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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想为夫了嗎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连君宸大概是還不知道鬼域裡的主已经完蛋大吉了,他早就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以弥补這几天的睡眠不足。

  不過,看样子他還挺能忍的,长時間睡眠不足,却毫无怨言。

  除了不睡觉以外,每天犹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作息,似乎根本不受狗煞影响。

  這种人,谁知道毅力有多强悍,要我還真不一定能做到。我别說不睡觉了,我就是少睡几個小时,都会头疼。

  我看到连君宸就能想到成叔,我身上還带着那块成叔留下的灵魂碎片。這個碎片带在身边,我是想随时提醒自己,找到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让成叔也重新活過来的。

  面对连君宸的問題,我笑了笑:“不好意思,這两天太累了,睡過了,大哥,不過您也沒叫我我沒上闹钟,自然沒起来。”

  面对我的狡辩,连君宸沒多說话。

  从我背后推着我去吸收,用抽了两张纸让我擦了手,才有看着我一起到连家吃饭的地方坐下、桌上的饭菜已经齐全了,小红站在旁边侍候。

  连君宸等我坐下之后,才对旁边的小红說道:“家裡也沒剩几個佣人了,小红你坐下和我們一起吃吧。”

  “啊”小红讶异了一下,和连君宸那双淡漠的眼神对视了一下,连忙用手擦了擦手上的围裙。

  然后,上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坐下来之后,才欣喜道:“谢谢连先生。”

  小红有资格坐下,全都是她自己努力工作、尽职尽责的原因。否则,连君宸不会随便把一個人佣人当做家人一样,让她坐在饭桌上一起饭。

  在连家张妈都跑了的情况下,小红這個小妞還能留下来,每天照顾我們的饮食起居。更是面对一次次危险,虽然表现了害怕,依旧忠心耿耿的陪着我們。

  這样一個人,对于连家的任何一個人来說,都和家人无异了。

  “二夫人吃肉,吃肉才有力气生宝宝。”李二红這個村妞,上来就给我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在我碗裡。

  我看着那油滋滋的红烧肉肉,皱了皱眉头,“小红,我不吃肉,只吃素。”

  “什么情况啊您以前吃肉的啊怎么就不吃肉了呢别净跟那些和尚学啊,天天吃素的,走路都沒力气。上连家二楼,都得大喘气儿。”小红对那些住进连家高僧還是有些不屑一顾的,毕竟那些和尚,除了念经,身体真的很弱。

  大概真的是因为常年不吃肉的缘故,熬了几個晚上念经,一下就病了好几個。

  我在鬼域念诵佛经求救的时候,曾经向维摩诘請愿過,只要他能帮我。那我便一辈子虔诚信佛,要我出家铁定是不行的,但這吃素起码要做到。

  他帮我救了凌翊,我必须說到做到。

  我犹豫了一下,打算借着我戒荤這件事,把狗煞离开的事情和连君宸說了:“我曾像维摩诘菩萨請愿,只要能除了连家的狗煞。我就一生虔诚信佛,从今往后這荤菜是都要戒了的。”

  我說完,看了一眼连君宸,眼神中充满了暗示。

  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和连君宸說,家裡的狗煞已经沒了。他可以出去外面到处玩了,也可以随时随地欢快的睡觉。

  如果他高兴,可以把维摩诘請回去,更可以把房子裡的破邪风水阵给解除了。

  眼下正是顺坡驴的好好时机,谁知道他居然岔开了话题,說:“宋晴怎么沒下来呢她是客人,也是夫人的朋友,怎么不請下来”

  宋晴从简思丧礼那天开始,就开始绝食。

  她這個烂脾气,除非那個悲伤劲儿過了,否则谁劝也不会吃饭的。我只知道宋晴不会真的把自己饿死,所以也沒怎么管她。

  听连君宸提起這一茬,小红连忙說:“那我上去請宋小姐”

  “去吧。”连君宸埋头吃东西,和小红說话也不懂得尊重人家,冷冷淡淡的就吩咐了一声。

  小红就是個老实本分的姑娘,平时也看连君宸淡漠惯了。根本不和他计较,迈着轻快的步子,就上去找宋晴了。

  连君宸這才把勺子放回碗裡,瞄了我一眼,說道:“說吧。”

  “說什么”我奇怪的问道。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抬头看我的时候,突然就笑了,“還记得上次鸷月找我聊嗎他說我真正的弟弟,帮我去解决狗煞缠身的問題。他說哪天你敢不上太白大人的血,就自由进出连家,就证明君耀在那边已经成了。也证明,狗煞已经离开了”

  原来,他是故意支开小红,跟我询问具体的情况。

  我突然意识到,连君宸脸上的笑,是那种真正高兴的笑。

  他应该是为凌翊沒有完全离开我們的生活而高兴,毕竟之前,他费尽心思就是希望凌翊复活。他对于凌翊這個弟弟的感情,并不比我差。

  “他连這個都告诉你鸷月還說了什么不该說的”我听连君宸讲,才想起来,刚才和南宫池墨不假思索的就出了连家的大门了。

  都忘了,连君宸可是看着我們在外面。

  按理說被狗煞纠缠,是一刻都不能出连家,出了门就要倒大霉。

  反正不管连君宸察觉了什么,鬼域裡发生的事情,我绝对沒有傻到和一個阳间的活人去說。這鬼域裡的东西太离奇,而且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连君宸动了一下筷子,把我碗裡的红烧肉夹到自己碗裡,然后說道:“你觉得什么是该說什么是不该說既然你請愿不吃肉,這肉别浪费了。”

  真是越有钱越抠门,连块肉都要从我碗裡挖。

  我心裡腹诽了一句,才提醒了连君宸一句:“大哥,鸷月那個家伙的话,真的不可尽信。他诡计多端,大哥你别被他骗了。”

  “他跟我說,连家下面有一具狗尸。說是,狗煞的事解决了,就可以挖出来。一会儿,我們吃完饭试试看,看看他骗沒骗我。”连君宸說的淡淡的,却好像在說一個幽默的冷笑话。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這個应该不是骗人的,应该是连家祖辈上五鬼运财局,留下的阵眼。”

