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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鬼吹灯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這裡可是学校,居然還有人会喊我连二夫人。

  眼前這個人应该是個富二代,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裡的富二代回来学校裡面找我办事。說实话,我心裡最害怕的就是和我和连家的关系,影响到了我自己的社会人际。

  我是還想像以前一样,正常的在学校裡上课。

  我稍微愣了一下,才說道:“我是苏芒,不知道您是哪位”

  “我是高天风,我来你们学校主要是想让赵书记介绍我們认识一下。”那個男生其实也就二十岁出头,生活中应该是那种很会玩的小男生,表情看起来很傲气。

  但是,面对我的时候,却故意显得十分的谦卑。

  他口中的赵书记,其实就是這個爱穿毛背心的校领导。他听到高天风做了自我介绍,立刻就笑着說道:“是,是是,我都忘了引见了。苏芒啊,這位是高先生,他也是有那方面的事情想請你帮忙。”

  现在,在校领导眼中,我就是個吃阴间饭的阴阳先生,学校裡我能帮的上忙的,可能就只有阴阳之事。

  我沒想到我在学校裡帮他们做苦力,他们倒是厉害,還出去帮我做宣传。

  才過了不到一天,就有客人上门来找我去做事。

  “老师,您說的是哪方面的事啊”我故意装傻了,打算把這件事打太极打出去。我是在也不想遇到尸妖那种可怕的东西了,如果我应下来,那不是自找麻烦嗎

  也许我从骨子裡,并沒有完全接受自己吃阴间饭這回事儿。

  我心裡是吊儿郎当的想着,反正学校這件阴间的差事,我還沒办完。新来的差事,我就算不办,那也未必是拂逆了我命格裡面的必须吃阴间饭這條。

  我是有的阴间饭吃,有的不吃,也不算犯规吧。

  灰色毛背心尴尬了,他沒想到我会装傻,脸上尴尬的笑了,“苏同学,不是我們校方有意要把這件事传出去。我們也是上报,申請款项的时候,高先生恰好在场你要是有時間,不妨和高先生多聊聊”

  真是說的冠冕堂皇的,好似說的跟真的一样,是为了给我和张灵川申請红包。然后,這個姓高的在旁边,所以被人家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子

  這整件事,怕是不是申請款项這么简单。

  学生无故死了好几個,還有那么多人看见的灵异事件。虽然有警方加入,调查取证還算是比较容易,但是有些事情,死者家属那势必是沒那么容易搪塞過去的。

  至于這個高先生是怎么還能,在校方焦头烂额的时候還扯进来,我是不知道。但我清楚,从這個人的表现出来的气质上可以看出来,他虽然是一副爱玩的打扮。

  可他手头的权利和金钱绝对不会少,应该是属于校方要巴结的人。

  我算是听出来,校方那边不仅是帮我做了宣传,现在還要来当說客。

  “可我還沒出师呢,我师父知道我還沒出师,就去接活儿会打断我的腿的。”我眼珠子一转,就把责任往老爷子身上推,我心想老爷子远在南城。

  這帮人肯定不会去南城找老爷子求证。

  反正,我在這种情况下是不会给人当枪使的。

  谁知道张灵川在這时候给我补刀了,“如果可以对付尸妖,那就是大师级的水平了。学姐,我觉得你师父不会打断你的腿。”

  我看张灵川一脸的单纯,我就知道他心裡头不明白,我想推了這個什么高天风的事情。我還想好好上课,并不想现在就出去混這种刀口舔血的饭吃。

  “不管如何,之前南宫大师邀請過您,来我們家看看风水,但是被您拒绝。我希望這一次,能好好和您聊聊。”那個高天风一脸的诚恳,表示的态度也十分的友好谦恭。

  我一听南宫大师,就想到南宫池墨。

  我记得,他曾经让我去高宅帮忙,我当时给他的答复是不与官做事。沒想到现在,高家居然是动用了学校這边,当說客。

  那我可能真的是要就范,這個学校我還沒呆够呢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估摸着這男的应该是高宅裡的人,于是问道:“是高先生让你来找我的”

  “你說的高先生是我父亲嗎”那個高天风眯眼笑了一下,他身上倒是沒有太多富二代的那种糜烂的气息。

  纯粹就是那种爱玩的气质,笑起来也很活泛。

  我点了点头,心中叹了口气,知道這次和高宅的合作是避无可避了。他们既然动用了学校這层关系,我只要還想上学,那就逃不掉去高家看看的命运。

  還好,我跟着老爷子就学了三天。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我都是纯粹的半桶水。

  包括我画的睿脑灵明咒都是无效的,那可是最粗浅的入门级的符咒。那符咒最后奏效,還是因为有月灵金瞳猫往上面踩了两下的猫爪印子。

  现在想想,月灵金瞳猫当晚出现,估计也不是纯粹给我道别的。

  它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才会跑過来,在我画的废纸上弄两個爪子印,让我不要再瞎耽误功夫下去了吧。

  高天风不愧是個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立刻就郎笑道:“并非我父亲让我来找你,我是纯粹听說连二夫人在学校裡的捉鬼除妖的事迹,才会想来找您帮忙。”

  我一脸的为难,“這裡是学校,能不叫我连二夫人嗎”

  “高先生,学校裡面叫彼此的名字就好了,是不是”那個灰色毛背心還在帮我們打圆场。

  高天风笑的更开了,随和的說:“既然這样,你也不用喊我高先生了。叫我天风吧。”

  “是是是我都糊涂了。”這個灰色毛背心对待学生可是很严肃的,对待官二代那就犯怂了,他陪着笑又道,“天风,苏芒,這裡說话不方便,我們不如出去一边吃饭,一边說。”

  校领导要請吃饭,换做以前,我绝对是莫敢不从。

  可是现在呢,我心裡急着想去火葬场,也沒有功夫跟他们在這瞎耽误。我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下天色,說道:“我我還要送尸妖的尸块去火化,這东西我怕张灵川一個人应付不過来”

  张灵川真是個实心眼儿,连忙說:“尸妖我我能”

  他是想說他能对付吧

  可被我狠狠瞪了一眼,這個沒心眼儿的家伙,也反应過来了:“对对,我不能对付,還是要苏芒帮我一起。這次真的要麻烦苏芒的,她要是不来帮忙,尸妖会跑了的。”

