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新物种
他气的浑身哆嗦,好像都要气出心脏病了,“你他妈胆子可真大,我从小可是白白教育你了。你這個孽障,连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看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快跪下”
我感觉老爷子是真的要气吐血了,从脚底心冷到了心脏。
這事儿,我承认,是我做的。
刚才在逛街的时候,我偷偷的拿出手机,给老爷子发了一條短信。告诉老爷子,宋晴借树還魂的事情。
要知道南城到江城的飞机,那只要一個小时。
老爷子估计是看到短信,就直接买了机票飞奔過来。他正在气头上,见到我和宋晴沒回来,干脆就在寝室等着宋晴回来,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盆盆栽给打烂了。
宋晴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头,她沒有跪下,反倒是愤怒的看着我,“苏芒我真是白白相信你了,你为什么要這么做难道就是想甩开我這個拖油瓶,自己去运城嗎”
面对宋晴的质问,我低头沉默了。
我不敢說這件事情上我完全做对了,我只是在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预感到這次去运城的祸事绝对不小。
我知道用自己的直觉說服不了宋晴,才想到了這样极端的办法。
宋晴最后是被老爷子用拐棍给生生打的跪在了地上,旁边是宿管阿姨,還有在看着。老爷子手中的拐棍一下一下的打在宋晴的背上,她就這么跪在地上受着,一句话也不說。
我估计我和宋晴之间的友谊,這辈子算是完蛋了,如果要修复,估计是要等下辈子了。
可我也沒有阻拦老爷子殴打宋晴,因为這段友谊虽然我很珍惜。但是现在完蛋了也好,将来我就是要吃阴间饭,還要去查当年唐家和张家落难的事情,這些都是十分危险。
几乎就等于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而我希望的是,宋晴能离這些破事越远越好。
宋晴现在多挨几下挨打,以后却能保住性命,想想也是值了。
老爷子這次真的是气的疯了,从前是那么疼爱宋晴。這次直接是把她打的皮开肉绽。然后,拎着耳朵带出的学校。
宋晴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沒有特别的愤怒。而是带着一股子幽怨,甚至有些许的凄凉。
大概是真的因为背叛,所以心裡头都凉透了吧。
养鬼那本来就是已经到了伤天害理的地步,而且一旦开始了沒法回头。
当天晚上,老爷子就给我电话,让我把宋晴的一应东西都打包了。全部都邮寄回老家南城,在宋晴悔過之前,她都得在南城的家裡对着宋氏祖先的牌位面壁思過。
天已经黑了,我還坐在书桌前发呆。
满脑子都是宋晴最后回头看我的样子,心头就跟有一把匕首在上面使劲儿捅一样的难受。
我和宋晴這次算是彻底闹掰了,回头想想,我們以前好像从来沒真正吵過架。
這一次,也沒吵架,反倒是我把她的心伤透了。
等张小甜从外面回来,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我:“苏姐,发生什么事了地上這個盆栽怎么了”
我這才恍然从发呆中清醒過来,然后看着地上盆栽的碎片,深吸了一口气,“沒什么,刚才我不小心踢到,所以碎了。”
“哦,那宋姐呢怎么沒见着她”张小甜好奇的问我。
谁知道我听到她提到宋晴,自己倒是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了。好在我自己忍住了,沒有在张小甜面前真的哭出来,只是很平静的跟她說:“宋晴老家有点事,刚才跟她爷爷一起回去了,估计估计有一阵子才能回来上课呢。”
“怎么這么突然呢”张小甜一脸吃惊,然后,又问道,“那宋姐的這些东西可都還在,她回去了怎么用啊。”
“沒事,一会儿我整理了,帮她打包快递回去。”我慢悠悠的回答张小甜,心情還是十分的沉重。
张小甜是個热心肠,說道:“我看你有点累,我刚好也沒事,我来帮忙一起收拾吧。你现在有身孕,应该多休息。”
“恩。”
我轻轻嗯了一声,就离开座位和张小甜一起整理宋晴的东西。
宋晴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书和衣服,分门别类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朱红也回来了,她也来帮把手,帮忙把东西打包了快递出去。
快递员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我們学校附近的快递公司一直很敬业,只要有包裹,快递员不管多晚,都会過来。
东西寄出去,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气去休息。
我就在寝室自己看了有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才想到学校人工湖那边要抽水,查看湖泊的下面。
我也沒有其他事做,干脆换了身衣服,過去看看。
我起来的时候才七点多钟,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去人工湖的位置看的时候。抽水机已经是抽了好半天,张灵川就蹲在湖泊旁边盯着湖面上看。
见我走過去的,他才站起来,清朗的脸上闪過一丝担忧,“苏芒,你终于過来了,怎么沒见宋晴”
一听他提起宋晴,我心裡就忍不住愧疚。
可有些话在张灵川面前,我不方便說,只能用糊弄张小甜他们的话去糊弄张灵川,“南城有些事,她就回去了。”
“哎,這湖底有很多脏东西呢,我我真怕一会儿,我們两個应付不過来呢。”张灵川說着就将眉头紧紧皱起,那双变成金瞳的猫眼,似乎是能看到湖底的东西。
“你能看见”我看着他那双猫眼,有些吃惊的问道。
他点了点头,說道:“水下只要是干净的东西,我都能看见。這下面可真是藏污纳垢啊,如果這次沒机会根治,怕是怕是以后還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你也看到虫童了”我以为张灵川也在這片水域当中看到了日本的河童,或者按照国内的說法,是河童。
张灵川显得莫名其妙,“什么虫童”
我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张灵川肯定是沒有看到虫童,所以才会表现出這么一副陌生的表情。
他可是有阴阳眼的人,连他都沒看见。
会不会是那天晚上我看错了,毕竟那天晚上天色极暗。
我也只是快速的看了一眼,那东西就消失了,很大一种可能是我在天黑的时候眼睛一花,看错了。
我摇了摇头,說道:“大概是那天晚上天黑,我看错了吧。”
“等等虫童你你你不会說的是河童吧我以为那只是传說中的东西”张灵川突然就压低了声音,在我耳朵旁边用了比较凝重的语气在說。