  回想起,白画栾說自己弟弟尸身被烧的记忆。

  我根据阴阳先生炼小鬼的经历,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继续和连君宸說道:“当时为了镇住狗尸,应该和炼小鬼一样,狗尸也被炼化過。现在,挖出来应该是一坨焦炭,如此作为怨气太大,還是需要妥善处理被炼化后的尸体。”

  “哟,丫头,你知道的還挺多的。”连君宸放下筷子,一副刮目相看的样子。

  宋晴从楼上下来,伸了個懒腰。

  她脸色還是有些苍白,眼睛裡掩饰不住那份悲伤,還是故作轻松的和我說话,“嘿,苏芒早,嘿,苏芒的大哥早。”

  這小妮子還挺别扭,喊什么苏芒的大哥。

  感觉怪怪的

  “你是她的闺蜜,一起喊我大哥好了。”连君宸很随性的虚引了一下,把他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让宋晴坐下。

  宋晴嘴很甜,而且很会掩饰自己心内的伤口,“大哥好。”

  說完,就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但我可以看到,她眼裡的悲伤,她心底深处還在为简思的死而难過。這丫头比我善良多了,也许经历了這么多事,简思的死在我心中早已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

  我只管挑素菜吃,宋晴只负责清桌上的肉菜。

  她昨天一天都沒吃东西,今天是饿惨了,所有的东西都囫囵個儿的吞进去,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那個吃相和旁边的李二红有的一拼了,李二红吃饭也是埋着头,脸都要钻进饭碗裡了,不停的往嘴裡塞吃食。

  宋晴一边费尽的嚼着,一边往肚子裡咽,還抽空问我:“对了,苏马桶,過几天就是元宵节了。你要不要回去见伯父伯母啊你過年都沒回去,他们可都想死你了。”

  “是该回去了,好久都沒回家了。”我在鬼域裡面折腾個半死,早就把什么春节,元宵节忘得干干净净。

  這几天日子過得,那只要想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一听元宵节快要到了,我当然要回去看看我爸我妈。

  宋晴好不容易咽下去,說道:“那就這么定了,明天就跟我一起坐班车回去。大哥,我先给你借個人。過完节就给您送回来,啊不对,過完节,我們家苏芒還要回学校补考。”

  补考

  我去,那对我来說,简直是和狗煞一個级别的恶梦。

  我這個寒假全都在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哪有那個机会,去搞什么复习。這次开学有七门要补考,我就是有七八個脑袋,這么短的時間内也复习不完啊。

  我的脸瞬间青掉了,感觉這一桌子美味佳肴,都跟沒加调料的面筋似的。每一口吃下去,都是味同嚼蜡。

  我多怕這次考试沒考過,学校让我留级。

  這我爸這個人民教师的脸面,到底要往哪儿搁啊

  “可以,但是必须要有保镖跟着。她不再是以前的苏芒了,也是连家的二夫人。如果沒有保镖保护,容易遇到危险。”连君宸又埋头吃饭,而且不夹菜,干吃白米饭。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真想和小红說。

  让她下次做菜不要做這么丰盛,反正连君宸這個大老板不吃菜只吃饭。

  宋晴大大咧咧的,“就刘大能吧,患难与共過,而且我們還熟。”

  “就他吧。”连君宸沒有异议,吃完了饭,用餐巾擦了擦嘴就离开饭桌了。看他连個招呼都不打的样子,我有些懵了,他又是犯了什么毛病。

  宋晴小声說:“看见沒有,舍不得放你走,生气了。”

  “小晴,你胡說什么,我回家,他有什么舍不得的”我现在脑子裡就想一件事,那就是我回家该怎么和我爸妈解释,我老公连君耀死而复生的事。

  而且,這次去,我总不能带着鸷月這個死变态回家见家长吧

  哎,回去也不知道怎么交代。

  我回家過节,他们的亲亲女婿沒到,我爸我妈肯定对凌翊要有意见了。

  宋晴這时候跟我打马虎眼,吹着口哨說,“恩,我刚才什么都沒說,苏马桶,我刚才說什么了嗎”

  她那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知道我拿她沒办法。

  我也确实拿她沒办法,她非說连君宸对我有什么的,我解释就是越描越黑。况且,当年我和连君宸的确订下了婚约,這点成叔也知道,成叔到现在都還以为是连君宸的媳妇呢。

  我和宋晴两個人一起吃了饭,就听见到客厅那边开始大动工程,“叮叮咚咚”的在耳朵裡响成一片。

  過去一看,就见几個身强力壮的汉子一起把客厅的桃木柜子往门口外搬走。大柜子硕大无比,木料又沉,几個大汉一起喊着口号,浑身冒着汗的才给搬出去了。

  以前,那柜子放在客厅,就跟棺材板子一样的,难看死了。

  可這柜子又是整個连家破邪风水的核心,所以不得不放在這裡。等柜子拿开了,连君宸又找人撬开柜子下面铺的木质地板,让人沿着這块地板往下挖。

  下头是水泥,全都是用电钻挖的。

  挖到最后,挖出一只烂了吧唧的棺材,棺材整個朽烂了。一出土,就是一股子迎面扑鼻的恶臭味。

  看到了這玩意,才知道那南宫家让放個桃木做的柜子在這,就是为了压住下头這個棺材瓤子。

  沒法子,那些大汉只能把棺材抬出来。

  我现在做事比以前谨慎了,工人在做事时候,中间被我叫停過一回。我让他们戴上棉布手套,然后往那棺材上贴几张我用朱砂现画的三清破邪咒,再开始动工。

  那棺材抬上来之后,房间裡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阴气那叫一個重啊

  想想连家祖上也真够阴险的,在自己家的地裡埋了這么個东西。

  “开棺看看”宋晴似乎对棺材裡的东西很感兴趣,特别想看一眼裡面的东西,說起开棺眼睛都冒光了。

  我摇了摇头,“有啥好看的,你看了保准觉得沒意思。除非你对裡面给狗陪葬的冥器感兴趣,那另当别论。”

