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7章 你真的是要害我嗎? 作者:未知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裡是空白的,不是因为沒有任何准备,眼睛瞎了之后,我对周围的感官要跟更敏锐的多,也在那阵脚步声的急促当中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息,但是我沒来得及。 冰冷的湖水中還有一些漂浮着的碎冰,一下子冻得我抽搐了起来,我只觉得心脏在這一刻都难以负荷,那种几乎要将人全身都碾碎的冰冷感觉让我的呼吸和心跳都要停止了。 很快,我就在那刺骨的严寒当中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那种寒冷還在侵袭着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慢慢的恢复意识。 還沒睁开眼睛,就先听见了一阵哭声,模糊中辨认了一下,才听出来,是服侍我的另一個宫女秋儿。 她嘤嘤的小声哭道:“皇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只是看着颜小姐穿得太少,怕她着凉,所以回来给她取一件衣裳,但奴婢沒想到——” “给朕住口!” 裴元修开口,虽然不是暴怒,但声音那种沉重的压迫感,還是让秋儿立刻就闭上了嘴。 哪怕還沒来得及完全清醒,我的心都不由得一紧。 我太知道裴元修了,他的愤怒很少真正的表现出来,但是,他的愤怒是有形的,最后往往是要人命做代价的。 可是接下来,他却又沉声說道:“先给她看诊,你们听着,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朕要看到她平安无事。” “是。” “是,皇上。” 周围的磕头声连连响起,我這才有点回過神来。 我——落水了。 不,是我被人推到了還结着冰的湖裡,不過现在這样,我应该被救起来了,裴元修不知道叫了多少太医過来,听着這满屋的声音,人应该不少。 這时,我轻呼了一声。 這一声算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却也只是细若蚊喃,但裴元修立刻就冲了上来:“轻盈,你醒了?” 我睁开了眼。 看不到他,但能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感觉到他的急切,那目光带着炙热的温度,好像生怕我再被一点寒冷的东西侵袭。 两边肩膀被他抓着,大概有点控制不住力道,我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于是轻声道:“疼……” 他一听,再一顿,才回過神来,急忙放开了我。 “我太忘情了。” “……” “還疼嗎?” 我躺回到床头,也不知道在落水之后還经历了什么,不過身上疼得厉害是真的,尤其是头疼,但我還是尽量的控制住脸上痛楚的表情,轻声說道:“我,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過了一会儿,才說道:“沒事了。” “……” “先让他们来给你诊脉。”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些太医们上来给我诊了脉,又各自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其实久病成良医,他们說的那些话我大概也都能猜得到了,才开春,天气還這么冷就跌进還漂着浮冰的湖水裡,怎么也不可能沒事。 他们给我开了一些药,但還是不怎么管用,沒一会儿,我身上的热度就起来了。 裴元修就一直守在床边。 我尽量的不让自己露出难受的样子,虽然高烧下,皮肤的触觉变得非常的敏感,甚至连光滑的丝被盖在身上,都好像有针扎着我。 我只能咬牙忍受着。 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所有的虚弱无力都落到了他的眼前,他那帕子浸了冰水,拧得润润的覆在我的额头上,又按照大夫的嘱托,揉着我手上的几個穴位,以减轻高烧带来的痛处,還不停的问我:“好一些了沒有?” 虽然高烧很难受,但我的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我先问道:“绿儿呢?” 他沒有說话,倒是一直跪在旁边的秋儿上前几步,带着哭腔說道:“颜小姐,秋儿被打晕了,现在還沒醒過来。” “哦,”我点点头,然后說道:“等她醒来了,再去问她。” 裴元修立刻說道:“這件事,你不用管。” 其实我先前担心他会一怒之下惩罚這两個小宫女,但现在看来,暂时都還沒事。 我便故意支使秋儿一会儿给我倒水,一会儿给我拿毯子,弄得她跑上跑下,裴元修就更沒有要惩罚她的借口,過了许久,等到她离开之后,裴元修才說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杀她们?” “……”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說道:“错不在她们。” “……” “若她们知道会发生這样的事,恐怕宁死也不会离开我半步。” “……” “但是,就她们两個在,也阻止不了這样的事发生。” 裴元修咬了一下牙,說道:“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我淡淡說道:“我的眼睛瞎了,這件事可沒有骗你们。” 他說:“我知道,就算你的眼睛瞎了,但很多时候,你也比明眼人看得更清楚。” 我平静的望向他:“但你一直都算是個明眼人吧。” “……” “你应该知道,要杀我的,不是哪一個人。” “……” “是你手下,所有的人。” “……” “所以,何必再要去查?” 他深吸了一口气,過了许久,才說道:“你都知道了?” 我淡淡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更何况我现在這样的坏名声,又怎么能关得住?” “……” 這一回,他沉默了很长時間,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深沉,看了我很久,才說道:“你不要這样說自己。” 我說道:“那你能答应我两件事嗎?” “……” 他又是一愣。 从我們相识至今,他对我的体贴关怀,可以說是无微不至,也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但仔细想来,我很少這样直白的开口对他提要求。 所以這句话,让他有些怔忪。 但他立刻就說道:“你說。” “第一件事就是——你不要杀這些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忠于你的人,为了你好,才会杀我,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是要害你。” 他的呼吸沉了一下:“你真的是要害我嗎?” “难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