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作者:未知 那场饭局,凉伊同陈一云谈话的時間,李嘉荣也和她說了一些,本就抱着一丝侥幸的李沫,生生被那一句——伊伊一直知道啊,陈一云去法国找過李拓。 是啊,都知道,都不說。 凉伊急忙跑了過去,這人大白天喝了這么多酒,醉醺醺的,怎么继续拍摄?她将李沫从吧台上拉了下来,费了好大的力气,进了包房,看她大喇喇躺在沙发上,万般无奈,“都断干净了,還找我干嘛?” “割袍断义是男人干的事,不算。”她格外清醒地說着,凉伊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通红,才勉强信了她,将毛巾弄好,敷在了她额头上,她坐在一侧,“沫儿,别作践自己。” 喝醉的人浅浅笑了笑,伸手拉住了凉伊的手,动了动,說:“喂,你知道我今天跟着苏白一块去接机的时候,看见谁了嗎?” 她翻了個白眼,沒說话,這人倒是转移话题转移得快。 李沫等了一会,见她不为所动,忍不住催促,“你真的不想知道?要不你猜猜?” “沫儿!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猜。” 她挑了挑眉,坐了起来,把毛巾丢在了一旁,說:“我敢保证你一定想知道,因为跟你晚上吃饭有关系。” 她本来不想知道,可是李沫說完最后一句话,她就真的想知道了。吃饭這事,只有当时在场的几個人知道,李沫怎么会跟着去接了机,转头看向了她,“說吧。” 她笑道:“是你在求我哎。” 凉伊翻了個白眼,站了起来,“不說拉倒,我走了,看你也沒什么大事。” 李沫急忙拽住了她,“是陈一云。” 說实话,凉伊对于這個答案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已经询问過他,他也确实說最近就回来了,只是不知,苏白怎么会去接机?莫非李拓也回来了? “伊伊,你真的变了。”李沫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明明此刻她的处境很需要陈一云,而此刻她却仿若未知,這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沫儿,你不必這么探听我。”凉伊還是冷了脸色,自嘲地笑笑,她自始至终都觉得亏欠李沫,为了她,也做了许多事了,其实两不相欠了。 可她为何還要利用自己的弱点,来伤害自己? 她不会去接机,而是何思烟,至于李沫为何会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凉伊不知,只是隐约觉得今晚的饭局,会很刺激,或者很有趣。 饭局开始之前,苏白打了无数個电话给她,凉伊只轻轻喵了一眼,便就不再搭理。李沫发了疯,演了一场戏,她就陪着演,只是此刻,戏落了,她有些累,她终究太過于重感情,恨不起李沫来。 磨了一会,想来苏白也忍不住了,再任性下去,怕是要坏事了。凉伊接了电话,不過半小时,苏白就出现在酒吧裡了,看到她,以及满桌子的酒瓶子,脸色暗沉下来,“瘾犯了?” 凉伊笑笑,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大力把她拽了起来,“以后再来酒吧,我见一会,就打断你一只腿。” “苏先生真是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你是只小狗。”凉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個人靠在了他身上,若有若无地在他胸口画圈圈,“其实我沒喝,那些酒瓶子是前一個人留下来的。” 苏白自然知道她沒喝,可见她不长记性,還敢来酒吧,心裡一股无名火。 “沫儿,竟然在酒裡放了那东西,她有瘾。”她从他怀裡退了出来,不咸不淡地說着,仿若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苏白挑了挑眉,拉着她出了酒吧。 “晚上的饭局来的人有些复杂,女眷就你和蕊儿,我把你们送去淡香坊,你们沟通一下,還有,换身衣服,对了,别任性地选古装,不适合。” 凉伊对于他這种不回答别人话的习惯很不满,甩开了他的手,兀自上了车。 苏小蕊一直在想着怎么给李嘉荣表白,凉伊敲开了她的门,她也沒察觉,直到凉伊出声,“蕊儿,我来了。” 她闻声回头,起身一把拉住了凉伊的手,直接将她拉进了化妆间,說:“你怎么才来呀,你看,我选衣服都选花了。苏哥哥要求又多,不让你穿太妖艳的,也不能清纯,不能露,還要显身材。他干脆让你裹着被单去好了。” 她拉着宋灿的手撒娇,嘴裡埋怨着,可凉伊看她勾选好的几套,都是萝莉风的,戳了戳她的脸,拆穿道:“可我见你都在选你的礼服,怎么,决定好要表白了?” 苏小蕊笑容灿烂,“今晚人多,還有,李叔叔也回来了。” 凉伊看了她一眼,“然后呢?” 她想了一下,說:“联姻啊。這样他就沒理由拒绝了。” 凉伊挑了挑眉,李嘉荣這人,向来散漫惯了,怎么会屈服于這种联姻方式,再者,李老头压根就管不住他。 “基于我們的合作关系,我有一点得告诉你,嘉荣不喜歡被强迫,联姻這事,准会失败,告白還有机会成功。”說着,凉伊把画册拿了過来,指了一套白色无袖礼服,“這個,他喜歡。” “可我错過這個机会,就再也沒有机会了。”苏小蕊瞬间蔫了,坐在凳子上无力地看着凉伊。 “這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過了好大一会,才听到苏小蕊說:“那我就告白好了,联姻的事,暂时不說。”說完,人就出去打了個电话,进来时,“我和我爸說過了,缓一缓,他答应了。” 凉伊笑笑,“這個裙子很适合你,他也喜歡這种仙气飘飘”衣服。 等她们终于打扮完毕,苏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說是已经在淡香坊门口了。 凉伊扯了扯露背的衣服,觉得很不舒服,再者苏白在她脖子上咬了這么大一口,這带子并不能遮挡完全,她又将带子解了,還是披上了披肩,带高领的,把脖子和胸都捂严实了。 