我发现张灵川也认识河童,忍不住问了一嘴,“那你那你能看到底下有河童嗎”
“你开玩笑嗎我要是看见底下有河童,還能在這裡嗎”张灵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說道,“要是我真看到河童了,肯定早跑了。那东西那东西就是让鸷月大人,或者凌翊大人出手,也也未必”
“這么厉害”我也是心中一凛,默默祈祷着,我那天晚上是真的看错了。
张灵川叹了口一气,眼睑一垂,长长的睫毛就遮住了深邃的金瞳,“怎么說呢那东西只是很难解决,它其实其实就是诸多冤魂聚在一起,重新形成的物种能吃人魂和内脏呢。”
“可是日本不是還有河童的标本,我看它也不是全无敌。”我对张灵川的說法,提出了疑问。
张灵川想了想,才說道:“那应该就是被制服的河童,也不知道是以前哪個能人异士做到的。”
這下我心头对河童除了些许的忌惮,现在更是平添了些许的恐惧。好在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可能只是错觉,毕竟张灵川的一双月灵金瞳眼在這裡看了半天,也都沒找到河童。
我們两個在這边讨论河童的事情,校方和工人们焦头烂额的指挥着。
那一头差不多抽了大半天的水,才将整個湖泊的水抽出来一半。水位下降,露出了河畔附近的淤泥,真是恶臭扑鼻,让人根本沒法忍受。
加上這时候,艳阳高照,晒在這些淤泥上。
味道更加的刺鼻,让人恶心的直想吐。
张灵川站在湖岸边观察一会儿,从背包裡抽出红线,說道:“苏芒,我們要不在河边先摆一個简单的阵法。如果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蹿出来,也有应对之法。不過,我张家祖传的并不善于阵法,不知道你对阵法有沒有研究。”
“我我在火葬场看過你那個白派的朋友布阵,偷师了一些。不過都是皮毛吧,也不知道遇到厉害的,能不能管用”我看着他手裡的红线,看线的长度就知道他不专业。
整個湖泊的大小那是十分广阔的,足有一個足球场大。
他就拿那么一小撮红线,是准备做一個迷你的阵法么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现在是该把他請過来。在這裡帮我們弄個阵什么的,应该会大有帮助”张灵川一拍脑袋,就决定了,要给那火葬场的白派道人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张灵川說明了情况,那白派的好像很乐意這样的差事,答应了立刻赶過来。我還在旁边提醒一下张灵川,务必要告诉那個白道儿,這边湖泊的大小。
火葬场距离這裡有一段距离,而且還要准备一些道具。
等白道儿過来的时候,水已经抽的差不多了,都可以看到下面堆积起来的白骨了。白道過来的时候背了一個大包,虽然不知道裡头装着什么,不過就我猜测很可能是一大包的红线。
他刚放下背上背的黑色双肩背,看见湖裡头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返回逃走。
沒想到张灵川眼疾手快,就给压住了,“兄弟,翟兄弟你走的這么急干什么,你看我苏芒都是小辈,什么都不懂,你们就帮我這一次吧。”
“你這是帮人的态度嗎你都把我给压在地上了。”白道儿整個人都匍匐在地上,手臂更是被往后拐了,脊背更是被张灵川的膝盖起,才突然想起来,這孩子還是司马倩留给白道儿的。
当时,白道儿抱着它,是想给我的。
我当时是沒有收下這孩子,這孩子才成了白道儿身边的小跟班。
现在观察這孩子的外形,轻易就能看出来,它和当日跟着司马倩那個浑身戾气的小东西完全不同。那时候這孩子還是全身绛紫色,牙齿全都跟倒刺一样长在嘴裡。
最要命的是眼睛,眼睛是那种血一样的血红色。
根本就沒有眼瞳和眼白之间的区分,而是在任何时候,浑身都是散发着煞气。看人的眼神,也是非常幽怨和愤恨。
白道儿“嘿嘿”一笑,說道:“你哪儿是害怕它晒太阳啊,张兄弟,我就跟你說吧。你要再敢随便打我,我就让這只婴灵咬你屁股。”
一听自己屁股要被一只婴灵咬,张灵川清俊的脸上,眉头微微一皱,說道:“你就不能把它喂饱了,带出来嗎這這丫,你饿了它有两三天了吧”
“谁說的,老子好吃好喝供着它,牛奶鸡蛋的从沒断過。”那白道儿听张灵川這么說,一脸气愤。
他摸了摸那婴灵的小脑袋,說道:“是不是呀,小东西。”
“吃要吃”這個小东西好似永远也吃不饱一样,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道儿,找他要吃的。
我觉得白道儿现在就是超级奶爸,满脸都是父亲般的慈爱。
现在,他就剩拿個奶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這只小婴灵喂奶了。
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個小东西身上,差点都忘了那個正在抽水的人工湖。
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啊你看你看那個骸骨动,它动了。是诈尸嗎是诈尸嗎”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丁春燕。
学校领导脑子也是够抽的,這种事情都让丁春燕這样的甜美系女流之辈来参观。這完全就是来添乱的,那些水下的骸骨,常年在阴冷的水底。
现在晒了太阳,添了一把阳气,诈尸了那是很正常的。
不過我听到她惊恐的叫声之后,视线也跟着看向了湖底。人工湖的水随着排水管道和抽水泵一起作业,已经把水都抽离出去了。
完完整整露出下面的淤泥,淤泥就是黑漆一片的颜色,而且很深的样子。
淤泥裡的水,应该也不少。
只是排水和抽水那边,已经对淤泥裡的水素手无策了,现在也只能這样了。
眼下,淤泥裡散发出的那個恶臭的味道,丝毫不比火化尸妖要来的差。
淤泥裡面的骸骨现在已经全部都露出来,现在看着何止是十几具,几十具都是有的。只是真的沒想到,会有這么多的骸骨。
要說,学校也沒有失踪這么多人啊。
要是一下失踪的人太多,早就引起了轰动了,這失踪的人一般会稳定在一年两三個。毕竟這么大一個学校,总有那么几個人想不开,他說丢就丢了。
也沒人清楚,丢到了哪儿,反正人就是沒了。
湖底這些不明身份的尸骨,肯定不全都是我們学校的。我都怀疑,是不是有犯罪分子杀了人,抛尸在我們学校的人工湖泊裡。
倒是,那些骸骨都是一动不动的,哪有什么诈尸啊。
除了死人的骸骨之外,下头好多只人的脚。這些脚就跟是湖底野生的一样,直接就是横七竖八的插在湖底。
有些脚因为浸泡的時間久了,已经是腐烂的,能见到脚上的白骨了。
除了這些高度腐烂的脚之外,湖底的淤泥裡還有好多好多的鞋子,以及一些生活垃圾。那些鞋子倒是沒有被埋进淤泥裡,而是被堆积在湖底。
我站在岸上面看,都看到了张小甜丢的那双鞋了。
我曾经說過的要帮她把鞋子找回来,现在估计是能捞上来。我和校领导說一声,也应该能卖我個面子,让他们把张小甜的鞋子還来。
可是這鞋子是从這种淤泥裡捞出来的,我看就是借张小甜一個胆子。
她也未必敢穿