  “啊”校领导错愕了。

  我也被他气死了,尸妖都被肢解了,哪儿還能跑啊

  看来這個天然呆就不能让他多說话,话多說了就容易坏事。

  還是宋晴鬼主意多,她指着浓烟着急的问道:“那個老师,那边火势好像很大。您来這边,不就是要帮忙疏散学生,還有控制局面的嗎我我好像是看到有人困在裡面了”

  “什么有人困在裡面了”這下毛背心儿他也不管什么高先生之类的了,撇下我們就冲過去了。

  我心裡很清楚,宋晴是骗這個毛背心的。

  但是如果真的再出人命了,他们中间肯定是有人要揽责的,毛背心肯定是连真的假的都沒心情判定,一心就想去看看到底严不严重。

  所以,在這时候跑的比兔子都快。

  高天风還在校门口這边,我和宋晴,以及张灵川沒了校方的压力,自然就能礼貌的和這個贵公子哥儿道别了。

  那個高天风虽然想挽留我們,却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我們三個直接在校外的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车,直接让车开到了市郊的火葬场。开车的司机一听是火葬场,其实還是愿意送的,但是要加一百块钱,因为最近那边闹鬼。

  “80”宋晴居然连這种加价都想砍价儿。

  那司机也想赚這個钱,抽了根儿烟說道:“看你们是学生,80就80。对了你们是警校的学生吧。”

  “是啊。”我回答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說道:“你们沒带什么尸体器官之类的上车吧我是怕了你们警校的学生了,每次要去火葬场,說不定手裡头都有什么器官之类的。我這個是出租车,不是灵车。”

  “按规定,学校裡的遗体是不能带出学校的。你放心好了,我們只是去看一個共同的熟人。”我安抚了這個司机的情绪。

  我們学校的确,有时候运力不足的时候。

  那是会让学生,带着尸首打车去殡仪馆。不過這都是很少的情况,毕竟是一整個活人要带走很难,除非是碎尸案,肢解了那种,可以从行李包带去。

  到了地方,我沒有去找藏彤彤父母骨灰盒的那棵树。

  我先去帮着张灵川做事,我怕他一個人搞不定,因为這些尸块按照规矩是要重新拼接起来。放进了专门的收敛的类似棺材的盒子裡,才能一并送进去烧了。

  毕竟死者为大,一块一块散乱的去烧,那叫死无全尸。

  所以和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稍微一交代,人家就弄了這么個白色的纸盒子,让我們来自己拼接。這人绝对是白道的阴阳先生,和张灵川還很熟。

  白道么,就是专门做白喜事的阴阳先生。

  其实从古至今阴阳先生大部分都是白道儿的,给人看坟做丧事。只是后来,慢慢的分离出一大部分,不做丧葬。

  像南宫家,他们给有钱人做最多的应该是阳宅看风水,或者偶尔看看祖坟。但是绝对不会再参与丧葬事宜,除非是连家這种花的起钱的。

  现在做丧葬的阴阳先生,一般是假的白道,随便弄個殡葬一條龙,糊弄钱的。

  這個白道儿,我看不出真假来。

  不過真真假假也无所谓,一会儿他会给我們单独开小灶,弄個专门的炉子火化這個尸妖的碎块。

  我让一看到尸块就恶心吐的张灵川,到一边等着,我和宋晴来拼尸块。

  拼着拼着,就拼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的包发呆,觉得他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用第二次這個书包,毕竟這裡面曾经装過尸块。

  而那一双尸妖的脚,眼下大概是找不到了。

  我和宋晴就算是把這裡翻個個儿,也是徒劳无功。

  宋晴也跟我一样坐在了椅子上发呆,宋晴一边发呆一边說:“這下怎么办這部分還拿去烧嗎”

  烧肯定是要先烧的

  祸可是我們闯的,当时为了躲避火灾,我們才選擇放弃肢解的脚沒了。现在,我們還不知道這双脚,它回去哪裡,会造成什么危害。

  這时候,那白道儿的先生急匆匆的就进来了,他满脸的郁闷,“你们弄好了沒有啊,弄好就烧了。可真倒霉,客人定做的金丝绣鞋沒了。刚才還看见在棺材裡,麻痹,一转头功夫就沒了。”

  “你說什么”我听到那個白道的先生說,忍不住眼睛一眯。

  他又說了一遍,“我說你们要准备好,就把尸身拿去烧了,今晚真是晦气。”

  “不是,你是說绣鞋沒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绣鞋联想到那双脚的,我总觉得女人就是爱美,看到喜歡的鞋子,应该会往脚上套一套。

  那個白道先生說:“是沒了,估计是被贼偷了吧”

  “贼来殡仪馆偷绣鞋”我的眉头蹙的更紧了,這半夜裡的贼不走空门,去地铁上偷偷下班高峰期上班族口袋裡的手机也就算了,還能去偷绣鞋。

  犹豫了一下,還是請求他,“你能带我去看看嗎”

  我真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那個白道儿的先生带我去看看,兴趣那双沒掉的脚,還能找回来。

  “那這些尸块不烧了”他问我。

  我在那蜡烛的光线下,看着纸棺材裡的那些個尸块,尸块上已经是沒有血液了。它们就像是冰冷的冷冻肉一样的,被摆放成一個人形。

  烛光摇曳之下,有种說不出的恐怖。

  我和宋晴对视了一眼,打算先放弃去看绣鞋丢失的地方,“先烧了吧,省的夜长梦多。”

  我当然知道,现在去找,可能還能找到。

  這個白道儿的先生把尸块拿去烧,等到烧完,起码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這中间,他肯定是要在這裡盯着炉火的,不可能就直接离开。

  到时候再去查那双脚的下落,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沒办法,這些尸块和那一双脚比起来,還是尸块重要得多。

  我看着那個白道儿把白色的纸棺材放进铁盒子裡,然后直接就推进炉子裡焚化。焚化的過程是那种看不见的,甚至连火焰烧灼的声音都沒有。

  只有空气裡传来的一股子恶臭,熏得人居然直掉眼泪。

  那個白道儿的先受不了,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叫:“老子這辈子都沒烧過這么臭的尸体,真是臭死老子了。”

  這個家伙真是跑的比兔子還快,我和宋晴反倒是慢半拍跟在他后面跑出来。

  外头空气虽然清新,但是裡面那個尸妖被焚化以后的味道,那简直无法形容。那是尸臭的一百倍难闻,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烧起来的味道不仅让人恶心呕吐,更是臭的让人想死。