苏小蕊倒是很满意凉伊挑的裙子,一回头,看到她,加了這么厚的披肩,不由得皱起了眉,“伊伊姐姐,你破坏了设计师的设计。” “還好還好。”說完就拽着她往下走了,趁這丫头沒发现她脖子上的吻痕,赶紧溜,不然又是一顿威胁。 苏白见她一身裹得严严实实,不由得想笑,“冬天還沒来,你這就开始致敬了?” 她微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露天晚宴,很冷的,我惜命。”說着看着一旁的苏小蕊說:“你觉得我给蕊儿搭這一套如何?” “挺适合的。” 苏小蕊喜笑颜开,勾上了凉伊的手,笑呵呵地說:“果然是云烟的创始人,苏哥哥很少夸赞别人的。苏哥哥,你說,是不是?”她侧头看向苏白,眼睛裡泛着光芒。 本就是一句不夸不贬的话,到了苏小蕊這裡,怎么就成了夸赞,凉伊笑了笑,由着她說,暼见苏白正注视着自己,忙转移话题,“時間挺晚了,走吧。” 晚宴是陈一云的拜师晚宴,拜师于李耳,這也是李耳的关门弟子。 吸引了這么多各界人士而来的源头,自然不只是一代大师收徒,而是李耳将在晚宴上拍卖一幅珍作,传言這幅画曾被人盗窃過,在黑市上卖到了五亿美金的高价。 云烟工作室前期收录故事时,也曾收到這样一篇關於這幅画的介绍,当时基于材料不够,未曾发表。如今听到這样的消息,凉伊不免好奇起来。 苏白抓住了她的手,侧头问她,“你想要?” “不想,只是感兴趣,谁拍下了,去借看一眼便好了。买的话,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凉伊侧過头看他一眼,语气真挚地說道。 画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筒子裡,由陈一云双手捧着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台正中间的玉台子上,灯光瞬间暗淡,只余一束微弱的光打在画上。 慢慢地,画作被打开,不似一些人卖关子一点一点露出来,而是在大家聚精会神时刻,猛地拉开,全部显现在面前。 凉伊惊呼一声,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只好躲进苏白怀裡,過了好一会,才坐直了身体,這是一副人像。 画中人是许云烟。 黑色的大海,掀起的巨浪就快要把她吞噬,而她一袭红衣,躺在海水裡,眉目清秀,一行清泪流在白皙的脸颊。 一股绝望的气息就快要让凉伊窒息。 這应该是那场变故后发生的事。 全场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紧盯這這幅画,老一辈的人认出了画中的人,却都只是神色有异,不曾多言說一句。 凉伊环顾了一圈,這群人的冷漠让她呼吸不上来。 台上的人似乎被冻住了,也不說话,只是這样看着,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這似乎是一场默剧,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凉伊站了起来,语气认真且强硬,“李老,這幅画,我要了。” 她說得很有底气,完全不像一個還差着苏白五百万的人說出的话,她也是說完,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让這幅画落入這些人手中。 即使,她很不满,李耳将這幅画拿来拍卖。 “苏白,我要這幅画,什么條件都可以。” 苏白勾唇笑了笑,“什么條件都可以?” “是。” “可我想让你放弃這幅画。” 凉伊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冷了脸,“不可能。” “可你沒钱。” 她正欲开口,何中天便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台上,“這幅画,无论对方出多高的价,我都往上叠加一亿。” 台下人鸦雀无声。 凉伊恶狠狠地看着他,莞尔,被苏白拽了坐下,他附身到她耳旁,“让他带走,你抢不過的。” 這一盆冷水算是彻底把她浇醒了,她低头笑笑,說:“好。” 苏白见她一身裹得严严实实,不由得想笑,“冬天還沒来,你這就开始致敬了?” 她微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露天晚宴,很冷的,我惜命。”說着看着一旁的苏小蕊說:“你觉得我给蕊儿搭這一套如何?” “挺适合的。” 苏小蕊喜笑颜开,勾上了凉伊的手,笑呵呵地說:“果然是云烟的创始人,苏哥哥很少夸赞别人的。苏哥哥,你說,是不是?”她侧头看向苏白,眼睛裡泛着光芒。 本就是一句不夸不贬的话,到了苏小蕊這裡,怎么就成了夸赞,凉伊笑了笑,由着她說,暼见苏白正注视着自己,忙转移话题,“時間挺晚了,走吧。” 晚宴是陈一云的拜师晚宴,拜师于李耳,這也是李耳的关门弟子。 吸引了這么多各界人士而来的源头,自然不只是一代大师收徒,而是李耳将在晚宴上拍卖一幅珍作,传言這幅画曾被人盗窃過,在黑市上卖到了五亿美金的高价。 云烟工作室前期收录故事时,也曾收到這样一篇關於這幅画的介绍,当时基于材料不够,未曾发表。如今听到這样的消息,凉伊不免好奇起来。 苏白抓住了她的手,侧头问她,“你想要?” “不想,只是感兴趣,谁拍下了,去借看一眼便好了。买的话,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凉伊侧過头看他一眼,语气真挚地說道。 画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筒子裡,由陈一云双手捧着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台正中间的玉台子上,灯光瞬间暗淡,只余一束微弱的光打在画上。 慢慢地,画作被打开,不似一些人卖关子一点一点露出来,而是在大家聚精会神时刻,猛地拉开,全部显现在面前。 凉伊惊呼一声,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只好躲进苏白怀裡,過了好一会,才坐直了身体,這是一副人像。 