一旁的校领导也听到了那個丁春燕儿的叫喊声,白了她一眼,“小丁啊,要不是你上次看到不该看的。我們也不会让你也跟到這边来帮忙,你怎么自己先乱了阵脚。”
“可我真的看见了,那些骸骨,還会动。我觉得我觉得打捞不应该這么快就进行”丁春燕教的是医学概论,她所学所教跟我這行八竿子打不着。
可她說的话我却很认可,這些骸骨的确有問題,现在绝对不能急着打捞。
我插了一句话,“老师,我也觉得现在不是打捞的最佳时机。我請来一個高人,能布破邪阵。不如不如等他用红线布阵之后,再再下去如何”
我看着下面恶心的淤泥,都有点不懂要怎么措辞了。
我心想哪怕是白道儿布阵了,活人就這么下去到尸泥裡,那下头的东西還不得全都诈尸了。
到时候岸边的阵法,還不一定有用呢。
“可是可是已经安排人下去了。”校领导伸手一指,就见到已经有三五個工人,排成队。
穿着那种防止淤泥浸透的,那种橡胶裤下去。
我看着這些下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就加速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我不敢轻易去猜想,因为很忌惮墨菲定律在我身上起作用。
什么脑袋裡能预想到的不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這是有多倒霉,才会每次都這样。
我又劝了校领导一句:“不如不如先让他们回来吧這件事等我們想了完全之策再說,水裡的冤魂太多了。”
“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問題。如果有厉鬼,你们两個再出手,也不迟嘛。”這一次說话的不是灰色毛背心,而是那個女副校长。
她看我們的眼神,就是那种有些看不起的眼神。
好像我們就是一群不务正业的,他们是看得起我們,才請的我們過来。
我见劝說无果,回头看了一眼白道儿,急忙說道:“你现在忙帮摆阵,应该该来的及。不管出现任何問題,我和张灵川都会优先保护你的,這一点你放心。”
白道儿這时候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点了点头,默默的从背包裡拿出了红线在岸边布阵。
刚才下去的那些工人,现在要想让他们返回,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下决定的是校方,我們只是辅助。
而且還不是官方的辅助人员,只是旁门左道的阴阳先生,现在就在那边危言耸听,怕是沒有一個人肯听我們的。
张灵川更是严阵以待,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安静的看着那片淤泥。
“怎么样水底有問題嗎”我低声问张灵川。
张灵川苦笑了一下,“何止是有問題,全是冤魂,都說了不能下去。我觉得,這些淤泥要清,就得用挖掘机。我們谁也别下去冒险才对”
我觉得张灵川也是灾难体质,刚刚說完這句话。
在我們的眼前,突然就有一個下去的工人,整個身体快速的陷入到了淤泥当中。
那只是一瞬间,他就跟被人拖到淤泥的深处一样的,淤泥直接就埋入了脖子根。只剩下一個沒了气息的头颅露在外面,眼睛還睁得大大的,惊恐的看着這個世界。
這样的死法真的是有些太過惨烈。
那個死去的工人眼珠子都是向外凸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双眼珠子,是在缺氧的一瞬间充血的。
因为淤泥盖過胸部的时候,就已经挤压住肺部,造成了窒息。
最后沒過他的脖子,淤泥直接压迫到了气管,造成了一瞬间的暴毙跟窒息。這個人死前沒有遭受過太大的痛苦,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他双眼内的惊恐是骗不了人的,那下面拉他的一定是一個极为恐怖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立刻大声喊道:“大家快上来,小心被拉下去”
這些工人虽然清一色都是男性,可是见到的恐怖的东西,可能還沒有我多。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拉下去只剩下头了,居然是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其他的校领导本来是在商讨事情的,突然出现這样的事,也都安静了。
可是沒有人,在這种危机的情况下发言。
倒是那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丁春燕跑到那几個工人前面的岸边,用强烈的肢体语言指挥,“别发愣了,快上来,快”
“這下面有鬼”
有人哭了,惊悚看着自己脚底下的淤泥。
也有人反应很快,也很怕死,就跟兔子似的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岸。反应慢半拍的也都跟上来了,可偏偏有两個人,還在原地沒动。
一個比较有责任心,他看着那個只剩下脑袋的同伴,朝岸边问道:“那個老师他怎么办”
“别管他了你到底要死還是要活”我也跟着過去,劝說他们上来。
那家伙简直就是王宝强翻版,立刻就說:“我我当然是要活了”
他反应也很机敏,一下就跟上来了。
最后,在原地颤抖了半天,突然就跟疯了一样的超過了王宝强的翻版,一边跑一边叫:“我的嗎啊,有水鬼,有水鬼大家快跑啊”
這一声喊声喊出来,就连岸上的人都特么的开始瞎跑了。
這些人手忙脚乱的踩进白道儿拉的红线阵当中,踩得脚下的铃铛是叮当作响。那個白道儿的脸色一下就变成了苦瓜脸,抱着自己的脑袋悲痛的就喊道:“哎呦喂,你们跑就跑小心点啊。贫道的天罡北斗破煞针啊,全完了”
那個王宝强翻版可真是够倒霉的,突然就被人甩到了最后,只能慌乱的朝岸上冲。他智商真的不够高。居然是跑出了s形的线路,跑了半天愣是沒上岸。
眼见他终于上岸了,却好像有一只脚還陷在下面。
仔细一看,我的妈呀。
淤泥裡面有一個白生生的肋骨爬了起来,正伸着白色的手骨紧紧的抓着那個王宝强翻版。
王宝强翻版上不来,连求救的力气都沒有。
他牟足了劲儿,憋红了一张脸,拼命的往岸上走。
可那只变成骷髅的手爪,却好像有一股怪力似的,就是硬把王宝强翻版往下头拽。我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個陷下去的人,会一瞬间消失在我們的眼前。
他
他分明就是被這样一個鬼手,活生生的给拽下去,连挣扎的余力都沒有。
我见情况危急,急忙冲张灵川大喊:“快把你的铜钱剑给我扔過来。”
张灵川沒事的时候,铜钱剑也随身带着一般是放在背包裡。這一次,出来湖边看着,他就背在背上。
背后還有一個牛皮制造的剑囊,专门来背负他的铜钱剑。
听到我這一声喊,站在我不远处的张灵川反应迅速,快速的拔出了铜钱剑。将铜钱剑直接朝我這边扔過来,我以前做事笨手笨脚的。
眼下危急关头,不能出错,出错了就是害死一條命,我反倒是伸手敏捷的接住了那柄剑。
