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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鞭策胡堂主

作者:泽牙Z
璃月港笼罩在凉薄如水的夜色裡,静静悄悄。

  借着淡淡的月光,還有寥寥几只飘飞天外的明霄灯,死兆星号停靠码头。

  顾白洲拿出那枚怀表,看看時間:20:59分。

  不晚,才八点呢。

  远方的木桥上,有来自璃月总务司的人,拿着相机,对准他们拍照。

  這相机在夜裡,不知缘由,但就是照的清楚。

  “去万民堂举办庆功宴吧!”

  北斗兴高采烈地說,一堆水手就跟着附和。

  最终一役是因地脉能量爆发,导致岩脊折断,连同海量魔物坠入深海,碾得粉碎。

  這些怪物,因他们而‘聚集’,因‘天灾’而全灭。

  既然這样,這就是他们的凯旋...总务司要给的七千七百万摩拉,一分都逃不掉。

  众人陆续下船,发现港口的木桥上,静静等候着一個喜笑颜开的女孩。

  她戴着顶黑帽,旁插几朵梅花,黑短裤,短白袜,在黑色制服勾勒的窈窕身姿后,垂落两束红褐色渐变马尾。

  衣服正面上纹饰有往生堂的标记。

  众人本以为她是来接那位客卿的,可谁知這厮,盯着下来的人,掰着指头,笑眯眯地念叨着:

  “一個客户、两個客户、三個客户......”

  本来众人還忍耐着,可谁知她那活泼的声音,马上清晰且充满生机的传来:

  “各位,都過来這裡登记一下吧。”

  她說着,拍拍手上的记事簿。

  刀客贾一闻言皱起眉头,他很忌讳死字,而有位水手更直接說出声来:

  “我們可不需要往生堂的服务。”

  “啊?”胡桃一愣,连忙說道:“不用钱,不用钱,总务司已经给你们办理好了。”

  她继续在那煞有其事地說着,神情可爱而认真:

  “請各位在大海、荒野上遇到危险时,不要忘记,還有人记着你们,往生堂永远是你们的第二個家。”

  北斗无所谓的笑笑,不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過去。

  其他人见北斗這样,便不好意思生气,也就忽视掉她的话语,作罢,匆匆跟上北斗。

  “有什么不愿意面对的,都是迟早的事......”

  胡桃皱着好看的纤眉,委屈地嘀咕道。

  顾白洲经過她的身旁,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說:

  “你要說,自己是代总务司来,让各位填写资料,用于发放特殊奖励的,他们就乐呵地填了。”

  “可...”

  胡桃眼前一亮,又有些迟疑。

  這是老旧营业理念和新式营业理念的碰撞。

  钟离那家伙,不会推辞往生堂安排的工作,可以顺便向需要他的组织,推销新型套餐。

  然后,就像顾白洲說得一样,平平和和地记录资料,振兴往生堂。

  “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顾白洲继续說,“往生堂从古至今,不正充当着暗夜英雄般的角色么?”

  “...哦。”

  半晌,胡桃若有所思一会,等她回過神来,顾白洲早就走了。

  深夜的万民堂,依旧弥漫着浓郁、火辣的肉香。

  在木桌上,北斗举着酒杯,和她的弟兄们喝酒,一同品尝着卯师傅做的绝云椒椒特色菜。

  时而有水手问及谈论着岛上遇见的事,北斗只如实地說,不夸大自己一分一毫。

  重云不能吃辣,

  他和不喜歡喝酒的顾白洲坐在另一桌。

  顾白洲手裡拿着一杯温开水,桌上是一些沒有放绝云椒椒的佳肴。

  两人相性堪称绝佳。

  “一份中原杂碎,一份腌笃鲜,一份蟹黄火腿焗时蔬,打包。”

  顾白洲向卯师傅說,他并沒有吃夜宵的习惯,是要带回去给那只‘狼神’。

  那座洞天,目前来說,算是她的私有财产...要觊觎洞天,必须先搞定這位仙人,或者实力胜過她。

  “腌笃鲜要的時間,有点久,可以等嗎?”卯师傅问。

  “嗯。”

  结果一直等到两小时后,也亏卯师傅肯接這需小火慢煮、步骤细密的菜肴。

  那时候,北斗虽然脸色微红,但意识很清醒,她走過来,拍拍顾白洲的肩膀,道别离开。

  顾白洲则带着刚出炉的三道菜肴,回到自己的家中。

  等他推开府内的门,

  狼耳少女正仰着头,双手撑着石凳,披在肩头的秀发,如黑夜裁下一段般光艳动人。

  对着清冷月光,深红晶莹的眼眸,显得分外凄美。

  她忽然一竖耳朵,望過来,便站起身,露出微笑:

  “特意买给咱的?”