画中人是许云烟。 黑色的大海,掀起的巨浪就快要把她吞噬,而她一袭红衣,躺在海水裡,眉目清秀,一行清泪流在白皙的脸颊。 一股绝望的气息就快要让凉伊窒息。 這应该是那场变故后发生的事。 全场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紧盯這這幅画,老一辈的人认出了画中的人,却都只是神色有异,不曾多言說一句。 凉伊环顾了一圈,這群人的冷漠让她呼吸不上来。 台上的人似乎被冻住了,也不說话,只是這样看着,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這似乎是一场默剧,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凉伊站了起来,语气认真且强硬,“李老,這幅画,我要了。” 她說得很有底气,完全不像一個還差着苏白五百万的人說出的话,她也是說完,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让這幅画落入這些人手中。 即使,她很不满,李耳将這幅画拿来拍卖。 “苏白,我要這幅画,什么條件都可以。” 苏白勾唇笑了笑,“什么條件都可以?” “是。” “可我想让你放弃這幅画。” 凉伊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冷了脸,“不可能。” “可你沒钱。” 她正欲开口,何中天便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台上,“這幅画,无论对方出多高的价,我都往上叠加一亿。” 台下人鸦雀无声。 凉伊恶狠狠地看着他,莞尔,被苏白拽了坐下,他附身到她耳旁,“让他带走,你抢不過的。” 這一盆冷水算是彻底把她浇醒了,她低头笑笑,說:“好。” 苏白见她一身裹得严严实实,不由得想笑,“冬天還沒来,你這就开始致敬了?” 她微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露天晚宴,很冷的,我惜命。”說着看着一旁的苏小蕊說:“你觉得我给蕊儿搭這一套如何?” “挺适合的。” 苏小蕊喜笑颜开,勾上了凉伊的手,笑呵呵地說:“果然是云烟的创始人,苏哥哥很少夸赞别人的。苏哥哥,你說,是不是?”她侧头看向苏白,眼睛裡泛着光芒。 本就是一句不夸不贬的话,到了苏小蕊這裡,怎么就成了夸赞,凉伊笑了笑,由着她說,暼见苏白正注视着自己,忙转移话题,“時間挺晚了,走吧。” 晚宴是陈一云的拜师晚宴,拜师于李耳,這也是李耳的关门弟子。 吸引了這么多各界人士而来的源头,自然不只是一代大师收徒,而是李耳将在晚宴上拍卖一幅珍作,传言這幅画曾被人盗窃過,在黑市上卖到了五亿美金的高价。 云烟工作室前期收录故事时,也曾收到這样一篇關於這幅画的介绍,当时基于材料不够,未曾发表。如今听到這样的消息,凉伊不免好奇起来。 苏白抓住了她的手,侧头问她,“你想要?” “不想,只是感兴趣,谁拍下了,去借看一眼便好了。买的话,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凉伊侧過头看他一眼,语气真挚地說道。 画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筒子裡,由陈一云双手捧着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台正中间的玉台子上,灯光瞬间暗淡,只余一束微弱的光打在画上。 慢慢地,画作被打开,不似一些人卖关子一点一点露出来,而是在大家聚精会神时刻,猛地拉开,全部显现在面前。 凉伊惊呼一声,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只好躲进苏白怀裡,過了好一会,才坐直了身体,這是一副人像。 画中人是许云烟。 黑色的大海,掀起的巨浪就快要把她吞噬,而她一袭红衣,躺在海水裡,眉目清秀,一行清泪流在白皙的脸颊。 一股绝望的气息就快要让凉伊窒息。 這应该是那场变故后发生的事。 全场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紧盯這這幅画,老一辈的人认出了画中的人,却都只是神色有异,不曾多言說一句。 凉伊环顾了一圈,這群人的冷漠让她呼吸不上来。 台上的人似乎被冻住了,也不說话,只是這样看着,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這似乎是一场默剧,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凉伊站了起来,语气认真且强硬,“李老,這幅画,我要了。” 她說得很有底气,完全不像一個還差着苏白五百万的人說出的话,她也是說完,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让這幅画落入這些人手中。 即使,她很不满,李耳将這幅画拿来拍卖。 “苏白,我要這幅画,什么條件都可以。” 苏白勾唇笑了笑,“什么條件都可以?” “是。” “可我想让你放弃這幅画。” 凉伊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冷了脸,“不可能。” “可你沒钱。” 她正欲开口,何中天便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台上,“這幅画,无论对方出多高的价,我都往上叠加一亿。” 台下人鸦雀无声。 凉伊恶狠狠地看着他,莞尔,被苏白拽了坐下,他附身到她耳旁,“让他带走,你抢不過的。” 這一盆冷水算是彻底把她浇醒了,她低头笑笑,說:“好。” 人们总是以为爱情是至高无上的,两個人能相遇相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人们从不知,這相遇的缘分需要多少個各自绝望的瞬间堆积而成。 