這剑我紧紧的握在手中,抬手就朝那只鬼手的手腕削去。
铜钱剑看似由铜钱编织而成,并沒有任何的杀伤力。可是遇到那個白骨的手腕的时候,竟然是起了一道金光,削铁如泥般的斩下去了。
手骨和手腕之间断了之后,王宝强翻版,還因为惯性往前趔趄了几步呢。
等到他停下来,在原地汗流浃背的喘粗气的时候。
我已经蹲在他身边,将铜钱剑放在了地上,双眼就這么观察着他的脚踝。太特么诡异了,這王宝强翻版的脚踝上抓着的那只手骨,居然已经嵌进肉裡了。
那個力道很紧,却沒有将他的脚踝抓出血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师,有什么不妥嗎”王宝强翻版劫后余生,還沒有发现自己脚踝上的异变。
我低眉继续看着他的脚踝,淡声說道:“你自己看吧。”
王宝强翻版低头往我看的位置看過去,這才看到自己的脚踝上抓着一块死人骨头。他脸色发青,伸手去拨弄了一下,居然是缩回去了,“哎呀妈,好冷的东西。”
听他這么說,我也拿手一摸。
是很冷,上头应该聚集了大量的阴气。
光天化日之下,阳光明媚,我念诵佛经是会有佛光。但是因为太阳的光亮更加的明亮,所以我身上那点微弱的光是不会被看见的。
我抓着那個手骨,念了一段佛经。
它上面的冰冷的温度慢慢的就升高了,变回了物体应有的正常温度,可是却依旧抓着這個王宝强翻版的脚踝沒有松开。
就
就跟长在上面一样。
我尝试掰开着东西的手指头,沒想到這东西還沒被我掰开,王宝强翻版先喊出来了,“疼啊疼死我了。”
“你疼什么我把它掰开而已。”我呵斥了一声。
王宝强翻版就憨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呜咽的說:“我不喊了,你快把這個东西弄开。大师,我求求你了,怪吓人的。”
我也想弄开的,可這东西不肯松开,我只好来硬的。
我用力的去掰开那白色手骨的手指头,“咔”一声脆响,手指头居然是断了。
白骨断掉的位置,刚好能显示出一小块,它被白骨狠狠的抓住的位置。那個位置是鲜血直流,而且盖着一层的橡胶裤子。
王宝强翻版已经痛的要疯了,只是自己捂着嘴,沒有真的大喊出来。我发现那個手骨和他的皮肉似乎真的产生了微妙的联系,就用指节去敲了敲那個手骨的断口,而沒有去触碰他本人的皮肤,问道:“這样敲会疼嗎”
那個王宝强翻版捂着自己的嘴,叫的撕心裂肺的,“疼啊,大师啊,你在干嘛啊。为什么我這么疼啊”
“我不是什么大师,我看啊,這個骨头我解决不了了。它它应该是和你的脚长在一起了,不過,刚才它被我净化過,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危害了。”我观察一样东西久了,忍不住就觉得眼睛发涩。
我一边用手臂上的衣料擦眼睛,一边同他說道:“为了防止伤口感染,你還是尽快把裤子脱了。防止淤泥流到伤口上”
“那這個骨头骨头总要弄下去吧,我不想它长在我腿上。”他声音焦急道。
王宝强翻版的脸我已经看不清了,我只能一边蹲在原地揉眼睛,一边說道,“你你如果非要弄掉,那只有找医生做手术拿掉。现在,沒人能帮你拿下去来”
說着我居然有头重脚轻的感觉,手指头撑着地面,還不断的往后仰。
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可能是中暑了。
如果真的仰倒下去,多半是要昏迷了,這可真是怪了還是初春,太阳就已经這么毒辣了嗎
“苏芒,小心。”我身后被人拖住。
那人搂着我的肩膀,让我可以靠在他怀中,不至于脑袋着地。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张灵川,张灵川說:“你以前是不是很少一直站在太阳底下的经验”
“好像是以前想一直站在太阳底下也沒机会,今天一站就是大半天。”我缓缓睁开眼睛,可眼前還是模糊的。
而且眼皮子沉,是怎么也睁不开。
我不会這么倒霉吧,在這种时候掉链子。
就听张灵川用他特有的闷闷的声音說道:“你怀的是凌翊大人的阴胎,必须受阴气滋养。平日裡倒是沒事,但是一旦操劳過度,加上纯阳的太阳光照射,你会受不了的。”
“是嗎”我還以为自己是中暑了。
眼下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从头到脚都是软的。
忽然一下,感觉身子就被人打横抱起,耳边传来张灵川的声音,“我带你去树荫下乘凉歇会儿,如果如果有需要,我会给你准备天魂。你吸收点天魂”
“我不要”我紧紧的抓牢了张灵川的手腕,感觉似乎有液体从眼角流出来。可眼前却是一片黑暗,黑暗中還有那种五颜六色的光斑在跳动着。
那种感觉就跟中了致幻的毒蘑菇一样,满眼都是彩色的小星星。
直到他把我抱到阴凉的地方,我才有力气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绿色的大树冠。风吹着树冠,叶片发出了“莎莎”的响声。
我才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舒缓了许多,才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强调道:“我是人,不是不是鬼,我不能吸收天魂。”
“我知道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多喝点生水,或者多吃点冰棍,总有好处的。你和活人孕妇不同,吃些冰沒事,能压住烧进体内的阳火最好。”他将我放下,嘴角一扬微微一笑。
清冽的笑容在他那张素净的脸上漾开,那真的很美。
就跟夏日裡,掉进透明水杯裡的阳光一样,清澈的沒有半分杂质。很难想象這么一個温柔儒雅的人,居然在生活中是個天然呆。
我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注意的,以前刚怀上的时候,也有這样的反应。只是只是后来便沒事了,也沒放在心上。”
远观那头岸边发生的事情,那边都乱成了一,校领导们焦头烂额的在指挥着。
跟来的工人看到這些都怕了,沒一個敢靠近湖泊的,一時間是人心惶惶。
那個毛背心看到我和张灵川到這裡来避暑,小跑步的就冲過来,累的他一把老骨头上下直喘气,“张同学,苏同学,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张灵川耸了耸肩,摊手表示自己沒办法,“那個湖泊,我和苏芒都不能轻易下去,我們下去的下场和這些工人其实是差不多的。”
“那如果给你们時間准备呢。”那個灰色毛背心焦急的和我們說着,他說完又看看那不远处其他几位校领导。
這一看就知道,他是裡面职位最小的,才会来我們這边跑腿。
那边又走過来一個校领导,是那個女副校长,她带着金丝边的眼镜。一边走過来,一边還扶了扶眼镜框,那样子严肃无比。
张灵川依旧摇了摇头,“就算给我們再长的時間准备,也不可能帮你们把淤泥裡的东西都带出来。我們更沒有能力把湖裡的邪气全都净化,虽然我是這個学校的学生,有义务保护這個学校,可我們能力有限,我我觉得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這话一說完,刚好這個女副校长就来了,她沉声說道:“学校花了那么多钱,請你们過来。你们连這点事都做不好嗎出了岔子,就躲到一边。”