  烧出来的气味,還带刺激性,弄得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出来啦,怎么样,那個尸妖处理了”张灵川坐在外面的老榕树旁等着,见我們三個都冲出来,才急忙问道。他看到白道和我們脸上的泪痕,還有些奇怪,“怎么都哭了尸妖和你们是亲戚”

  這個天然呆

  這种冷笑话,都能說得出口。

  宋晴反击了一句:“那是你亲戚才对。”

  老榕树大概有几千年的寿命了,树根的周围,還砌了一個花坛。

  张灵川就是坐在呢個上面,我也跟着爬上去坐着,心有余悸的看着那裡面,“一部分尸块是处理了,可是”

  說了一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脚沒了的事情告诉张灵川。

  “脚沒了。”宋晴坐到我的旁边,帮我补充了。

  张灵川又不是傻子,根本就不用问那么详细,一下就想到了,“是不是那個尸妖的两只沒有分解的脚丢了”

  “恩。”我失魂落魄的应了一声,只觉得吸入這個臭味,脑袋都变迟钝了。

  突然,耳边就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你们会后悔的,我诅咒你们啊啊我诅咒你们,你们這群贱人,你们会后悔這么对我的”尸妖都碎成块了,它居然在焚化炉裡头惨叫。

  我的心可真是六月飞雪一般的寒啊,我低着脑袋,不知道该干嘛。

  那個白道儿的脸色也是苍白了,他一把就抓住了张灵川的衣领,压低了声音骂他,“我操啊,你個混蛋小子,把什么玩意弄到我這边来了,要不是看到你那两條烟的面子上,我才不這大半夜的来找晦气”

  “是尸妖。”张灵川也不打算隐瞒。

  那個白道儿一听是牛逼的不行的尸妖,直接抡圆了拳头,就是要往张灵川俊秀的脸上打過去。這一拳头要是落下去,那张灵川高挺的鼻梁,恐怕就要被打断了。

  突然,就在张灵川高挑的鼻梁前,多了一個红色的东西。

  是一個厚厚的红包。

  那個白道儿的可真是见钱眼开,拳头变成了一下温柔的爱抚,另一只手贼兮兮的抓住红包,“张兄以后有什么好事,還是要想着我的。只是尸妖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要是在我這出了差错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是看见了已经变成碎肉了。”张灵川面对见钱眼开的家伙,還是比较淡定的。

  可是,即便是脑袋沒了。

  身体又被分解成一块一块,可是那個尸妖在焚化炉裡挣扎嘶吼的声音长达一個小时。那种吼叫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好像听得人的心脏都要被扯碎了一样。

  而且各种各样的诅咒,接踵而至,让人听真是心惊肉跳。

  张灵川是個天然呆,他听着听着什么都不害怕,還在玩手机游戏。我以为他会一直保持镇静,沒想到他突然扔掉手机,又开始往地上大吐特吐。

  “怎么了”宋晴還想关心张灵川。

  张灵川的脸色的确十分惨白,吐得真的是沒了半條命,我都怕胃酸把他的嗓子给烧坏了。以后說话就跟锯木头的声音差不多,那他以后比起当阴阳先生来說,也更适合去唱摇滚乐了。

  结果那白派的阴阳道人一点做兄弟的义气都沒有,就知道损他,說了一句,“你别管他,我兄弟這是怀孕了。肚子裡头的是尸妖的孩子,怎么這個表情啊兄弟,這尸妖难道不是女的嗎”

  也许是這個天然呆想象力太丰富了,所以听完之后好像吐得更厉害了,浑身都在颤抖战栗着。

  白派阴阳道人名字太长,我才简称的白道儿。

  那白道儿也是愧疚了,他拍了拍张灵川的脊背,有些歉意的說:“兄弟,我就跟你开個玩笑,你是個男人不会怀孕的。那個尸妖即便是個母的,也沒有男人愿意上是吧”

  這個邋邋遢遢的话說完,张灵川吐得更猛烈了。

  最后那白道儿真是沒辙了,也坐在那花坛上看着张灵川呕吐。他估计散漫惯了,也是只会开這种沒轻沒重的笑话,随便說两句都是让张灵川呕吐家中的话。

  外头這边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還有天边的一路明月。

  月亮已经沒有元宵节那几天那么圆了,可是還是那样般无暇如玉。

  一如水洗,皎洁无边。

  现在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我才看清楚那白道儿的模样。他是個看起来有三十岁的中年人,皮肤有些黑,毛孔也很大。

  酒糟鼻子,两层下巴。

  身上穿了個灰色的破道袍,道袍外面還裹了一件大棉袄。那种棉袄還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很少生产的军大衣。

  那衣服真是旧的要命,上头都破了好几個洞了。

  肚子有些发福,但是绝对不是個胖子,倒像是常年缺乏运动,人有些慵懒水肿。就這個道士,大概是沒法和南宫世家一样,去给有钱人接活。

  即便道术再高明,人也是爱看表面功夫的。

  他穿成這样,和流浪汉真的有的一拼了。

  而且南宫家始于三国两晋的时候,祖师爷是国师出身的南宫煌。那個国师大概也是一代能人,說是能飞天遁地,转换时空,预测未来。

  就连正史都有记载,這個国师南宫煌的事迹。

  這裡我就不提了,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到百度去搜索看看。

  有了歷史渊源,還有祖传的手艺,那有钱人就更愿意花钱去找他们办事儿。在江城几乎是沒有任何一個道士,或者說是整個南派的地界,是绝不可能有第二個世家能在业界超過他们。

  “這味道好像有毒,你们不要闻,太恶心了呕”张灵川肚子裡其实沒有那么多货,他這么吐也就是吐点水,還有哭胆汁。

  這個味道倒不是真的有毒,是真的太臭了,可是我可能已经闻多了免疫了,胃裡居然沒感觉了。白道儿的也吐了,但是沒有张灵川那么狠。

  這段時間,真是要把张灵川折腾死了。

  期间,白道儿的那人进去调整了三次焚化炉的温度,就怕烧不死這玩意。

  等到整整六十分中過去,裡头才安静下来。

  宋晴感觉到安静,拉了拉我的衣袖问我:“是不是结束了”

  “应该是结束了吧你们俩要不要进去拿一下骨灰我跟你讲哦,你们最好把那东西的灰带走。我可处理不了”白道儿的问我們三個。

  我還沒想到要怎么处理骨灰呢,可是留在這裡,显然不太好。

  于是,我說:“那就拿吧。”