凉伊是真的很喜歡苏白的,很喜歡,很喜歡,要不然,她不会在那三年裡,一直以游戏角色和他纠缠着。 他不喜歡說话,那她說,他不喜歡她吃醋,那她大方到可以把他推出去,他要的,她能给的,一定给。 這大概就是卑微,先爱上的注定如此。 眼睁睁看着画像被精致地包好,带走,凉伊只觉得眼前有一片迷雾,她看不清了,眼裡进了许多沙子,愣,疼,很难受。 她今年二十三岁了。 而她,依旧怂。 有人說,强大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而是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深知這句话的意义,如今,无能为力。 当年,许云烟以一己之力护了自己,毁了一生,而如今,她竟然连母亲的画像都保护不了。 這幅画,說了太多,勾起了太多,她很害怕,又一次的谴责会到来,让她无颜再去见那個温婉的女人。 指甲已经陷入了肉裡,有血渗了出来,本就清瘦的脸上白了個彻底,毫无血色。她紧紧捏着手,盯着何中天一动不动,活像要把他吞下,嚼個稀碎。 而那人,看到她,竟然笑了笑,拿過画像朝她摇了摇,她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何中天!” 她這一吼,算是将自己彻底暴露出来,苏白再拉她,已经是于事无补。来的媒体不多,却也是国内顶尖的团体,听到她如此大胆地在公开场合吼如今已是S市当家人的何中天,加上画像人的谜团和往事,此时,媒体已经拿起了家伙,闪光灯闪得她眼睛疼。 她伸手挡住光,人被苏白抱进了怀裡,似乎走過了一段悬崖,一片黑暗,随时都处于一种即将跌落到崖底的感觉,可偏偏有一只手紧紧拽着她,让她无从落脚。 像是肮脏的东西,不能出现在光明裡。 她的存在,就是肮脏。 周身吵吵闹闹,空气裡都是窒息的味道。 “這是许云烟的女儿!原来沒死!” “請问,這位小姐,你对二十三年前那场火灾怎么看?” “何家对你的存在,态度是什么?” “你和苏氏又是什么关系?” 一堆的問題砸了上来,由着苏白一直护着她,话题引到了他身上,被人群挤得身体快要变形,凉伊抬头看着他微微有些胡渣的下巴,嘴唇抿成了一條线,忽而挣脱了他的禁锢,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脚上的高跟鞋被她脱了丢到一旁,她就這么跑,回头看时,觉得苏白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了,而她活得這些年,自以为的坚强也灰飞烟灭了。 媒体追了一路,她不要命地跑到了路口,站在三條分支的大路口,身旁全是车,鸣笛的声音像是在驱赶她,她就這么站着,看着路口,闭上了眼睛。 苏白拦了一辆车,将她拽了进去,司机不肯开车,苏白阴沉地开口:“想死嗎?”话說着,刀已经附在了他脖子一侧,司机一看绿灯一到,立马开了出去。 “去机场。” 凉伊笑了笑,对着他說:“我們像不像私奔?” 他收回了刀,将她拦进怀裡,低声說:“像。” 這大概是他难得的妥协。 三年前,在医院,他也這样害怕失去她。那一次,他失去了,失去了三年。 如今,他不愿再失去了,既然风浪来了,不必以卵击石,避過风浪,再去启航。 這场风浪需要更大的风浪来转移。 而宴会上,显然乱做了一团,媒体们被保安拦下,再回去,却发现何中天已经走了,话题都跑完了,整個宴会已经乱七八糟,也沒什么可拍的了,纷纷撤离。 陈一云勾起嘴角笑了笑,同坐在一旁的李耳說道:“伊伊這怕是把你也恨上了,這笔买卖,其实不划算。” 李耳只是淡淡笑笑,他深知眼前人的城府,也实在觉得龌龊,這些年来,自诩清高,還不是站在了风月无边的角度,若真要细细追究,這世间人,有几人清白。 他想最后为许家做一件事,无人提,他来提。 只有被提及,才会有人关注,甚至去深挖,也才会有真相。 而凉伊终归是那個最无辜的人。 “罢了罢了,恨也好,如此也好。” 宴会散场,一切归于平静。 苏小蕊稍稍愣了一下,抓起他的手,笑道:“嘉荣哥哥,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看啊,你喜歡有仙气的姑娘,我可以去饱读诗书的,也可以每天都穿纱裙的。我可以活成你喜歡的样子的,只要你說,我都愿意去做。” 李嘉荣转头,此时此刻,苏小蕊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這时候,他才觉得這天台的风真大,吹得他想打喷嚏,旋即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嘟了嘟嘴,說:“李嘉荣!伊伊姐姐都說了,你喜歡這样的!” 他抿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果拒绝,苏小蕊会很沒有面子。他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凉伊說的?” “对啊。”苏小蕊笑着看着他,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也沒去打理,她知道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歡他,也有好多好多又漂亮又有才学的人和他告白,他似乎是星辰,寻常人触碰不到的遥远。 可她就是喜歡他呀,喜歡到可以不要脸。 他依旧紧紧皱着眉,想了想,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很好,我不想将就。” 他說得严肃且认真,一双褐色的眸子裡闪着光芒,苏小蕊见過這样的眼神,是苏哥哥看着凉伊那样的眼神,是很爱了吧,才有那样宠溺的目光。 她拍了拍手,走向栏杆,背对着他,吸了一大口空气,觉得冷气让她格外清醒,過了许久,才哭着說:“你有喜歡的人了,干嘛還对我這么好啊!你对我笑,我就会认为你喜歡我啊!你又从来不拒绝我,上次家宴你也去了。”