  “可以這么說,但我以为你睡了呢。”

  顾白洲游刃有余地說,“今天有些累,明天不想早起,给你当作早饭。”

  “咱明早会自己去买的,先给咱吃了呗。”

  狼耳少女眨着眼睛說。

  “到厨房裡再吃。”

  顾白洲将打包用的袋子递過去。

  狼少女接過,耳朵高昂地竖着,這似乎能反应她的情绪,“一起呗?”

  “谢谢。”顾白洲說,“可我沒有吃夜宵的习惯。”

  单纯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哦,那晚安。”

  牧姓少女转身走向前,垂落下来的雪色狼尾,令人想要触摸。

  顾白洲觉得越发疲倦,沒有那种世俗的**,便回屋休息。

  明天,要睡到八点。

  黑夜和黎明的中间,是绵长安心的夜梦。

  咚咚咚。

  在翌日的清晨,顾白洲的意识,被清脆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扯出来。

  “什么事?”

  他带着困意,打开门,发现是牧姓少女。

  后者伸着纤指,指向大门,那裡又有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顾白洲先生在嗎?”

  少女青春活泼,充满热情的声音,隔着大门依旧清晰。

  顾白洲打开大门,低头看着胡桃问道:“什么事?”

  “能陪我跑一趟业务嗎?!”

  胡桃捏着拳头,认真地說道:“我稍微遇到了点挫折,想找你学习一下。”

  顾白洲,可是璃月名人,他不认识胡桃,但胡桃早就认识他了。

  早在卡洛来到往生堂,接受钟离治疗起,就一直有听闻他那波澜云谲的事迹。

  “啊?”

  半梦半醒间,顾白洲想起自己昨天說的话,他失笑道:

  “你该先学会,如何获取水手的资料,再来向普通人谈這件生意,话术不到家的话,往生堂拉客确实過了些。”

  “那正好呀,我想要找你帮忙這件事,可以嗎?”

  胡桃說,“他们的资料,得记录在往生堂的档案上,可我要不到。”

  “哦。”

  顾白洲手抵着额头,本来想高情商拒绝她的,沒想到把自己套进去了。

  “等我,洗漱一下。”

  “好。”

  胡桃站在门外等着,稍顷,顾白洲出来。

  原先有些凌乱的头发被梳好,眼神从迷蒙中变得清澈,看着他那過分俊朗的脸庞,给人分外安心的感觉。

  来到某位水手的屋子前。

  今儿北斗沒有接到事务,又狠狠地赚了一笔,放他们几天假期。

  “你先试试。”

  顾白洲站在后面說,“实践是成长最重要的基石。”

  胡桃沒有分毫胆怯,哼着小歌,径直上前敲门。

  “谁啊?”

  裡面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

  “我啊。”

  毫无意义的問題与回答,男人接着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位女孩。

  “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就是胡.....”

  胡桃的自我介绍還沒结束,大门便被重重关上,粗犷的男声在下一秒被抛過来:

  “我還要跟着北斗姐,不需要往生堂的服务,請你走吧。”

  “诶,别嘛。”

  胡桃中气十足地挽留道,

  “有备无患啊,我們支持璃月大部分地区的收取服务,况且是总务司付的钱,填個资料,签张契约就可以了。”

  “不用了,谢谢。”

  男人的声音十分冰冷。

  在法律都无法触及的汪洋大海上,沒有人会喜歡死這個字。

  胡桃小步過来,双手抱胸,目光游离在紧锁地大门上,小小地、委屈地哼了一声。

  “是有些困难啊。”

  绕是顾白洲,也想不到办法,能够挽回胡桃心直口快带来的恶劣印象。

  “是吧,明明是這等好事,他们却不珍惜...”

  胡桃嘟囔着,“死亡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啊......”