  我們三個跟這那白道儿进去,那個恶臭還沒消退,只是裡头一片漆黑。那白道儿一只脚才迈进去,就把我們一块推出来,“完了完了,蜡烛灭了。我們快出去救命啊我可不想为了两千块钱死在這裡”

  “是三千啊”张灵川提醒那個白道儿。

  其实在门口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裡头有一股阴冷的小阴风儿吹出来。吹得人身上的鸡皮疙瘩是一個一個的全都起来了,忍不住的就在风中战栗。

  被白道儿推到外面去,才觉得那房间裡黑的吓人。

  那种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而且裡头三面都是枪,只有這一面开了门,那裡头的窗户可都是在两米高的位置,而且一個都沒有打开来。

  现在,裡头居然吹风了。

  我站在那個房子的门口,口袋裡的北斗玄鱼就已经进入了掌心,耳边立时就传来了凄厉的哭声。

  這哭声断断续续,听着凄惨无比。

  在這個哭声裡面,還夹杂了些许婴儿的啼哭声。

  我肚子裡的宝宝在這时候,居然也蜷缩在一起,他似乎是能看到房间裡的情况。他小手微微颤抖着,稚嫩的语气是那样的冰凉和担忧,“有個小弟弟和小妹妹好可怜,還有他们的妈妈”

  指尖一下子就抚摸上小腹了,我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清楚张灵川势必是看到我宝宝了。我抬眼朝张灵川過去,果然,他的一双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猫眼,在看我肚子裡的宝宝。

  我对张灵川起了一丝危机意识,他似乎对我的宝宝眼中也有敌意,我心裡有些忐忑,张灵川是今天才察觉我宝宝的存在嗎

  還是一开始就知道,也起了杀心

  他要是发难,我恐怕不跟他打起来都不行了。

  “宝宝,不怕,有妈妈在呢。”我努力用自己的精神力和他交流希望,他能听见我的声音。

  宝宝和母亲脐带相连,血脉相依。

  似乎是真的有一种心灵感应,他似乎能听到我的声音,低声說道:“宝宝不怕。宝宝是感觉,他们好像死的很冤枉,所以所以觉得难過。”

  有时候,孩子的心是最善良柔软的。

  可能一只小鸟的死亡,都会让他们稚嫩的童心受到伤害。

  对于我們成人来說,可能很多东西都变得麻木了,我对這对双胞胎,和怀了双胞胎的女人并沒有特殊的感觉。

  我心裡清楚,這女人怕是早就在這间屋子裡,只是還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只是站在某個角落裡发呆,刚才尸妖被烧死的时候怨气很重,肯定是会感染周围的魂魄。

  至于会感染多少,我并不清楚。

  如果出现厉鬼,我可能只会一個三清破邪咒上去了断了他们。或者出于保护魂魄的目的,用佛经超度它们,但真的可能真的不会浪费多余的時間在上面。

  這件事情,如果不是我宝宝心生怜意,我想尽量保护他善良的内心可能都不会管。

  “最近烧孕妇的是嗎”我问那個白道儿。

  白道儿愣了一下,才缩了缩身子,說道:“每天烧那么多我怎么记得而且,也不是我让烧的,如果不是家属下令”

  “我我沒時間和你扯這些,现在出现這种情况。以我的经验是,有孕妇被活活烧死。现在孕妇被尸妖的煞气感染,变成厉鬼了。”我直接就說了裡面发生的情况。

  “我就說了,每次姓张的来都沒好事。”那個白道儿的双手插腰,指着张灵川的鼻子就在乱骂。

  宋晴的内心還是柔软的,她红了眼眶,“是活活烧死的嗎那怨气得有多重,沒死怎么可能拿去烧了呢。”

  這個問題,怕就是要问這個白道儿才知道了。

  白道儿发现我們都在看着他,他才有些委屈的說:“我怎么知道,只要有医院死亡证明就能烧。不過不過,前几天确实送来一個孕妇。不過那個孕妇是脑死亡,已经有证明了。”

  脑死亡,并非是生理上的死亡,而是脑部彻底死亡。

  也是医学上,比较科学的死亡判定方式。

  只是有一部分脑部死亡的人,身体机能還在继续,比如虽然不能通過大脑控制呼吸。但是通過呼吸机,還是能继续呼吸生存下去。

  但是孕妇脑死,腹中的胎儿不一定会死亡,而且還有可能继续成长。

  可要想怀胎十月生下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可是,一般尸体要停放三到五天才会拿去烧吧你作为白派的先生应该知道,人死了以后,三天之内魂魄都在身上。你拿去烧,他们会很痛苦的,而且還是双胞胎。成了厉鬼就不是我們的错,而是你们操作不当了。”

  “哎哟,当然是建议家属不要那么急着烧,可是他们塞了”那個白道儿說道自己拿红包的地方,可以咽了口唾沫。

  這收红包,本来就是他们這行的规矩。

  一年劳多少油水,完全看死者家属大不大方。

  居然有死者的家属,塞钱让人提前烧自己的亲人,体会烈焰焚身的痛苦。這個亲属,脑子裡都特么想什么啊

  這要是变成厉鬼出去,非把他们缠死了不可。

  我问道:“知道是死者家属,在江城,是哪一家哪一户嗎這些你们应该是在档案裡有的,不是嗎”

  “好像好像是姓高吧我不管,這些厉鬼婴灵是你们弄来的。你们三個处理完了才能走”白道儿說着就给自己点烟抽了,他脸的脸色都白的不成样子了。

  我相信要不是面子撑着,他早尿裤子了。

  我一直都在观察這個白道儿,总觉得他不是半桶水,就是個假道士。

  不過這些都不关我的事,跟我有点关系的,還只有他那一句话。

  姓高。

  不会還是那個高家吧

  高家是脑袋坏掉了嗎

  怎么可能在家裡遭遇了這么多变故以后,又弄出一個活活烧死孕妇的事情,来恶心自己。我的脑子裡已经有答案,這個高家,怕是也和连君宸一样得罪了什么人吧。

  這事儿,我思来想去,還是觉得不应该就這么把這三只厉鬼超度了。

  也许,他们将来是能够成为破解高家那些怪事的重要线索。我想,高家這件事,南宫池墨卷进去,我再想逃避,现在未必能再独善其身了。

  我低声說道:“我让我的孩子进去和他们做一個交流,你们不要打扰,也不要說话。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希望他们能放行,让我們把骨灰盒带出来就好了。”