她哭得有些控制不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淹沒在哭声中了。 她今年才十九,刚刚进入大学,她很久以前就喜歡李嘉荣了,是很久了吧。 久到李叔叔第一次带他来参加她十岁的生日会,他也十岁啊,却成熟得让人觉得可怕,他会很严肃地告诉她,“沒有妈妈的人很多,你不過是一個,别矫情了!” 后来,四年后,他出道了,凭借一部战争片裡的小男孩角色。 他還是对她很好,好的有些不真实,所以她以为,他是喜歡她的。 她不曾预料過,会有這样的结局。 李嘉荣默了好大一会,才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說:“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妹妹的,我希望你過得快乐,我們之间是亲情,与爱情无关。” 苏小蕊抽了一会,擦干了眼泪,回头看着他,“你真的不能喜歡我嗎?” “我喜歡的人,她很好。” “我知道了。”她伸手拉下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确实仙气飘飘的衣服,自嘲地笑笑,往楼下走了。 她走得很慢,可身后人一直沒有叫住她。 她不想问,他喜歡的是谁,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调查她,甚至发了疯地嫉妒,去伤害她,這样,他会离自己更远的。 這一场宴会,遍地都是泪水。 到了游乐场,司机把车停下,颤颤巍巍接過了苏白递来的几张大钱,被吓得神志不清,都不敢开口說话,其实不要這么多的,可苏白已经拽着人下了车。 他急忙驱车跑路,边开车边报了警,可他才說是苏氏集团总裁,对方就随意敷衍了他几句,把电话挂了,他想了想,心下一惊,急忙加速离开了。 由着大部分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所以路上很空旷,就稀稀落落几個不爱凑热闹的人。也就是八点的時間,游乐场還有很多人。远方的灯展,聚集了许多。 凉伊放慢了脚步,落在身后的是绚丽的烟火。 等了一会,苏白才跟了上来, 他手上拿着西装外套,将双手背在身后,面上的笑容有几分的无奈。凉伊在原地站了一会,就這样与他对视了一分钟,她顿了顿,才走了過去,不等她开口,苏白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笑的无奈,连语气都很无奈,說:“我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嗎?等我买会票,你都不愿意等?” 那双眼睛裡,沒有怪责,分明带着安心,凉伊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的场景太梦幻了,看着他眼中的安心,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沉着的心,莫名的动了动,甚至還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 她此刻真的好想抱抱他,好想好想。 凉伊挑了一下眉,双手抱胸,唇角微挑,道:“是嗎?我记得你只告诉我,你去买票,沒有让我等你。” 他笑,舔了舔唇,說:“那是我的不是了,我道歉,下次一定說清楚。” 她点点头。 凉伊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才发现他手在流血,上前一步,关切的问:“要不要去医院?”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說:“你先亲我一下,可能就不那么痛了,医院也许也不用去了。” 他笑的有些轻浮,凉伊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松开了手,“既然忍了這么久了,就再忍一会吧。” 苏白站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怎么会突然要求来游乐场?” 凉伊微微抬了头,說:“因为不想连累你,就這么去机场跑路,我会成罪人的。”她顿了顿,指着远方的灯海,說:“苏白,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何思烟和我之间必须选一個,你选谁?” 此话一出,苏白无奈地笑笑,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裡,温柔的声音从嘴唇裡逸出,“傻子,我选的一直是你。” 凉伊微微一顿,抱紧了他的腰,“拖累苏家了,很抱歉。” “你也是苏家人。” 语落,两人便沒了话。片刻,苏白扬了扬下巴,說;“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凉伊抬眸看了一眼天空,烟火還在继续,各色各样的烟火在空中舞蹈,烟火下人影攒动,她看了一会,才笑着转头,想說什么,可她什么都說不出。 唇上微微一热,很短暂,短暂到好像根本连声音都沒有发出来,他的吻带着這個季节的温热和清爽。這個吻時間不长,应该說很短暂,在凉伊以为他還会深入的时候,他却抽离了。快到她都有点沒反应過来,只觉得嘴巴裡甜甜的,却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模样有点傻乎乎的,感觉好像脑袋短路了一样。 对于她這個反应,苏白挺满意的,拉起了她的手,认真的說:“接下来当然是去玩,门票挺贵的,苏太太应该体谅一下苏先生赚钱不容易,不要浪费。” 他一边說,一边拉着她往前走,“画你是拿不到的,李老的目的不在画,在于逼出一些人。伊伊,你今晚是他计算裡的漏洞,他大概沒想到你這么不理智。” 凉伊动了动唇角,终是什么话都沒說,她似乎永远這样,做事从来都不干净利落。 “那他未免白活這么多年了。” “看来你很满意。” “這倒沒有,劳烦苏先生帮我一次。”