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3章 颜轻盈,你想害死他!” 作者:未知 要說葛尔迪也真的是草原上来的人,别人听到了我的解释,也就是听一听就過去了,而她却“哦”了一声,然后說道:“我也听說了一些你的事。” “……” “听說那個刘——” 我不等她說完,便打断了她的话:“贵妃娘娘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說?”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說道:“你不請我进去坐坐嗎?” 我笑了笑:“为了你好,你還是不要进去坐了。” “……” 她沒有說话,我以为她是在为我的态度而生气,但是過了一会儿之后,她說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皇上知道我来了這裡,会怪罪我对嗎?” “……” 這個丫头,虽然很聪明,但有的时候又太直了一些。 我只笑了笑,不說话,葛尔迪便說道:“那好吧,我就不进去坐了,不過,你愿意去我那儿坐坐嗎?” “啊?” “我說,你愿意去我的宫裡坐坐嗎?我想請你過去。” “……” 我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想過她是来找麻烦,又或者是来看热闹,或者其他的各种想法,但我实在沒有想到,她是来請我去她那裡做客。 我笑道:“为什么呢?” 葛尔迪說道:“也不为什么,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见面却不能好好的坐下說說话,只能站在這风口上,对你的身体也不好吧?” “……” “明天,我在我的宫裡设宴,你来做客,好嗎?” “……” “你不說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那好,你答应了。” “……” “颜小姐,明天我在玉华宫恭候大驾,一定要来哦。” 說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還有些回不過神似得,但是她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阵风吹到脸上,冷得我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两边的宫女立刻走上前来:“颜小姐。” 我抬手摆了一下,示意他们不必扶我,想了想,又說道:“贵妃娘娘来這裡的事你们可以不必多嘴。” 那些宫女沒有說话,但我猜他们心裡想的也是就算他们不多嘴,皇帝也一定会知道,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是听皇帝,不会听我的。 我回到房间裡。 葛尔迪的一来一去就像是一阵风似得,其实我倒希望她能多停留一会儿,至少有一点人声,现在這個地方,除了裴元修来這裡会跟我說說话之外,几乎就沒什么声息了,那些宫女们也只顾着做事,根本不敢跟我多說什么,问她们一句也就只是答一句。 我已经瞎了,连声音都听不到,更觉得自己想是個废人。 到了晚上,裴元修又来了。 他不是一個人来的,而是带着一個大夫過来,听声音又换了一個,照旧是给我诊脉,又看了看我的情况,出去之后絮叨了一会儿,留下一张药方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有人熬了药送来。 其实大夫要给病人看病,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尤其是我這种情况,且不說能不能治好,就算能治好,也绝对不是三天两天就能见效,但裴元修却似乎根本忍受不了那些药在我身上一点效果都不见,更忍受不了我這样毫无起色的样子。 他将药亲自送到我手裡,轻声說道:“這一副药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你喝了看看。” “……” 我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也沒說什么,老老实实的将那一碗又腥又苦的药汁喝了下去。 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感,他又把一碟過口的梅子送過来,我捻了一颗放进嘴裡。 他问道:“好一点沒有?” 若不是外面的人都称他为皇上,若不是知道他已经登基为帝了,我真的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帝。 谁敢相信一個皇帝在我面前,事无巨细的做這些小事呢。 也难怪,韩子桐都按捺不住的让我来劝他去理一理朝政了。 不過,說起来他问過我那句话之后,就一直沒有了下文,我当然也不会去问他是不是真的要這么做,两個人无言相对了一会儿,饭菜就送上来了,仍旧是他陪着我一起吃,不停的往我的碗裡夹菜。 正吃着的时候,听见他說道:“葛尔迪今天来了這裡?” 我也毫不意外的点点头:“嗯。” “她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 “朕不想让闲杂人等来打扰你。” “若是我每天有事做,被人打断了,那叫打扰;但每天无所事事,连個說话的人都沒有,那就不是打扰了。” “……” 他给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又将一块肉放到了我的碗裡。 過了一会儿,他才說道:“朕只是希望你能静养,也不想——” 我平静的說道:“我的這副模样,我不怕别人看到。” “……” 听到這句话,他的气息更沉了一下。 過了好一会儿,一块肉又被夹到了我的碗裡,他沒有再說话,但我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早早的就起来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好,虽然還是冷,但能经常看到阳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天也不远了似得,即使我双目失明,能感觉到光明,也是一件很让人舒服的事情。 