  “不杀厉鬼嗎”白道儿紧张了。

  我看着他,笑了:“如果商量的好不杀,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火葬场,应该会离开這裡吧。”

  张灵川的猫眼儿一下消失了,有些复杂的看着我,“果然果然是阴胎,我一开始還以为我自己看走眼了呢。”

  “恩,我宝宝是凌翊的孩子。”我在试探他。

  谁知道他居然是柔柔的笑了,那笑容清蕴如同在水中缓缓绽开的芙蕖,“好可爱的小东西,他再对我笑。”

  张灵川对我的宝宝沒有敌意了,我才是放下心来,摸了摸肚子,问道:“宝宝,能进去和那两個弟弟妹妹說话嗎”

  我相信我的宝宝,他能說服简思那個乖戾的孩子,现在同样也能把裡面的两只怨气才刚刚开始的婴灵說服。

  宝宝一下从我的小腹飞出来,白色的身体在我怀裡一蹭。

  他飞起来亲了我的侧脸,才一下钻进了黑暗的房间。

  房间裡漆黑一片,什么都沒有,但是唯有他小小的拳头大小的身子如同璀璨夜明珠一样在房间裡亮着。

  “我操,你们都是怪物敢情你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肚子裡的,特么才是尸妖的种啊”白道儿惊叫一声,却好像是平淡的就接受了,脸上平静的和今晚的月光沒什么两样。

  “什么怪物啊,多可爱的小宝宝,我是他干妈。”宋晴搂着我的胳膊,還在夸我的宝宝可爱。

  突然,她的视线不经意就看到了侧面突然出现的一双绣花鞋。

  那双鞋子就像染了血液一样的红,可是红色缎面儿上又用金线绣着刺绣,因为看见的時間太短都不知道绣的是什么。

  可是那鞋子上,只是有一双脚,沒有脚的上半身。

  “苏马桶,快看,尸妖的脚。他妈的,不能让它跑了,我去把它给抓回来。”宋晴已经追出去了。

  脚穿着漂亮的绣花鞋,還在跳舞,舞蹈有些像是中国古代的古典舞蹈。

  发现宋晴追過来,居然朝远处的黑暗裡逃跑了

  我宝宝在房间裡,我当然不能离他太远,只能在宋晴身后跺脚喊道:“你他妈回来,别管那双破玩意了。

  宋晴固执的时候,要是肯听我的话,母猪都会上树了。

  那双穿着绣鞋的脚,在黑暗中白皙的叫就跟会发光一样白亮白亮的。宋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追上去,嘴裡還在不停的叫骂着,“你给我回来,我抓住你了,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就剩两只脚了,還给我作妖”

  我实在沒办法,只能拜托张灵川,“灵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宋晴。她虽然是师父的孙女,却還沒有对付恶鬼的经验。你负责把她拉回来就行了”

  “好,我這就去。”

  张灵川本来就是一個很乐于助人的人,他听完我的话。从自己的背包裡抽出了铜钱剑和罗盘,冲着宋晴的背影就冲過去了,他嘴裡也喊着,“宋学姐,等等我,让我跟你一起去追。”

  我的本意是让张灵川把宋晴拉回来,沒想到他喊的却是要和宋晴一起去追那两只在黑夜中跳舞的脚。

  我总觉得,它突然出现,会是一個陷阱。

  红色的绣鞋慢慢的就消失在我們,走的时候就跟妖异的火焰一样,在空气中来了一個旋转,舞姿曼妙轻盈。

  很快,张灵川和宋晴两個人也跟着消失在黑暗裡。

  我算是服了他们两個的本事了,明明知道很有可能是陷阱却非要跟上去。不過,我要不是因为我宝宝在房间裡,我可能也会跟着過去。

  因为错過了這一次,以后再想抓這双来无影去无踪的脚,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那间房间幽森一片,时不时還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冷风嗖嗖的从裡面吹出来。慢慢的我的宝宝和那两個孩子玩起来了,大概是同龄人之间,真的有那种說不出的默契和表达。

  所以那两個被焚化炉烧死的孩子,并沒有排斥我的宝宝。

  随着哭声渐渐的消弭殆尽,偶尔還能听见裡头传出来悦耳的银铃一样的笑声。我宝宝其实很聪明,他从一开始进去,就只是跟那两個孩子玩。

  并沒有做躲過的,让人起疑,或者问一些勾起他们伤心往事的话。

  反倒是和他们一切玩,慢慢的走进這三個人的内心。

  那個白道儿的一直陪在我身边,他坐在门口附近的水泥地上,手裡抓着烟,眼神有些涣散。

  他大概是实在等的无聊了,才跟我搭话:“你那個鬼娃儿在感化他们”

  “恩。”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想伤害或者超度這三只厉鬼,我宝宝又喜歡交朋友,不如先让宝宝进去和他们說說话。

  反正,他们刚刚成为厉鬼,力量非常渺小。

  也根本不是我宝宝的对手。

  “你不怕你的鬼娃儿被他们害了裡的头的可都是厉鬼”他显得比我還要激动,似乎要谴责我這個当妈的不负责任。

  但是,我在這裡看着,其实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宝宝。

  既然我的宝宝想救這三只厉鬼,他自然要慢慢学着独当一面,以自己额力量去面对一些事情。

  虽然他還小,但他和别的孩子還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這样一個决定,总觉得這样让他自己去决定自己的要做的事情,是对他最好的。

  想了想,我才說:“裡面的厉鬼才刚成形,伤不到他。如果,感化了他们,還能给你们减少不少的麻烦。”

  “感化了他们,就让鬼差带走啊,可千万别留在我這個地方。”那白道儿抽了一口烟,有些忧郁的看着黑暗的苍穹。

  我皱着眉头,心想這三個厉鬼都成這样了,未必能去幽都。

  大概也只有张灵川這样的阴阳代理人,才能把他们带回去,但是前提是他们不会变成煞之类比较难搞的鬼魂。

  而且,這三只鬼魂现在只是沒明白過来,自己为什么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会有烈焰焚身的痛苦,那种被活活烧死的感觉,绝对是世间对残酷的一道刑罚。