  冥器又称为明器,是土夫子盗墓贼那一行的土话。

  意思就是,来自幽冥的器物。

  为了讨個吉利,又常常被称为明器。

  开棺在土夫子一行,也有讲头,叫什么升“棺”发财。

  宋眼睛都冒光了,低声和我說:“你還說呢。我从来沒见過开棺,也沒见過棺材裡的明器长啥样。你现在是连二夫人了,当然对明器這种蝇头小利不在乎,快点开棺,也好升棺发财,我這样的小p民也开开眼。”

  我晕,我就算不是连二夫人,也对棺材裡的东西不感兴趣。

  死人用的东西本来就不吉利,何况是死狗呢

  棺材盖子,被连君宸叫人打开了。

  裡头是一具烧焦的狗尸,狗尸连上的黄金面具都烧成黑炭了。

  其他随葬品之类的,都和我上次做梦看到的狗棺材裡的是一样的。也许在坟地裡,那個白衣少年,白画栾让我看到的仅仅只是一個幻觉而已。

  想想他坐在棺材上吹箫,应该是为了悼念自己的弟弟。

  连家祖上真的是造孽了,拿了自己家至亲五個人的魂魄作为宅中家具摆放,又刨了人家狗坟,把人家的尸骨拎出来当阵眼。

  为了不让狗尸影响连家气运,想了一炼化小鬼的一辙,把人家狗的尸体烧成這样。毕竟小鬼炼化了之后,除非反噬,否则是很听主人的命令的。

  烧尸,无非是想让那被烧的东西更加听话。

  之前遇到的狗煞事件,說白了就是连家遭报应,原本是谁都不能插手的。可偏偏连家和凌翊渊源很深,才会有今天的局面,不至于全家都死光光了。

  空闻大师带着自己的弟子,临走前给连君宸的建议是,找块风水宝地,把棺材埋了。

  立個墓碑,了了這桩罪孽。

  最好還得要在家裡立個牌位,以后逢年過节都要给狗大仙烧纸,祭祀。

  连君宸倒是不反对,吩咐人抬了棺材立刻去办。

  下午的时候,他听說我要回去凌翊的房子裡,拿些衣服還有课本儿之类的东西回家,就提出要送我和宋晴過去。

  毕竟我的东西,婳魂早就帮我从宿舍裡,拾掇到那儿了。

  来连家的时候,因为决定比较仓促,我都沒带什么行李過来。车子停在了凌翊家的门前,我站在那所老房子前许久,才上去敲门。

  就听裡面传来一声冰冷冷的女声,问道:“是谁”

  這個声音我熟悉,是司马倩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有些吃惊,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凌翊家裡,還以为会是婳魂那個一身红衣的女鬼来给我开门呢。

  因为以司马倩简夫人的身份,是不应该出现在這裡的。

  犹豫了一下,我說:“是我,苏芒。”

  门开了,司马倩穿着一身白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條皮裤,样子冰冷而又冷酷。她开完门以后就径直走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抿了一口,“怎么从连家突然回来了”

  我還想问他,怎么沒在简烨身边,而出现在這所房子裡呢。凌翊让我暂时不要把幽都的事情交给司马倩,应该也是提防她了。

  我和她保持良性关系就好了,更不需要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凌翊。我来拿戒指的事情,也最好不要透露给她。

  “過几天不是元宵节嗎我想回家看看,好久沒见到我爸妈了,我顺便来拿两件衣服。”我拉着宋晴进去,顺手還把门给关上了。

  裡面的空气比外面還要冷,我穿着呢大衣进去,都忍不住浑身打哆嗦。

  我看到宋晴鼻子上挂了两條鼻涕,瞬间就明白這小妮子是怕冷,我想让婳魂把暖气给开了,就问她:“婳魂呢怎么沒看见她”

  這时候,从客厅的老式水晶灯上,突然就冒出了個死孩子血淋淋的脑袋。

  我看第一眼被吓了一大跳,后来仔细看看,那死孩子我以前见過。它在凌翊家的时候,還出来吓過我,不過被凌翊给收服了。

  宋晴更是吓得“啊”的尖叫出声,躲在我的身后面,问我:“苏芒,這裡面也太恐怖了鬼屋吧,這是天啊,你以前就住這儿啊你看,上头還有死孩子”

  那死孩子估计就是想和我們恶作剧一下,沒想到宋晴会尖叫的這么夸张。吓得它一下缩进了灯罩裡,眼窝裡的俩眼珠子都吓得掉下来。

  眼珠子一颗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一颗掉在司马倩玲珑剔透的高脚杯了裡,带着腐烂的血迹,還爱沉浮着。司马倩冰冷的脸上,立刻就好像结了冰渣子一样。

  這房子裡跟连的“干净”程度家截然相反,妖魔鬼怪什么玩意都有。

  “我也是来找婳魂的,不過沒看见她。”司马倩放下手裡头泡着死人眼珠子的高脚杯,手裡的金属打火机,就這么一下一下的敲着木质的茶几,“苏芒,關於你家裡人下落的事情,我刚查出点眉目,所有想来和婳魂探讨一下。”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這么提到我生身父母,来勾起我的好奇心。

  我也是刚从成叔口中知道,我亲生父母可能会在运城,但是時間過了這么久,也有可能会搬离。

  司马倩查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线索

  我想我应该表现的兴奋一点,這样司马倩才不会起疑心,我立刻紧张的看着司马倩,“你你查出来什么眉目了嗎能告诉我嗎”

  “能,当然能,這些事查清楚的就是为了要告诉你。”司马倩一如既往的冷傲,脸上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倒是沒有什么已经叛变的端倪。

  那個吊灯上的死孩子,眼珠子掉下来了。

  它只能飘下来捡,它胆子小,先捡起来掉在地上的,往自己空洞洞的眼窝裡塞。走到司马倩面前的时候,就有些缩手缩脚的,一脸无辜的說:“我拿我的眼睛。”

  司马倩浑身都是阴冷的气息,吓得這個死孩子伸进酒杯的手都哆嗦了。抓了那颗掉进被子裡的眼珠子,就沒命一样的逃走了。

  我們三個人都盯着這個死孩子看,等它跑的沒影了。

  司马倩才对我冷冰的笑了笑,笑得让我心裡头发毛,“我总觉得你似乎对自己生身父母的下落,沒有以前感兴趣了。”