哟,她是来清算我們跑到树下避暑這件事。
“可是刚才我劝過你们,不能下湖的。是你们不听我的,我可是尽力的。”张灵川有些为难,他脾气向来温和。女副校长虽然很凶,可他還是一副十分温和的样子。
那個女人扫了一眼我們,看向远处的湖泊,傲慢的說道:“既然你们沒本事清理湖泊下面的隐患,又为什么让我們校方抽水呢”
张灵川沒急,我反倒是急了,這個建议可是我提出来的,“不抽水,怎么知道湖底的情况”
“我不管,现在事情出了,摆在眼前,你们就要想办法解决。你们专门学這個的都沒办法,要我們校方怎么解决”女副校长摆明了這個問題学校哪一方解决不了,所以,才对我和张灵川施压。
毛背心低声对女副校长說:“那個刚才张同学建议建议去找南宫家。”
“找什么南宫家,当学校拨的款是白拿的嗎這件事情,就必须是他们两個来弄。否则,還以为天下哪有那么大的便宜可捡嗎”女副校长一看就是踩着无数人上去的,气势那叫一個盛气凌人。
她冰冷的感觉,让我都以为遇到了第二個司马倩了。
我可不记得我答应過要处理湖底那些尸泥的事情,也沒有在這件事上拿任何一分钱,或者任何一件好处。
我只记得,我当初好像是回绝了這個毛背心,参与這個事情。
“我們沒收過钱,老师,我昨晚上也跟你们說了,我不是很有把握的。”张灵川俊秀的脸都皱成了苦瓜脸,十分郁闷的說道。
女副校长愣一下,才又改口說道:“张同学,我知道你们這一次沒收钱。但是,以前要不是校方照顾你们生意,你们也沒办法接那么多活不是嗎這一次就当帮帮忙,帮忙处理一下這件事。不然,這個湖泊如果处理不好,最终還是要把水填进去的”
张灵川吓了一跳,“填水不行,都那样了怎么能填水呢会出事的”
“不填水,這么多尸体放在那裡,那我們学校干脆关门大吉好了。”女副校长說道最后,也是苦笑了,她虽然严厉。
可是现在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的确這個湖泊任何人下去都会被拉下去。导致湖泊裡的垃圾和尸体沒有办法弄出来,如果再灌入水,那就和掩耳盗铃无异了。
湖泊裡的怨气還在,学校還是会继续发生事故的。
到头来,還是要不惜一切办法,先解决源头才是最好的。
我看到两方僵持不下,想了想,对那個女副校长說道:“其实,還是有办法的。而且,校方应该很容易做到。”
“什么办法”女副校长问道。
我顿了顿,才一字一顿的說道:“用挖掘机。”
“挖掘机用挖掘机把湖泊裡的淤泥挖出来嗎我真是急糊涂了,有這么简单的办法,我還来逼着你们两個上。你也真是,不早說。”那個女副校长听到我這個建议,如获大宝,兴冲冲的就過去和其他校领导交流。
我摇了摇头,我這個办法也是实在沒办法了,才会說出来。
其实,這個办法還是有隐患的。
刚巧张灵川就十分清楚這個隐患,“淤泥运上来,放哪裡那可是尸泥,上面全是煞气,也是霉运。哪怕是装运到车裡,這车還沒开出市区,就会车祸的。”
所谓煞气,也是鬼气的一种。
在古时,鬼气也做邪气,有些感冒,称作邪风入体。印堂发黑,也是這种鬼气,萦绕在额头。
所以鬼气能让人倒霉,也会让人体弱多病。
一整车的淤泥,霉运实在太重了,不出车祸才有鬼呢。
就算沒有车祸,也会从天上掉下来一個石头,把它打的稀巴烂。总之,這淤泥是谁碰到谁倒霉,根本沒机会逃脱。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說道:“上次女生寝室超度,不就請了空闻嗎现在女生寝室多干净啊,我觉得可以叫空闻大师来帮忙。”
“晕,我总觉得空闻师父欠你的,上次他就被你坑了一把”张灵川在這個时候居然责怪起我,還无奈的摇摇头。
我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坑他了他是得道高僧,偶尔插手宿务,帮我們一把。其实其实也是功德一件吧”
“他离开的时候,身上都带了黑死之气,這說明2号楼的煞气很重,已经伤害到大师了。你要知道水管裡都是曾经带着怨气的水体流经過的地方,他一個人带着僧众,就把所有的水体都净化了那是何等的伤身”张灵川在自身偶读难保的情况下,居然开始担心空闻大师了。
要知道,這件事不解决,学校就会让我們两個去干。
刚才差点就逼着我們跳湖,进去净化淤泥。
我对空闻大师也有十分敬重和敬仰的心裡,我当初以为空闻大师,带着一群和尚去超度二号楼的怨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沒想到,二号楼内的怨气,已经是那样的严重。
看来我和校领导举荐他,是真的把這位得道高僧给狠狠坑了一通。
现在想想自己坑他這件事,我心头真有些愧疚的。要是這件事還有更好的办法,我绝对不会去和校领导說,再去請空闻大师。
于是,我就问张灵川:“那你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沒,看来也只能辛苦空闻大师了。”张灵川刚才還大义凌然的說我坑了空闻大师,现在想想自己对付不了那些淤泥,瞬间又改口了。
他将白皙的双手都枕在脑袋上,看着天空的云朵,說道:“這些尸泥,本就是极为污秽之物。和幽都的泥土有的一拼,要是能直接弄去幽都就好了。”
我听着张灵川感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脑子裡灵光一现。
却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又问了一遍,“你說把淤泥送去幽都”
“是呀,送去幽都,不過量太大了,送不了”
张灵川慢慢的說道,他突然发现我的眼神变得有些狡黠和兴奋,连忙說道:“你该不会有办法了”
“你說要是有足够大的镜子,用井水法,是不是能把淤泥送走”我眼珠子转了转,才去问的张灵川。
因为這個点子,的确有点异想天开啊。
张灵川想了想,回答道:“理论上可以,不過那么大的镜子哪儿找去啊”
“玻璃厂定做啊”我脱口而出說道。
手机在這时候响了,我心头還在想,到底是谁会在這個时候给我打电话。
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小甜。
接起来,电话裡头的张小甜惊慌失措,我听完她的电话也是十分的震惊。
“怎么了”张灵川的手指头在我呆滞的双眼前轻轻一晃。
我缓過神来,看向张灵川,“不知道啊,小甜說校门口有個灵车开過来。說是說是来接我的我又不是死人,接接我干嘛”
我心裡头有些害怕,因为有人指名道姓的要让我坐上灵车。想来是有准备而来,而且是针对我而来的。
只是不懂得,对方要我坐灵车是什么用意。
难道要将我像托运尸体一样,运到火葬场的焚化炉裡烧了嗎
“会不会是搞错了我陪你出去看看吧”张灵川也有些蒙圈了,不确定的问着我,然后,又改口說道,“如果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反正反正估计也是无聊人的恶作剧。”
我却不這么想,哪有人拿灵车当恶作剧的。
张小甜可是在校门口亲眼看到了那辆灵车,而且那辆灵车一直都在等我,不等我坐上去還不肯开走。