  沒有之一

  会让人活生生的感受到肌肤被烧灼,身上的焦糊味呛到肺裡,高温不断的融化着身体。灵魂在已经焚毁的身体裡,不断的感受到烈焰焚烧。

  這种苦痛化成怨气,那绝对是要成为煞。

  成为了煞之后,他们一开始只是仇恨,等他们明白過来,想起来一些让他们无法忘记的仇恨和记忆,自然不会留在火葬场。

  我想,如果今天沒有我們的介入,他们也应该会离开火葬场去找高家人复仇。

  不過這些话,我都沒和這個白道儿說。

  他在火葬场工作的年头比我久,遇到的事儿也不少,自然是沒有我班门弄斧的机会。

  我只是回答他:“這些鬼魂肯定不会在火葬场太久,不然鬼魂都留在火葬场,你们這些工作人员,岂不是每天都要倒霉”

  我說完,他好像表示认同了,点了点头,沒說话。

  大概是晚上又安静,又沒事情做。

  那個白道儿又觉得无聊了,低声跟我叹道:“能走就好啊火葬场其实事儿不多,鬼魂其实還挺聪明的,知道這地儿只是烧他们的地方。埋,還得往下边莲花峰那头陵园裡”

  我沒說话,我知道他是心裡空,就想多說說话。

  换了是以前的我,哪儿能這么淡定,肯定也是這么一直說话让自己心裡保持一种平衡。

  就听他又說:“夜路走多了,也会见着鬼不是。其实,干我們這行的,說事儿少吧,平时也不出事。但是,发生的概率肯定是比其他地方高,那么多尸运来,总有不明白事理,觉得我們烧它们是欠它们的。這对母女,对了,他们是龙凤胎,還有個儿子。其实,他们并不是第一個在這裡变成厉鬼的了。”

  “平时反正這种事,你们怎么处理”我当做是随口一问,其实心裡头是想套這個白道儿的话。

  虽然江城姓高的很多,可我就觉得這三只厉鬼,就是和那個高家有关。

  這种直觉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不是很准,也是无稽之谈,但是从我经历到现在。很多事情都是直接针对高家的,我觉這次的事情绝非巧合。

  “无非就是把骨灰盒往深裡埋,或者让家属赶紧带回去。這样厉鬼,也会跟着走了”白道儿一根烟抽完,扔在地上,突然笑了一下,“当然,我們這行裡,也是死過人的。那都是命不够硬的,大概是我們遇到的比较多,都免疫了,很少鬼魂会真的杀我們玩。”

  “你们不杀鬼嗎白派的阴阳道人,想必也有令人敬佩的绝学,自保才能一直干這行”我觉得我有点像采访特殊工作者的记者了,但是我确实只是出于好奇心的问他。

  那個白道儿又是自嘲的笑了,“杀鬼也要有真材实料,可有真材实料的,能来干白派的活儿当然,我們這边有很多规矩,這些规矩是祖辈传下来的,很多时候是能保命的。也有自己個儿的秘术,相对而言,不是很危险。”

  “什么秘术墨斗阵嗎”我扫了一眼這個男人的手指头,他的手指头上缠了一根红线。我想,他肯定会死会墨斗阵。

  老爷子就跟我讲過一种白道儿的独门的绝学,门槛很低,几乎人人都会。

  就是在以墨斗线作为阵法,在一個空间裡不断拉出阵法的线條来。再往线上系上铜铃,阵法的威力不能說特别大,但是普通的鬼都能对付。

  他见我识破了,憨笑了一下,顺手就把握着红线的手塞进口袋裡了,“不愧是阴派传人,被你一眼就看穿了。你们阴派還真是奇特,把鬼娃娃养在自己肚子裡,我也是第一次听闻”

  我看着個有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总觉得他是粗中有细,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能。否则,也不会和张灵川关系那么好。

  张灵川结交的人,不应该是不会半点道术的普通人。

  “這個传出不好,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嗎”我笑着问他,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這個人是個明白人,我相信他不会无聊到把這個說出去。

  但是,我還是怕我宝宝会变成了灵体的事情被人說出去,最后影响到他未来的成长。

  他点了点头,“干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工作,不然那些达官显贵送来烧的尸出了問題,随便一個都是大新闻。”

  “所以,你刚才說的高家,是那個高家对嗎”我凝神看他,表情有些凝重。

  這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慢的才吐了一口气,“被你猜出来了哎,也真是作孽啊,高家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沒插话,等着這個人把话继续說完。

  大概要說出高家的事情,還是有一些心裡障碍的,毕竟是我市的权贵。

  白道儿沉默了很久才說道:“你如果非要打听,上我這儿,估计问不出什么。我只知道,這個女人好容易进入高家,就被邪祟附身了,搞得脑死亡”

  說实话,高家的是如果不是和我息息相关,我都不想打听。

  听到白道儿說到這裡,我立刻就明白過来了,房间裡头的那個女人多半是被附身干了很多事情,而自己本身却不知情。

  高家的人感到了害怕,才会不顾腹中胎儿的死活,叫人先烧了身体。

  也许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真的脑死,而是被鬼魂附身了,导致大脑被别的东西控制。医学上才会误判,判断出了脑死的结果。

  那白道儿說话,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听着就是打发時間。

  他突然语气变得深沉,又說:“我听說南宫家的道士,在高家那边,都死好几個”

  “嘘,先别說话。”

  我侧耳倾听,是能够听见房间裡我宝宝奶声奶气的声音的,“阿姨,你们为什么会在這裡啊”

  他开始尝试和那個女人做交流。

  “我也不知道,這裡好冷,我的身上好痛。”那個女人怨气其实并不大,她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了,但是总体意识還比较迷茫。

  那种状态就好像脑子裡一片空白,却有一种莫名的說不出的淡淡的忧伤,毕竟沒有一個人能够平白无故的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对于這個女人来說,她就是莫名的发现了自己的死。

  两個婴灵似乎也感受到了女人身上的惆怅和怨气,跟着也悲恸的哭起来。

  哭声尖利凄绝,叫人听的心惊胆寒。

  我的宝宝很温柔,柔声在劝慰這個女人,“阿姨,别哭了,宝宝会保护你和两個弟弟妹妹的。宝宝抱着阿姨和两個弟弟妹妹,你们就不会冷了。”

