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這一天沒有额外的工作,也沒有课。
宿舍外,一处公共大堂,在地上的桑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自己身子在紫色瑜伽垫上伸展开,随后灵活地活动腰身。
這几天失眠,一直腰酸背痛,需要锻炼。
此时她刚把腿伸直了,米迦這时从走廊裡朝這边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說:“欸,那位刚联系我了,我們說起要聚餐的事。”
她此时提着一口气,桑晚刚把一條腿放下,贴在瑜伽垫上,将身子扭动像條灵活的花蛇,“是嗎。”
她听了,随便答了一声。
“…谢嘉释?”
“除了他還能是谁,在帝都的同学本来也沒几個人。”
“也对。”
“噢对了,我听說《偶像之子》裡你又出镜了?這是怎么回事?”米迦想到什么,這么问她。
“……”
……沒必要吧。
她轻念一声,不由得又想起那個恶劣的家伙。
那天桑晚回去,播音室的空调突然咔叭一声,坏了。
午后的热潮难捱,屋裡闷,实在坐不住,桑晚于是不得已地挤进了室外的录制地裡,正扇着扇子站树下乘凉,一抬头就发现几個被stuff抓住的练习生,此时正在苦哈哈地被加训。
钟恬苦着脸举铁,朝她投来了sos求助视线。
她抽着嘴角,一边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别分心,认真练习。”
谢/冷漠无情大魔王pd/嘉释忽然开口說。
她转头一看,见当事人正手拿一块红瓤大西瓜,带着身后的一众练习生们正在悠闲恰瓜。
被抓的那些练习生则在紧急加练,一旁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现在是“惩罚時間”。
几人的身后還高高拉起一條极为醒目的红色大横幅:吃一口,胖一斤,管住嘴,迈开腿。
伴着练习生此起彼伏的“惨叫”,谢嘉释吧唧吧唧在那恰瓜。
桑晚的嘴角抽了抽。
……夺笋呐!
他站在那边啃的云淡风轻、姿态优雅,着实令人想打。
吃完后,对方远远地抱臂站着,随后见她瞥了過来,他抬唇朝她一笑。
“怎么,stuff小姐也想吃?”說着朝她递過来一大块,镜头也跟着他的动作,朝這边转了過来。
“……不了,谢谢。”她果断退后一步。
——
此时热气滚着窗外的浪潮一起朝地面袭過来,她站起来,关窗,再利落地躺下。
“定在這周日的下午,你觉得行嗎?”米迦问她。
她撑起身子,发丝顺着微濡湿的脖颈滑落,脖颈白皙,透着淡淡的亮色。“嗯……”
真巧,正好是《偶像之子》节目錄制只要半天的那一天。她挑了挑眉。
但有沒有那人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她也不想知道。
“看你们,反正也就是吃顿饭吧,”桑晚边扳着一條长腿,她一边心不在焉地說:“去的都有谁啊?”
米迦指了指:“我,你,傅延還有他妹。”
傅弥每次两人叫她出去一起玩都沒時間,這次倒是一口干脆答应了啊。
她闻言,沒多想地闭了闭眼,“行啊,地点呢。”
米迦报了一個地儿,那家餐厅离学校并不远,仅靠步行就到。
“你打扮一下。”米迦忽然低头,伸手卷了卷她的一缕头发丝,“傅弥绝对穿的很好看,咱不能让那丫头抢了风头。”
“有必要嗎?”她反问。
傅延妹妹的那点小心思都不必猜,谁都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为了那位顶流大明星呗。
可是此时桑晚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女孩子之间勾心斗角她一直沒什么兴趣,或者說之前在高中时可能会有,但现在她很佛。
即使被当成假想敌,可谁又在乎呢。
——就是不喜歡了,仅此而已。
自己的东西,既然是自己主动不要的,那也不会对此再有什么涟漪。
桑晚懒懒地抬眼:“知道了。”
米迦回宿舍,她继续呆在原地。
午后的温度有点热。
保持姿势了一会,卸了劲后她躺在瑜伽垫上,看着屋顶掉了漆的白墙,因为疲于立刻站起,一头漆黑的长发散开,桑晚瘫躺着闭了闭眼睛,她一时有些昏昏欲睡。
迷蒙中蓦然回想。
二十二岁。
是漂亮又无聊的人生。
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坏,但是這段時間裡却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在慢慢变了,她說不上来是哪裡,室外不断传来吱哇的隐约蝉叫,不甚叫人心烦。
桑晚伸手摸起手机,她点开一個工作人员发来的微信,一條明晃晃的好友推送,显示发送時間在上午十一点。
沒看到。
她连忙回了。
紧接着伴随的是一句公事公办的话:“桑晚,這是导师的微信,你先加一下谢嘉释,a班有几個外国练习生,需要你帮助沟通一下。”
她拿着手机,见状掀了掀眼帘。
桑晚想无视掉,结果对方又滴滴滴连着发来了好几條:你加他了嗎?动作快一点,這是必要工作。
桑晚:……
桑晚:“不好意思,你们能换個人加他嗎?我去联系裴导师也行。”
对方過了一会回她:不行,别人都有活了,就你了,你快利索点吧,赶紧加人家。
又催了一遍。
她一时黑线。
桑晚认命点进去,随后她盯着那個名为“fierce”的英文昵称,神色复杂。
谢嘉释的微信头像是黑漆漆的,其裡隐约透出一点蓝调,莫名让人想起沉闷忧郁的夏夜。
她不由得咋舌。
看了好几秒以后,她的指尖停顿在屏幕上,仍然有些犹豫。
過了几分钟后,受不了大stuff的对她的轮番消息轰炸,她只得认命点了添加对方的好友。
备注自己,随后點擊发送,成功。
……你最好快点给我通過!