犹豫了再三,我对张灵川說道:“去看看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過。光是一味的逃避有什么用啊陪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這么重口味,打算要用灵车接送我。”
我和张灵川到了校门口以后,门口的确是有一辆巨型的灵车停着。
說实话,我心情還挺沉重的。
灵车的车窗开着,裡头的司机是個四十多岁的大叔。
那個大叔双脚都翘在方向盘上,双腿上面放了一张报纸,嘴裡叼着一根烟,低头看着腿上额报纸。
“咦,那不是殡仪馆的副馆长么他刚做這一行的时候還出车,现在坐上副馆长的位置,可好久沒出车了。我敢打赌,這是他最近五年来第一次出车。”张灵川经常跑殡仪馆和火葬场,对两边的人都很熟悉,居然一眼就瞧出来司机的身份。
既然司机都是熟人,我也就松了一口气。
這是普通人开的灵车,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要把我带走之类的。
我看了一会儿那個开车的副馆长,他似乎沒有发现我继续看着报纸。于是,我才低头问张灵川,“這個副馆长你跟他熟么怎么想着来拉活人坐灵车了,弄得弄得我一开始真的有些怕怕的。”
“熟啊,以前经常打交道。你等着,我過去和他套套交情。”张灵川向来都是不抽烟的,這时候居然从口袋裡掏出一支烟塞进嘴裡。
他嘴裡叼着烟,用火点上,然后又抽出一支烟带過去。
远远地看张灵川抽烟时,那個痛苦不适的样子,感觉他为了和人套近乎也蛮拼的。明明不会抽烟,還要刻意在嘴上叼一根。
就见张灵川给那個司机递了一根烟,然后低下头,将自己的烟头和对方的烟头碰在一起点燃。
男人之间的交情,好像就這么容易。
随便几下,两個人就聊得热火朝天,我在這边却只能看到画面,什么也都听不见。
這时,从车的副驾驶座上,突然就开了门。
我都吓了一跳,那副驾驶座上可沒人,北斗玄鱼到了我体内。我這么看着,副驾驶座上也沒鬼。
這门居然是就這么自己开了,看的我都呆了。
驾驶座正在抽烟的那個司机发现门开了以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吓了一跳,身子直接是僵在了原地。
他嘴裡的烟头也掉了,但是却喊了一声:“是是你嗎听话,别乱跑,你要是乱跑了南宫少宗主改责怪我了”
南宫少宗主
那說的不就是南宫池墨么
這個人還是南宫池墨的人
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会有一辆灵车来接我。
他们這個冥婚结的,真是有够创意的,居然用灵车来接送宾客。幸好我心理素质好,又有张灵川陪着,否则非吓尿了不可。
就见一個穿着满是血污的背带裤的小鬼头,从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跳下来,“苏芒姐姐,你终于出来了,要請你出来可真不容易。我差点就就闯进去,直接把你找出来啦。”
原来是這個小鬼,难怪体内有了北斗玄鱼,也看不见他。
這個小鬼太矮了,坐在灵车副驾驶座上,连脑袋都瞅不见。
我看到這個背带小鬼,忍不住笑了,“我這不是出来了嗎你们开灵车出来,打算让我坐哪裡难道是冰棺么”
我特意瞄了一眼灵车前轮的位置,那個位置有一個抽拉箱,专门是放置冰柜的。
在那個抽拉箱外面,還贴了两道黄色的符纸。
那两道黄色的符纸有些奇怪,一张是甲午玉清封鬼符,一张是我只见過,却从来沒有用過的三清破煞咒。我忍不住好奇,這個冰棺裡头是有什么僵尸么
居然拿了這两张符箓去镇尸,還让我坐上這辆灵车。
背带裤小鬼头咧开嘴笑了笑,說道:“怎么会让您进冰棺裡,当然是后面坐着。一会儿還要去高家,把高先生也請来呢。”
“大高先生,還是小高先生”我问這個的时候沒有過脑子,纯属无聊。
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脾性变得活泼开朗多了,“当然是小高先生,我們家主人只和小高先生有交情。大高先生,是和宗主有交情。”
還真是有意思,老子和老子结交。
儿子和儿子结交
各司其职
我虽然在和這個背带裤小鬼說话,但是双眼還是看着灵车裡面那個放冰棺的位置。那两张符贴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子不对劲。
背带裤小鬼见我一直盯着,就飞到我耳边,低声道:“姐姐,别看了。那是喜庆的时候用的子午鸳鸯符,能保佑冥婚的夫妻永世纠缠呢。”
我其实下意识的,想的是白头到老。
可听到的却是永世纠缠,不免心中一凛。
在我心中纠缠可不是褒义词,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贴切。
我也想一直一直纠缠凌翊,直到他厌倦我为止。
大概每一对冥婚的夫妻,也都是有這样的愿景吧
一旁坐在驾驶座上的副馆长,已经把掉了的烟重新捡起来叼上,他看着我們,脸上终究是出现害怕了,“你你看的见它”
看的见谁
這個背带裤小鬼嗎
我点头,“恩,看得见。”
“原来真的有啊,我听南宫少宗主說有小鬼坐我身边,說副驾驶不让坐人。我一开始還半信半疑”這個家伙還当了殡仪馆副馆长呢,胆子就這点大,說着說着居然是语调裡带了哭腔了。
我笑了,“這又不是什么害人的邪祟,它不過是南宫养的小鬼,你不用害怕。”
那個司机点点头,招呼我上车,“上车吧,我带你去见少宗主。”
“可是”我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运动服,說道,“可是我为参加冥婚准备的衣服還沒带下来,能不能容我进去换一下呢”
那個背带裤小鬼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去给你拿的,很快的,主人最满意我的,就是我帮忙拿东西的本事。”
我一听心中一喜,连忙把礼服的样子给背带裤小鬼听,希望它帮我去取。
小鬼往学校裡轻盈一飞,不到五分钟,就搂着我的白色长裙子,還有白色的高跟鞋出来。那手脚叫一個麻利迅速,难怪它說南宫池墨最喜歡让它帮忙拿东西。
這個小东西办事,那叫一個效率。
拿到了礼服和鞋子,我這才想到学校那個充满尸泥的事情還沒搞定,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张灵川。
张灵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呆的问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嗎”
“你脸上沒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是在想,学校的事情怎么办我我要是走了,你和你那個白派的朋友能搞定嗎”我攥紧了白色的礼服,心想着也许今天,真的不能去参加南宫池墨的婚礼了。