凉伊侧头看着他笑,叶子說,女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点,比如男人。她就這么笑嘻嘻地看着他,看得他心上一惊,低头捧着她的脸狠狠吻了她唇一下。 她也懂得,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朵旁轻声說:“老公,我爱你。” 苏白一听,终是忍不住笑了,气氛一转,把她抱到了一旁,抬起了她的下巴,“老婆,别闹,先玩。”他說时,眼裡的欲火压下去了一点,但手上的力气却沒减,将她紧紧贴靠在自己身上。 凉伊能明显感觉到他火热的身体,只是依旧笑着,仰头看着他隐忍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双手在他脖子上挠来挠去,苏白眉头皱了起来,“想在這是嗎?” 她尴尬地笑笑,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不想,我想吃冰淇淋。”說着人就从他怀裡溜了,跑去了卖冰淇淋的窗口。由着人多,沒人注意到苏白的异常,他无奈地站了许久,才走過去找她。 這個女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小蕊同李嘉荣站在一起,那两個人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她侧头看向了他,說:“为什么不叫住他们?” “沒必要。”他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眉头紧紧的蹙着。 “伊伊姐姐看起来很难過。”她淡淡說着,侧身去拉他的手,然而,指尖连他的衣服都沒有碰到,李嘉荣一侧身,就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侧头,眼眸深邃,静静的盯着她看,看的苏小蕊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你這么看我做什么?后悔了?想接受我的告白了?” “蕊儿,其实你明明知道结果,又何必再做這些事?”他脸上沒有什么表情。 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人拒之千裡,苏小蕊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落了下去,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低头,眼泪便落了下来,手指纠缠在一起,說:“你不必再提醒我一次。我只是想像妹妹一样,和你一起走下去。” “也许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伊伊姐姐一下就猜到我喜歡你了。我和她做了约定,互相帮忙。”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碰上他犀利的目光,又怯怯低头,哽咽着,說:“但我真的喜歡你,旁人都看得出来,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她抬头,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手,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泪落下,看着真叫人心疼。 李嘉荣微微动了一下唇,见陈一云走上来,立马换上了笑脸,拉過了苏小蕊,“傻瓜,哭什么。”說着還伸手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 “嘉荣,我想和你谈谈。” 苏小蕊盯着来人看了一会,方才說:“你和李沫是一伙的,你们别想陷害嘉荣哥哥,他不会签合同的。” 陈一云笑笑,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对人,還真是影帝,戏演得好,“怕是已经签了,毕竟苏氏可是块香饽饽,李先生要在国内发展,還是免不了要和苏氏打交道。” 李嘉荣勾唇笑笑,低头在苏小蕊脸上亲了一口,“乖,你先走,我有事要处理。” 待苏小蕊走后,陈一云笑了,說:“她很喜歡你。” “嗯。” “你怎么想的?” “她挺聪明的,明知道我喜歡凉伊,却闭口不提,我喜歡聪明的人。”李嘉荣随着他一起下了楼梯,到了大厅,看着媒体失而复返,笑了,“她逃跑的功力一直很好。” 陈一云默了一会,“我有些看不懂你了,你若是真如你所說,是爱伊伊的,怎么会這一刻還淡定自若地站在這裡?嘉荣,你的秘密太多了。” “你還是去处理這烂摊子,少来探究不必要的事。我一小小的演员,能有什么秘密。只想趁着年轻,多赚点钱。” 苏白带着凉伊在游乐场玩了一圈,什么都来了一圈。凉伊被刺激得整张脸一直是惨白的,苏白似乎不知道一样,一直带着她去坐。 她叫得嗓子都是哑的了,不想搭理苏白,一個人坐在秋千上。 “怎么?累了?”苏白递了一個冰淇淋给她,她白了他一眼,接了過来,也自觉挪了挪,空了個位置给他,他坐下,大喇喇地坐在秋千上,手放在她身手的靠背上,盯着她看。 “看什么?” 苏白笑笑,說:“你害怕的样子我很喜歡。” 凉伊一想到她带着他做云霄飞车,跳伞,以及水上漂等等,她全程尖叫,完全成了個挂饰,挂在了他身上,他却乐此不彼,一個接一個的玩,像是沒长大一样,自己最怂的样子全被他看了。這么一想,脸不由得红了。 “想到什么了?”苏白捏了一把她的脸,见她心情好了不少,心裡也开心。 凉伊自顾自地淡定啃着冰淇淋,并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见着夜色已经降下,游乐园裡灯火辉煌,灿烂无比,人们都聚到了灯海裡,一路欢笑,一路走走拍拍,凉伊见有许多卡通灯饰,心下一喜,拽着苏白就往儿童灯展区跑。 手裡的冰淇淋沒有地方放,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塞进了苏白手裡,“本宫赏赐给你,你得好好珍藏,定然是不可偷吃的。” 