  “怎么会呢我很想知道”我心头一惊,心想不会被司马倩看出来了吧。

  司马倩看着自己涂的通红的手指甲,顿了顿,才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目前查到的事情就是這样,你生身父亲姓唐,母亲姓姜,很可能都在运城。這件事,告诉老板,可以让老板和你一起去沿着這條线索,找找看。”

  她說的漫不经心的,似乎是在试探我。

  我皱着眉头不說话,她說的這些线索我都知道,如今還沒有行动去找。第一是手边的事情太多,实在是腾不出手去做。

  第二,我想再等等,等到线索更成熟了再去找。

  毕竟运城那么大,如果运气不好,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对了,最近怎么沒见到老板你要回家,不应该和老板一起回家的嗎”司马倩又问我。

  “他去了鬼域了。”我硬着头皮說道。

  凌翊去鬼域的事情是绝对纸包不住火的,司马倩想要知道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稍一询问鸷月,就穿帮了。

  司马倩清冷的蛾眉微微一颦,敲着桌面的打火机停下来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那個我和宋晴先上去收拾行李了,您先在這裡小坐,我就不招呼你了。”我俨然是把自己当成自己家了,对司马倩用了招呼這個词。

  司马倩這时候对着我們的背影,喊了一声:“等等。”

  我停在了原地,就听司马倩慢慢的說道:“学校已经开学了,你们還不去报道。這次你们缺勤,可都是按照旷课处理。”

  “過两天就元宵节放假了,司马老师,您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嗎啊”宋晴最会撒娇了,她陪着笑脸就央求司马倩。

  按照以往的管理,开学报道是一回事,学生回不回去上课,老师上不上课是另一回事。一般大家之间都是有默契的,会在元宵节的假期過去,才会纷纷去上课。

  当然,元宵节以前也是有部分老师和同学去上课的。

  但是要是不去,也沒有人会怪。

  正月对于中国人,還是比较重要的一個月份。

  司马倩听宋晴一求,语气软了下来,“我沒說不通融,你们专业,大部分老师都請假,沒去上课。你们去学校也沒人给你们上课,我是想提醒苏芒,元宵节后的补考,别考砸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

  我吓得心脏乱跳,紧张的手心裡都出汗了。

  司马倩顿了顿,才說道:“否则,是要留级的。”

  听了這番话,我整個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沒精打采的上楼。我虽然已经是阴阳先生了,也可以自己接活了赚钱了。

  鬼域幽都也都去游览观光過了,算是初入社会的样子。

  可我還是学生啊,学习就是学生的天职。

  考试不及格,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好不好

  到了楼上,宋晴主动要求帮我收拾冬天的衣服,說我是孕妇最该做的就是在一旁休息。至于要复习的课本,都可以不用带了,我完全可以看宋晴的。

  自从我沒去上课,她就自觉主动的听课,把笔记都帮我做好了。

  我看着宋晴热情又忙碌的身影,我实在感慨自己的运气。虽然有时候很倒霉,但是真的要感谢老天爷,赐给我這么一個热心肠的好朋友。

  任何时候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无论出了什么事。

  她都是第一時間为我着想,主动帮我解决問題。

  如果不是我的問題,她也许這辈子,也不会主动去学习那么多有關於阴派的阴阳玄学。她学這些,很大程度,是为了帮我。

  我看着宋晴的身影,发了会呆。

  转身拉开房间裡的抽屉,抽屉裡放着一只精致的复古的檀木盒子。

  “老板娘回来了,哦她来拿戒指了。”

  “嘘,以后她可是幽都的主宰,你說话小声点小心得罪她了”

  耳边悉悉率率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我一抬头,就见到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很多透明的丝线。

  這些丝线上挂着很多类似蜘蛛的昆虫,昆虫身上散发着蓝色的幽光,很像是那种会发着蓝色光芒的萤火虫。

  這东西我一次见了,会害怕。

  可是现在在看到它们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伸出了掌心,对着這些小东西笑了笑,“好久不见。”

  它们似乎也能感觉我在亲近它们,三三两两的落在我掌心。

  小东西们出手冰凉,身上有着荧光,看起来很漂亮。可我知道,這些小东西都是无法投胎的阴魂,是凌翊给了它们一個容身之所。

  “你们這些谄媚小人,一個個就知道和老板娘亲近,都闪开让我来”

  “我来我来”

  “一群蠢货,别吓着老板娘”

  這些小东西们,蠢萌蠢萌的,我摇了摇头。继续回到抽屉旁,把那只紫檀木的盒子拿出起来,放在床上。

  轻轻一翻开,居然是打不开。

  “上面有锁,沒钥匙打不开。”

  “是呀,刚才那個冷面女人,她也想打开。”

  “她好凶,差点要弄死我們呢”

  我听完心中一凛,问道:“你们是說,楼下的那個女客人,她也想打开這個盒子对嗎”

  “她哪儿是客人啊她是叛徒,叛徒。還想拿走老板的戒指,呸”那些小东西对司马倩好像有很大的意见。

  我皱着眉头问:“她既然想拿到戒指,为什么不把盒子拿走”

  “盒子要是用非正常手段打开,会触动机关,到时候她就万劫不复了呢。就是老板的东西,也不是谁都可以碰的。”那些萤火虫一样的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的說着。

  我突然觉得脊背上就是一阵的发凉,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监视了一样。猛的一回头,宋晴還在那裡忙进忙出的帮我收拾回南城要穿的围巾和雪地靴,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沒有,也不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虚掩着的门缝外面,似乎有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正在往裡面窥视着。

  我放在盒子上的手顿时冒出了冷汗,有人早就觊觎能够号令幽都鬼魂的這枚戒指。门口的那個家伙,是在等我开启這只盒子。

  借我的手,拿走戒指。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移开了看到门口的视线,重新去看手裡头的那只盒子。

  盒子只是材质是紫檀木做的,上面沒有任何的花纹。

  只有一只铜色的挂锁,有些古色古香。

  挂锁很小,锁孔可能就只有针尖那么大。我想這么小的锁眼,也就只有铁丝能够插进去,能力一般的锁匠都未必打得开它。

  如果沒有钥匙,就连我也沒法把翡翠戒指给拿出来。

  门口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呢,我只怕今天如果不把這翡翠戒指从盒子裡拿出来。她是不会让我走的,我想了想拿出手机,默默的给连君宸发了個短信。

