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人间清醒宁主任的担心:我儿至
“嗯?”
宁主任出乎意料的态度让自觉做了大人情的王主任一愣,表情奇怪的看着宁主任。
作为老同事,他是知道宁主任家裡情况的。
宁主任原本在京城,妻子是妇产科名医。
两個医生的家庭,并不如外人眼中那么美好。
医生本来就忙,更别說妻子還是一個事业女强人了,夫妻俩见面都得看排班表有沒有交叉。
時間一长,這感情能不出問題,就只能期望彼此颜值太低。
然而宁主任虽然不帅,但也不丑。
更别說還有一张能够当魔都第一三甲医院院办主任的嘴了,那是行医二三十年嫩是沒几個投诉的。
作为眼科医生,每次出手术室口罩一摘,口罩全是水迹。
那都是一边做手术一边陪病人唠嗑,說的太投机,嘴巴沒有停過,硬生生口水喷的浸湿了。
這样暖男型的男医生,当年三十多岁,四十不到,怎么可能缺人欣赏?
一来二去,夫妻感情就出大問題。
最后不得不以离婚收场。
而家裡的儿子那时才几岁大,跟了妈妈。
后来宁主任和现任妻子索性离开了京城,到了魔都這边发展。
一晃小二十年過去了,父子感情能好才怪了。
這些年宁主任一直试图缓和父子关系。
特别是在前妻援非埋骨在了异国他乡后,哪怕知道儿子不待见他,他也加大了联系频率。
只可惜儿子到底是家学渊源,不出意外的也走上了学医之路,還追寻着妈妈的足迹,也去了非洲援非。
他就算想多联系,也很难做到。
王主任正是因为知道這些情况,才决定做個大人情,帮忙给他们父子提供和解的环境。
哪想到宁主任却是這個反应。
不過王主任也是人精,稍微一想,也大概猜到了宁主任的担心,摇头笑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過要我說,你就是瞎担心!
至谦和霍思邈他们可不同,那是真正的好孩子好医生!
技术就不說了,那是最年轻……好吧,如果沒有孙医生对比,至谦就是最年轻的专家!
毕竟能去援非的技术能差的了?
医德就更不用說了。
如果不是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初心,谁放着京城的繁华热闹不要,跑去條件那么差,甚至還有危险的非洲援助?
有技术有医德,正是孙医生最推崇的同事类型。
你看看他和急诊冉怀舟那是一见如故。
至谦也不過比孙医生大几岁,比冉医生小几岁,我看他们三個有成为仁华铁三角的潜力。
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唉,正因为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又都一個個事业有成,我才更担心,不想他们混在一起。
冉医生是急诊医生,而孙医生和至谦可都是神经外科医生,他们一起工作必然会遇上分歧。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至谦走谷超华、霍思邈的老路呢。”宁主任深深叹口气,心中很纠结,嘴上却半吐半露自己的心裡话。
当然這只是可以說在明面上的。
還有些话他不好說啊。
援非的确大多是技术和医德都优秀纯粹的医生,但那是以前。
作为院办主任,他非常清楚的了解到一個趋势,那就是时代已经变了。
不提那些犯了错被发配過去,不干够年限就不许回来的渣滓。
就說现在很多眼高手低,觉得援非履历就是金招牌的一些人,也喜歡去镀金混履历回来装逼。
和别人吹嘘时,动辄一出场就是在援非,下一秒一转场就回到了繁华大都市,上演‘战地军医归来谈恋爱’的故事。
然而故事只是故事。
治病救人的医术,那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援非的含金量被快速拉低,再這么下去,简直就和局长夫人口中的功臣之后一样,成为行业内的嘲讽用语了。
他倒是相信自己儿子不是這些人。
从小被他们熏陶,特别是被女强人的前妻熏陶,有资源肯努力的儿子宁至谦技术沒的說,在同龄人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但医德方面,他不确定儿子宁至谦到底符不符合孙医生的标准。
沒错!
這才是他最担心的。
王主任不知道的是,他的儿子宁至谦在医科大学读博士时,也兼职医学院的助教。
毕业的时候,因为多年学艺术的女友劈了腿,他一时冲动,和喜歡他的一個学妹闪婚。
然后又闪离了。
艺术女友出問題,然后冲动又出更大的問題……
看看,這和霍思邈的经历是不是很像?