說完,人就跑了进去。 這裡什么都有,奇幻的森林裡,动物都活了起来,精灵们在向她招手,凉伊蹦到了一朵蘑菇旁边,对着苏白笑得无比灿烂,她乖巧地蹲在蘑菇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個孩子一般,快乐来得很轻易。 她穿着一身素裙,披肩是米奇色的,由着這样的灯光,整個人温暖起来。她从不曾這么笑過,三年前,也不曾有過。 拿起手机拍下這张照片,凉伊察觉到,跑来了他旁边,要去抢手机,苏白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她一直够不到,生气得丢下他一個人走了。 苏白找到她的时候,她又买了一個冰淇淋,坐在木马上摇来摇去,身旁都是些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她仿若未知,兀自吃着自己的冰淇淋。 吃得倒是很优雅,满口的巧克力,都沒沾染半点到脸上。 身旁的小孩子眉头皱得紧紧的,這阿姨不仅吃东西不分她吃,還霸占了木马,真是過分。 苏白眼看着這孩子拼命忍住的眼泪就要喷涌而出,不由得失笑,上前一步,“宝贝,我错了,来,下来。”他朝着她伸出手,說的话温柔得滴出了水,凉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了看身旁的小女孩,說:“你亲這個哥哥一下,我就让你。” 小女孩脸上的鼻涕已经快到了嘴裡,眼泪也快流下来了,口水早就流了一下巴。听到凉伊這么說,吸了吸鼻涕,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苏白。 苏白懒得搭理她,扭头就准备走。谁知道小女孩拽住了他的裤子,“哥哥,我想坐木马。” 软软酥酥的声音,让他打了個寒颤,回头看,凉伊笑得东倒西歪,想了想,无奈地蹲了下来,小女孩喜笑颜开,吧唧在他侧脸亲了一口,立马跑去凉伊旁边,凉伊笑得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下来的,到了苏白這裡,见他還蹲在地上,她也蹲下来,看着他大笑。 苏白猛地拉過了她,胡乱蹭,将小女孩的鼻涕全蹭到了她脸上。凉伊一瞬间就愣住了,反应過来,就钻到了他怀裡,一阵鼓挠,最终苏白的白衬衣上脏了一大块。 苏白有些洁癖,嫌弃地拿西装外套擦了擦,最后把她手裡的冰淇淋抢了,和西装一并丢进了垃圾桶。 凉伊一路上被他拽着,憋着笑。 苏白带她去了一家私人餐厅吃饭,這私人餐厅确实挺私人的,位于一郊外的独栋别墅内,位置也实属隐秘,果然够私人,光是坐车就坐了两小时,想来是個脾气很大的人,喜歡安静。 “好,我們一会就到。”苏白放下手机,笑說:“你会喜歡他的手艺的,很好吃。” “我喜歡很多人的手艺,我吃饭不挑。”她笑笑,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她都沒发觉,一直沒吃晚饭,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他的厨艺,和外面人不一样。” 凉伊斜视了他一眼,苏白对湘菜要求极高,对其他菜倒是将就。能被他這么高抬,莫非是湘菜?她单手抵着额头,侧着头,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 她的目光太過强烈,苏白自然能够感受到,唇边泛起一丝浅笑,捏了捏她的脸,“他的菜很贵,待会可别把我吃穷了。” 凉伊拉了拉他的白衬衣,“你的衣服好脏,估计会被扫地出门吧。” 苏白沒有回应她,车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沒有音乐,只有空调发出来的嗡嗡声。凉伊看了他一会,就转過了头。 而苏白眉头紧锁,嫌弃地盯着衣服上那一大摊污渍。末了,打了個电话,吩咐人把衣服送到郊外。凉伊盯着窗外,耳朵却听着他讲电话,這個人還真是干净啊。 车子遇着红灯停了下来,這條路上车不多,四周围田地居多。凉伊出来晃了這么一天,算是什么都经历了一遭,自然是有点累,趴在窗户上发呆。 深秋夜晚的风吹得让她有些冷,不一会,就关上了窗子。偏头靠在靠背上,准备眯一会。 苏白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他的眼中闪现了一丝疑虑,却還是什么都沒說沒问,吩咐了司机开稳一些,也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 大约過了两個多小时,车子驶进了一家农户。 凉伊被狗叫声吵醒,眯了眯眼睛,对上苏白的视线,笑了笑,他率先开门下来,绕到了她這裡,把她拉了下去,司机笑呵呵地开车走了。 凉伊了然,這人又给了好多钱吧。 沒一会,一個年轻女人,穿着朴素的衣服,一眼看過去,实实在在的农村妇女,她笑着走過来,见着苏白,笑得愈发灿烂。 “小白,你来了啊,快进来。” 苏白难得的好脸色,脸上的笑容莫名好看,凉伊不由得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妇人,也沒什么特别啊,就是很真诚,莫非苏白喜歡這样的? “来,进来进来。”妇人在前面引路,過了好大一会,才穿到了别墅。一路上都是各色各样的菜,凉伊還发现了一地的草莓,本以为乡下的别墅应该是很粗糙的,可真到了,凉伊只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這么梦幻的城堡,真的太诱人了好不。 淡绿色和天蓝色的完美结合,门前有一院子的葡萄,下面有凉席,有各种各样的彩灯,還有许多秋千,生活在這裡,和在梦境裡,沒什么区别了。 凉伊抿了唇,笑了笑,什么都沒說,只跟着苏白走了进去。裡面的装修完全是一個大包间的模样,這么大一個地方,只放着一张大圆桌。 座位都是两人沙发。 周身都是蓝色的,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是一個方型的大鱼缸,养了许多鱼,游来游去,大群大群的。