  连君宸的车就在楼下,他今天沒去公司,而是在楼下等我和宋晴。车裡副驾驶座上還跟着一名保镖,只要他们两個上来帮我,根本不用怕司马倩。

  发短信的過程中,门口那個黑影一直都在静静的看着。

  为什么不进来阻止

  我心头闪過一丝狐疑,等短信发送失败。我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了一眼,才感觉到那双眼睛当中隐藏了一丝狡黠。

  该死的,手机信号格居然是空的。

  她的是怎么做到的

  随身携带了信号屏蔽器嗎

  不,不会的,司马倩今天不知道我要来。我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今天来取东西,明天就跟着宋晴一起回南城老家。信号屏蔽器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她一定用了别的方法干擾。

  我曾经听過一种传言,說鬼魂身上有一种磁场。

  有些招阴体质的人,会撞鬼,就是因为身上的磁场和鬼魂的磁场相撞,才会导致自己总是见到灵异的东西。

  所以,才說有一定磁场的玉石,才有辟邪的作用。

  那么从另一個角度来說,手机也有自身的磁场,随身携带手机,是能够起到一定的辟邪作用。有鬼物出沒的情况下,手机的信号就会变得十分的弱,严重的還会让信号变为给我,我好回去交差。

  老爷子正躺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的。手裡還抱着一老式收音机,收音机裡头放的是昆曲。

  嗓音细腻,听有些忧伤。

  看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他见到我进来,急忙邀我坐下,问我有沒有收到他给我发的pdf。

  我收是收到了,可是相比那张a4纸上的內容,我那份pdf几乎是沒看。

  可我也不好乱說实话,就說:“看了一点,不過我那是半道出家,和人家自小为僧的肯定有不同。很多很多风水上的语言,我都看不懂。”

  “我就知道啊,你這妮子虽然有些天赋。可是复杂的东西,未必能看的懂,這几天回来,我就给你都讲讲。本来這些太白来讲,你获益更多,可惜啊可惜”老爷子有把扇子插在后衣领裡,现在抽出来,大冬天的扇了扇。

  他就好像失去了一個多年的老朋友,整個人都很疲惫。

  看来,宋晴是把太白大人的死讯告诉他了。

  宋家原先一共养了两只鸟,让老爷子养成了遛鸟的习惯。還有一只鸟叫做绣眼儿,那鸟长得较小可人的,可比太白大人好看多了。

  它因为眼上有個小小的白斑,才有了個绣眼儿的雅号。

  此刻正它的鸟笼子正挂在老爷子正上方,那鸟笼子极为独特,是由无数绿色的藤蔓编织成的。绣眼儿身材娇小,从那藤蔓中随时可以钻出来,绕着老爷子身边四处去飞。

  平日裡,它也不出来。

  只有撒欢的时候,才愿意围着屋子转两圈,玩够了自己還会回去。

  這鸟儿也通人性,只是唯一比太白大人差的,就是它不会說人话。此刻绣眼儿从笼子裡飞出来,它落在老爷子肩头,叽叽喳喳叫個不停。

  我站在原地,有些腼腆的說:“师父,太白的事真的很抱歉,是我沒保护好太白大人。让它惨遭坏人毒手”

  “這怎么能怪你太白从我祖上就一直呆在這裡了,我們這一片可是老宅。它要是不想死,怎么会死呢這都是命”老爷子喃喃出声,伸手却摸绣眼儿小小的身子,绣眼儿亲昵的啄了啄老爷子的手。

  那鸟也是躁动的很,一会儿在老爷子左肩跳跳,一会儿又去老爷子的右肩跳跳。平时我都沒什么机会见這鸟,因为它一直在藤蔓中,看不见本尊。

  想来是挺安静的一种鸟儿,沒想到出来以后,是這么闹腾。

  老爷子突然就从太师椅上坐起来了,皱着眉头說道:“奇怪,绣眼儿怎么今天這么躁动”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看到我的正脸,脸色才一变,“芒芒,你自己印堂发黑,霉运当头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嗎”

  “知道啊。我我一直很倒霉,从来沒好過。”我在老爷子面前根本隐藏不住很多事,只能低声抱怨,连掩饰都不用了。

  他轻轻的摸了一下绣眼儿的脑袋,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抬头看我,“它想给你算一卦呢,你可将现在心中最先想到的事情告诉于我。”

  我现在心中最先想到的事

  自从看到南宫池墨的下场,我对卜卦术,是有一种抗拒心理的,我挺怕老爷子也变得和南宫池墨一样减寿,来了一個五弊三缺缺命的命格。

  和老爷子对视半天,我才勉强是俯下身,在老爷子耳边說道:“师父,我什么都不想算。卜卦之术勘破天机,我怕对您不利。”

  “這個无妨,阴派的卜卦之术,乃是由禽鸟畜生代劳,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老爷子淡定的安慰我。

  听說不会伤害任何人,我才厚了脸皮,低声說出自己想算的內容:“老爷子我知道问這個有些不合适,你可能会生气。我我其实是想知道我生身父母的下落,還有他们是否安全”

  “就這個”老爷子眯了眯眼睛,清癯的目光从眼缝中刺出来。

  我這一次扪心自问,当知道绣眼儿要给我算卦的时候,我脑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因为他们是被人迫害,才被迫和我分散的。

  十多年来,我从未尽過孝道。

  其后,我才会想算算我和凌翊的姻缘,成叔的灵魂是不是有一天能够恢复,给南宫池墨续命的事情,会否顺利

  還有我坑爹的开学考试

  這些事情,林林总总,我能說出几百條来。

  但最想知道的,還是有關於我亲生父母的事,哪怕算不出他们在哪儿。我也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就好。

  老爷子似乎对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不奇怪,只是问我:“绣眼儿大概是看你印堂发黑,命格裡犯了冲煞之气,才主动要给你算卦。你怎的不问问你自己的事”