他作为爸爸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段婚姻因为速度太快,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
孙景在实习医生分组考试前怼谢南翔的话,他不仅听過,作为院办主任,他還认真思考分析過。
所以他就不确定了,那個被闪婚闪离的前儿媳,在孙医生眼中,到底是算学妹,還是算学生……
如果不算学生那是皆大欢喜。
可要是算,把儿子招過来放在神经外科孙医生眼前,那大概率就是另外一個谷超华、霍思邈了。
他当然不同意。
偏偏這個問題還不好去直接问。
而且理性的去想想,既然他第一反应是担心這個,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大概率是算学生的。
并且从院办主任角度去看待孙医生明确反对這类事情,其实是非常认同的。
掌握着学生前途和未来的老师对于学生是有权利的。
两者关系严重不对等。
哪怕是学生发自内心的去爱,也免不了有借此谋利的嫌疑和必然的利益导向。
哪怕是老师发自内心的去爱,也免不了有借此威逼利诱的嫌疑和必然的利益输送。
這种不和谐之事端,屡有发生。
他相信儿子不是那种人,前儿媳也是真心仰慕爱戴選擇毕业嫁给了儿子。
但落在孙医生眼中,儿子是什么形象呢?
特别是還有后面的闪离……预示着两人根本不合适,也沒有所谓的爱情。
所以虽然這有利于他和儿子的和解,但他也实在不敢這么做。
谷超华和霍思邈可不止是在仁华待不下去,换個地方就能重新开始的结果。
那是道心破碎,身背污点,从内到外,以后都很难在医生這個职业发展了。
而這一切,仅仅是在孙景眼前晃了12天不到的结果。
甚至总共时常加起来還沒有24小时!
恐怖如斯!
“伱這忧心太過了。”王主任只听到宁主任明面上的话,不知道心裡话,所以有些不以为然。
“不是我贬低至谦啊,他虽然很优秀,但和孙医生一比,差距還是太大。
年轻人只有彼此差不多时,才会发生意气之争。
而如果差距大到望尘莫及,這种意气之争反而不会存在。
至谦一听有机会跟孙医生学习,有机会参加孙医生的溶瘤病毒治疗恶性脑胶质瘤的科研项目,二话沒說就答应過来。
可见他是清楚彼此定位,知道和孙医生的差距,自然也知道如何相处。”
“你打电话给至谦了?”宁主任大惊。
“对啊。”王主任一愣:“至谦知道你在我們医院,从来沒有给我們发来仁华神经外科的申請,我总不能自作主张吧?
当然要提前和他沟通一下,才将他的最新简历放在裡面,让孙医生选中啊。”
“老王!”宁主任猛地起身,怒气冲冲的看着王主任。
“老宁,怪我,怪我,我是想给你惊喜,所以才沒有提前告诉你,而是先和至谦沟通了。”王主任被老伙计這個态度给弄得很不爽,木着脸道歉。
“对不起,老王。”宁主任也反应過来他的怒气非常不合适,一边道歉,一边唉声叹气。
“我实在太担心至谦能不能在孙医生面前立足啊,感觉孙医生就是俊杰杀手……”
“你這是過分焦虑了。”王主任脸色缓和一些,提醒道:“今天的事情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孙医生对事不对人!
至谦過来,不仅有机会父子和解重续亲情,還能有机会学到真正的技术,更好的成长。
如果不是考虑到這些实打实的大好处,我怎么可能拿這個当人情给你惊喜呢?”
“我都懂,也很感激老王你這片心意,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样了……”宁主任依旧担心的叹气。
王主任心裡有些不快,知道這次事情办差了,就不该搞什么惊喜,但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他也不好多计较。
见其還是一脸愁容,主动拉他去找孙景,正好碰上孙景吃過午餐回来,于是笑着问道:“孙医生,那些简历你看了嗎?”
“王主任,宁主任。”孙景先对着两個主任点头示意,然后看着王主任回道:“看了,按照王主任的要求,我抽出来了十份简历,您再看看吧。”
說着进办公室,将挑出来十份简历拿出来递给了王主任。
“孙医生办事效率真是高啊……”王主任接過,一边翻看一边称赞,可随后就抬头诧异的看向孙景:“那么厚的简历你全看完了?”
“对啊,有什么問題嗎?”孙景看出了他表情不太对。
“沒,沒有。”王主任掩饰的摇头,又寒暄了几句,拉着宁主任离开了。
“老宁,這個……”等回到主任办公室,王主任很尴尬。
宁主任神色复杂的替老伙计說出了尴尬的事实:“至谦沒有被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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