桑晚恨恨想着。
随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闭目养神。
风吹在窗上,很快止息,陷入安静。
忽而几個女生此时打打闹闹地从旁边走過,发出几声刺耳的狂笑声,有点吵耳朵。
之后不知道過了多久,旁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她应声拿了起来。
“我通過了你的好友驗證請求,现在我們可以开始聊天了”
通過了。
她见状看了一眼手机時間,距离她方才申請加好友,才過了不到一分钟。
正好在玩手机?還是……她挠了挠头发,桑晚先是公事公办地给对方发了個“你好”,然后她打了一长串的說明:“组长让我加你好友,說我需要和外国选手进行交流沟通……”
還沒打完,对方的消息已经顶了過来,简单的一句:“怎么现在才加上。”
桑晚:……?
无法揣摩对方话裡的意思,大概是责怪?
紧接着。
谢嘉释:应该我們上午就开始了的。
桑晚:……那,就,对不起?
谢嘉释:……
谢嘉释:我沒在怪你,只是练习生他们等很久了。
桑晚见状,她打字:“那,好耶。”
那头的对方默了。
又過了几分钟。
谢嘉释:星期日下午聚餐,你知道嗎?
桑晚:知道,米迦告诉我了。
对方问:那你来嗎?
她故意沒回。
“這個……”
随后,桑晚看到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挑了挑眉。
——
封闭录制地,导师休息室。
开着冷气的休息室内,两把椅子上,染着金发的蓝眸男人很是无语地抓抓头发,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說:“阿释,你至于這么别扭嗎?想加人好友就直接加啊,你从上午就心神不宁到现在,”他說着疲累地伸了個懒腰,“为了個女的,至于么。”
旁边的银发男人不语。
钱悖嘲笑他:“都不反驳了啊?”
“啰嗦,别說话。”对方皱眉說。
钱悖摊手无奈。
這哥就连刚才吃饭也拿手机。
看不出来,初恋的魅力对阿释這么大?過了好几年了,都這么念念不忘的。
钱悖暗暗地想。
看来需要多介绍些美女给他认识,他看着对方一刻也不错开屏幕的那双眼珠,钱悖蓦然觉得有些丢脸。
清醒一点兄弟!請别毫无自觉地這么上赶着!女人就是不能惯!——来自钱悖在内心无声咆哮。
阿释是内娱顶流,條件优越,在海外时就有不少的西洋女人投怀送抱,钱悖对此自然照单全收,而谢嘉释每次都冷着一张俊脸,拒无数热辣的□□于三千裡之外,看起来老不大高兴。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孩沒有,偏偏一棵树上吊死。
但自己還死不承认。
钱悖每每想到這,他就不由得啧上那么一声。
两人在海外這么多年,也合作了不少次,算得上是闯欧美乐坛的唯二的两個华裔,彼此也有惺惺相惜的意思。
钱悖也自然多少了解谢嘉释变成這样的原因。
他高中时被一個女孩给伤了,刚出国时,谢嘉释的身体状况很不好,甚至罹患上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一度到了不间断服药,才能维持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
——那個叫桑晚的小姑娘,他见過几次,她脸虽然长的是好看,身材也不错,但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让阿释這么念着?
此时银发的俊美男人拿着手机,漆黑的眼睫微动几下,他的唇瓣微抿,闻言,谢嘉释只是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神色稍显倦怠。
钱悖沒辙,只能陪他等着。
過了一会,他猛地直起身子。
“来了?”钱悖见状眼睛一亮,他清清嗓子,准备大刺刺地传授自己情场老手的经验:“我和你說啊,先别那么快通過她的好友啊,等两小时以后再說——”
话音刚落,他看着谢嘉释的手机屏幕,钱悖陷入一阵沉默。
“不是說了,让你等上两個小时嗎?”钱悖拍桌子,恨铁不成钢。
谢嘉释抬起眼睛看着他,几缕银发微遮住漆黑的眼睛,他听罢,有些无辜地抿了抿唇,半晌憋出一句:“……手快了。”
钱悖:“……”
“算了算了,你让我看看你们的对话,我看着帮你回。”他刚要拿過谢嘉释的手机,却被对方给躲开了。
钱悖:“?”
谢嘉释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挡的严严实实,纤长漆黑的睫毛轻眨,他淡淡地道:“我自己来。”
他走到僻静处,点开了对话框。
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简短一個字。
“来。”
他一瞬间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但很快又收敛了,蓦然绷住了上扬的唇线。
谢嘉释收起手机,淡漠地垂下眼睑。
他才……
绝不会为這种事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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