  看到莫名其妙从窗户外面窜出来的黑猫,我真是心头火起。

  就差一步,那就可以知道和我血脉至亲的亲人,到底是否安然健在。我哪怕不能孝顺跟前,其他只要知道他们的安危就可。

  可這猫就是這般离奇的出现,恶向胆边生的吃了绣眼儿。

  摊开掌心就给這黑色的圆毛畜生来了一记掌心符,黑猫被三清破邪咒打中了以后,“喵”一声抓狂的叫出来。

  可它扑咬绣眼儿的动作已经完成,小鸟儿瞬间就被這货咽到肚子裡了。

  “快让它把绣眼儿吐出来”宋晴大喊一声。

  老爷子也瞬间惊醒,恰好看到這东西是在自己的怀裡。苍老的手狠狠的抓住這黑猫的脊背,他一掰开那猫的嘴巴,裡头都是尖利的牙齿。

  小小的绣眼儿,在它嘴裡连根鸟毛都沒留下,真是太气人了。

  宋晴当即說:“把這猫的肚子破开了,先把绣眼儿给救出来”

  這說的是何其残忍,可我在心底居然是认同了,我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容易心软。可我总觉得這猫出现的蹊跷,当日就是一只月灵金瞳猫,骗我們进的幽都。

  還连带连累了一個出租车的司机,让人家直接就迷失在了白雾裡。

  今天,也不知道這只猫,是哪個混蛋派来搅局的。

  老爷子好像是被气到了,也沒有真的拿吧菜刀来,把這猫肚皮给剖开找鸟儿。即便破开了,那鸟估计也是死的。

  他就這么和這只被三清破邪咒打的奄奄一息的黑猫对视着,老迈的身躯轻轻的颤抖哆嗦着,眼睛裡全都是气不過的情绪在裡面。

  他的一双眼睛都充血了,恨不能一口吃了這猫。

  要知道這鸟儿老爷子调教了有些年头了,老爷子出去遛鸟总喜歡带上它。它虽然喜歡安静,可是老爷子需要长脸的时候,总是会从笼子裡钻出来露脸卖乖。

  在需要占签卜卦的时候,更是能准确的钻出卦象。

  這附近也沒哪户人家家裡养猫,老爷子自己更是沒那爱好。這猫就跟从外头的院子裡,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为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把老爷子养的绣眼儿给吞了。

  黑猫也是一副可怜,被三清破邪咒打的脸上沒精神,蜷缩的瑟瑟发抖。按理說,阳间之物是不会给道士的符咒所伤,除非這只猫它是個亡魂。

  可亡魂会吃活鸟儿嗎

  還敢往老爷子這阴派后人的阳宅裡钻,那不是搞笑么

  细细看去這只猫通体都是黑夜一般的深黑色,换個角度去看,竟然有一种深深的深蓝色。眼睛是金色的,此刻被打的一直掉眼泪,掩饰眼泪流了满脸都是。

  小脸還挺萌的,一脸无辜的看着老爷子。

  漂亮的泛着水光的皮毛,就跟块上好的毯子似的。

  柔软的猫垫子,一下一下的摸着老爷子的手。那是猫儿在讨好卖萌的现象,它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创下了大祸。

  或者說它极是狡诈,明知犯错,所以再次讨饶。

  老爷子和這猫对视了一会儿,大概也是心软了。老迈的手轻轻的就把這猫给放了,“罢了罢了,原来是只月灵金瞳猫,绣眼儿也是命中该有此劫。孽畜,你還是快滚吧,省的老子火了,一脚踹死你。”

  平时老爷子還是挺慈祥的,只是自己心爱的鸟儿死了,难免心生痛苦。

  谁知道這只猫,居然還不肯走,拿着脑袋不知死活的就在蹭老爷子的脚踝。宋晴脾气暴躁,可饶不了這只月灵金瞳猫猫,抄起旁边一個塑料袋,就把這只黑猫扔进去,扎紧了塑料袋,直接扔在地上。

  那猫被三清破邪咒,打的是到底不起,在透明的塑料袋裡也沒法挣扎。只能微弱的,可怜兮兮的“喵喵”叫着。

  宋晴从小就和這俩鸟一起长大,自然是美好的回忆和记忆颇多,跟它们也颇有感情。她真是一下到了气头上,抬起脚,就要对着那破塑料袋子狠狠来两脚。

  我也沒拦着宋晴,老爷子却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把拦住了宋晴,“别踩了,這事儿不怪它,這是绣眼儿的命数。只是它沒躲過去而已”

  我真是吃了一惊,老爷子一副安然神伤的样子,居然是保持了慈悲心肠。不让宋晴伤害這只把绣眼儿吃下去月灵金瞳猫,還說是绣眼儿的命数。

  我真不能理解

  說实话以前虐猫的事情我做不出来,现在真是拿菜刀把它脑袋剁下来的心都有了。绣眼儿死了老爷子伤心,老爷子已经沒了太白大人了,這次又失去了绣眼儿,绝对是双重打击。

  這俩鸟儿,在老爷子身边,已经不是飞禽,而是亲人了。

  可我呢,我要的最后一卦也沒了。

  “什么命啊难道杀人犯杀了人之后,因为是那死人的命数,所以杀人犯不用枪毙嗎”宋晴立刻反驳老爷子。

  老爷子叹了口气,說道:“芒芒命格太硬了,今天绣眼儿主动提出来,要给芒芒算這一卦,就应该料到自己会有這么一個结局。它最后這一卦,就算沒有這只猫,老天爷也会以别的办法,不让它算出来的。”

  我后退了半步,有些恐惧老爷子說的话。

  敢情害死绣眼儿的不是這只猫,而是我這個命硬之人嗎

  “爷爷,你說什么呢。苏马桶的命好着呢”宋晴脸上有些尴尬。

  老爷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想欺瞒芒芒,她的命中命数的确有异于常人。且,命中带煞,她的命数乃是天机,今日泄露前两卦,已是极限了。”

  “那就就要饶了這孽畜嗎爷爷你以前脾性可比我凶多了,今天怎么让我做坏人”宋晴跺了跺脚,有些气不過。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满身黑毛的东西,狠狠的踹了一脚,才說:“罢了,有灵性的东西,杀了要遭报应的。”

