我,确实因为国民党允许我們以共产党身份公开活动放松了该有警惕,這确实不该啊!”
张安平沒有继续這個话题,他相信吃過亏的我党,是不会任這种放松扩散的,点到为止即可,他又将话题拉回正轨:
“大姐,我這有一份报告,您看下帮我参谋参谋。”
钱大姐心中一紧,心道:
這小子不会又是想闹幺蛾子吧?
毕竟,张安平可谓是前科累累啊!
她是真怕张安平“故态复萌”。
她接過报告,未看先语:
“安平,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我這一次找你,是要通知你,你需要进入静默,不能有破坏国共合作的行为、行动。万不可主动破坏国共之间的合作。”
张安平幽怨道:“钱大姐,我的人品就這么差嗎?”
钱大姐对张安平突然表现的幽怨失笑起来,遂打开报告观看。
养猪计划?
钱大姐一愣,莫名的看了眼郑安平,以为张安平又搞了個什么大计划。
可看着看着,她就严肃了起来。
养猪计划是真的养猪计划,是建议组织上在根据地,发动农民大肆养猪。
此时的养猪不喂饲料,出栏的猪沒有后世的膘肥体壮,但食肉却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猪鬃也值钱,以后会更值钱,组织可以收集猪鬃,通過猪鬃的批量出售来换取各种物资。
他在报告中以四川举例:
四川是赫赫有名的养猪大省,仅仅荣县一地,九万户人家就有七万多户养猪——且一头猪仅仅猪鬃,就能占到猪价的八分之一。
张安平在报告中提到,中国是全世界猪鬃的供应地,战事一起,猪鬃会大幅度涨价,能换取到外汇和物资。
所以他建议组织上在根据地推广养猪,并建议组织投建饲料厂,降低养猪成本。
同时他還可以提供制造罐头的设备,组织上可以建设投资罐头厂,以猪肉为原料制造猪肉罐头。
一旦战事爆发,猪肉罐头必然会是优先级的军粮。
因为养殖不像其他行业一样可以快速爆发,所以必须要早做打算,最好是趁现在大规模饲养猪仔。
钱大姐耐心看完后,道:“我不懂经济,但你的說的內容却让我這個外行都觉得有必要這么干——安平,报告我会重抄一份后上交给组织,相信上级一定会认真考虑你的這份建议。”
两人又說了一阵,主要是张安平汇报了西安之行。
他老实道出了西安之行的初衷,钱大姐听到后无语,不得不板着脸批评张安平的這种操作。
不過這一次她能理解,因为相比以前,其实這一次的操作风险系数反而是最小的一次——刑讯是能打死人的,而在西安自投罗網,顶多是受一番皮肉之苦。
张安平最后道:“钱大姐,国民政府虽然承诺会分批释放在押的政治犯,但他们的德性我信不過。您转告组织,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各省市监狱方面的异动,我怕他们在這期间玩手段。”
“好!我会向组织转告!”
……
张安平的嘴似乎有乌鸦嘴的属性。
他前脚警示钱大姐,要谨防国民党在释放我党同志时候耍小动作,后脚就收到了来自本部的命令:
转移上海四所监狱中关押的地下党,决不可让人发现!此令为绝密!
一语成谶的张安平面对這份密令,毫不客气的吐槽:
“脏活、累活让我們干,好干的活全是上海区的!”
“老师,”伯涵·张安平忠贞不二的狗腿子·那個让刘新杰都头疼的男人·坚李說道:
“要不我們退辞掉?”
“推辞?屁话!”张安平面露狠色,道:
“为什么推辞?共党坑了我几次了?上次坑的我差点死在党务处的刑讯室裡!”
“老子好不容易抓到個杨万宏,還特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被灭口了!”
“对了,我记得還有一個共党,专门假投诚诬陷我!”
“你觉得還现在推辞嗎?”
李伯涵犹豫了下,說道:“老师,可现在国共正在洽谈合作,如果這件事被捅出去,对您的名声……”
“那就不要让捅出去!”
“這件事我亲自办!”张安平让李伯涵将密令归档,开始思索起来。
李伯涵還以为张安平想着要怎么完成任务,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办公室。
【都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這是哪個王八蛋看我立功了甩给我一個黑活?】
【不過,這黑活甩的好啊!幸好是我接了!】
张安平面露一抹笑意。
不就是干黑活嗎?
我要让你们看看,不可救药的反共先锋,是怎么干黑活的。
他开始起草回电。
李伯涵将密令归档后折返回办公室,還想說服张安平放弃這個黑活——他认为是有人见自家老师年纪轻轻就成了气候故意从中作梗,担心事后会被当做替罪羊。
于是,他看到了一份让他倒吸冷气的计划。
【除草计划。】
【大概內容:共党分子顽固,委座不得已情况下和共党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但“我”张世豪深受党国之恩,愿意承担风险彻底解决這帮共党分子。
“我”建议与其修一座监狱专门秘密关押共党,不如将他们甄别后替换顽固分子,将顽固分子全部枪决。】
李伯涵自认为自己是個狠人,可当他看到自己老师的這份计划后,却忍不住不断的倒吸冷气。
太狠了!
太毒了!
张安平问李伯涵:“你觉得怎么样?”
李伯涵结结巴巴道:“老、老师,這、這……”
“风险太大?”
“做好保密工作即可。”张安平道:“上次杨万宏被杀,是因为稽查大队和侦缉大队的介入导致消息外泄。”
“這一次,本计划如果上面同意,就由我們组全权施行,决不可让消息外泄。”
“你们都是我信任的学生,我不认为你们会背叛我、背叛党国!”
李伯涵闻言热血上涌:“老师,這件事交由学生来做!”
张安平断然拒绝:
“不!如果上面同意,就由我亲自盯着!”
“好了,這份密电你让顾雨菲发给本部,等待本部回复。”
這件事他当然要亲自盯着,否则……弄巧成拙可就麻烦大了。
其实张安平之所以有這样的计划,主要是认为:
特别组既然能收到這样的命令,那其他区站肯定也有类似的命令——特务处摆明就是不想放人!
北平、天津、南京、武汉等等城市,不知有多少同志被关押。
自己倒是能用其他方式让特务处的目的无法达到,可其他地方呢?
既然這样,那就索性把事情闹大。
自己本就是臭名昭著的大特务,再涉及到一個這般隐私的话题,相信各家报社对這样的新闻,肯定非常非常感兴趣——這必然会是一個爆点。
這件事一闹大,特务处也就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继续关人了。
唯一的問題是……
這一波操作结束,自己估计就是用核污水都洗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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