吃過早饭之后,沒一会儿,我就出门了。 自然也有两個宫女陪着我,在来到京城十几天之后,我总算出了一趟门。 天气還是很冷,但走在阳光下又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我算着路程,不一会儿,走到了一处地方,感觉比周围都更冷一些,我问道:“旁边是不是湖?” 那個宫女立刻笑着說道:“颜小姐真厉害,這裡就是湖边了。” “哦,湖裡的冰化了嗎?” 他们两都笑了一下,說道:“還沒有呢。” “還沒开春呢,湖裡的冰哪能就化了。” 我也笑了笑:“倒也是,不過,湖裡的冰沒化,外面运河裡的冰应该已经化了吧?” “也還沒有呢。” “這么冷啊?” “颜小姐每日在屋子裡带着,地龙少着,火炉拢着,当然不觉着冷,其实外面還是很冷的,运河裡的冰很厚一层呢。” “哦……” 我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问。 沿着湖边走了一会儿,便拐上了一條小路,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周围的声气安静了许多,我知道是到了西六宫了。 最后,我們停在了玉华宫前。 才刚到這裡,大门就打开,立刻就有几個宫女出来迎接,還有一個小太监匆匆的跑进去报信,我刚迈进大门,就听见葛尔迪的声音从裡面传来:“颜小姐,你真的来了。” 我笑了笑,走過去对着她行了個很简单的礼,說道:“幸得贵妃娘娘相邀,我怎敢怠慢?” “太好了,你快进来吧。” 說完她便走上前来,亲自抓着我的手腕往裡走。 我跟她实在算不上能有這样的亲密,但是她是草原上的人,這般性情我倒也并不意外,只是她有点大大咧咧的,走得太快了,我有些跟不上,中途好几次都踉跄着差一点跌倒。 很快,就进入到玉华宫。 說起来,我以前在這裡也度過了一段不短的时光,申柔做贵妃的时候,我就在這個地方伺候,后来——后来在宫中,也几次来過這裡。 不過现在再来,也不知道是物是人非還是怎么样,反正,我已经看不见了。 进到房间裡,裡面自然又比外面更暖和了一些,但是比起我住的地方還是要冷很多,葛尔迪的房间裡并沒有烧地龙,只是简单的拢了個火炉。 草原上来的人,经历過冰天雪地,這裡的冬天对她来說大概也不算什么了。 她拉着我走到桌边坐下,然后說道:“我给你准备了這些吃的。” “是嗎?” 我试探着伸手去摸了一下。 桌上還真的是几個碟子,裡面摆着一些干果蜜饯,不一会儿,宫女又送了热茶上来,我端起来一喝,发现跟平时我們喝的茶水不同,是他们草原上特有的一种奶茶。 味道很浓,在冬天喝下去,倒也是暖暖的。 她问道:“味道怎么样?” 我笑了笑:“很好。” “那就好,宫裡其他的人都喝不惯,都說我這儿的东西难喝,我就不信,我从小喝到大,都觉得好喝,怎么他们的舌头跟我长得不一样嗎?” “……” 我又笑了笑。 但心裡却有些犯嘀咕,她能违抗裴元修的口谕闯到内藏阁我住的地方,去邀請我過来,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請我過来吃点好吃的,喝她爱喝的茶? 就真的只是来做一趟客而已? 事情,应该沒這么简单吧。 我心裡虽然犯嘀咕,但脸上也并不露出来,只跟她闲话,不過,說了沒几句,就听见外面有宫女来报:“贵妃娘娘,王子来了。” 葛尔迪立刻站起身来:“哥哥来了。” 說完,也不管我這边,就立刻迎了出去。 我坐在桌边,眼睛裡還满是门外照进来的太阳的光,心裡倒也敞亮了起来。 其实,皇帝的后宫是不会允许外男随便进入的,但我想裴元修的禁令禁不了邪侯奇,毕竟他们两现在的情况要比别的时候都特殊,不過,他应该也不会允许邪侯奇在别的地方乱逛,可是這個地方是葛尔迪的玉华宫,邪侯奇来這裡,应该是不必层层上报的。 于是,我听见他们两兄妹从外面走进来的脚步声。 我一只手還挂在桌沿,隐隐的感觉到眼前的光芒中有一点晃动,是两個人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到邪侯奇那双狐狸似得眼睛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說道:“颜小姐,咱们又有日子沒见了。” 我平静的說道:“王子,别来无恙。” 葛尔迪带着她哥哥坐到了另一边,然后对着我說道:“颜小姐,你不介意我今天多請了一個客人吧?” 我微笑着說道:“贵妃娘娘和令兄兄妹情深,我一個外人如何会介意?” 她笑着說道:“我知道颜小姐是個很随和的人。” “……” “我只是担心,皇上会介意。” “……” 原来是這個。 她請我到玉华宫,并不是她想见我,而是邪侯奇想见我,但是又怕裴元修知道,所以在這裡给我打招呼。 我笑道:“玉华宫的事,他又怎么会知道?” 她說道:“那就好,這样,我就放心了。” 說完,她便不說话了。 我知道在這张桌上,我坐了一边,他们兄妹两坐到了另一边,双方就有点对峙的意思,而且,我也能感觉到四只眼睛都盯着我看,我因为失明看不见他们,倒還不落下风,索性伸出手去,又摸到了食盒裡的一碟冬瓜蜜饯,拿起一條吃了起来。 我听见邪侯奇的呼吸立刻变沉了。 他来這裡,想来我应该对他有所畏惧,却沒想到我還能慢條斯理的吃东西,他喘了几口气之后,便說道:“颜轻盈,你闲得很。” 我笑道:“人瞎了有瞎了的好处,眼不见,心不烦。” “你是真的眼不见心不烦,還是把烦心的事都弄到别人的头上了!” “哦?王子此话怎讲?” “你为什么让元修加派兵马驻守天津?!” 一听他這個問題,我的呼吸也微微的一顿。 裴元修,真的往天津加派兵马了? 那天他问了我那句话,我又回答了之后,這件事似乎就不了了之,其实谁也都看得出来,我不但不可能帮他,更可能是一把插在他身边的刀,随时都要害他。 但,我的话,他竟然真的听了,不仅听了,還去做了。 不過,初时的愕然過后,我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說道:“王子怎么会觉得是我让他這么做的?” 邪侯奇听见我這么问,牙都咬得咯咯响:“因为這么做,就是一條死路!” “……” “我知道你恨元修,你想要毁了他,所以你让他往天津加派兵马。现在京城的兵马已经——他往天津加派兵马,等到胜京那边一来人,京城就无兵可守了!” “……” “颜轻盈,你想害死他!” “……” “你听着,我把你绑了来,是为了辖制西川和胜京的人,可不是为了让你给他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