  說了這一句话,那月灵金瞳猫即便浑身依旧在哆嗦。

  還是抬起了一只爪子,破开了那薄薄的塑料袋,灵活的身子一钻就出来了。它满眼感激的看了一眼老爷子,想从跳上窗台原路逃走,却怎么也跳不上去。

  最后,宋晴看不下去,把那猫抱起来,狠狠的扔出去。

  “喵”外头是一声摔惨了的惨叫声,不過很快就穿了钻树丛的声音。想来那猫是沒事,所谓猫有九命,它们本来就是软骨动物,一般的摔可是摔不死它们。

  老爷子起来吃饭,顺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芒芒,回去吃饭吧,你妈要等急了。一会儿打电话過来要人,就不好了。”

  我也叹了口气,抱着复习用的书离开了宋家。

  心想着,也许真的是命运弄人吧。

  要不是我妈刚才的一嗓子,也许就不会给那只月灵金瞳猫可趁之机。让绣眼儿死的那么惨。

  我妈是普通人,肯定是不知道阴阳玄学這些。

  只是說,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老天都不让绣眼儿帮我算出我真正家人的下落。我眼下不過是命运长河中,随波逐流的一條鱼罢了,只能认命了。

  开门回家,家裡电视开着,很热闹。

  饭桌上一盘盘饺子都已经煮好了,我們家虽然沒有热气腾腾的火锅。却是十道珍馐摆满了桌面,象征的十全十美。

  什么蒸鱼,大闸蟹,年糕,老鸭汤

  反正就是過年的那些家常菜,今天不算什么大的节日,不過還是正月十三。也算是過年中的一天,一样的大鱼大肉好吃好喝。

  鸷月那货和我爸聊一块去了,两人一块下象棋。

  你一手,我一手的,倒是融洽。

  时不时還相互用烟头给对方点烟,說這些悄悄话。說起来鸷月一脸妩媚阴险,倒挺会讨好我家人的,也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在裡面。

  我妈见我回来,有些生气,“在门口一直喊你,怎么不回来吃饭。”

  “妈妈,我我就是陪老爷子說会儿话,很久沒有见到他了。”我对我妈妈笑了笑,就去洗手。

  一听是陪老爷子說话,我妈也沒生太大气,“以后也可以陪老爷子啊,今天家裡人吃個团圆饭。你看小耀,這裡好多菜都是他做的,他可会做菜了。”

  鸷月做的菜

  我第一反应就是阴饭,眯着眼睛去看,那些個吃食。

  果然有很多灰色的小鬼在這些饭食附近,忙上忙下的加料,气的我浑身直哆嗦。我家裡人好骗,可他也当我是瞎子看不到嗎

  阴饭,也称作鬼饭。

  這些饭活人吃的也许很好吃,因为那都是鬼物在饭食内做了手脚。让人产生幻觉,吃完非拉肚子不可。

  我就知道一個關於吃阴饭的故事,也是以前年纪比较小的时候,老爷子跟我讲的。那时候還小,整個故事在我脑子裡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剩下一個构架一样的东西。

  据說在清末的时候,山裡成精的精怪還很多,南方有座深山裡,有個年轻人上山采药。

  误入了一住在山裡的农户家,农户夫妇很热情,就請青年吃饭。

  饭桌上的美食,那就跟官老爷吃的差不多,什么山珍海味鲍参翅肚烤鸡烤鸭都有。尤其是饭后的糕点,更是精致的如同皇宫裡做的一样。

  那青年虽然觉得奇怪,为什么穷山恶水的,连個人烟都见不到,怎么会有這么精致的菜色糕点。

  不過,他看那对夫妻憨厚热情,又觉得饭食好吃美味,就沒有多疑去想,吃完還带了路上吃。结果呢,下山的半路上突然就觉得肚子裡沉甸甸的,用手一摸好像有石头在裡面。

  然后,青年立刻就拉肚子呕吐,吐来的全都是石头和青蛙,還有蛆虫這些乱七八糟的。

  那一下的折腾,让他发了高烧,几乎是虚脱死在山上。

  他包袱裡带的糕点,全都变成了石头、蛤蟆、蛆虫,以及蜈蚣這些东西,還全都是活的。把那青年给吓死了,那青年也算是福大命大,后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苟延残喘到了镇上。

  镇上刚好有個高明的阴阳先生给了一剂還魂汤,才活過来。

  那青年苏醒過来丈二和尚嗎,细细问了阴阳先生缘由。才知给青年吃食的两位老人家,正是山中修成精的黄皮子。黄皮子也做黄鼠狼,那是五大家仙之一,生性狡猾机敏。

  這些畜生也沒恶意,只是把自己觉得能吃的东西给人吃,再施以障眼法变成珍馐美食,就连吃的时候也觉得美味似神仙,却差点沒害死那青年。

  鸷月见到我回来了,立刻对我爸谦逊的笑了笑,然后向我走過来,温柔的說道:“芒芒回来啦来老公带你去洗手”

  他从我的后背推着我,将我搂到了浴室裡洗手,“怎么样我這個亲亲老公你可還满意”

  “你說实话,你来我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饭是给人吃的嗎你想害死我爸爸妈妈”我气得浑身直哆嗦。

  却看到镜子裡的鸷月,如同出水的莲花一般娇媚。

  他嘴角妖娆的笑着,将水龙头的水关上,拿了條干毛巾帮我擦手,“宝贝,那可是相公我第一次下厨。我也是怕惊着爸妈,才会弄了点作弊的手段。”

  “你怕惊着他们,就好意思做鬼饭给他们吃,让他们拉肚子啊。”我沒好气的踩了一脚鸷月的脚背,知道這個家伙不怕疼。

  看着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沒有,冷声问他,“鸷月大神我喊您大神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答应我处理好幽都的裡面发生的乱子嗎那钱你不想赚了怎么跑到我家来,你知不知道江城的十字路口,现在全特么的都是阴魂在找替死鬼。”

  他从后面将我搂的更紧了,“知道,所以我才特地来保护你。阴间那些事,我晚点再去管,也不会乱到哪裡去,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鸷月从浴室裡处理来,他站在饭桌旁,对我做了個贱贱的口型,“求我”

  求

  你妹啊

  我爸和我妈看到鸷月出来了,十分热情的說,“小耀啊,你快坐下快坐下,来一起吃饭。别嫌弃這些粗茶淡饭的”