妇人指了指鱼缸,“小白,看中哪條了?” “雅姐,你挑就好。” 妇人笑了笑,招待了他们坐下,人就走了。凉伊盯着满眼的鱼,笑道:“這裡就是個吃鱼的地方啊?” “嗯。” 凉伊呵呵笑了笑,苏白這爱吃鱼的习惯,還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专门买了游艇去打鱼自己煮了吃,這不,還盖了這么大個房子,竟然還是为了吃鱼。 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是你想象不到的。 而苏白嘴裡的那個人长得非常帅,而且看起来又年轻,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微微泛起的笑,魅惑至极,凉伊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房间内的灯光偏暗,果然注重情调。 “小白,最近很忙,许久不见你来了?”男人走到了桌前,放下了一瓶红酒,才笑着說道。 方才妇人喊小白,凉伊還不觉得,這听這人一喊,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平日裡清冷孤傲的苏白,怎么到了這些人嘴裡,就成了小白兔一样的存在。 “這不,我老婆缠人得紧,抽身不得。” 由着他這句话,男人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左右打量一番,笑了笑,“和一個故人倒是很像。” 凉伊翻了個白眼,狠狠掐了一把苏白的腰,伸出了手,笑道:“我叫凉伊,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這男人眉清目秀,力量却很大,凉伊手被他握得通红,收回手时,不免惊呼,“你是练家子吧?” “练過。”他倒也不掩饰,直接承认了。凉伊无语,听着他两說了一些话,男人走了出去,临走,還给他们倒好了酒。 直等他出去了,凉伊才对着苏白說:“這個人对我有敌意,是不是你的老相好?” “你這脑子裡一天在想些什么!”苏白打了她头一下,兀自端起了杯子,晃了晃,抿了一口,“這人就是淡香坊的幕后老板。” 凉伊哇喔了一声,“我還真看不出来。” 她话音刚落,三個穿着女仆装的女人端了水果进来,五颜六色的搭配,让人很有食欲,当然,那喷涌而出的胸部,也很有食欲。 “苏先生真是好品味,选的服务员都是国色天香级别的。不過,我觉得還差了些什么。” 苏白看了一眼三人,见她们把水果放好,也不叫她们走,由着她们站成一排,恭敬地等着吩咐。 对于她的评价,只微微挑了一下眉,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酒,說:“差什么?” “chuang。” 她将這個字拖了长音,苏白一口酒還沒下去,就差一点呛了出来,所幸他动作快,立刻拿了旁边的湿巾,将嘴裡的酒都吐在了上面,低咳了一声,瞪了她一眼,“你這脑袋裡都装了些什么!” “你们都做了,還不让人說了?” 苏白低笑,“男人都喜歡制服,秀色可餐,你应该学過。吃饭嘛,心情是最重要的。再者,這是冬雨花了高价請回来的,他称之为艺术,你可别在他面前胡說。”他皱了一下眉,目光扫到了三人,說:“是吧?” “是,苏先生。” 回答得到挺齐,凉伊不免腹诽了一番,色就色吧,哪来那么多說辞。說来惭愧,她這胸,塞了护垫,才勉强撑起了這一席裙子,真要让她去穿這女仆装,肯定洋相百出。 還沒等她转移话题,苏白就說:“你就别想了,撑不起来。” 凉伊不由低头自己看了一眼,片刻,恨恨地笑出了声,“是啊,我是沒有想過,要穿這個,就算穿,也不给你看。苏先生看了這么多,不觉得眼睛疼啊?還有你们這些女仆這么听话,怕是和苏先生的调教有关。” “嗯,自然是调教過的,不然,都和你一样,不就少了很多情趣。”苏白說的一本正经,挑了挑眉,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那感情好,要不,我這苏太太出去一趟,让你们培养一下情趣。”凉伊毫不客气地反击,心裡很不是滋味,她和苏白呆在一块,和平不過三分钟,总是互相戳伤口。 苏白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抬手摸了摸下巴,說:“這倒不用,看腻了,偶尔看看飞机场也不错。” 凉伊闻声,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回了视线,冲着他笑了笑,說:“不如我們离婚吧?” “你還欠我五百万沒還。” 凉伊顿时语塞,再說不出半句话来,索性就闭嘴吧她缄默不语的看着鱼儿游来游去,顿时房间裡就变得静悄悄的,苏白靠在椅背上,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的脸看,半晌,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說:“凉伊?” “嗯?”她转头。 “你沒有什么要问我的嗎?”由着环境昏暗,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反倒将他的一双眼睛,衬得越发深邃。他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让人无法琢磨他在想什么。 “沒有啊,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倒是沒有半分的变化,他晃了晃酒杯,凑近了些,“真的沒什么要问?” 凉伊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就严肃起来,過了好大一会,才說:“真的沒有。”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去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