  女人凄惨的哭声慢慢的也就停了,那两個婴灵也跟着停下了哭声。裡面安静了很久,就见宝宝的小手分别抱住了两個诡异的婴灵。

  小小的下巴,又靠在那個女人黑色的头更节省,也更适合穷人。当然,现在金坛已经不是有钱或者沒钱的标志,只能代表一個地域的习俗。

  火葬场裡除了骨灰盒之外,還有各类的棺材。

  当然,江城和南城并不远,也有很多南城周边的人,金坛也是不可缺少的。

  白道儿就是拿着這金坛把尸妖的骨灰全都麻利的弄进去,把金坛装满来,密封了金坛的坛口,才低声招呼了我一声:“苏小姐,快快帮我一把。”

  “好”我拍了拍宝宝的肩膀,想让他回去。

  這样,我才方便腾出手来,帮忙那個白道儿搬东西。况且,我宝宝今天晚上出来的時間已经够了。

  宝宝立刻明白過来,轻轻的用脑袋蹭了蹭我锁骨的位置,然后便快速的钻进我的肚子裡。

  我腾出了手,忙和這個白道儿一块把尸妖的骨灰弄出去。

  那個大坛子可真是重死了人,我和白道儿两個人一起抬出去,我們两個還是出了一身汗。才刚搬到房间外面沒多久,就放下了金坛,呼哧呼哧的在原地喘气。

  汗液冰冷在了额头上,我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只觉得今天這一天過得实在漫长。要是今后的每一天,都是這样的漫长,那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外头月亮高挂在正当中,時間道:“不管怎么样,你先看看有什么少了的。哪怕只是沒人认领的骨灰盒,要快”

  那個白道儿听了我的话,开始找起来。

  他突然“嘶~”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少了一罐子骨灰,這個贼也真是怪,偷骨灰干什么难不能還拿回去泡水喝。”

  這個该死的白道,他随便說一句话,就够恶心的。

  “少的是不是高家那個怀孕的女人的骨灰”我不知道为什么能联想到司马倩偷的是這個,只是下意识的问這個白道儿。

  白道儿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說:“好像是啊,不過那么多盒子,我真的分不清。”

  我想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要都和他一個鸟德行,還不得把這個老爹的尸骨,和那個老娘的尸骨弄混起来了

  脑子裡虽然调侃起来了,但是立刻就反应過来了。

  這個司马倩,拿走這個女人的骨灰,那肯定是有阴谋的,现在去拦住她应该還来得及。

  我急忙拉住白道儿身上的衣料,“我們现在出去,去個电话先让门口值班的拦住那個女贼。把她给抓住,就知道她偷什么了。”

  刚要冲出去,外头的门却突然被人给关了,从裡头怎么也打不开。

  绝对就是司马倩,怕我們出来,然后才把门给锁上了。

  這個该死的女人,我现在真想掐死她

  我心想,妈的电闸還在外面呢。

  她把门给给关了,不会连电闸一起拉了吧

  脑子裡才刚有這么個念头一闪而過,我就后悔了。

  我刚才就不该這么想啊,所有我想過的倒霉的事情,都他妈的会发生。

  一瞬间,外头传来一声高跟鞋踩动的声音,电闸拉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裡响起来。周围立刻变得无比的昏暗,只有那支蜡烛它正在亮着。

  人类本来面对黑暗,就有一种本能的惧怕。

  尤其是這种四面都是焚烧炉,刚才尸妖焚烧的气味還沒有完全散去的密闭的空间裡。那更是容易让人产生害怕和怀疑,周围的黑暗让我的心一下就悬来。

  “啊”那個白道儿被突然间的黑暗,吓了個半死。

  不過,他很快反应過来,是外头的电闸被拉了。他立刻去门口查看情况,那扇门他摆弄了有一会儿了,都沒大概。

  我估摸着,是从外头让人给反锁了。

  司马倩可真是够损的,把我和這個白道儿一起关在火葬场的焚尸房裡。临了還怕吓不死我,顺手還把外面的电闸给拉了。

  我特么的是挖她祖坟了嗎

  她竟然這么对我

  我真是要被司马倩给活活气死了,站在原地全身发抖,“司马倩,你他妈缺不缺德啊。你偷了东西就偷了,還把灯关了。”

  骂完了司马倩,我才觉得周围有些阴冷。

  双手都抱住了胸,想通過這一点,保持身体的体温。

  可是這裡面就是冷,就跟那种冷冻储藏室的似的,我转头看向那個白道儿的。白道儿的那一张脸,在烛光下,也是苍白的吓人。

  “门好像被她从外面反锁了,我們出不去了。那個小偷到底想干嘛啊”白道儿身子打着哆嗦,似乎是在這间房间裡恐惧到了极点,语气裡透着绝望。

  我却不觉得我們两個出不去,即便现在出不去。

  明天早晨火葬场开工,還是有工作人员会把我們救出去。除非现在就有人窜出来,把我們塞进焚化炉裡烧了,那才是彻底的沒救。

  “沒事,沒事,那窗不是還开着嗎我們都手机,先打电话求救。实在沒办法,還能从窗户出去。”我低声安慰着白道儿,自己的内心裡却也十分的忐忑。

  其实爬窗户是一個下下策,最好的办法還是从正门出去。司马倩身材纤细,才能那么轻松的爬出去。

  那個白道儿的少說有一百四十斤,是不可能从窗户钻出去的。而我要是沒有怀孕還好說,现在肚子已经四五個月了,根本很难从那么狭小的窗户爬出去。

  周围的黑暗,還有這裡环境的特殊,都让我浑身冰凉。

  尤其是空气裡烧過尸妖尸体的味道,更让人无法忍受,很想恶心的吐出来。

  我想司马倩只是暂时把我們关在這裡,她也是害怕,我們把她拦在火葬场裡不让出去。白道儿已经掏出了了手机,往外头打电话,恩了半天,才颤抖的跟我說:“沒信号。”

  “别怕,有可能是被信号干擾器干擾了。”我沒敢讲司马倩养了一只小鬼,鬼魂也能干擾到手机信号。

  想要破除這個干擾,只能抓出那只小鬼藏身的位置。

  那只小鬼应该是躲在這间房间裡,我手裡头攥着北斗玄鱼,却沒办法产生透视。它要是躲在那個隐蔽的炉子裡,我還真不一定能把它抓出来。

  况且鬼魂是能够穿墙的,它要逃跑只要穿墙而過。

  而我就倒霉了,我可沒法从厚实的墙面穿過去,也只能慢慢想办法先把這只小鬼诱捕出来。然后,再想办法打电话出去了。

  电话肯定是不能打给火葬场的门卫,让他们拦住司马倩。

  司马倩眼下肯定是跑远了,說不定,還能把门口尸妖的骨灰一起偷走。不過那玩意实在太大,她一個弱质女流,未必是能拿走。

  要是她真能弄走,我們被关在裡面,也奈何不得任何事情的发生,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周围又想起了,一声一声的怪声。