  眼见鸷月被我爸我妈請着坐下了,我浑身的毛都要立起来了,這要是动筷子。谁知道那些菜裡,都加了什么特殊的料。

  我站起来,尴尬的笑了,扯了扯鸷月的袖子,从牙缝裡小声挤出几個字,“别玩得太過火了,大過年的,老娘不想上医院。”

  “爸妈,你们先吃。”鸷月一边和我爸妈卖乖,一边搂着我的腰肢,暧昧的在我耳边說道,“那就求我。”

  我要被气炸了,這两兄弟怎么這么喜歡我求他们。

  别的地方他们也不一定相似,就這一点,真是一般无二。

  說他们不是亲兄弟,還沒人信了。

  我眼看着我爸夹了一只元宝虾塞进嘴裡,吃的津津有味,我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我把眼睛一闭,摒弃了了一切杂念,继续用牙缝挤出声音,“求你了,帮個忙吧。现在我說什么,他们也不听的,你别耍无赖了好不好”

  鸷月似乎对我现在這個受制于人的状态十分满意,指尖轻轻松开我的腰肢。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捂在唇边,有些紧张的說:“遭了,我忘记了,芒芒是孕妇。她她不能吃含酒精的食物,我刚才做菜的时候不小心”

  那娇媚的样子,好像是风月场所的娇娘一般。

  鸷月這個娘了吧唧的样子,怎么会是我老公

  我都觉得我爸我妈简直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這個货是好女婿。

  “那吃饺子好了。”我妈說道。

  鸷月用筷子剖开一只饺子,嗅了嗅,问道:“您是不是和饺子馅儿的时候,也放了酒。喝了酒之后,宝宝很容易不聪明哦”

  我爸我妈其实還是比较在乎下一代的智商,我妈一拍脑袋說道:“大意了,我放了点料酒。原想着会好吃,都忘了這這芒芒還有身孕。”

  我知道我爸我妈为什么会忘這個,别人家的小孩,到了现在這個月份,早就是大腹便便。可我在幽都阳间,還有鬼域的跑,肚子反倒是有了時間差。

  眼下還只是微微隆起,弄得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沒有特别的注意道。

  “你呀你呀,真是老糊涂了。”我爸无奈的怪我妈,脸上有些发愁,“那只能出去吃了”

  “恩,只能出去吃了,我打电话让手下去订。”鸷月拨通手机,直接說道,“喂,司马倩,给我去订南城饭店的座儿,四個人,马上要。”

  說完就挂了电话。

  這一通电话,对我爸妈来說沒什么的。

  对我来說,却有着无数的信号接收进来。

  第一,鸷月是故意让我知道司马倩已经是他的人了。

  第二,司马倩昨天才刚被警察叔叔抓走,现在就能去给鸷月订座,說明司马倩现在已经被人从局子裡捞出来了。

  对于鸷月的提议,我爸我妈就显得沒什么主意,鸷月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答应。毕竟连君耀的身份,本来就是社会上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我爸我妈也只是碍于身份,给他点面子。

  他们两個人也沒什么像样的好衣服,随便披了外头,就跟着出去吃饭了。外头吃饭,不比家裡,肯定是要有些累的。

  而且真的很贵,四個人吃了一千二。

  把我卡裡的一千五刷的只剩下三百块了,我還在想,下学期,我的生活费怎么办。鸷月這個穷光蛋,名下连根毛都沒有,更别說是付餐费了。

  回到家,都十一点了。

  我爸我妈累的不行了,早早的就回卧室睡去了。

  我却在厨房整理那些被鬼物动過手脚的饭菜,一招掌心符内的三清破邪咒打下去。上面的东西就现原形了,食材都是正规的食材,只是被一群小鬼洒了香灰。

  香灰吃了铁定拉肚子,但是对身体沒有特别大的害处。

  碗裡面也沒有蜈蚣、青蛙、蛆虫這些恶心的东西,大概鸷月是真的想在我爸妈面前表现一番。才让小鬼洒了香灰,让饭菜吃起来好吃些。

  难道是我错怪了鸷月

  同情鸷月的念头刚从脑子裡一闪而過,洗手间那边不断的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我的嘴角就不断地抽搐啊抽搐,是我爸不停的在跑厕所。

  要是酒店裡的饭菜不干净,那么应该是我們全家一起跑厕所。

  只有我爸,他吃了一只洒了香灰的元宝虾。

  這一桌子菜,要是被他们全吃到肚子裡去,還不得要他们的老命。一瞬间,我对鸷月的印象又大打折扣。

  却就见我爸脸色苍白的来吃饭的地方看我,他问我:“怎么好好的菜倒了”

  “就是食材不新鲜,就就倒了”我正在倒最后一盘菜,突然被我爸這么一质问,我都不会回答了。

  老天,浪费食物,在我們家是要写检讨的。

  结果,我爸還沒骂我,就捂着屁股又跑厕所了。

  就听那边传来鸷月的声音:“爸,你沒事吧要不要我给您找医生啊”

  “沒沒事”我爸在洗手间裡痛苦的呻吟。

  鸷月声音温柔的,像犯错孩子一样說道:“爸,你别怪芒芒。是我觉得隔餐的菜不好,而且她也不能吃带酒精的食物,才让她倒的。所以,您可不可以不怪她”

  听到鸷月在我爸面前帮我解释,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我往垃圾桶裡倒的菜,一歪倒到了地上了。

  一看到东西到了地上,赶紧用麻布擦干净,就听我爸在厕所裡一边痛苦的拉肚子一边說道:“你们也早点休息孕妇不能太晚睡觉的”

  “恩,爸,我会让宝贝早点休息的。”鸷月表现的绝对是第一听话女婿,我爸在拉屎都被他哄的不要不要的。

  我收拾完厨房的那些东西,才单手撑着有些酸痛的腰去书房。

  哼

  我就是死,我也不回卧房和鸷月呆一块。

  我還是留在在书房,复习一下开学要考试的內容吧。

  不然,就真的要挂科挂到死了。

  我拉开台灯,开始一页一页的看上面的笔记,就听鸷月柔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不回房睡觉嗎我可是洗的香香的,等你一起去床上睡觉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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