“能,你放心好了。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建议校方去請空闻大师来,這样也能省去一些麻烦吧。”张灵川把事情应承下来了,我才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心情轻松了许多,也能放心的去参加南宫池墨的冥婚了。
我被背带裤小鬼领着上了灵车,灵车从后面上去居然有好大一個空间。
那個空间裡能坐下好多人,只是暂时只有我一個人。
裡头贴了好多白色的“囍”字,還有两只花圈在门口,花圈上還写了婚礼的悼词。最夸张和恐怖的是,裡头還罢了两对穿着中式婚礼礼服的纸人,那纸人扎太逼真了。
我一看到它们,我心裡就能想到鬼域裡的那個纸人鬼母。
现在想起鬼母来,它吞吐血雾的画面,還是那般的吓人。
我是硬着头皮猫腰钻进去的,只觉得在這個空间裡,那两对双膝朝前跪着的新郎新娘正看着我。搞得我浑身都不舒服,却沒办法提出来。
我可是阴阳先生,现在却连個纸人都觉得怕。
裡面又沒有窗,憋闷的很。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心裡空空落落的,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有潜在的空间幽闭恐惧症。为了缓解内心的压抑,我在车内换好了衣服,就打开手机开始閱讀裡面老爷子给我传的古籍。
车开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過了一会儿,上来了一個身穿潮牌的男人,是高天风。
高天风今天過来,還多带了一個人,這個男人板着一张脸,穿着一丝不苟的。上来之后,高天风身边的那個男人就不舒服的扭动身体,“南宫家的人沒毛病吧让我們坐這個,這是灵车啊”
“大哥,你就少說两句吧。要要不是你求我,我都不带你上来。”高天风教训了一声那個穿着深黑色西服的男人,嘴裡還叫他大哥。
我打量了這個男人,发现他长得和高天风還真有几分相似。
应该是高先生的长子,最近這一周,我为了拿下高天风的单子,特意去百度了一下高家内部结构。
這個男人是高天风的哥哥,高天湛。
听說也是個经商的人,资产虽然不如连君宸,可是在江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贵公子了。
“高先生,又见面了,還真是有缘。对了這位是”我看了一眼高天湛,故意假装不认识他。
毕竟私下裡去调查别人的家庭状况,换了任何人,心裡都不会舒服。
高天风抽出一根烟塞入嘴裡,正准备拿打火机点燃,突然发现這是一個密闭的环境。才把打火机收起来,将烟夹在两指之间,“我大哥,高天湛。”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和第一次见我那样求有些不同。
显然,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高天湛心情更坏,全程都是摆出一個死人脸,在這個灵车裡面還真是应景。說实话,我都有了一种想把高天湛踹下去的冲动。
這個是桃子和南宫池墨大喜的日子,他這個局外人,板着一张臭脸非要搀和进来做什么
過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在高家祖坟那件事上,他還有求于我,又补救一般的說道:“苏大师,我不是针对你。今天我和我哥抄了一通架,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我刚想接话,车子就又停下裡了。
我以为到地方了,刚想开门进去,就见到外头有人把门打开了。又进来了两個人,一個是连君宸,一個是刘大能。
连君宸看到我,眼中依旧是那般的温柔宠溺,“丫头,好久沒见了,沒想到是在這裡和你见到了。”
我只是回了一句:“是啊。”
车上還有别人呢,我跟刘大能都沒打招呼,也只是眼神对碰了一下,给了对方一個友好的微笑。
显然,刘大能還不知道我坑了宋晴的事情。
他要知道了,抡起拳头,把我打成猪头不可。
在连君宸的肩头也跟那個白道儿一样,趴着個婴儿。
不過這個婴儿要比白道儿的那一只丑多了,它浑身都是焦黑的,却是完全放心的用小手圈着连君宸的脖子睡觉。
连君宸也不嫌弃它,伸手還在它的额头上温柔的摸了摸。
那婴灵可真是信任它,闭着眼睛就往连君宸的手指头上蹭着,低低的小奶音呢喃着,“爸爸”
真是瞬间萌我一脸血。
要不是這裡還有高天风和高天湛這两個不速之客,我肯定就将我的宝宝放出来,和這個可爱的小家伙一起玩。
谁知道這個小家伙一睁眼,一双乌眸就這么看着我,上下嘴唇一碰,喊了我一句,“妈妈。”
它身上已经毫无戾气,除了身子焦黑,和一般的孩子也是一般无二。
瞳孔纯净无暇,脸上的表情更是柔和可爱。
听到這個孩子喊我妈妈,连君宸的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有了触动。他轻轻的抚摸這個孩子的身子,浑身都散发着父爱的力量,让人忍不住觉得鼻子都是酸酸的。
那個高天湛一开始脸上带着死人一样的表情,现在看到连君宸,马上变得一脸友好和煦,“這不是连先生嗎您怎么也坐进這车裡了真是缘分啊”
“我是受了主人家的邀請,你是怎么进来的”连君宸对這個人一副可有可无,淡淡的样子,一句话還让人下不来台。
然后,他便挽住我的胳膊,說道:“今晚你是我的舞伴,丫头,你穿上礼服的样子很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长大了。”
旁边是高天湛和高天风两個人灼灼的目光,俨然是被连君宸暧昧的态度给吸引過去了。连君宸可是我的大哥,我是他的弟媳。
他這般說话,人家会怎么看待我們,看待连家
脑子裡大概都开始脑补,连家内部弟媳和长兄瞎搞的事情了。
“大哥,您是在說笑嗎這中式的冥婚,怎么需要舞伴”我嘴角扯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有些不适应的将手从连君宸的怀中抽离出来。
连君宸脸上一丝表情都有,只是平淡的說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车子裡的气氛变得既尴尬又僵硬,那個高天湛有些坐不住了,朝我笑了笑打招呼,“這沒想到苏大师還是连先生的小妹,真是失敬失敬。”
刚才還对我摆出個死人脸,這会子居然喊我苏大师。
我都有点消受不起他這般的变化,只是微微摇头,說道:“高先生說笑,我不是连先生的小妹。我是他的弟媳,我丈夫是连君耀。”
“原来是這样,误会误会。”高天湛是名副其实的两面派,因为连君宸的出现,变得格外热情,“我本来沒接到請柬,是不能来的。刚好弟弟有幸来参加,我就厚着脸皮,让弟弟带我一块来。還請连先生不要见怪”
這话說得多少有些谦卑,换做旁人,可能也就此让步了。
可连君宸脸上却一丁点表情都沒有,低着头随心所欲的玩着自己的打火机,好像打火机给他的兴趣都高于见高天湛。
就听连君宸淡漠无比的說道:“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冥婚,要见怪也是南宫家怪罪。不過,得罪南宫家可不是小事,我听說高天湛先生最近家庭和事业都不是很顺”
