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0章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别人 作者:未知 再度醒来的时候,脖子疼得就像被砍了一刀似得,我甚至觉得可能自己的都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阵晃动。 不是有人在摇晃我,而是自己整個人在随着身下的颠簸而晃动。 這种感觉对我来說也已经不陌生了,我很快就从耳边夺夺的声响,還有那种左右前后颠簸摇摆的动静中明白,自己是在一辆马车裡。 我沒有睁开眼睛,而是在這片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暗裡默默的想了一会儿,终于清晰的回忆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有人,闯进了我們住的那個院落,击倒了那两個照顾我的小姑娘,然后—— 然后我被抓了。 心裡不至于痛苦或者无助,在面对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我也只是有些沮丧,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這时,一只手伸過来,扶起了我。 从刚刚开始,我就感觉到這辆马车裡除了我還有第二個人,但是为了不惊扰对方,我也沒有立刻睁开眼睛,但想来,自己是瞎的,别人可不是,我的一点点动静,落在别人的眼裡,可都是清清楚楚的。 那只手不算太有力,甚至感觉到他在扶着我的时候有点力不从心,眼看着我又要倒下去,另一只手又伸過来了。 我說道:“不必了,我自己坐。” 說完,两只手撑着身下還算绵软的垫子,慢慢的靠着背后的车板坐了起来。 那個人也不再說话,就安静的对着我。 我想了一会儿,說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 “我們這是到哪裡了?” “……” “過了东州了嗎?” “……” “铁骑王的人,都沒有拦下我們?” 对方一個字都不說,声息都沒有,我叹了口气,平静的說道:“其木格,你一直這么闷着,我也知道你是谁,不如把话說开吧。” 立刻,我听见对方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一個有些沙哑的声音疑惑的說道:“你——你怎么知道?” “……” 還真的沒有猜错。 這個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其木格的,显然他也有些意外,我竟然会准确无误的說出他的名字,见我沒有立刻回答,他稍微的动了一下,我感觉到脸前方有一点风动,就知道,他是拿手在我面前晃动,看我是不是真的瞎了。 我平静的說道:“不用晃了,我是真的瞎了。” “……” “其实,我不管真的瞎還是假的瞎,被你抓来了,区别也不大。” 他這才又慢慢的坐了回去,但显然還是有些愕然的:“你,你怎么会知道是我呢?” 我平静的說道:“因为,我猜不到别人。” “为什么?” “因为,你曾经有一次闯入過我的帐篷,对不对?” 他又倒抽了一口气,更加疑惑的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說道:“那一次,我用拐杖打中了你的肩膀。” 他像是一怔,我听见他仿佛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便又继续說道:“后来,你骑马带着我走了很长的路,虽然一点都沒有露出受伤的痕迹,我想,你是一直在撑着,但是再后来,我們要去见铁面王的时候,你就撑不下去了。” “……” “所以,我們要去见铁面王的时候,你就說自己的膀子受了伤。” “……” “草原上的人,骑马就跟走路一样,怎么会因为骑马而受伤,還伤到膀子上了。” 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从那個时候开始,你就在怀疑我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是从更早的时候。” “更早的时候?什么时候?” “从妙言见到你的时候。” “她?” 其木格诧异的說道:“为什么?” “妙言說,她看你眼熟,好像见過你。” “她,她跟着铁骑王在武威那么长的時間,我又一直驻守在武威,她见過我,并不奇怪。” 我淡淡的說道:“你们从武威派出了一队人马来护送我,除了你還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妙言只单单对你有特殊的印象?” “……” “若真的在武威见過,她不至于会觉得奇怪。” “……” “会让她觉得奇怪,那潜意识裡,她一定是在一個不应该见到你的地方见到了你,又或者說,你曾经出现過的地方,让你不应该再次出现在這裡,她才会对你有特殊的印象。” 我听见他的呼吸更沉了几分。 而我的声音却轻了起来,叹了口气,說道:“你,你是裴元修派来的吧?” 他的呼吸又是一窒,但這一次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說道:“颜小姐虽然眼睛坏了,倒是比明眼人看得更透彻一些。” “……” “不過,你既然早就开始怀疑我,为什么不提防我?” “……” “你還一直让我跟着你到了胜京,還把我安排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說道:“我是在提防你,免得你会对妙言,或者央初他们下手。” 他望着我,似乎显得有些沉重:“是嗎?” 我沒有继续說话,而是慢慢的又往车板上靠了一下,让自己稍微坐得舒服一点。 他下手有点狠,后脖颈现在還跟被刀割一样疼,也不知道在這辆马车上颠簸了多久,醒来之后,全身骨头的疼痛就蜂拥而至,让我一時間难以应付。 幸好的是,他沒有捆着我。 毕竟一個瞎子,想要逃脱是几乎难于登天的事,而且——既然是裴元修的人,想来应该也不会对我太坏。 裴元修…… 我一直在提防,裴元灏在提防着,就连铁骑王和铁面王也都在提防着,大家都猜测,甚至肯定裴元修会在妙言和央初的婚礼上有所行动,他们猜测他会刺杀妙言,又或者是央初,所以,几乎将整個皇宫,全胜京城的力量都用在了保护他们身上。 却独独沒有想到—— 不,早应该想到。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别人,当初在界河上分别的时候,他也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我,总有一天,我們還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