  顾白洲并不否认,也不赞同,“把资料单给我吧。”

  他从胡桃手上拿出那张单子,到门前抬手,敲了几下。

  “我說過,不要再来了。”

  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我,顾白洲。”

  顾白洲刚說完,大门哐当一声就开了,男人面容带着歉意和恭敬,說道:

  “抱歉,抱歉,我還以为是那個小丫头呢,对您失礼了。”

  仅仅一天的時間,顾白洲就在众人中树立起不低的威望。

  他既是唯一一個,能掰赢怪力女孩芙蓉的男人,同样是唯一能和北斗角力,难分胜负的人。

  并且,在孤云阁中,据說他的长枪能轻易横扫魔物,還对北斗姐有所帮衬。

  单单是這三项事迹,就足够令他们心生向往和钦佩的。

  “請进,請进,您有什么事嗎?”

  男人接着說,他文化水平并不高,勉强挤出些用词:“寒舍太小,若不嫌弃就坐坐,您来了,那是蓬荜生辉。”

  胡桃在一侧,怔怔地看着,讷讷无言。

  顾白洲则跟着男人进屋,约莫二、三分钟時間逝去。

  “办好了。”

  顾白洲扬起手裡被填满字迹的资料,出来說道。

  “這是怎么做到的啊?”

  胡桃指着资料问,她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不算诀窍,硬要說的话。”

  顾白洲有些无奈地說,“這属于人格魅力,沒有学习的必要,我們去下一個吧。”

  “哦。”

  胡桃领着顾白洲,到第二位水手的家中。

  那是位热情直爽的女性,见到两人的,她先是看了一眼顾白洲,

  然后就一直看着。

  胡桃還处于一阵莫名其妙裡,两人就這样,谈话间签下资料和契约。

  “那個,”

  两人正想走时,女水手出声叫住他们,问道:“顾先生,平日裡会在往生堂嗎?”

  “不在啊,他不是我們往生堂的员工。”

  胡桃不明觉厉。

  女水手张着嘴巴,眼神中闪過一丝后悔,喃喃着說:“那我...签這种东西,是要做什么呀?”

  胡桃抿唇,她认为推销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而顾白洲居然是靠脸解决的

  這個世道,诶,真想为此写一首讽刺诗啊。

  “這是印象的問題。”

  在办理第三個人业务的路上,顾白洲向她解释,“在交流上,這点很重要,起码我是這么认为的。”

  同样的,這是他对未知的事物或人,一直保持着敬畏的原因。

  保持敬畏并不会得到什么,但骄傲、自满、傲慢、谦卑、舔狗......绝对容易失去。

  “哦。”

  胡桃将纤细的食指放在唇边,自說自话地想道:“印象啊,印象,我该怎么做呢?”

  ‘生机、死寂。’

  ‘阴阳线分隔的两界,通常是不一样的意境。’

  ‘往生堂不该主动寻找顾客,只要站在黑暗裡,静候着别人到来即可...预定服务属实過了一些。’

  顾白洲私以为有些玩笑开的不合时宜,非但不能缓轻問題的严肃,還会加重矛盾。

  因为别人看重的事情,你去看轻,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上的傲慢。

  但顾白洲话语挤塞在咽喉裡,一個字都沒有說出来。

  行人自两侧走過,胡桃仰起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嗎?”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顾白洲抛出另一個话题,俯视着她,现在的胡桃仍显年幼,稚嫩。

  “我們生活在不同的环境裡,获取着不同的信息,因为這点,我們很多时候,都不能相互理解。”

  他顿了一顿,接着說:

  “渺小的虫子,并不会害怕死亡...但人类会,并且无可避免的普遍。

  “我們不能让别人接受自己新奇的思想,尽管我們真的与众不同。

  “既然改变不了他人,就得尝试让别人去接受你,否则只能直接找那种愿意接受的人。

  “比如真要找的话,找那些冒险家协会的人问问看,是不是会好些呢?

  “這次的话,我能帮你,要来资料。”

  胡桃点点头:“嗯。”

  两人接着四处走访,总务司给出的资料地址。

  凭借着顾白洲给众人留下来的惊骇印象,无一遗漏的将众人的资料记录在案。

  ‘既然改变不了他人,就该学会让别人去接受你。’

  這句话并非是要自己改变。

  以普遍理性而论,两句话似乎并不会对事情的发展,起到任何改善作用。

  胡桃冥思苦想。

  转念一想,顾白洲对她似乎,也是這样做的。

  和要求别人改变并沒有区别,只是程度更浅、更温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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