高天湛顺不顺,其实我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通過望气就能看出来一些。
他最近满脑袋的黑死之气,如果再运气差一点,恐怕都难逃一死。
阴阳先生就這点不好,能提前从望气上看到一個人的死亡。就好像自己跟一個死人說话,却還要正常的交往。
毕竟大千世界,有无数的人。
阴阳先生肯定不能在街上走着,看到一個人脑门上有黑死之气,就拉着人家,非要帮人家度過劫难。
有些人的劫难是自己的,只要過了自己良心上的那一关,自然是逢凶化吉。
“是是有些不如意,让连先生见笑了。正因如此,我今天才来找南宫大师讨教一二。”那個高天湛听完脸色都变成了黑锅底,眉头紧紧蹙着。
說完這番客套话,他整個人都阴沉下来,坐在车子的角落寡言少语起来。
到了地方,车子停了下来。
我才第一次见到南宫家住的家宅是什么样子的,南宫家的家宅說不上气派,只是一栋普通的建在郊区的大宅。
宅子全都是木头建立而成,谈不上古香古色,就是普通的木头房子,但是的确别有一番的韵味在其中。
细细一看,建造房子所用的木料材质居然全是乌木。
這得花多少钱啊
乌木有辟邪之用,又得之不易。
一般都是用来做辟邪的挂件,从来沒人想過会用乌木去盖房子吧
乌木又作阴沉木,虽然辟邪,可其性属阴。
若是在房中圈养鬼魂,又是绝佳之地,不会轻易对饲养的鬼魂产生伤害。宅中更是养尸之地,尸体在這所宅子裡,必定是不朽不化。
古人也有用乌木做大棺材的,只要密封良好,棺材裡的尸身几乎都可以保存完好。
想想南宫家的身份,其实就能清楚他们用乌木盖房的目的。
他们虽然是阴阳先生,干着捉鬼杀妖的勾当,但是难免是要和鬼物打交道的。家裡弄的太干净,沒有任何灰色地带,反倒不适合他们這行。
用了阴木盖房,家裡就容易变成阴宅。
采用乌木盖房虽然贵了点,却是一個折中的法子。
這所房子从外观上看去年代有些久远,灰瓦遮顶,老远就能看到一只玄光镜挂在宅子的正中央。
這宅子外边有多处进到不同房间的大门,只有一個小门是进入宅中内部的。看着建筑格局,也是十分讲究。
玄光镜所照射的光通体朱红,红光折射着太阳光,带着破煞之气。
看着红光闪闪似乎有些刺眼,眼睛去不觉得难受。
我若不是這几日勤学恶补,恐怕来了這裡,连盖房的乌木都忍不住来,更别說看清楚這许多门门道道来。
正门开的并不大,只能容两人同时进入。
脚下的门槛恰到小腿肚子,能容四岁以上的孩童跨過。
门口摆满了花圈纸人,更是有個裱糊匠站在门外,每隔一会儿就往天空抛洒纸钱,嘴裡喊着:“大吉大利,過往阴魂仔细瞧着,今日热闹。我家主人大婚,钱财收去,都来府中热闹一番,以图喜庆。”
纸钱原本是用来买通附近鬼神,让它们不要靠近。
现在抛洒纸钱,是让鬼神過来一道玩,想想进去就是群规乱舞的景象,都不由觉得好笑。
裱糊匠身前,還有一张乌木桌子,桌子上摆着水果,果上還放着白色一张“喜”字。更有一只盘中放满了丧糖喜饼,凡有宾客路過,都会往裡头抓一把糖果揣兜裡。
我实在不明白抓糖果的用意是什么,不過走過去的时候還是抓了一把放进兜裡。原想着跟着众人一起进入到那個阴风阵阵的乌木宅子裡,耳边忽然就是平地一声炸响。
随即,就响起了噼裡啪啦炸响的鞭炮。
弄得周围跑来看热闹的鬼魂儿们,都吓得抱头鼠窜,好些都躲到了桌下挤着。知道炮声停了,才有好些鬼魂心有余悸的探出脑袋。
裱糊匠用力的撒了一把纸钱,這会子全落在我身上了。
他就当沒看到我被撒了一身一样,高声說道:“請新郎新娘入府拜堂,从此家和万事兴,年年岁岁和和睦睦。”
我一开始還以为新郎新娘在宅子裡呢,听了裱糊匠這番话,才知道新郎新娘原来在外边。可他们人咧,這停在外头的灵车有好几十辆,都是今天来观礼的宾客。
南宫家的排场,真的不是盖的。
连冥婚都搞得這么热热闹闹,請了不少的江城名流。
眼见那個给我們开灵车的殡仪馆副馆长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他麻利的走到灵车放冰棺的抽屉旁。
然后,将冰棺外面的黄纸撕去。
最后才抽出了抽屉,我一眼就见到冰棺裡居然是侧卧了一個白发的少年。這少年眼睛轻轻的闭着,仿若在那冰棺中浅眠。
他怀中搂着個娇小的黑影,那般恬静的睡容,似是画中的场景一般。
倏地,那少年睁开眼睛,清凉的眸子沉稳的淡扫着身边的诸人。默不作声的就将怀中的黑影搂着,带出了冰棺。
我心头都唬了一跳,原来南宫池墨一路都在车裡。
只是
只是比较别致的睡在了棺材裡。
他搂着桃子一路走来的时候,停在宅院最后面一排的蓝色皮卡上的唢呐手和鼓手开始奏乐。顿时,哀乐声起,让人心头有了一种莫名的忧伤。
哀乐声中,大家神情肃穆,都不像是在参加婚礼。
反倒是像丧礼。
這时候,南宫家的小道童趁着奏乐的時間,从外头外裡头挨個的发放沾着双面胶的柳树叶。让所有来的宾客,都往脑门上贴這张柳叶,遮住了头上最亮的一盏阳火命灯,才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也方便接下来继续观礼。
好些来的人,那都是第一次见鬼。
就好比高天湛這样的普通人,脑门子上贴了柳叶才看见周围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在飘来飘去,整张脸都变得面如土色一般。
我看他两腿已经开始打哆嗦,看来是后悔非要来這裡。
他弟弟高天风虽然眼中也闪過一丝害怕之意,可是为人却要稳重许多。将柳树叶子贴上脑门之后,還随手捏了那道童的小脸一把,笑着往人家道袍的胸口塞了一個红包。
弄得那個小道童做完发柳树叶子這样的苦差事,脸上還是笑意连连的。
這個高天风和高天湛是一個娘胎出来的。却明显更会做人许多。
桃子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搂住了南宫池墨的脖子,“相公,我害怕。”
“怕,什么一切有我,我既然要做你相公,必然要做你光明正大的相公。”南宫池墨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很快就要走到门口的。
我看着這对璧人,有些愣住了,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堵在了门口。
连忙走进屋去,让出了一個位置让他们两個双双进入。
桃子和南宫池墨进了宅中,连走了三四個房间,挨個的迈過门槛。才走到冥婚正厅的位置,這個正厅奇大无比,简直就是一個小型的篮球场。
高堂的位置,沒有坐着南宫池墨的父母,只坐了一個小老头。
他挑了挑白色的眉毛,懒声說道:“跪下。”
两人便在他面前跪下,南宫池墨先敬茶,那老头儿喝了一口,就被旁边的中年道人端走。
等轮到桃子敬茶的时候,這個老头才瓮声瓮气的对桃子說道:“你可知南宫家从未有人和鬼物通婚,南宫家是为了你和墨儿破此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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