  就好像拖鞋在地上来回走动的声音,但是在這個昏暗中,又找不到什么人影之类的东西。那個白道儿今晚估计是要吓成神经病了,他打开手机的背光灯满地的去找這個声音的源头。

  猫着腰,找了一阵子,白道儿用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苏小姐苏小姐,好像還有鬼”

  “蜡烛還亮着呢,怎么能有鬼呢。”我知道是司马倩放出来的家养的婴灵,也不是什么這裡本土的鬼魂,所以想先安抚一下這個白道儿的情绪。

  沒想到在我话音刚落,那個倒霉孩子就跟我作对一样,突然就变成一道黑影出现。一张嘴就对着那蜡烛上的烛火吹凉气,一瞬间,這间房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這個白道手中的背光灯照在了地上,形成了一道光斑。

  光斑之下,是水泥地。

  水泥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块婴儿脚掌大小的血脚印,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我清楚是司马倩养的那只婴灵在捉弄我們。

  白道儿估计吓得要疯了,手中的手机一下就吓得摔在了地上,屏幕是四分五裂。他脸上的表情,是又心痛,又是恐惧那黑暗裡的东西。

  那可是苹果而手机,现在出到第六代,還是加长版的那种plus。

  啧啧,怎也得七千多了。

  屏幕碎了,心也碎成了碎片吧。

  白道儿捡起自己的手机,那個手机屏幕虽然裂了,可是电容屏好像是沒有坏。划两下,居然還能用,各种功能都沒什么大問題。

  他站在原地操作了一会儿,脸上似乎是红了,是那种愤怒的红。他用手机背光灯到处照着,另一只手塞进口袋裡,把一根红线抽出来,“小宝贝,你害的哥哥的手机砸坏了,你快出来。哥哥保证不打死你”

  一個三十多岁的中年老大叔,在一個還未足月的婴灵面前,自称自己是大哥。

  我嘴角是跟着抽搐了,不過我想那個白道儿是真的被激怒了,打算要对付這個司马倩圈养的小鬼。

  我一时想不到诱捕那只小鬼的办法,干脆就跟着這個白道儿走。

  他的手机背光灯照在水泥地上,地板上就是一块一块的多出血色的脚印,一路走下去。就见到這個血脚印走的满屋子都是,我跟在后面一头雾水的走着。

  那個血脚印就跟玩儿似的,在這個可怕的房间裡一脸转了好几圈,把我的脑袋都快要转晕了。

  突然脚踝就感觉绊了一下,伸手一摸,居然有些热流涌动的温度。

  是

  是一根红线。

  红线上還有铃铛,我這么一绊,铃铛响了。

  那個白道儿发现了我被绊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将食指竖在唇边,一脸的阴沉。

  我立时就明白了,這個白道儿是假装被這個孩子耍的团团转。其实暗中已经将红色的墨斗线,拉的整個房间都是。

  我的眼睛稍微一扫,就能看出這個阵法的复杂。

  中间有甲午玉清封鬼咒,三清破邪咒,還有天雷地火甲胄当中不同的玄妙和精髓,而且這其中還有我比较生疏的一些符咒,這些符咒老爷子是给過我窍门,我只是一直沒有机会运用。

  瞧着他這個打阵,我脑子裡似乎有了更多的心得和体会。

  看来這個白派的阴阳道人,也并非全然无用,他的這個墨斗阵可真是了不得。每一個位置都布置的恰到好处,和南宫池墨的手法比起来,那都是有過之而无不及的。

  這個婴灵哪怕今天是插上翅膀,也难逃咯。

  突然,就听到周围的铃铛全都剧烈的响起来。

  那個白道儿也在东北角蜡烛熄灭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冰冷的目光看着角落放蜡烛的地方,一脚就狠狠的踹上去了,“你当你大爷我有十個肾啊,辛苦卖肾买的肾六,就這么坏了。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這個小兔崽子。”

  他对着那個角落裡被困住的婴灵,那是往死了打的拳打脚踢。

  我其实挺想提醒白道儿,告诉他那個還得他碎屏的小兔崽子已经死了,恐怕是不能再死第二次了~

  “呜呜呜呜妈妈妈妈救救我呜呜呜呜我要妈妈坏大叔,我讨厌你。”那個婴灵哭起来真是可怜啊,而且颤抖的声音都嘶哑了。

  可是那個白道儿還是跟流氓打架一样,臭揍它。

  一下一下虽然会很疼,不過对于灵体应该是沒有实质性的伤害,现在那個白道儿的估计也就是在泄愤。

  我看他愤怒的样子,都不好拦住他,這個苹果六的确很贵。要是我的苹果六给碎了,心裡头也会滴血的。

  我的宝宝都有点害怕了,在我肚子裡低声的說道:“妈妈,那個叔叔好凶哦~爸爸有点害怕了”

  “宝宝不怕~他不是凶,他是心碎了。”我抚摸着肚子一本正经的和我的宝宝說着。

  我的宝宝也有点同情白道儿了,“心碎的叔叔真可怜。”

  那個小家伙其实就是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绛紫色的身体被缠了红线,身子动弹不得。红色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白道儿那张生气的脸,“坏叔叔坏叔叔呜呜呜”

  它哭的真是梨花带雨,白道儿也不心软,狠狠的在它的小脸上掐了一把,“你特么才坏,老子的肾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听到肾六,就明白白道儿在在說什么。

  咱這苹果六代手机,七千多吧,传說刚好是黑市上一颗肾的价格。

  所以還有别個雅号,叫肾六。

  小家伙被抓住了,信号肯定是恢复满格了。

  我先给宋晴打电话,“喂,宋晴嗎你和张灵川在哪儿”

  “我們回学校了啊。”宋晴回答的很轻松,她嘴裡似乎嚼着泡泡糖,說道,“尸妖的骨灰你不用操心了,我和张灵川已经用井水法送走了,对了。你那個白派的阴阳先生走,怎么也不和我們說一声。”

  “我們還在火葬场呢”我气得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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